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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李君!楚瑶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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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君子,他们就这么信了你的鬼话?”

  “不信还能怎么办呢?有离开的希望,总比被我继续关着强吧,更何况,那个杨兰兰想得可和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哈哈,她以为我这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惩罚他们,让他们临走前吃点苦头而已,总归是在上面待惯了,对地位的自信太盲目,也认为利益能办成任何事,当然事情确实是这么个事,只不过咱们那的利益,对咱们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唉……可怜”

  “可怜?或许吧,只是不知道我的老丈人还有我的老爸老妈在那住的习不习惯。”

  瑶瑶不说话了,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准备应对一会借道出去可能遇到的危机。不用瑶瑶多说,我也同样如此,毕竟我的情况要比她糟糕的许多,亏空不是这段时间修炼所能弥补的。

  话说另一边杨兰兰带着一干天龙人兢兢业业地当起了矿工,杨兰兰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自身地位,在这群人都是出类拔萃的,尤其是现在有了出去的希望,她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地位,在她的安排下,几个人一组轮流挖洞,效率也是相当不错。

  毕竟这些人最差的也将近50级,别管战斗实力怎样,至少挖洞是绝对能胜任的,没一会就在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百米深的大洞,而她也谨遵我的意思,准备挖一个千米长洞,她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惹得煞星一个不高兴,再关他们一个月。

  加油啊!同志们!我们要充分发挥愚公移山的精神!不怕困难,不畏艰苦!

两不相欠

百米的距离一过,若不是还有时不时运土出来的人,我都要以为他们是不是被不知名生物给吃了,不过百米的距离我竟然就无法感知他们,难怪巡天子仪都失去了作用。

  在这些天龙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杨兰兰等人终于挖出一条千余米的通道,而这一切还是杨兰兰亲自来告知我们的,热情邀约我们同行,不愧是在天龙人中也能执首的存在,她好像已经猜到了我是在拿他们当苦力和诱饵,不像其他人只是一味的排斥。

  不过她也是个黑心的,我对她讲过的话,她似乎根本没有对其他人说过,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和我存的一样的心思。一路走到通道终点,她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捡一些自己的生活趣事,或是游戏中的趣事来说,任谁能看出我们是“绑匪”和“肉票”的关系。

  按瑶瑶的话,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失散多年,相敬如宾的亲生夫妻呢~

  “李先生到了,怎么样,您觉得如何,您看我们是从哪个方向出去比较好呢?”

  见杨兰兰一直都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如此低,我也不好摆过多脸色,也没必要那样,尽管我心中有些不舒服,有种想把危险扼杀在萌芽中的感觉,却还是放弃了,先不说能不能过眼前这一关,就算她以及他们,能过了第一关,想在孽生古域活下去又是何其难的一件事。

  只看我们初来乍到就知道,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当然,如果他们能安然无恙,那便是他们的造化,我和瑶瑶也可以借他们的造化逃过这一劫,那也就算真的两不相欠,我就更没有理由对付他们了,我的底线也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

  “你们稍等,我先看看,确认一番”,说罢,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我便以简单的土遁术先向前遁去,可才前行不到两米就被黝黑的石壁拦了下来,当即嘴角一抽,是我TiMi想太多,他们是碰壁挖不动了才叫我来……

  可接下来我不由同样有些无可奈何,石壁乃是一体而成,以其为中心扩散探索,依旧是不见边际的石壁,宛若一体而成,且也不知这是何怪石,极为坚硬,而我的土遁术又有些浅陋,自己都难以通过,更何况是带瑶瑶过去。

  而想破坏的话,动静必然是小不了了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发生其他意外……

  想着想着我就返回了通道中,杨兰兰见我表情没有生气的意思,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继而微笑道:“李先生,不知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杨小姐,我还能怎么办呢?”,见她笑脸微僵,笑容才转移到了我的脸上,“继续挖呗,为了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继续向下挖吧。”

  说罢也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动起手来,既然挖洞没有危险,我也懒得等他们一点一点挖了,给他们留点力气一会准备逃命了,哎↘我怎么就这么善良。

  以我的实力,几乎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两百玉米的坑洞就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他们也没闲着,将土石都移走了,暗中传音让瑶瑶做好准备,承影剑突现手中,太阳真火瞬间升高洞内温度,一剑下去,没有预想的轰然坍塌,我面前的石壁宛若瓷器一般破碎,声音脆响。

  一个直径两米的豁口赫然出现在我面前,而我根本没有扩大战果的想法,直接通过这个豁口,化身钻洞机,继续向前挖去,瑶瑶紧跟着我,杨兰兰也不顾其他人,紧紧跟在我们身后,那些人才后知后觉地连忙跟上。

  前面又百米,土质有了明显的变化,最明显的变化便是我恢复了自己的感知能力,连忙掏出巡天子仪,果然也恢复了正常,这就意味着我们脱离了山洞的范围,我便直接向上猛冲,刚探出头,都来不及回头望,就清晰地捕捉到空气异样的流动……

  出来了!

  “瑶瑶!走!”,一把拉过瑶瑶,雷光闪动,便瞬移几十米,可几十米的距离根本无法逃脱血腥之气的笼罩,只见乌央乌央一片灰突突的怪鸟群正在我们百米外的地方,以更快的速度俯冲而下,似鸟似蝠,头上却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三对差不多是身体三分之一大的耳朵。

  直让我和瑶瑶心惊胆战……六耳谛听!竟是六耳谛听!俏丽蛙的,也不知道我们的运气是好,是坏,连这种几近绝迹的上古凶兽也能碰到,还碰到如此规模的一群!

  据书院玉简说述,六耳谛听是北酆独有的凶兽,在顾倾川婆婆的记忆中也有北酆现世那部分,就一些相关画面,传说是能终结万物的恐怖存在……

  眼前这些虽然实力不过四、五十级,但其数量之浩浩荡荡,我和瑶瑶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心,半边天空都因为它们的出现而陷入了昏暗,之前孽生土龙的数量与之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相形见绌。不过还好,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那些‘英勇无比’的天龙人。

  一如野外遇到猛虎该怎么办?只要自己不是最慢的就行!

  以我们和他们的实力差距,出了洞口后,我们几个闪烁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只能听到后面传来的各种轰鸣,以及咒骂暴喝声,好不热闹,好了,兄弟们,姐妹们,只要你们这次能活下来,我们就彻底两清了……

  当然仅仅那些天龙人是无法满足六耳谛听的胃口,还有少数选择追杀我们,说是少数,其实数量也相当可观,至少也有一两千只,我们没有任何缠斗的想法,这种群居妖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凑成了一大群,我和瑶瑶只是拼命向前冲去。

  这一路不知又逃了多远,正想着是不是和它们干一场的时候,却见后面的六耳谛听突然扭头回去了,而且是真的不追了,尽管有些不解,它们都快追上来怎么放弃了,但能有这样的结果,我们还是倍感幸福……

  注意力从后方收回,我和瑶瑶这才发现身下密林中,竟有袅袅炊烟飘上来。

野村

骤然出现的炊烟,让我和瑶瑶不禁心生骇然,难不成我们在毫无察觉间就坠入了某种幻境中?

  要说是幻境的话,真实的有些过分了,那随风上升的炊烟中还带着烹饪谷物的香气,就像打开刚煮好米饭的电饭煲,热气裹挟米香扑面而来,透过郁郁葱葱树冠的缝隙,我们能隐约看到一座村落依着一条细长溪流而建。

  就在我们脚下的一座树屋内走出一个干瘦汉子,温柔地喊着一边玩耍地两个孩童回家吃饭……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没有危险,也没有不寻常之处,都是些普通人,好像这里就是古域外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子。

  我们的行动也并没有受到限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离开此处百十米,也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可我们丝毫不敢掉以轻心,能让六耳谛听扭头就走的地方,会这么好相与?

  “小君子,你说……这里会不会是有大能坐镇,迁移此地的某族?”,瑶瑶若有所思的说,“现在我们还身处星落山脉内,这样的特殊之地,似乎还算比较适宜一些族群居住,就像那鸟人一族会出现在外围……”

  瑶瑶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这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有重任在身,他们是真是假都无所谓,反正我们又没有收到限制,只要不凑上去,就不会惹上麻烦,辨别好方向后,刚准备离开,天边一暗,我和瑶瑶都是脸色一僵,又来了……

  我和瑶瑶连忙退回原处,并下降高度落在树冠上,不过村子上空仿佛是某种禁地一般,六耳谛听沿着村子轮廓一分为二,继续向溪流的源头处飞去,根本没有过来或者下来的意思,可这样就将此地围住了,这么一飞就是10分钟的时间,还不见鸟群飞完。

  当然也是它们飞得比较慢的缘故,但还是直叫人头皮发麻,如此数量我们甚至都开始怀疑是天上群星多,还是六耳谛听多……

  就在我们等待的时间中,树下传来两声稚嫩的童音,“大哥哥(大姐姐),你们怎么在树上呀,爹爹说爬树危险,快下来吧!”

  正是那被干瘦汉子叫进屋里吃饭的童男童女,吃完饭又跑出来玩了,仰着小脑袋,两双天真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好生可爱,即便有可能是幻象我们都不由让我们心生怜爱之意,左右现在也无法离开,便与他们玩玩也无妨,便纵身从树冠上跳了下来,顿时引起两个孩童的大呼小叫。

  迈着小短腿绕着我们跑起了圈圈,其中的男童抽着时不时垂下的鼻涕,像看什么新奇事物一样看着我们,他们围观我们,我们也在打量眼前这两个孩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衣着虽有些简陋,却和他们一样干干净净的,丝毫看不出他们是虚幻的迹象。

  这让我们愈加疑惑,难不成还真是普通人族?如此普通又弱小的村子,也能在凶兽老巢不远处安身立命?

  他们虽然好奇,却并没有震惊的意思,若他们真是活生生的人,那应该在我们之前便见过修行者才是,“小娃娃,哥哥看你们也不是很惊讶嘛,难道还看过比哥哥和姐姐还跳得高的人?”

  小女孩当即脆声回应道:“鼠呀鼠呀,爹爹娘亲带我们去寺院礼佛的时候,大师们都是飞来飞去的呢,可高可高啦,有辣么辣么高!”,一边说着还一边跳着用小胖手比划着。

  寺院?大师?这还有佛教?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相由心生,孩子所说是基于我们的认知?

  我霎时有了如此判断,瑶瑶显然是我想到一起了,我们一直接触的可是最博学的书院,可谁都没有提过佛教传承,之前知晓道教存在,我还特意问过颜中庸,他可是什么都没有说过……等等,颜中庸没说,可不带没有啊……

  瑶瑶俯下身子把女童嘴角的饭粒摘下,温和地问道:“那么高呢?大师可真厉害。”

  女童一脸认同的点头,“那鼠!那鼠!爹爹说有大师在,外面的野兽都不敢进我们村子呢!”

  又聊了一会,我们侧面了解女童口中的寺院存在已久,她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墓碑都是寺院大师赐下的,而她生动的表情,句句自然的回应,哪有一点假象的意思,但最为恐怖的还是天空上的鸟群还没飞完……

  我心中一动,指着天边说道:“小娃娃,知道天上的这些鸟叫什么?它们怎么宁可绕着村子飞,都不从咱们头上过?”

  我说话的意思,对女童来说似乎有点难以理解,让她不由挠了挠脑袋,憨憨地笑了,就在这时我看向房门口,接着那干瘦汉子紧张地跑了出来,一边戒备地看着我们,一边一手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我和瑶瑶也并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只是将注意力放在他另一手上的黄纸上。

  那是一张被叠成三角形的符纸,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我虽然不懂符咒,却也看得出那只是一道肤浅的护身符,寻常人佩戴可避风寒,若是有危险可以抵挡一般10级妖兽的一次攻击,只是拿这个威胁我们是不是有点太看不上我们了……

  干瘦汉子见我们对他的举动毫不在意,也并没有什么欺人举动,脸上有些尴尬,“两位是人?”

  “……”,翘了,这TiMi说的是人话?“你觉得呢?”

  干瘦汉子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位上人可是来自佛城?”,说出佛城二字干瘦汉子表情突然变得肃穆又虔诚,连对待我们的态度都不由尊敬了几分。

  佛城?这里还能建城?在孽生古域建城?嘶~好大的手笔,同时干瘦汉子的出现,也让我和瑶瑶意识到这里似乎并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存在。

  干瘦汉子见我们摇头,便好奇地问道:“那你们是其他村子的人?”

  “我们是外面的人”,我直接了当的报上了自己来历,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却见干瘦汉子当即愣住,随即立马跪了下来,并拉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一同跪下,连连叩首,“求仙人救小人妻子性命!”

又见鼎炉

我和瑶瑶不由被干瘦汉子突然的举动弄得一脸懵学,这又是闹哪样?抬手以微弱灵力将其以及两个孩子扶起,“有话说话,跪什么跪,还拉着两个孩子一起,像什么样子?”

  “仙人既是自外面而来,想必一定是有大本事之人,所以……所以恳请仙人垂怜”,说罢就又要跪下去,被我再次拦住,汉子不由有些失望……

  女童懵懂,男童却早熟些,明白自己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扭着衣角眼巴巴地抬头望着我们,“大哥哥,大姐姐,你们能帮帮我娘亲吗?娘亲生病了,已经两年没起床了……”,说着眼泪就哗啦哗啦掉了下来。

  女童见哥哥哭了,也跟着哇哇地哭了起来,若是故意的苦情戏,我肯定扭身就走,可眼前明显不是,干瘦汉子脸上的无奈,男童眼中的期待,女童……女童就算了,她纯粹就是看哥哥哭,她才哭,不过也正是她这份天真的无知,我才有耐心继续待下去。

  仔细感受一番,他们的房子内,却是还有一道微弱的呼吸声,之前心不在此,再加上村里还有不少人,我都没有注意,瑶瑶蹲下身擦干了女童的眼泪,对男童说道:“别哭了,让你母亲听到,岂不是让她徒增烦恼,对她身体更不好,你娘亲是生病了吗?”

  男童几下擦干了眼泪,猛地点了点头,“是,是,爹爹说娘亲是感染了风寒。”

  听说发烧感冒在古代确实挺难治愈的,以致死亡率很高,他们生活的环境虽然不算太糟糕,可和外面相比,还是要差上许多,瑶瑶便拉着两个孩子走入了房间,或许是两个孩子对娘亲最纯粹的爱打动了她,所以瑶瑶没有施展任何防范手段,是不是也想起了我那个早逝的岳母大人。

  而我则把玩着一方玉印同干瘦汉子随后也进了房间内,一进屋便是一股浓郁的汤药味,在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小女子,最多不过30岁而已,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尽管屋内生着火盆,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女子还是冷得嘴唇颤抖,不过当她看到自己的孩子们立马露出微笑……

  在看到我们之后,还想着起身被干瘦汉子连忙按了回去,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意,“娘子,这两位仙人是来为你治病的!”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摇头,“仙人?他爹,我没事的,这不是快好了吗,不治了,不治了,我们不治,真是对不起两位仙人跑一趟……”

  是怕支付医药费吧……

  不管女子怎么推辞,我一直一指虚点在她的眉心,她便沉沉地睡了过去,干瘦汉子一惊,又拿出他那可笑的救命稻草,瑶瑶一边安抚着两个孩子,一边淡淡说道:“我劝你不要干扰他,不然你的妻子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你想见到的。”

  瑶瑶一句话果然让干瘦汉子不敢再轻举妄动,懊恼之余却不敢做出任何大动作,只能在床边蹲了下去。

  没了干瘦汉子的干扰,我一把搭在女子手上,我哪里懂得医术,但对一个凡人找到症结所在还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感知中,女子气血十分虚弱,这在她的面相上就能看出,可她的气血并不是因为病灶造成的,而是她的脏腑就很衰弱。

  像被人抽了大部分生机一般……

  也就是说并不是女子沾染了风毒,而是因为她本身的机体过于虚弱,才让风寒久治不愈,是因为生活在孽生古域的问题?我无法判读,毕竟这里的环境异常复杂,只能一路向下探查,终于在脐下三寸发现了问题。

  那里衰败的最厉害,且略显陈旧,应是多年以前留下的祸根,我脑海中瞬间冒出‘鼎炉’二字,这分明就是颜中庸曾说过被邪修采补过的模样,却也算手下留情,不然以她一介凡人之躯,必死无疑。

  瑶瑶只看我的表情便知道我找到了病因,“小君子,她怎么回事?”

  瑶瑶一问,干瘦汉子和两个小孩子都应声看了过来,这下到我无语了,这我该怎么说……瑶瑶拉过两个孩子,“你娘亲的病哥哥能治,只是姐姐现在和你们爹爹有话要说,你们先出去玩,好不好,等下姐姐带你飞!”

  孩子情绪就是转变的快,一听到娘亲的病能治好,马上高兴起来,连声道好,和瑶瑶拉钩后,笑着跑了出去。

  干瘦汉子感激地看了瑶瑶一眼,又忐忑地看向我,“仙师……这……”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你们这里的女子是不是又很多都有这样的情况?”

  干瘦汉子略带惊讶地看了看,才点头道:“是的,这里早晚气候多变,很多人都容易感染风寒,其中确实以女子居多。”

  他倒是会自己联想,就算女子体要弱一些,也不至于如此,“你们这里像我这样的修行者多吗?”

  “呃,应是不多……吧,最起码我这么多年在村里只见过二位,只有佛城内,像仙师这样的仙人才多些。”

  “你们去过佛城?”

  干瘦汉子面容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大宝,小宝还未出生前,我确实带着娘子去过……”

  “去做什么?可是回来之后,就身体每况愈下?”

  “是的是的!我们七日后回来就这样了,我们是去……去……去万佛寺求子……”

  看了看干瘦的汉子,气血还算旺盛,却因劳苦略带老态,看上去至少50岁,再看了看床上瘦小的女子,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可怜之意,该说的话还是无法说出口,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即便困苦如此仍幸福的一家,不该知晓如此恶臭的真相,维持现状吧,总比心生隔阂的好。

  我不说话,干瘦汉子反而愈加忐忑,“仙师,我娘子的身体,与这事有关吗?唉……都怪我,路上没有照顾好娘子,回来的路上娘子就有些虚弱,我舍不得那点钱,没有叫兽车,回来生了孩子后,身体就越来越不好……”

星盘异动

看着他自责而唠唠叨叨的样子,让我不由对那所谓万佛寺愈加厌恶,为什么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总喜欢以作贱凡人为乐呢,长在红旗下的新时代青年最看不起这种事、这些人。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要放在心上,环境使然,也是不可避免的事,瑶瑶拿个土龙卵来。”

  干瘦汉子的娘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无非是身体被过度消耗,以土龙卵含有的精纯能量便可弥补,当然一介凡人也用不上多少,随手切下一块枣糕大小的卵,不过以女子对孩子和丈夫的爱,土龙卵的香气,难保不会强行与他们分享,所以我就准备的多了一些。

  再分成十三份,拿出其中一份让干瘦汉子以热水喂女子服下,“剩下的,一天一次给她服下,保证药到病除,记住至少要服用十次,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应该懂得吧。”

  干瘦汉子一把接过口中连连称是,然后猛然跪下给我们磕了几个响头,我和瑶瑶安然接受,以这里人大多的淳朴作风,若不是让他们感谢一下,恐怕以后的日子都会心怀不安,就这他还拿出家里所有余钱要送给我们,他也不想想他们这用的钱,我在外面能用得到吗……

  不过这钱倒是有点意思,与外面用的铜钱差不多大,形制也差不太多,上面印了一朵不知道是什么的花,铜钱由万佛寺发行,所以这铜钱名字也叫做‘佛香’。

  干瘦汉子知道娘子的病有治之后,兴奋之意溢于言表,紧紧拉着女子的手,“娘子,太好了,你的病终于要好了,两位恩人定是佛祖显灵,真是佛祖保佑,南无自在王佛,等你好了以后,我们一定要去寺里还愿,多添些香火!”

  女子也很喜悦,不用当家里的拖油瓶,以后更是能好好的相夫教子,“是啊,再看看能不能将两位恩人供奉在佛祖座下……”

  女子的表情并不作伪,她应该并不知晓自己之前的不堪经历,俏丽蛙的,这些狗曰的秃驴还是迷……不开玩笑,我是真的想报警了。

  “我说两位,不用供奉我们什么的,我没屈居人下的习惯”,咳咳当然除了某些人外,“有捐香火的钱不如好好攒着,你们两个孩子还小,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的是,而且……”

  “最重要的是,与其将自己的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中,不如过好自己的生活,为自己的目标脚踏实地,就像你如今能得救,不是因为我们是什么佛祖派来的,而是因为你们有两个好孩子。”

  两人口中不断称是,但我看得出,除了夸他们的孩子的话,我的其他话他们什么都没听进去,不过也无所谓,正像我所说那样,我们救人除了从小培养的正义感外,便是那两个可爱的小朋友,他们听与不听自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挥手将躲在门外的两个娃娃抓了进来,这一手凭空摄人的功夫让两夫妻俩直呼神技,倒是两个孩子嘎嘎大笑,飘来飘去真好玩,“还有点时间,不如你们给我讲讲万佛寺……”

  “好啊!”

  ————————

  离开村子的路上,我和瑶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大概就和见人堕入邪教的感觉差不多吧,或许这是我们的偏见,但在他们看来这是虔诚,一个被自己所信仰吸得快要死了的人,还在虔诚……唉……

  不接触他们这种人,真的无法相信会有人这么……蠢。若不是不忍他们知道真相的后果,我真想把事实说出来,让他们清醒清醒。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此地时,瑶瑶蓦然停下了,接着一脸难以置信地取出了星溟归流盘,我也呆愣地看向星盘上,在我们所在的正东北方向,一颗无比闪耀的星辰正在散发无比璀璨的光芒,星落族可全都在执行任务,怎么可能在我们附近亮起!

  一时振奋、惊喜等等情绪百感交集于脑海,终于……终于找到梦露了,顺着我们脚站之地望向东北方向,却是村子溪流的源头方向,也是那群数之不尽六耳谛听飞向的方向,莫不是冲着梦露她们去的?那里,是佛城。

  瑶瑶似乎对这种想法更加坚定,脸上一慌,就要拔地而起,我连忙将她拦下,“别急!先等等……”

  “等?还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群六耳谛听的数量,她们怎么接得住?”

  我先将年猪一般的瑶瑶使劲揽在怀里,才开口道:“从六耳谛听出巢到现在,已经过了这么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前路人生地不熟,危机四伏,免得我们先身陷险境,现在可没有人能救我们,还是有个人带路的好,我们总要给人家一个报恩的机会嘛。”

  “你的意思是她们在佛城?你怎么知道她们在佛城?”

  “直觉,男人的直觉。”

  “呵……”

  “老韦啊,老韦?”

  干瘦汉子闻声麻利地从屋里跑了出来,“恩人?唤我是有事?”

  “哈哈哈,也没什么大事,我内人听你们介绍了佛城之后,不由心生向往,想去城里见识一番,不知,老韦能否带我们去一趟呢?”

  “这……”,干瘦汉子下意识回头看向家里,却见其娘子牵着两个孩子正站在房门口,“他爹,喝了恩人的药,我感觉好多了,不是还要去寺里还愿吗,正好我们一家陪恩人走上一趟,也带孩子们去城里玩玩。”

  干瘦汉子立马答应了下来,尤其是两个孩子当场就开心地连连蹦跳着,汉子也不再犹豫当即与我们告别一声,便去村长家去租兽车。

  村子不大,老韦很快就赶着一辆兽车回来了,此兽颇有像水牛,勉强能算上1级妖兽,倒是四肢粗壮,肌肉紧实,想必耐力应该不错,用来拉车农耕再合适不过。

  “老韦,我在外面就听说咱们这排外很严重,尤其是在修行者当中,甚至可以说是仇视……”,我这么说,让干瘦汉子老脸渐渐变得僵硬:恩人呐!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

昆强、昆猛

双方对好信息后,我和瑶瑶便摇身一变成了老韦早年因地动失联许久的侄子和侄媳妇,我和瑶瑶也换上了他们改制拼接好的衣服,只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即便穿着简陋的衣服,我们仍有鹤立鸡群之感,老韦时不时瞥向我们的时候,脸上全是忆往昔的欣慰和感慨。

  “怎么,老韦,想起年轻的时候了?”,我不由打趣道。

  老韦一边继续驾车,一边爽朗笑道:“哈哈哈,恩人说对了。”

  “哎↗三叔,在外面还是叫我大侄子的好,免得引起有心人注意。”

  “哦哦哦,对对,瞧我这记性。”

  瑶瑶笑了笑转而看向一旁逗孩子的妇人,吃下一点土龙卵,整个人精神焕发,虽说生了两个孩子,却一点不显老,甚至还有点清秀的意思,“婶子,三叔以前还是个大帅哥?”

  妇人脸一红,“别听他瞎说,他什么时候年轻过,一直都这么老眯哈赤脸的,都是母亲说他踏实肯干,我才嫁给他的。”

  “哈哈哈!我倒是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能与娘子修成正果,还有了两个最好、最懂事的孩子”,老韦丝毫不在意娘子的话,反而非常幸福,说完还唱起歌来,“朝看花开满树红,暮观花落树还空,若将花比人间事,花与人间事一同!”

  妇人听着丈夫的歌声,听得十分入迷,也跟着轻轻合唱,林间便只剩下夫妇俩不算动听的歌声,听着听着,我也牵起了瑶瑶的手,一生如此,夫复何求。

  我和瑶瑶真是没想到万佛寺能在星罗山脉中占据如此大一片地盘,我和瑶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早已揪了起来,能如此安稳地在孽生古域中占得一席之地,怎么可能没有他的过人之处……

  不过看着星盘上愈加接近的璀璨明星,心中也愈加坚定,哪怕真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去闯闯!

  一路朝圣的人实在过多,一度拖延了不少我们前行的速度,我只好让老韦将车赶进荒僻处,至于他的担心在我们这算不上任何问题,野兽确实不少,但没有一个能对我们产生一丝威胁,干瘦汉子夫妇二人一边震惊着,一边熟练地剥皮取肉,想来几年都不用再愁吃喝了……

  他们愈加喜悦,我和瑶瑶笑得也愈加灿烂,不仅是为他们幸福而高兴,更是因为收了‘外人’的好处,他们也只能站在我们这边,我从来不在不熟悉的人身上赌人性,救命之恩可能只是说说而已,但眼前的利益可是实实在在的,不想落得一个‘通外’的罪名,他们只能尽全力掩饰我们的身份。

  就这样,我们以更快的速度来到了佛城。

  既然命名为佛城,怎么可能少得了佛,刚踏入佛城地界,浓郁的佛教文化便充斥着这一整片区域,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贡香的烟雾。

  哪怕是见惯了诸多伟城的我们仍不禁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只见十座堪比诸多雄山的佛祖金身,分列十方坐落在一望无际的盆地大平原上,或端立,或斜卧,或单脚站立,作拈花姿态,或怒目出掌托天……神态各异,神韵无穷,而佛城就坐落在这些佛像的正中央。

  当真是广纳十方客,却宵小难进。

  一座环形,没有任何城墙,堪比九霄归墟城的巨大城市,就其布局来看,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型的寺院,各个方向都往来着大量人流,千奇百怪,只可惜我见识浅薄,无法分辨他们都是来自哪些种族,但普通人竟能和修行者如此和谐在同一处,也算不可思议了。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只是愣愣呆呆地望着,口水流下来都不自知,逗得干瘦汉子夫妇二人哈哈大笑。

  而见到佛城竟有如此多的各族生灵,让我不禁有些怀疑书院玉简所述的准确性,不是说各族生灵在孽生古域生活的极为艰难吗?我怎么完全看不出来……

  当我们下行至以侧卧的佛像前时,两个面目平和的高大人族将我们一行人拦了下来,我和瑶瑶均默不作声,只等老韦来与他们交谈。

  其中一个略瘦的人族扫视过我们几人后,单掌立于胸前,开口道:“南无自在王佛,敢问几位香客此次来佛城所为何来?”

  我有巡天子仪,瑶瑶有星溟归流盘,遮掩自身气息皆是一绝,以他们俩堪堪灵启蒙昧境淬体的修为自是看不穿我们现在的修为,原本老韦还有点忐忑,可见到是这二位,脸上丝毫看不出忐忑,反而变得相当激动。

  “昆强大师,是我啊,韦杨,您忘了吗,六年前是您接引我和我娘子去送子殿的!”

  听闻此言,被老韦叫做昆强大师的人族微微一愣,顺势看向怀抱两个孩子的妇人,当即恍然,又略有微笑道:“原来是您两位,这就是那以后所生的孩子?”,接着他的目光就落到了两个孩子身上,祥和一笑,将手搭在了他们的头上,温柔地抚摸了几下。

  而我听到了老韦的话后,才意识到这两个强壮汉子竟是佛家弟子,只是贼秃驴为什么会有头发呢?俗家弟子?原来这位才是正主……我心中冷笑,矮小妇人连他的胸口都不到,真不知道她当初遭了多少罪……

  看着五大三粗,却是一脸的慈悲相,完全看不出他是个人面兽心的狗东西,这倒是符合我对他们的刻板印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这时另一汉子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我和瑶瑶,“那这两位是?”

  老韦有了前面的激动,再面对问询时,显然游刃有余许多,“回昆猛大师的话,这是我大哥家的孩子,就是我的侄子和侄媳妇,前些年地动失联了,如今才重新联系上。”

  昆猛也想起了这回事,当时这个绿帽虫是在为他大哥一家祈福来着,也不再说话。

  昆强接过话,“所以你们此次来佛城?”

  “自是来还愿,再奉上我等积攒的香火。”

送子殿

昆强点点头,“既是如此,那便请几位香客早去早回,佛城明日将封锁全城,故你等无法留滞于此。”

  嗯?什么情况?封城?难道是为了对付梦露她们?这个信息让我和瑶瑶心中不由有些不安。

  “这位大师,敢问为何要封城呢?我和内人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想好好瞻仰一下佛源之地的风采呢”,在老戏骨那里学习的演技此时被我演绎的淋漓尽致。

  老韦听昆强说完之后也有些失望,他也想借此机会带着一家人好好在城里庆祝一下,再多多诵经为以后祈福,“对啊大师,好好的怎么要封城呢?”

  昆强看了看妇人叹了一口气说道:“具体的情况,贫僧也不清楚,大师父如此安排,我们也只能执行,贫僧只能说你们今天还愿之后,必须要趁着天黑前离开佛城,否则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切记不要以为此为玩笑之言,好了,你们赶紧进城去吧。”

  说罢昆强、昆猛便去问询其他陌生面孔去了,我和瑶瑶对视一眼后,愈加确认此次封城必定是与澹华梦露她们有关系。从早上六耳谛听倾巢而出,到现在没有缘由的封城,雄踞一方的佛寺怎么会不太平到待在城里就会有性命之忧呢?

  之前老韦就曾经讲过,佛城内长居,生活的可都是佛家弟子,总不能是他们自己发生叛乱吧……

  见老韦不知所措地望向我,我不由有些无语,你才是长辈啊,“走吧,三叔,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我们就抓紧吧,争取天黑前就将一切办妥。”

  我们向佛城内部走去的时候,昆强与昆猛在询问他人的同时,注意力却始终在我们身上,昆猛看向师兄,“师兄,你觉不觉他们有些奇怪,那韦杨每当要说到关键处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看向他口中的侄子,会不会……”

  昆强看着淹没在人流的娇小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师弟是不是有些多虑了,韦杨的底细我们再清楚不过,祖上便随佛祖迁移至此,世代都不曾出一个修行者,如何能与圣地外有所联系,说不定是那多年不见的侄子要求来此,他才会以侄子的意见为主。”

  昆猛想了想,也确实可能是这么一回事,“师兄说的有理。”

  “好了,继续排查吧,也不知今天是怎么回事,又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怎地会有这么多香客来佛城。”

  “谁知道呢,倒是便宜留守的师兄弟了,我看那韦杨的侄媳妇多半是为了求子而来,唉……对了,还没恭喜师兄马上就要脱离昆字辈,迈入圆字辈,以后再见面要叫师叔了,哈哈。”

  听着师弟憨憨的笑声,昆强也缓解了不少疲累,“师弟也不该再困顿于此,当尽早看破才是,红粉骷髅,世上唯佛道才是永恒。”

  “我要是有师兄的资质,悟性就好喽……”

  ————————

  佛城的热闹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夔州城最热闹的时候,甚至在某种程度来说,还有过之无不及,那些千奇百怪的类人形生灵分明就不是人族,甚至还有半人半妖,半人半兽的存在,不过他们来此并不是为了礼佛,而是冲着佛城稳定又安全的交易场所而来。

  佛城除了庙宇还分为三个坊市,一个专门为修行者活动的区域,一个专门为凡人活动的区域以及一个两者混杂的区域,这当然是因为孽生古域的特殊环境造成的,毕竟有些修行者能用到的资材,有一部分凡人也有缘得到。

  我是真想直奔修行者坊市,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和瑶瑶还是和老韦一家去了庙宇大殿,一路来我再用贼秃来形容他们就不对了,这些僧侣竟然都有头发,不是说这是烦恼丝吗,难不成两界的佛教不是一个东西?

  最后一站便是老韦要还愿的送子殿。

  此殿来往的僧侣都清一色是昆强、昆猛这样的淬体境修士,且无一例外,就连这里的管事师兄都是淬体境修士,这难为那些来此求子的女子了……

  求子殿的佛像也很有意思,也就是老韦所说的【双相和合佛母】,为女身,有双腿,赤身披纱,双头八臂,左头为男,右头为女,四臂粗壮,四臂纤细,腹部微微隆起,站在一座赤金的莲花台上。

  面前的供桌上,摆放了八物,从左到右依次是金杵、金剑、金刀、金杖,一枝荷花,一个圆盒,一轴画卷,一枚黑蛋。

  可能是因为即将封城的缘故,并没有什么人来此,原本暂住在这‘祷告’的女子,也在陆续一瘸一拐的离开。一壮汉满面红光地向我们走来,“贫僧昆好,几位香客可是为求子而来?”

  老韦连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师,我们不是为了求子,是为了还愿”,说罢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一袋贴身铜钱递给了昆好。

  昆好掂了掂手中布袋,嘴角不着痕迹地一撇,目光在瑶瑶身上淡淡扫过,眉宇间尽是失望之色,老韦还以为昆好是不满意佛香太少,连忙说道:“大师,这次是来得匆忙,下次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昆好闻言矜持一笑,“香客说的是什么话,佛祖从来只重心意,怎么能以铜臭来衡量尊佛之心,不过你们应该清楚佛城即将封城,就不要在此久留了,早点到坊市淘换所需回家吧。”

  “是,是是,大师说的是,我们已经还愿了,马上就离开。”

  昆好以慈悲相看向我和瑶瑶,“两位也是,若是以后有求子的需要,一定要联系贫僧,贫僧一定日夜为二位香客虔诚诵经,向佛母祷告。”

  “是嘛~多谢大师,我一定会再来找大师的”,我笑得极为灿烂,在我眼中,这个昆好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还日夜……我俏丽蛙,懂吗?俏丽蛙!

  若不是有更重要的目标,我让他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瑶瑶也笑得异常灿烂,看得昆好脖子都粗了一圈,我们告辞以后,便见他拦住了一个刚要离去的女香客,又火急火燎地带入了后堂。

封城在即

看着昆好猴急的背影,恨得我牙根直痒痒,更可恨自己没有大闹天宫的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昆好恶贼去尽情享乐,一想到这我不由更加郁闷了,明知道他在干什么,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和杨韦的韦杨有什么区别?

  正郁闷着的时候,刚踏出大殿门口,余光一瞥便见到院门口有一小巨人正在与众多香客说着话,大概内容是在与在众香客解释今日无法进行求子仪式的事,让我当即眼神一亮,“三叔,那位大师是?”

  老韦从善如流地答道:“那位可是送子殿管事大师昆行,哎呀这位大师道行可是相当之高,经他手举行求子法事的夫妻,无论是怎样的疑难杂症都能治愈,从无失手,你看那些人都是在求昆行大师主持求子法事呢!”

  “……”,俏丽蛙的从无失手……凭他们淬体境的身体素质,无非是多昆几次罢了,都是该死之人,不过现在倒是也能废物利用一下,我几步便来到昆行身边,啧,也不知道他这近三米的身高是怎么长的……

  “大师!昆行大师!我听您说佛城是要今夜封城才不能进行求子法事,可我刚才怎么看到昆好大师带着一女子进了后堂作法事了?难道现在作求子法事还要分个三六九等不成?”,我以质问语气上来就是一个先声夺人。

  周围香客听到我说的话,立马七嘴八舌地向昆行要个说法,吵得他眉毛连连跳动了好几下,才稳住心绪,温和却异常洪亮地说道:“这其中可能有些误会,大师父已经交代我等关门,昆好师弟又怎会为那女子作法事,请诸位稍待片刻,待贫僧去问个清楚。”

  嘻嘻嘻,昆好?我让你好,看这昆行大步疾走的样子,我就知道那昆好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对于这些小角色,我丝毫没有兴趣,直接招呼瑶瑶还有老韦他们出了院门。

  在凡人坊市分批分店,变卖了那些野兽的皮肉,换取了五十贯铜钱,以一路观察周围人的消费能力,我只留用一千铜钱,剩下的都给了老韦,兴奋之余老韦娘子便将钱都收了起来,到底是个持家的,不像老韦动不动就要全捐给寺院,去感谢什么佛祖的恩赐。

  明明是老子送你们的,老韦是没救了,还好他媳妇还算是个正常人。老韦的行为其实并不算如何奇怪,邪教信徒像他这样的比比皆是,我奇怪的是铜钱是由佛寺发行,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再从寻常人手中收回呢?怕通货膨胀?

  让他们回兽车寄存处等候,我和瑶瑶进入了混合坊市后,寻了个僻静处,瑶瑶取出了星溟归流盘,代表极可能是梦露的星光依旧闪耀,只是看着像流星一样不断乱窜的星光,流窜的星光最远时,已出了佛城万里,最近时,已和我们所在之处重合。

  我和瑶瑶不禁相当无语,要不是此前星盘展示了几样神奇的功能,我甚至觉得他们在拿A货在敷衍我们。

  “小君子,这可怎么办?根本无法确定梦露她们的位置呀……”,美美的笑脸硬是愁成了小苦瓜。

  “没办法,只能趁还未天黑,多去几处看看,以她们的神通,不可能掩饰地没有一点破绽。”

  随即我和瑶瑶均不由想起在城外初俯瞰佛城的震撼,这么大的地方,就凭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点时间,还处处要收到限制,又能去多少地方。

  瑶瑶看着周围加紧采购、准备撤离的各族生灵,眼神愈加疑惑,“小君子,你说她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呢?为什么是这呢?”

  是啊,为什么呢?能在孽生古域如此从容,屹立许久,其实力可见一斑,她们只有三个人,还有小馄饨这么一个拖油瓶,什么事能值得她们冒这么大的风险,是对小馄饨有益处的灵药?

  天色渐暗,暮鼓已在城内响彻两遍,而暮鼓三响过后,便意味着夜晚来临,各处的僧人已经开始赶人,我和瑶瑶也只得回到了老韦一家身边,向城外快速离去,表面不显,其实我和瑶瑶心中早已焦躁不安许久,这段时间我们去了很多地方,可什么没发现……

  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要简单的封城,这种无力感让我们无比怀念跟在大佬身后的日子,什么不用想,都安排的妥妥当当,只需要该出力时出力就行,可现在只剩下我和瑶瑶,只有种空有力气而无处使的无奈。

  摆脱了那些僧人的视线,俯瞰佛城,宛若择人而噬的深渊巨口,尤其是那十座形态各异的佛像开始亮起蒙蒙金光后,更显其可怖……

  老韦犹豫了几番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两位恩人,白天昆强大师的话绝对不会无的放矢,我等深知两位神通广大,但如此涉险……要不,还是随我们回家吧。”

  瑶瑶安抚好两个孩子,再看佛城,语气缓慢却坚定地回道:“多谢你们的好意,只是有些事不能等,也必须去做,你们尽早回村子吧,夜间行路注意安全,小君子,走!”

  第三声暮鼓即将响起之际,僧人大都已回了佛城,只有十名僧侣还盘坐在十座佛像之下,没有离开的意思,可我和瑶瑶已经不能再等了,大佛像的光芒已经有了连成一片的趋势,若是真等它们连成一片,我们恐怕就再没有机会进城了。

  于我们来说,只能选择相信巡天子仪遮掩的能力,也是我第一次全力激发此宝,滚滚灵力流入其内,代表我们的不规则体,直接显化而出,却光华不显,将我和瑶瑶笼罩于其内并随之融于虚无,做好这一切,我和瑶瑶便蹑手蹑脚准备从佛像背面绕进城内。

  只是才到佛像背面,佛光就微微泛起波澜,随即便是一声暴喝,“谁!”,一声爆破音响起的同时,盘坐在此座佛像前的僧侣便出现在我们面前,只是他虽怒目而视,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我们身上,刚抬手的剑又压了回去,只是大气都不敢喘地看着对面僧侣的一举一动。

露出鸡脚

随着这一声暴喝的出现,也让临近的两个僧侣闻声飞遁至此,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日错,怎么回事?”

  师兄弟来支援后,日错也不再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而是由盛怒转为疑惑,刚才竟然是装的,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不确定地说道:“当真怪异……师兄,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佛祖金身刚才突然传来一丝微弱异动,我这才会如此紧张。”

  那位先前开口,年纪稍大,脸上刻有深深法令纹的僧人,眼瞳随即各浮现出一个‘卍’字,从左往右缓缓环视了一圈,这种奇异的手段让正直面他们的瑶瑶和我,都不禁将小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当然也有我和瑶瑶看不穿眼前这三位僧侣实力境界的原因,他们周身气息波动的十分厉害,就像星溟归流盘上那颗乱窜的星光一样,有时从丹海蕴灵境直攀神游太虚境后期,有时又暴跌到连普通凡人都不如的孱弱,在摸不准他们真正实力之前,我们可没有把握,也不想去硬闯。

  不过好在此僧人手段虽然颇为诡异,却终究还是天巡子仪神异非凡,更胜一筹。

  卍字退去,露出年长僧侣满是血丝的双眼,但他并不在意,反倒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现而轻松了许多。

  另一僧人见状心里同样松了口气,可表面却丝毫不显,哈哈笑道:“看来是日错师弟被之前那些外人吓破了胆子,以致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如今可以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了,毕竟日火师兄的佛眼……那可是大师父都赞叹不已的神通。”

  日错看着无非比自己年长几天,却口口叫自己师弟的同辈,相当无语,他这个见到比自己强的就谄媚的人是怎么跑到日字辈的?

  “日爽师弟切不可轻敌,别忘了那些人是怎么进来的,那可是大师父都无法发现的存在……”,说到这里日火看着头顶天空已然合拢的佛像佛光,口诵一声佛号,终于彻底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不过现在已无需过于担心了,有十方神佛在此结成十方神佛镇魔大阵,还有何人胆敢在此放肆,想必是之前结阵时产生的波动吧,而今佛阵已然成型,我们也赶紧回去吧,最后的斗法,我可不想错过,那种层次的斗法对我们可是颇有裨益的”

  “嗯!对对对!日火师兄所说甚合我心,那我们就赶紧回去吧”,日火所说简直说到了日爽的心坎里,恨不得当场肋生双翅飞回去。

  “日错师弟?”,日火见日错还怔怔看着前方,心中隐有不满,这不是摆明了不相信他嘛。

  唉……日错更无语了,心里暗叹一声,嘴上却连忙说道:“没事,没事师兄,我是想到了那些人,所以才有点愣神而已。”

  日火点点头,心中的不快来得也快,去得也快,当即双手合十,唱响一声嘹亮的佛号,其它佛像处纷纷响应,接着一个个化为一道道金光飞遁向城内深处。

  见他们飞远,我和瑶瑶才换了一口气,先不说那三个僧侣,那日火僧人口中所说的十方神佛镇魔大阵就给我们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力,在此地维持巡天子仪运行所消耗的灵力完全不亚于我全力战斗十分钟的消耗,并且这种消耗还在成倍数增长。

  若是再拖一会,我恐怕就先虚脱倒下了。

  小心来到城边,连忙服下两颗丹药,开始恢复灵力,虽说现在不在佛像下,消耗便少了许多,但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边我刚调息好,就立马准备向佛城深处进发,可当我和瑶瑶刚踏上佛城正街石板,自四面八方全方位覆盖,毫无死角的密集劲风就席卷而来!

  心里蓦然一惊,难道是哪里我露出了鸡脚?灵力猛然灌注面前的巡天子仪,隐匿神通消失的同时不规则体转而化为闪烁金属光泽的护罩,当即就接下了这些突如其来的强悍攻击,可与我预想地并不相同,攻击虽然强悍,但对我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

  我们并不是触发了阵法禁制!糟了……

  果然我们显化出身形后,自周围建筑上下,一个个身穿皂袍身影相继从夜幕中现身,外露的肌肤无不散发着古铜光泽,宛若铜人一般,并不是之前佛像那些人,带给我们的威胁性也并不强,心中稍安,可下一秒,脸色又是一僵,我和瑶瑶所站街道正前方,再次相继出现了十个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人影。

  其中三个面貌尤为熟悉,赫然是那日火、日错、日爽三师兄弟,尤其是那日爽脸上似笑非笑,对我们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之色,“还是师兄敏锐,这些贼人果然和那些人是一伙的,连手中的法器都是一样的。”

  日火眼中隐有得意,一步上前,“你们不过是些藏头缩尾的鼠辈,真以为能瞒过我等?十方神佛镇魔大阵是何等的大神通,怎么可能出现误判,小僧不过是想引君入瓮而已,却没想到你们还真敢进城,当真是不知好歹,佛祖有好生之德,两位还是束手就擒的好……”

  “免得徒增苦楚。”

  “呵呵,有点意思,看来你们之前就有所怀疑,说那些话也是在欺骗我们……我倒是有一不解之处,不知大师能否为在下解惑?”,我一边打量在场一众僧侣,一边收起巡天子仪,这宝贝虽好,但实在消耗太大,就不是为我这样境界的人使用的。

  日火他们似乎也不急,“南无自在王佛,香客请说。”

  瑶瑶撇撇嘴,“大师,我们可没要施舍你们钱物,你这么叫不是想硬让我们给你们捐香火吧,是不是有点不妥呢~”

  日火嘴角一抽,日爽等人脸也是一黑,“大胆贼人!真是不知死活,两个死人也敢对我等出言不逊!师兄你还和他们废什么话,让我直接超度了他们,让他们去见佛祖赎罪!”

诡辩

对于场中浓郁的火药味,日火只是示意几位师弟稍安勿躁,自己神情依旧平和,“不知……剑君有何疑惑需要贫僧解答?”

  日火一声剑君的称谓,让我不由眉头一挑,这贼秃倒是好眼光啊,我还并未祭出承影剑,他竟已然知晓我是剑修,明明他法号带个火字,可却一点不沾边呢,我不由有点失望,不过也是无所谓,这样也挺好的……

  “大师,在下只是有点好奇……你们修得是什么佛?”

  “哦?剑君竟对我佛家有所研究?”,我的话让日火微微一愣,继而饶有兴趣地回问道。

  “研究谈不上,只是比较好奇,据我所知佛家弟子该有戒律约束,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可我一路观来,有些戒律似乎都如形同虚设一般,不知大师能否对此解惑一下?”

  日火还以为我会问什么,却当真没想到真与佛家修行有关,“剑君所问倒是与我万年前佛家相差不差,不知你是来自域外哪一世家?”

  “哪家也不是。”

  日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好像信了我的话,也好像不信,亦如他说话、做事一样讨厌。

  “南无自在王佛,执着于戒律,执着于破戒,皆是执念,于修行而言,有何区别,故而我万佛寺最大的戒律便是【心无所住】,唯有心有所依,再寻超脱,则同如来。”

  “呵,说得好听,这便是你们为祸世俗,欺辱凡人的借口?”

  “南无自在王佛,众生皆沉浮于苦海,谁又能作壁上观?正如医者亲尝百草,不亲自走一遭,又如何配谈超脱?”

  “大师,这么说也太不要脸了吧……”

  “南无自在王佛,菩萨低眉,是慈悲,金刚怒目,亦是慈悲,饮酒食肉,是破清净相,亲历情劫,是破情爱相,以此修行,亦是破修行相,我等就是要不断烦恼,而入菩提,不求深山老林的一尘不染,只在万丈红尘如如不动,无相方见真如。”

  我俏丽蛙的,贼秃就是能辩,哪怕他们不秃也有一手睁眼说瞎话的绝世本领,“你管淫人妻女叫历情劫?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南无自在王佛,若历尽情劫方能看破情关,那这风月场便是般若场,此为以欲止欲。”

  “多谢大师解惑,咱们还是打吧,我实在接受不了你们的理念,唔~按你的说法,该是以杀止杀,屠尽你们,我这杀人剑便是慈悲剑了。”

  “南无自在王佛,剑君大善,深得心无所住之精髓,不如剑君入我万佛寺如何,我万佛寺取名万佛,是为人人都能是佛祖之意,剑君必能找到独属于自己的成佛之道!”

  “……”,你们那些龌龊事我都没眼看,还想让老子加入?“呵呵,算了大师,我慧根不够,现在就挺好。”

  “南无自在王佛,那真是可惜了……”,日火仿佛真的遗憾一般叹了一口气,随即胸前合十的双掌突然分开于身体两侧,再次口诵一声佛号,整条街巷都随之升起了一道道暗金佛光,佛光聚合如一倒扣金钵。

  也正是在金钵出现后,在场僧众,俨然全部化身为怒目金刚,就像在看着什么十恶不赦之徒,瑶瑶一嘴银牙咬得咯吱作响,“这群秃驴……”

  我却笑了,我就说嘛,能干出那些事,还能这么耐心给我一个外人,一个入侵者讲佛道?

  日火见我笑得直不起腰,有些不解,“剑君这是何故?”

  “哈哈哈,大师,我笑自己天真,也笑你们可爱,说了这么长时间,还以为你们在忙什么大动作,结果就这?你在结阵,我在等人啊大师!”,眼前这金钵看似惊人,实则徒有其表,当然这种徒有其表不是对我和瑶瑶来说,而对于……

  “轰!”,我刚说完上空便传来一声巨响,当即那些铜人一样的僧众无不吐血,萎靡了下去,而那刚结成的金钵便出现了一道百丈裂缝,随后一道红色流光自裂缝中眨眼便出现在我们身边,不是煌玥还能是谁!

  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气,看样子那一窝孽生土龙并没有对煌玥造成什么伤害,只不过她眉宇之间隐隐还存在没有退去的煞气,看来被追杀那么久,煌玥的怒火还没得以释放,而这第一把火就撒在了我的身上……

  秀气的拳头直接凿在我的胸口,“你都跑哪去了!让我找了这么久!哼!”

  我敲,你怎么不一拳打死我,“我……”

  “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解释!”,煌玥毫不客气地打断。

  “你!……”

  “你什么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啊↗?”

  “……”,淦,好男不和女斗。

  见我认怂,煌玥微微有些满意,便该撒第二把火了,在看向那些僧人时,眼瞳瞬间变为竖瞳,整片街道也随之变得炙热起来,“我道是为何这里气息如此让我厌恶,原来是你们这些鬃头陀在这里,呸!真恶心。”

  煌玥一言对我来说简直是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总觉得叫他们贼秃驴差点意思,正苦于没有合适称呼,煌玥就为我找到了贴切的形容词,尤其是这个‘鬃’字,用的太好了,我和瑶瑶不禁当场拍手称快,

  对面日火等人在金钵被破的瞬间便聚到了一起,其站位赫然是那铜钱上不知名花朵形状,同时他们头顶上还悬浮着一颗圆润饱满的乳白珠子,我还真见过,佛骨舍利!

  此时的僧众面对煌玥如临大敌,哪里还有面对我和瑶瑶时的从容,直到现在日爽脸上的惊骇都还没有收敛,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人竟能突破成型的十方神佛镇魔大阵,要知道此阵可是万佛寺能立身于孽生古域的一大杀器,眼前这英俊少女该是什么实力!

  煌玥不屑地看着眼前的佛阵,嗤笑一声,抬手就向他们抓去,日火等人立马以各种姿势闭眼诵经,佛骨舍利当即绽放出璀璨光芒,显化出一座打坐姿势的金身,将他们都包裹了进去。

觉浅

不得不说这颗佛骨舍利是有点东西的,显化出的金身犹如实质法相,脸上的慈悲,看着就有种大功德的感觉,根本不是想伪装就能伪装出来的,佛家还是或者说以前还是有正常人的。

  可这些对于煌玥而言,什么都不是,她的眼中,她的心中只有朋友和敌人之分,金身面前的空间骤然撕裂,随即一只龙爪探出狠狠抓在金身上,宛如电弧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对此煌玥毫不在乎,可金身内的僧众就苦不堪言了,诵经之余满脸痛苦。

  他们这样毫无保留地运转法力也将他们的实力暴露无遗,原来他们不过都是些金丹凝华境初期修士,也就只有日火要稍微强一些,在中期顶峰有金丹六转的实力,可在佛城中之前根本无法看穿,不然我绝对不会废那么多话,直接挑翻他们。

  同理正如我们看不穿他们实力而忌惮,他们同样也看不穿有巡天子仪和星溟归流盘护身的我们,所以才戏剧的演变成现在的局面。僵持的这么几息时间,也让煌玥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那半空中的佛骨舍利,冷哼一声,手掌猛然合上,龙爪也同步加大了力量。

  佛骨舍利自是能撑住这一击,可操控它的日火一干人等哪里能抗住这爆发之力,当场吐血瘫倒在地,煌玥第一时间没有理会他们,而是死死抓着那颗想要遁走的佛骨舍利,看煌玥执着的面孔显然是想拿这个宝贝来弥补自己心中的小创伤。

  可仅凭几个金丹境就能挡住煌玥好一会的佛家宝物,想要收服哪会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它本身对非佛力的排斥,竟让它被动激活了本身的灵性,这威力可不是日火他们能展现出的。

  正僵持中,街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类似狮吼的爆响,我和瑶瑶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连忙躲到煌玥身后,煌玥一声清朗的龙吟,不大不小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街道上空,将吼叫声尽数淹没,我们顿时感觉好多了,还是有大腿抱舒服啊。

  接着宛如一粒沙子的流光自深处飘落至此,化为一位光着半个膀子的光头和尚,一脸悲苦之意,衣着简陋,一副苦行僧的模样,而日火等人则连忙起身,面露羞愧,“觉浅大师父……”,原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大师父。

  觉浅抬手制止了日火他们后面要说的自责话,先是一招手毫不费力地收回了佛骨舍利,才开口:“无妨,世间唯一真龙于此,你们阻止不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觉浅说起话来倒是和他的身型样貌完全不一样,语气低沉而温和,有异样的让人信服之力,“真龙!”,日火等人瞠目结舌地看向站得笔直的英气女子,一脸骇然,世间竟还有真龙存在……

  煌玥在看到觉浅的时候,就已收手,不然觉浅也不会那么容易收回佛骨舍利,看着觉浅的寒酸相,不由咂咂嘴,“老秃驴,你竟然还活着呐,多年了无音信我还以为那舍利是你所化呢。”

  “南无自在王佛,多谢帝君挂念,小僧还算安好,不知帝君来此有何见教?”

  帝君?哦哦哦,煌玥平时像个孩子似的,我都差点忘了我的囡囡还有个帝君之名……

  “你安好,本帝可不怎么好,我的朋友被你们困于此,你说我来干什么?”,虽然我还没来得及说我和瑶瑶为什么在这里,但煌玥还是猜出来了缘由,这么大阵仗自然不可能对付我们两个‘小喽啰’,而我和瑶瑶又冒着这么大风险滞留于此,除了梦露她们在此还能是什么原因。

  觉浅闻言眼中闪过恍然,“原来如此,只是帝君的朋友意欲动摇万佛寺根本,小僧只能阻止她们,不过帝君可以放心,我们不会难为她们。”

  煌玥听了觉浅说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时哈哈大笑起来,“老秃驴你莫不是在与本帝说笑,先不说你们能不能打过澹华元君,就是你们真能打得过她,你敢动她吗?哈哈哈~我怕书院那几个老家伙直接把你这破庙给拆了,再给你们几个老骨头好好松松骨。”

  “然后再打开佛冢看看是不是你们佛主复活了,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哈哈哈!”

  “南无自在王佛,小僧也没办法,她们不走,我等也只能出此下策”,觉浅一副他也很无奈的样子。

  我和瑶瑶也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什么地方能困住澹华师姐,是她们不想走而已,难怪书院那些人担心归担心,却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喜意刚涌上心头,可一回想到之前六耳谛听遮天蔽日的一幕,蓦然心里一惊,还真TiMiDi上梁不正下梁歪!

  “囡囡!他在拖延时间!”,也顾不得许多在场人多,煌玥的小名被我脱口而出的叫出。

  煌玥脸当即一沉,“老秃驴!你们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拿命来!”

  煌玥周身火红光芒爆闪将半边佛城映得火红一片,竟是直接显化出了真龙之身,一口龙息喷出宛若末世降临,这方天地瞬间化为火海世界,炽热气息甚至将街道石板都融化为岩浆,而首当其冲的觉浅和尚却手持那颗佛骨舍利将一众僧侣护得稳稳当当。

  这老秃驴不简单!

  “南无自在王佛,既如此帝君也留下来吧”,觉浅手中的佛骨舍利与浮现的一串佛珠当即融为了一体,煌玥竖瞳猛缩成线,这串佛珠共有一十九颗,竟全部都是高僧坐化后留下的佛骨舍利!一颗就那么难对付,更何况是这成了一串的!

  话是对煌玥说的,可一只百丈金掌却毫无征兆地从身后对着我和瑶瑶拍来,这老秃驴的手和心一样黑啊!

  同样的金掌前空间也悄无声息地撕裂开,一只龙爪突现而出,直接将金掌绞成了湮粉,嫌弃地看向觉浅,“老秃驴,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了吧,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这么喜欢偷袭实力比自己差的。”

再战

被煌玥当众嘲讽,又揭了老底,觉浅丝毫没有羞耻的意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南无自在王佛,帝君在前,小僧不敢托大,为维护佛本,也唯有如此才能让帝君投鼠忌器,出此下策还望帝君海涵。”

  俏丽蛙的贼秃,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这贼秃说话这么软,事倒是办得相当硬,一套马屁下来煌玥对此也只是冷哼了一声,传音道:“小君子,你和瑶瑶去找澹华她们,顺着通道出口直走,但不要急,若是那巡天子仪有反应,就不要动,等她来找你。”

  煌玥也是现学现卖,表面对觉浅的恭维很自得,当然也可能是真的很自得,实则暗暗已经在我们打开了一条通道,直通结界之外,我和瑶瑶便窜进通道消失不见,速度之快,连觉浅都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也晚了,挥手将日火等僧众也送入了结界外,淡淡说道:“阻止他们。”

  觉浅浑身散发出莹莹佛光,脑后更是浮现出一道氤氲光圈,“南无自在王佛,那小僧就领教一下帝君的风采!”

  穿越煌玥为我们准备的通道,一出来便是曾和老韦一家最先来到的正殿,与值守在此的一众僧侣直接大眼瞪小眼,估计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有人能穿过层层封锁出现在这里,瑶瑶抬手就是一道朝生暮死印,将这些修为不堪入目的僧众全部镇压。

  要不怎么这个家就该瑶瑶当家做主呢,就是一句话——杀伐果断!

  不过因为身在佛城,一干僧众有信仰之力加持,却没有尽数阵亡,只有少数几个倒霉蛋直接去了极乐之地侍奉佛主了,剩下的僧众全部丧失了一战之力,边缘的幸存者也被瑶瑶的一击吓破了胆子,装死的装死,装晕的装晕,老实地待在原地瑟瑟发抖。

  我们便顺利地进入了正殿,殿内无人,我们又一路来到的后殿,随手解决了几个巡逻的僧人,我和瑶瑶看着眼前万亩菜园犯了难,煌玥说顺着通道出口直走,现在已经可以一眼望到头了,已然隐约可见城外高耸的佛像,再向前继续走,岂不是出城了?

  难道她们其实在城外?

  巡天子仪和星溟归流盘依然是乱糟糟的,根本不能给我们提供有效的信息,就这么犹豫的一会,日火等人便追了上来,一路上的狼藉都被他看在眼里,现在的状态终于配得上他法号带的那个火字,满脸的肃杀之气,却看得我心中冷意更甚!

  “两个孽障,竟敢在我万佛寺滥杀无辜,今天不超度了你们,我等又何能果证佛心!”

  “呵呵,鬃头陀,死的人和你有关就要狗急跳墙了,那些被你们采补的女子又当如何!”

  “我等行于黑暗,是为了理解黑暗,然后成为明灯照亮世间,只有被最烈的火炼过,才能淬出最纯的金,你如何能懂无上佛道的修行天路,再说她们可活得好好的。”

  “放你凉的大臭屁!你们是暂时留给她们一条命,可其日渐破败的残躯,生过孩子后元气更伤,稍有不慎便只有病重等死的份,怎么不见你们一点慈悲心肠?”

  “苦海无边,沉沦者众,我等如此,是业,也是渡,是在为其寻求另一种超脱。”

  日火说完便再也等不到我的回应,而对我来说,回应他的唯有一剑,这些人已经疯了,疯到毫无人性,甚至还以为自己一干人是为苍生寻求救世之路,剑意随怒火熊熊燃烧,法相之剑应召而出,以劈天之势,强势落下,我们当不了救世主,但我们却可以当个清洁工。

  正如我和瑶瑶作为仲裁庭的审判员和庭长,对待这些垃圾就该让他们接受最严厉的审判!

  日火等僧人面对我们的攻击丝毫不慌,身形交错间便又成了那不知名花状的阵型,梵音唱起,“空色业昙”,纯白之花当即显化于僧众之间,从花苞到绽放,盛开再到枯萎,如此快速地演变着,化成一道道各个时期,各个形态的花姿虚影迎着我们的攻击而来。

  而看似柔弱又虚幻的泡影,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刚强之力,连番碰撞之下,便轻松地将我和瑶瑶的攻击一一化解,也在我们交手之后,又有近千位僧人从各处赶了过来,观其井然有序的模样,我顿时心生不妙,“瑶瑶,日火交给我,你去解决他们!”

  长时间战斗养成的默契,根本无须问什么原因,除了那觉浅,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见过一个高阶存在,想必是都去对付澹华她们了,剩下的僧人修为虽低,可由日火等人就可知他们极为精通合击之术,要把一切隐患消灭在萌芽。

  至于日火等人,自保有余,进攻乏力,那觉浅不仅小看了我们,更高估了日火等人实际的战斗力,单是煌玥给他们留下的暗伤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不过也不得不说他们合击之术的神妙,与这朵空色业昙的强大,

  瑶瑶向正前突袭的同时,九霄犼与白无灵也被瑶瑶召唤而出,分向左右突袭,力求尽快铲除这些魔僧,只是没想到他们合阵的速度竟然能如此之快,从出现再到瑶瑶突袭,不过几句话的时间而已,就已有了战阵的雏形!

  “duang~”,“duang~”,“duang~”,三声钟鸣响起的瞬间,僧众已然进入坐禅状态,或以三十六人一组,或以七十二人一组,或以八十一人为一组,或化成武僧法象,或化成行者法象,或化成禅师法象,实力在金丹一转到金丹六转不等。

  诵经声不绝于耳,让人不由心烦意乱,而这对于妖兽出身的九霄犼和白无灵简直是致命的催命咒,还没有怎么战斗一身妖元便提不起十之二三,痛苦倒地,白无灵更是在这经声中显露出了真身本体,好在被瑶瑶及时收回到了宠物空间。

  想要速战速决看来是不可能的事了,瑶瑶独身面对几大法象却也丝毫无惧,羲和昊日璀璨如大日当空,凤凰木在其身后迎风招展!

映情入梦

被日火激起的怒火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减弱了不少,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是觉浅高估日火等人,而是我太过小看佛家神通,本以为依仗自己境界之高,攻击之犀利,拿下他们不过是手拿把掐的事,可现在,他们依旧活蹦乱跳。

  这【空色业昙】才真正的将生生不息演绎到了极致,花开花败如东奔之水,滔滔不绝,又源源不断,虽然对我造不成什么大麻烦,却也将我死死拖住,根本不给我机会去支援瑶瑶,并且按照这个势头,短时间我还能游刃有余,时间一长,恐怕我会被其活活耗死……

  一切关键自此便落在了瑶瑶身上,以羲和昊日主攻,以凤凰木主防,面对由佛阵而成的法象之身丝毫不弱于下风,但瑶瑶也明白维持现状绝对不是我们目前想看到的,可如何才能扭转战局……

  楚瑶眼神逐渐坚定,五根纤纤玉指猛然插进了羲和昊日当中,刺目的鲜血刚从指尖流出就化为了血雾,那是晚霞一样的凄美,最精纯的日之神力滚滚涌入体内,一双美目迸发出绚烂的光芒。

  一片镜子一样的不规则碎片蓦然自其眉心处穿出,眨眼间便由虚转实,仿佛带有某种无上魔力,让在场之人,任何人,包括我,无论主观意愿如何,都受到冥冥的牵引之力,或将视线,或将感知转移到碎片镜子上,并在同一时间,一声轰然的晴天霹雳响彻识海!

  天旋地转之间,只感觉身心一直在无底深渊中不断坠落,就像梦境中突如其来的坠崖,那种想醒却醒不过来的恐慌不知不觉就占据了全部心神,接着便听到一声叹息,那是饱含风霜的怅惘,眼前场景瞬间一变,正是在场众人内心最不愿直面或最想见到的画面……

  突然感觉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蓦然回首,正是伊人含笑凝望,瞬间我便清醒了过来,眼神聚焦后,正是苍白无色的瑶瑶,我连忙上前将其扶住,瑶瑶此时虚弱至极,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眼神示意我看向那些表情各异的僧人。

  却见那些僧众或惊恐,或迷惘,热泪盈眶,癫狂大笑,再看那面当空漂浮的不规则镜面,我当即恍然……这便是瑶瑶神神秘秘,不肯透露分毫的《相思镜月诀》,是顾倾川顾婆婆的绝技神通——【映情入梦】

  当真非凡可比,就连我这对幻境身经百战之辈都毫无招架之力!若不是瑶瑶将我唤醒,我都不知道靠我自己什么能清醒过来……

  将瑶瑶扶稳坐好,我便来到了日火等人身旁,这十位师兄弟除了日错,此时都情绪都异常亢奋,也不知是不是在梦境中真的实现了他所说的无上佛道,就这样死在美梦中,也不失为一种浪漫的成全。

  就像他自己所说:苦海无边,沉沦者众,那我就送你解脱吧,承影剑毫不犹豫精准地插进眉心,剑气一搅,日火的癫狂的笑容便永远留在了他的脸上。

  所有僧众陷入梦境,那空色业昙自然也就不攻而破,不然我还真拿它没有太好的办法,又如何炮制,将其他人一一解脱,轮到日错时,大地猛然剧烈颤动,空间泛起一波又一波倾覆性的波动,我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连忙撑起防御将一边的瑶瑶护了一个严严实实。

  瑶瑶无奈叹息一声,招手将那镜子收回体内,缩进了我的怀里,术法失去瑶瑶的维持,僧众也相继醒来,来不及弄清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恐怖异象就让他们只剩下惊骇,四散而逃,实力较弱的僧人当场就被激荡的空间绞成了湮粉,而日错还怔怔地看着身边已然成死尸的师兄弟们……

  恐怖异象并没有持续许久,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结束,无数六耳谛听死尸如雪花般飘落到大地之上,随之而来的万亩菜园上空出现了一座同等大小的巨型岛屿,岛屿上空全是或低频或高频嗡鸣的六耳谛听,而岛屿之上,是一座百丈见方的不朽雄城,遍布九重天纹。

  正是始文构建的不破玄城!

  城头端立一位英姿飒爽的绝美女子,长发无束,随风而舞,宛若谪世神女,自她出现之后,整片天地都因她而黯然失色,如今世间还有哪位女子能有这样的风采!唯有澹华元君是也!

  而与之相对的是分列三方的三位垂眉淡然的光头和尚,脑后有氤氲光圈,身后有千丈金身法象,一身佛力涌动之间甚至发出了山呼海啸之响,澹华与之相比或许略显单薄,可正是这样的窈窕的身影力战三位同阶而丝毫不见势弱,傲然处之。

  破开六耳谛听编织的结界,澹华终于明白了冥冥中胜机所指的是什么,冷峻中眼底闪过一丝欣喜,单手指天,雷声滚滚,无数电弧蔓延在六耳谛听群中,那三个和尚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抬手便各自激射一柱水桶粗的佛光打入六耳谛听群。

  瞬间六耳谛听群便蒙上了一层浑厚的佛光,那些游走的电弧,哪里还能对六耳谛听造成伤害,只一招就又将局面拉回到僵持对峙,澹华元君俏脸冷意更浓,娇斥一声,自双眼涌出无数始文虚影,气势顿时拔高一截,“开!”

  只见被六耳谛听蜂拥之处,亮起无比刺目的紫光,三个和尚不由眉头一皱,却也暂时无可奈何,只能将手一收,顿时六耳谛听作鸟兽惊,四散开,从而露出那被其一直包裹的紫眸巨瞳。

  天行雷殛……亦如那不破玄城一样,同样的敕令神通,在不同的人手中施展出来,完全就是天壤之别,紫眸高悬天空,天上的月亮都无法与之争辉,六耳谛听让开之后,一道刑雷竟是冲着我们而来,尽管心中无比忐忑,可我和瑶瑶还是视若无睹,任其落在我们身上。

  结果当然是没有任何问题,澹华怎么可能真对我们出手,雷电反卷,直接将我和瑶瑶拉到了澹华身边,不等我说什么,澹华手指一勾,巡天子仪便乖乖地从储物袋中跑了出去,与脚下不破玄城内的巡天子仪合二为一,只是一神奇的画面却根本没有吸引到我们的注意力……

沉睡的梦露

我和瑶瑶木然地看着城下的梦露,如碎裂瓷器一般龟裂的梦露!

  任澹华融合巡天子仪后,如何施展惊天动地的神通,在我的世界唯有死寂无声,张开嘴却怎么也问不出梦露发生了什么,渐渐模糊的视线反而让我依稀看到了梦露一直夺目的风采,那个自信又优雅的女子……

  可现在……

  那精致的面容,白皙的脖颈,纤细的双手全是蛛网一般的细纹,透过裂纹可以看到露露现在全靠一种深邃之蓝维持着,还有星光一样的光点不断从其伤口飘出而归于虚无……

  瑶瑶不知所措地看着安静躺在地上的梦露,完全失去了分寸,明明很想上前抱住她,却又生怕破坏梦露现在这种微妙的状态,从而让梦露的状况更加糟糕……

  无所适从间,我终于清醒了一点,这才看到不远处同样生死不知的小馄饨,那件瑶瑶送她的衣裙几乎被一种淡绿色液体浸透了,再配合衣裙破损处的伤口来看,那就是她的血液……

  这群贼秃,我愤恨地看向天上正与澹华师姐大战的光头和尚,一腔怒火却无处可以宣泄,更恨自己无能,总不能反而给澹华师姐添麻烦吧,只能祈祷澹华师姐一定要为梦露她们好好地讨回公道!

  巡天子仪到了澹华手中才真正显示出了它本该有的威力,那些巡天子仪上形态各异的不规则体在其手中每个都变成了百丈大小的陨星,在澹华指尖舞动间以路径多变的方式对着一切敌人狂砸,每次砸下都必定有数千六耳谛听如雨落下,没有一合之敌。

  只是死掉的数量对整个群体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即便是那三个光头和尚,也无法与之硬撼,法象佛光连连震颤闪烁,再配合霸道的天刑雷殛,原本还能与澹华师姐持平,而现在被压制得只能被动防御,若不是知道他们的对手是风华绝代的澹华元君,恐怕还会以为佛家也不过如此。

  作为凶名赫赫的远古凶兽,这个数量的六耳谛听本该是无往不利,可惜它们对上的是我的澹华师姐,虽然它们单体实力并不算强,可它们的天赋神通已然触及到法则,而且是最虚无缥缈的【因果】法则——命理崩解之音。

  寻常人身处六耳谛听群,恐怕早已被其法则之音影响到‘存在之理’,从而陷入天人五衰之境,可它们遇到的是集天道法则大成者,始文传承者,一身不可一世的神通就直接去了十之八九,而靠其它攻击,岂是数量就能有所作为的。

  同样那三个和尚在澹华放出无数始文虚影的时候,也意识到了现有的手段恐怕连拖延都做不到,更遑论去制服,口中经咒转为低沉,六耳谛听群当即怪叫着散开,随即翅尖相连层层相卷,宛若星系漩涡一般将这方天地完全笼罩于内。

  大寂灭领域!

  领域内,声音法则被强势抹除,我甚至都无法听到近在咫尺瑶瑶的啜泣声,而后一切的一切,包括空间和时间都陷入凝滞,甚至连我的思想都迟缓到无法思考发生了什么,但我头上悬空的澹华师姐依然那般从容不迫,丝毫不受其影响,就那么看着三个和尚本体进入大寂灭领域之中。

  这三位进入领域后,脱离了金身法象,不仅形象发生了极大改变,还多了许多灵性,我这才意识到他们竟是三位更高阶存在的身外化身,澹华见到三位的面貌并没有任何惊讶,她应该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并不是本体。

  视线左转第一位,随意站于一尊面相凶恶,巨大的魔神头颅之上,身高六米,魁梧如山,袒露着上身,满是狰狞却晶莹如玉的伤痕,暗透金光,隐有朵朵莲花于内闪动,面如刀削,双手结自在印置于胸前,神色极致平静。

  再转中间那位,身材简直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艺术品,面容更是俊美到令人窒息,左眼温柔似水,倒映出万丈红尘,右眼却冰冷如镜,空空如也,仿佛什么都不能留在他的眼中,左手托着一个不断变幻形状的气泡,周身弥漫着难以名状的香气。

  最后一位,论身形不如前两位,面容也无法看清,却有种扑面而来的无尽疲惫,还有与之对应永不动摇的坚毅,端站在不断翻滚、无数痛苦哀嚎的业海上,可以清楚看到数之不尽的痛苦与诅咒如洪流一般涌入他半透明的身体。

  其心脏处悬挂着一盏永不熄灭,温暖的豆大之灯,那些浊流流经此处便会被净化为点点光尘,从他的指尖飘散而出,与黑暗中带来点点光明。

  没有任何气势恢宏的异象,却最为让我震撼,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以身为灯,在无边又绝望的黑暗里,守护着那一团微弱却又永不熄灭的光明。

  澹华脸上逐渐肃穆,红唇微张,好似自言自语般的呓语:“业火金刚·自在明王,情劫觉者·幻欲法王,无间地藏·渡厄冥尊……”

  “倒是没想是您三位化身亲临,看来还真是我们叨扰了,无为书院,学子澹华见过三位法师。”

  “南无自在王佛,贫僧心念见过澹华元君。”

  说话自是中间那位幻欲法王,声音与他本人一般毫无瑕疵,颇具松风之韵,清冷疏淡,好似松林风声,自带清新松香,超然物外,是那种网恋仅凭声音就能让人合不拢腿的顶级猎人,另外两位虽不像心念那样彬彬有礼,却也不是孤傲性子,也依次报上自己的法号。

  自在明王声如金石,“南无自在王佛,贫僧心远见过澹华元君。”

  渡厄冥尊声如潮汐,起伏如浪,“南无自在王佛,贫僧心明见过澹华元君。”

  心念接过话来,“贫僧却不曾想到是元君担任了这一代的始文传承者,只是既如此,元君又何必执着那月华之力呢?”

  澹华恭敬对他们行了一礼,郑重说道:“非是晚辈贪恋力量,而确实是需要月华之力救我好友性命,还望三位法师行个方便。”

天钧之野

“救命?”,三位法师对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澹华元君身下那座浩瀚雄伟的不朽玄城,始文之力纵使玄奥无比,依旧挡不住他们的神识探查,直接跳过同样生死不知的小馄饨,锁定在了无生息的梦露身上,前者一探便知只是简单的受创而已,但后者……

  心念眉头微皱,“元君这位友人似乎……是遭受了某种契约的反噬吧?”

  “法王慧眼如炬,我好友确实是突遭横祸,性命垂危,恳请三位法师慈悲为怀,让我等进入月庙,澹华事后必有厚报”,言辞之恳切,态度之卑微,恍若那元君之名与她澹华并无关联。

  最起码我听了很不舒服,可我又能怎样……

  一时场面有点安静,连我都能看出这三个大和尚的意动,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般人所说的厚报虽不至于让他们嗤之以鼻,出言嘲讽,却也差不多是左耳进,右耳出的放屁之言,听听就算了……可,现在说此话的是澹华元君唉。

  澹华元君的人情,尤其是在这动乱时代中,就更加富有含金量,就算不看她本身,她的身份,她的背景都非常值得万佛寺交好,只可惜她要的东西,对万佛寺,乃至佛家都万分重要,又如何能以此交易呢……

  心动只是他们眼神一次微妙的变化,几乎在同时心远便直言道:“还请元君恕贫僧无礼,有话就直说了,元君好友伤势之重,已不是简单的月华之力就能治愈的,非是本源之力根本无法抑制,可即便此时得月之本源缓解,暂时得以续命,这么点时间内,她的修为能保证不退步便已是幸事,又何谈突破?”

  “元君应该清楚,她若不突破到下一境,是无法自行挣脱契约束缚的,也就意味着她还会有如此下场……强行压下的隐患届时爆发必然更盛,元君又当如何?”

  此言落在我的耳中如惊雷炸响,此时想来也是,跟在澹华身边,就算师姐打不过他们,自保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亦如之前深陷重围,这群贼秃也拿师姐毫无办法……真正让我震惊的是梦露受伤的原因……契约反噬。

  那最为神秘的孟及出事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尽量避而不谈的存在出事了?

  他和梦露的关系,我和瑶瑶也早有猜测,以他和梦露的熟悉程度,以他和梦露的关系,能和梦露产生契约关系的不是他,还能是谁。嗯?那小馄饨是怎么回事?怎么也伤得那么重?

  心远的话让澹华无言以对,以沉默来掩盖自己内心的沉重,却也很快眼神就复而坚定,“不管如何我不能对同伴的生死置之不理,纵使千难万难,我始终相信她一定会做出最后的突破,挣脱命运的枷锁!”

  心明闻言不由合十双手,“南无自在王佛”,这位我以为最难相处的尊者竟然认同了澹华的话。

  心远却摇摇头,“元君说你自己相信,但你真的相信吗?元君资质之惊艳,贫僧平生仅见,或许元君会认为世间并无难事,可自远古以来,乃至两界合一前,多少世间天骄终生困步于此,直到寿元枯竭化为枯骨都不曾触及,虚合易,返真难啊。”

  “越修行越是贴近天道,世人只知【与道合真】,却不知更重要的是从混沌中找回纯粹真实的真我,贫僧浅观元君突破此境不久,个中玄奥想必深有体会,贫僧就不多赘言。”

  “总之,贫僧不可能只凭元君一句相信就将本寺重要的传承之物拱手相让,拯救一条生命诚然可贵,但若是与未来浩劫相比,本寺的月之本源还有更重要的作用,南无自在王佛,元君还是另寻办法吧。”

  这心远……看着好像是个只知喊打喊杀的粗人,言辞间却缜密合理,心思也颇为细腻,由小及大,步步递进根本不给澹华反驳的机会,就将此事定了性。

  只可惜心远说理的对象是澹华元君。

  当然不是说澹华师姐蛮横不讲理,而是真正统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奇女子,从来只相信不抛弃,不放弃,性命相交的同伴比任何东西都可信,或许真有人为大义而战,但只有也唯有这样的统帅,才真正值得人为之拼命,即使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

  “多谢三位法师良言相劝,但……我还是无法放弃我的朋友,即使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竭尽全力!”,澹华师姐微微躬身,“三位法师,抱歉了。”

  心远轻叹,心念却是微微一笑,“元君无须如此,本寺讲究心有所住,既由心发,又何来歉意之说,只是月庙对本寺十分重要,还恕贫僧三人无礼之处。”

  澹华没有再说话,目光转为平静,进入这种状态下的师姐,切实地解释了什么叫【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却也有些矛盾,背负了这么多,又是如何做到的?真的很难想象,难怪心远会说师姐是他平生仅见的神人。

  只见澹华脚尖轻点虚空,没有咒诀,没有灵力波动,只是普普通通地向前迈出一小步,于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以其为圆心泛起一圈圈涟漪,什么自在明王,什么幻欲法王,什么渡厄冥尊,什么恐怖的大寂灭领域,都无法阻止她迈出这一步。

  而当澹华迈出这一步后,就像一滴澄澈无暇的晨露坠入了名为‘澹华’的湖泊,刹那间便完成了无声无息的改天换地,黑暗与死寂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原野,春风习习,带着远古微凉的芬芳,挂着露水的青草,疏朗的林木,溪流蜿蜒,水声潺潺,天地幽寂。

  澹华师姐就是这原野唯一的光,如同破晓与黄昏在宁静时的交融,那是柔和而澄明的清辉之光,万千法则如丝线一般温顺地萦绕于她的裙摆之间,她的呼吸就是天地韵律!

  师姐的领域……竟是一方真实世界!

  场中最激动的莫过于心明尊者,他胸口的灯火在剧烈跳动,还有他欣喜的喃喃自语:天钧之野……

风华绝代(一)

心念讶然于所见,依然不由击掌赞叹,俊美的脸上满是憧憬向往之意,“贫僧初闻‘钧’者只是制陶转轮,却由圣人将其演化为天钧之属,是为宇宙造化之轮,如今看来非是传说言过其实,而是传言远不及其实,圣人心境,贫僧自愧不如。”

  心远闻言也想起了久远之前的传说,“莫非是传言那句是以圣人和之以是非而休乎天钧,是谓两行。”

  心明垂首,随即补充道:“无何有之乡,广莫之野,是谓天钧之野。”

  这三个和尚三言两语就将澹华师姐领域天钧之野的出处说了大概,言语间的推崇丝毫不加掩饰,不知怎地我竟第一次生出与有荣焉这种心境,可能是因为我已经将师姐视为家人的关系吧,哼哼师姐的身心都是小师弟我的!

  心远松开结着自在印的双手,轻轻扭动自己的脖颈,“只可惜本体未至,今日无法真切体会天钧之奥妙,实乃一大憾事。”

  心念与心明同样也有惋惜之意,心念思索了一番,突然开口道:“贫僧三人虽当不起元君前辈,却也勉强称得上是元君的长辈,如此斗法实在有伤人族和气,不知元君怎么看?”

  澹华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澹华也不愿如此,只是……”

  心念抬手止住澹华下面的话,“贫僧当然懂得元君的难处,这样吧,只要元君能接下本寺十方神佛镇魔大阵三击,月庙便随元君安排。”

  澹华师姐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直接颔首说道:“晚辈愿意一试!”

  “不愧为澹华元君!”,心远下意识地称赞了一句,也不废话,与心念、心明同时闭眼,再豁然睁眼时,整座佛城都变得激荡不已,接着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十座原本坐落在佛城十方的佛像金身便出现澹华师姐的天钧之野外,山岳一般佛像的俯视,其压迫性让人不禁心如擂鼓。

  只觉得自身之渺小,微不足道,好像佛像随便一巴掌就能抹除我们存在的一切痕迹,但澹华师姐对这些不仅视若无睹,甚至身姿更加挺拔,这窈窕的身影生生为我们撑起一片无比心安的天地,她便是那世人为之无限仰慕的澹华元君!

  只见十方神佛各自平伸出一只手掌,作接纳相,这些佛手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掌心内含无穷时空,在我们的眼中无限放大,自成一界,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更有无尽之佛音梵唱,“十方世界,掌中佛国!”,佛法无边,似有还无相,唯有度化成空。

  佛国降临,庄严净土,梵唱漫天,金色佛光普照而下,每一缕佛光都是一篇度化经文,试图将天钧之野的万物纳入其中,重新定义其秩序,却在澹华面前仿佛一拳打进无尽虚空与柔和中,裙摆万千法则丝线如水纹般荡漾而开。

  梵音融进风声、水声、草木生长之声,回归于最本源的世界之音,普世佛光在澹华散发的清辉之光下,如冰雪融于春水,只能化为滋养草木的养料,才刚刚开始的交锋,就已显示出澹华师姐的无敌之姿!

  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在这里力量的比拼,远不及‘意’对抗的凶险。

  掌中佛国是佛家宏愿,我愿,‘我’要创造一方净土,是坚定不移,度尽众生,而天钧之野却恰是无‘我’之境,天钧者,是自然运作最根本,均衡又循环的法则,是至高的平衡,任何极端、偏执、过度的力量,在其面前都会被自然而然均化,回归到中正平和的状态。

  持续的对抗,是在无声中同化与湮灭,那辉煌灿烂的掌中佛国,如同被水浸染的山水画,那鲜明的世界开始模糊,金色佛光开始褪色,恢弘的梵音开始沉寂,天钧之野内却多了一抹祥和的晚霞,溪流中多了些光芒闪烁的流金沙……

  佛国消失,原野依旧!

  澹华师姐自始至终都未曾移过一步,她只是站在原地,便让那十方世界成了某种过去的片段,澄澈的目光透过十方神佛看向那三位陷入沉思的法师,“承让了。”

  静,沉默的静,“南无自在王佛”,所有感受终是化为一声佛号,心明起手郑重行一佛礼,“贫僧觉得已然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两位师兄以为如何?”

  心远幽幽一叹,心念微笑道:“正有此意,值此浩劫之际,有元君在,实乃我界之幸事,更是众生之幸事,诸位请自便。”

  澹华闻言恭敬向三位大师行了一礼,不由松了口气,“多谢三位大师成全,以后若万佛寺有能用得着澹华之处,只管到书院通知一下即可,澹华定当竭尽全力……”

  可就在此时,天际传来一声浩渺之音,“慢,现在定此言还为时尚早,先过了本座这关再说!”,此声颇为古怪,似是男女之音重合混音,宏大中又坠着温柔的语调,对面三位法师听到此话却不由眉头微皱,只能歉意地看向澹华。

  澹华师姐并没有显露出不满之意,只是将视线锁定在三位法师面前,而后那里便显化出一道颇为熟悉的身影,这份熟悉自是之前在送子殿见过的那座佛像,简直一模一样……

  女身,双头八臂,赤身披纱,左头为男,右头为女,站在赤金莲花台上,正是那【双相和合佛母】。

  自他她出现后,其身后的三位法师直接垂首唤了一声心相方丈,“三位师弟既然还知道叫本座一声方丈,便该明白现在本寺是由本座主持,又如何能将本寺所属就这么平白送给外人?”

  心明当即开口道:“方丈此言差矣,何谓本寺所属,万物源自天地,自该归属天地,有德者即可据之,方丈岂可行一家之事。”

  “哼!本座岂是为外物所惑之辈,别的也就罢了,月庙乃我寺苦海渡舟,其太阴之寂灭、清净与轮回是帮助寺中弟子保持灵台清明的重要保障,岂能随意赠予外人,孰不知此渡舟于不识之人,不仅是浪费,更可能害其溺亡吗?”

风华绝代(二)

心明显然并不认同心相的观点,“方丈既已定下亲入苦海的修行,也应知世间最大的苦海便是众生争渡却无舟船的绝望,将之束于庙堂不如让其自行决定去留,方为缘法,不然在师弟等看来,才是最大的着相。”

  “须知攥紧手心,其内什么都没有,放开双手,才能拥有全世界啊方丈!”

  “本座看你是失心疯了,休要再胡言乱语,莫不是师弟忘了我寺是如何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家中若无指引灯,你让时时处于迷惘的弟子如何归家?连家都收不住,何谈你心中渡尽天下人的愿景?”

  “南无自在王佛,若此是着相,是恶业,本座愿以一己之力承担,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方丈!你说不破不立,却守着过去的火种,而惧怕未来的凛风,我等修行的不正是个‘逆’字,为何在此时,你却选择了守?浩劫当前,我万佛寺当有信心,于苦海浪潮中,乘浪而起,证得无上菩提果位。”

  “愚蠢!这难道不是你们的一己之私,送出本源,普通僧众又当何处?若弟子入魔,强敌来犯,你们那套道理能救得了谁?不必复言,本座又没有做出强抢他人之人,吝啬也罢,贪婪也罢,本座作为主持,无论如何也要为我佛家留下底蕴与复兴的火种,在浩劫过后,为这个世界留下一点可能。”

  “元君已有言在先,若本寺有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胡闹!肩负佛家传承重任,岂可信一人之言,更何况,还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就凭此天钧之野?那等她真成了圣人再说吧”,在心相的强硬态度下,另外三位法师也只得默不作声。

  澹华师姐听完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才缓缓开口:“多谢三位法师对澹华的厚爱,但既然方丈有另一番考虑,澹华自当尊重,只是……这本源对澹华十分重要,只能向方丈证明,澹华是不是无的放矢。”

  心相男头双眼微眯,“元君之名本座也早有耳闻,而今看来确实有过人之处,竟是将本座这三个师弟唬得不知所谓,只是不知支撑你这魄力的实力能在本座面前走过几个回合。”

  “方丈试过便知。”

  心相女头轻笑,“好!本座虽久未出世,但想来如今世上女子,唯有元君一枝独秀,别说本座欺负小辈,一击……”,举起纤细的手指,“你若能受我一击而不败,本座就是直接将月庙送给你又如何!”

  澹华师姐并没有因为心相的轻视言语而羞恼,反而神情变得严肃许多,不同那三位法师,这位心相方丈可是本体亲至,尤其是其实力以澹华如今都无法窥得全貌,这在澹华看来这位万佛寺方丈即便比两位院长差些,恐怕也相差不远了……

  同时在心相心里,通过这几次澹华凌厉的出手,嘴上不说,实际已将其摆放到了同自身一样的位置,没有一点看轻的意思,“既然本座三位师弟,先前已做出承诺,我万佛寺自然不能做出失信于人之事,既然改为本座出手,那后面两击就合为一击,元君可有意见?”

  “任凭方丈决定。”

  “善”,心相男头与女头同时点头,是对师姐的认可,八臂轮转,法相庄严,浑厚的佛力冲天而起,周天随之沸腾,与十方神佛交相呼应,同时共鸣,心相与各个佛像的力量与意志在空中不停汇聚,凝结成了一道蕴含万佛寺全部佛理的根本大印。

  【万佛朝宗大同印】

  大同印现世,时空都为之易位,力强,意更强!它是万佛慈悲宏愿所凝对“天下大同”的终极诠释,是要以无上佛法将万物万灵同化,以求平等、无有分别的极乐净土,让在场之人无不心生向往之意,迫不及待地投入大同的怀抱。

  心相八臂结印完毕,轻轻向前一推,万佛朝宗大同印便携煌煌佛威,天穹倾压之势对着澹华师姐当头镇压而落,天地为之一静,只剩下心相两声合一的醒世之音:令万物同,令万法一,永归大同!

  澹华师姐动了,扬手一把略显破旧的竹伞随之打开,激昂澎湃的浩然之气排山倒海般从伞下涌出,随后一步踏出,天钧之野随之沸腾而起,是天地法则欢喜的鸣音,微风自起,草木摇曳,溪水倒流于青天,清辉让天钧之野充满了希望的光亮!

  双手优雅至极地结玄奥道印,当即那些浩然之气便与那些丝线般的天地法则融为一体,同样一毫不逊色的道印显化而出。

  【元始归真印】!曾一击将魔帝投影粉碎的大道之印!

  结合天钧之野而发的真正天钧之力,澹华轻轻一点,元始归真印便迎着万佛朝宗大同印逆流而上,就这样泯灭差异,归于大同的‘一’,与包罗万象,于天道循环见证壮丽的‘全’,就这么寂静无声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瞬间天地为之失色,唯有‘意’碰撞的火花在湮灭与新生中往复闪现,梵音再现,那是十方神佛在唱诵玄经,亦是无数苦海挣扎之人的悲歌,无数愿景的加持,让大同之印愈加庞大!

  庞大的不是‘力’,而是尘世苦海中那众多挣扎的灵魂,是这些灵魂深处最深沉,最本能的渴望,这份愿力沉重如地,浩瀚如天!

  让天钧之野都发出了无比沉重的嗡鸣,众生的重量,文明的叹息,连天地不仁都为之动摇,也让一直澄澈而坚定的澹华师姐,心境都不由为之泛起涟漪,一声叹息回荡在原野之上,是澹华师姐的悲悯之心,但澹华的眼神却愈加透彻,是她一世洞穿万古悲欢的深沉。

  双臂展开,竟是以已身接纳众生之相,饥寒交迫下的孩童,战火纷飞下的流民,病榻上的哀嚎,求而不得的怨恨……复而化身为一个个‘他’,亲身一个个推演自然的探索之路,也只有澹华师姐无与伦比强大的自身,才能化已身,为万众。

  无数种自然的可能如走马灯一般,飞速转过,事成,亦或不成,尽皆靠‘他’自己寻到了一条众生自强之路,生动诠释了圣人之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风华绝代(三)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当澹华道出此句如暮鼓晨钟之言时,心相那些蕴含无尽消极、逃避色彩的求救愿力被此言化成的透明火焰霎时净化为‘前行之志’,哀怨与无助自此升华为坚定不移,那方万佛朝宗大同印忽如冰雪消融,一化二,二化三,三化无极。

  是倔强生长,是奔流不息,是自由不羁,更是蜕变万化,而澹华就在这其中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清辉漫野,澹华青丝如瀑,随风飘舞,白衣胜雪,裙袂翻飞,遗世独立,在她身后,是生灭不息的草木光阴,在她面前,是归于平静的万法尘埃,亦如她的名字,澹然无极,而众美从之,苍茫人世,风华绝代!

  世上又有何种色彩能比拟此间此地,此时此刻的澹华元君!

  心相收回怔怔的目光,抹掉嘴角溢出的金血,四目复杂地望着这位风华无限的女子,一时竟说不出半点话来,良久才开口道:“元君风采,当真世间无二,贫僧佩服之至,还请恕贫僧先前无礼之处,就请诸位自便,只是……”

  澹华循声望来,心相连忙摆手,“元君别误会,贫僧只是想请元君在救治完友人之后,交流一下意的心得,不知可否?”

  “当然,此间事了,澹华自会去找方丈的。”

  心相这才满意地行了一礼,叫上三个师弟的化身化作一捧沙尘离开了此地,那群六耳谛听也随他们的离去而一哄而散,显露出这座天空之岛原本的面貌,古树参天,古韵悠远,倒是一处养心静神的清幽所在,只是这些古树……怎么这么眼熟?

  但这一切都远没有梦露的安危重要,澹华师姐收了一身神通,没时间理会我们,双手各自摄起梦露和小馄饨,迅速向建在古树间的月庙掠去,我和瑶瑶连忙跟上,当我看到那一面面奇特图案的鎏金银幡,瞬间与在那月辉隐秘之地的记忆重合,进入庙门后,更加验证了我内心的想法。

  庙中唯一供奉的是只妖兽金身像,兔头,头顶一双螺纹双角,四蹄利爪犀利,再加上那标志性的一身长卷毛,正是传说创世神右眼所化的太阴幽萤,这种天地本源之力对危机最是敏感,在我们进入庙门后,月华之力便瞬间躁动了起来,强烈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首当其冲的便是领头的澹华师姐,可这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不慌不忙地将梦露、小馄饨置于蒲团上,随即冷哼一声,一只浩然大手直接将‘活过来’的金身像死死压在台上,难以寸动,再施以巨力,金身当场破碎,一颗白气缭绕,比那时更大一些的乳白圆珠便落在了澹华师姐手中。

  只是澹华却猛然踉跄倒退了几步,一身气息顿时开始极速萎靡了下去,我连忙上前将她揽在怀里,一切尘埃落定,梦露也有了生的希望,澹华师姐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几近透支的状态,白皙莹润的肌肤渗出密集的血珠,白裙当即浸染上一层惨色,“师姐(姐姐)!”

  澹华摆出噤声的手势,摇摇头,“我没事,此庙经年被月华之力围绕,那些人是无法探知的,我调息一会就好,瑶瑶快将此物度入梦露体内。”

  “那小馄饨……”

  “她没事,她只是需要一定时间来静养,即可自行痊愈。”

  听澹华师姐语气如此肯定,我顿时放心不少,随即想到了什么,连忙叫住瑶瑶,让她将剩下的土龙卵都取了出来,又取出血龙参,一股脑地送到澹华师姐面前,这倒是让澹华惊讶不已,“你们机缘不错嘛,这些东西都能收入囊中,煌玥也来了?”

  我猛地一拍脑门,我就说感觉忘了什么事……怎么把这个姑奶奶忘了……

  澹华表情也很无语,服下一截根须,一手托着一枚土龙卵开始炼化,“你去把煌玥接进来,如此一来,要离开又多了几分把握,放心,那几位还不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哼!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不过得到澹华的判断,我的步伐都迈得大了一些,下岛之后,果然如澹华师姐所说,那些鬃头陀只是冷冷地打量着我,并没有为难我,而自从我们这里有了结果,煌玥与觉浅的战斗也随之结束,我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也只是在冷冷对峙而已。

  我和煌玥返回时,澹华师姐已经炼化了五枚土龙卵,气色已然好了许多,瑶瑶还在嘴对嘴地将月之本源一口口度入梦露体内,露露本就炼化过月之本源,瑶瑶也曾跟着露露沾了光,所以她们与月之本源并不存在排斥,而露露也随着本源之力的注入让体表的裂纹随着也肉眼可见地愈合了不少。

  煌玥本来对我还有些不满,可当她看到漂浮的一枚枚土龙卵,马上就眼前一亮,“小君子,你们端了那些死爬虫的老巢?”,说罢美滋滋捧着土龙卵狠狠地咬了一口,“嗯!真香!”

  看着煌玥出了一口恶气,一脸兴奋喜悦的样子,我也不由被其感染,心情轻松了许多,生活还是如此美好,梦露逢凶化吉,小馄饨也在不断好转,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呢。

  “是啊,这便是秃驴们常讲的因果吧,你知道吗,你为我和瑶瑶传送的目的地恰好是那灵药所在附近,而那也正是孽生土龙的临时巢穴所在之处,我和瑶瑶不仅将它们的卵一锅端了,还把留守在巢穴的大大小小爬虫也顺手解决了,估计那些爬虫现在急的直跳脚呢,哈哈!”

  “哈哈哈!好啊,尤其这秃驴叫得更妙,嗯……驴是什么东西?”

  “是我那里的一种四蹄动物,类似于马,与剃度的和尚类似,也因为我那里的和尚古时常是牵驴化缘,加之有些和尚行为不端,便被叫做了秃驴。”

  “哼!没错,这些秃驴就是败类,我讨厌死他们了,尤其是他们身上的气息,总让我作呕不已。”

  于是两个深受其害的受害者就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吐槽,直到晨曦投入庙中,才意犹未尽的结束。

问题

可惜这世上哪会留给人那么多惬意的时光,有哪天不是被各种繁琐杂事推着拉磨一样转圈圈。

  觉浅虚情假意地告辞后,月庙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煌玥泄怒般地撕扯着嘴中的土龙卵,没人知道刚才她多想一巴掌拍死觉浅,澹华师姐眉宇间第一次在我们面前显露出忧虑,虽说土龙卵和血龙参都是一等一的宝贝,可她可不像我们这么低的修为,能一夜恢复全部状态。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将灵力精华转化为更高层次的法元之力,书院的修行体系说到底还是脱胎于一般修士的修行体系,初级的血肉筋骨之力,粗浅的运用灵气转化为灵力,再者便是灵力凝元成为真元,也是我们现在接触的,更高的便如澹华师姐这样,融合法则与真元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法元之力。

  由此便可看出各个层次修士的区别,也能侧面知晓澹华师姐现在的状态,亏空的厉害啊,厉害到她已经没有把握带这么一家子人顺利离开万佛寺……

  当然也不是没有快一点的办法,自然是那让我越来越疑惑的《日月同辉术》,从我一无所知到现在结成元婴,它竟然到现在都丝毫没有跟不上我需求的样子,甚至随着我的修为越高,修行时愈加通畅自如,灵气纯杂的问题从来没有在我身上出现过……

  可现在又哪里是提这事的时候,这么多人在场,哪怕都是家人,我仍害怕师姐直接清理门户……

  却也不是没有好消息,那就是我们的小馄饨醒了,一说起这个我内心就充斥着省略号,这小妮子之所以伤这么重,竟是因为过于关心梦露,离露露过近,从而被紊乱迸发的反噬力量误伤的,真不知道梦露醒了之后会怎么想……

  放空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去了,澹华才终于拍板决定过去找他们,身处万佛寺腹地,又有如此多高手,十方佛像更是一道坎,躲是根本躲不过的,澹华师姐看着沉沉的乌云,喃喃说道:“希望他们能顾忌书院的存在吧……”

  佛城单一的诵经声让我们愈加谨慎,若不是居心不良怎么会不解封佛城,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就来到了万佛寺的藏经阁。这几位平时并不居于大殿附近,而是选择藏经阁这样的清净之地。

  这是一座十八层高的佛塔,坐落在佛城西南角一处近两千平方的广场旁,或许是就地取材,藏经阁整体都是木制,很简朴,简朴到甚至其上没有一点佛元素的图案,牌匾更是没有,不过内部的藏书之多,让人不由叹为观止,就是不知道书院书海又是什么模样。

  层高近二十米,占地又广,竟是占得满满的,编着佛经的能有这么多人?

  心相对澹华的到来极为热情,只不过他这男女双头的样子实在不敢恭维,而且我对他,对所谓万佛寺的印象差到了极致,像老韦一家的情况在这好似是个救赎之地的佛城比比皆是,光鲜亮丽之地却实为藏污纳垢之所,也不知道澹华师姐,还有书院知不知道他们的所作所为。

  唉……即便知道又能怎样,书院的手似乎也伸不到此处,不然兽黎族和柏灌氏族也不会逃到这里,就算是外界不是还存在克惧城那样的地方,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心相引着我们登塔时,女头与澹华师姐正介绍着万佛寺在孽生古域的功绩,蓦然男头却转向了我,似笑非笑地说道:“不知这位剑君如何称呼,心虑过重对剑道的修行可没有丝毫好处,剑君还是专注于自身比较好,须知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呵呵这贼秃驴,我憋出一个谦和的笑容,带着几分虚心的语气向心相讨教道:“心相方丈,可贵寺僧人与我辩解佛法时,说的却是:不断烦恼而入菩提,不求深山老林的一尘不染,只在万丈红尘如如不动,无相方见真如……”

  “方丈,这让我又该如何理解?”

  心相男头深深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便不再说话。

  瑶瑶却不由噗地一下笑出声,让场面一时有点尴尬,煌玥可不管这些直接哈哈大笑,反而让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味。

  藏经阁顶楼,或者说是一个阁亭更加合适,站在这里佛城乃至周边的所有景致都能尽收眼底,一种掌控天下的感觉油然而生,这些秃驴倒是真会享受。

  澹华师姐在与心远、心念打过招呼后,淡然之中却更添了一份忧虑,那相对来说对我们更友好的心明大师并不在这里,他为什么会不在这里呢?人烟稀少的地点,相当玄妙的禁制,实力高深的秃驴,连担任果盘小妹的角色都是觉浅,就算他们亲口说不是鸿门宴,我都一根坤毛不信。

  “心相方丈,不知您叫我来是……”,果盘都吃完两轮,见心相仍在说些没有用的臭氧层子,澹华师姐不由直接将话题转到正题,而且心相时不时看向她的目光,让她倍感不适。

  心相放下茶杯,微笑道:“正如本座先前所说,当然是为交流修行心得,元君最后一手化解大同印至今都让本座记忆犹新,说实话,也不是没有人能接下乃至消弭大同印,但像元君如此干净利落的,绝对寥寥无几,尤其是最后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至今仍振聋发聩啊。”

  “方丈谬赞了,不过拙见而已。”

  心相摆摆手,“元君无须如此谦虚,只是本座有一疑问,不知元君可否为贫僧解惑?”

  “方丈请说。”

  心相缓步走到阁亭边,极目眺望着远处,“元君以自救为救众,世间自是有它的运行规律,然则弱肉强食,因果纠葛,难道不是另一种残酷之行?万物各有其理,自然却有差异,那被强食之弱肉,那被流离之孤魂,又何尝不是永恒的无间地狱?”

  “敢问元君,他们又当如何自我救赎?”

图穷匕见

澹华听闻心相所言,微微一愣,她之前对见面后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是没想到他好像真的是要辩道,师姐连直面战斗都不怕,又怎么可能会怕这个。

  “方丈慈悲为怀,以大同净土广纳世间苦厄,此心澹华佩服之至,只是我以为天道之贵不在于施与,而在于允许。”

  对于前一句的真实性我保留意见,师姐是不是太单纯了些,还是她宁愿相信人心是善的呢……

  后一句倒是我曾想过的,只是纵观上下五千年,何曾有过得以广厦千万间,庇得天下愁眉俱欢颜?所谓公平永远都是相对的,亦如人性之贪婪是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才是常态。

  大同净土还是太过理想化了。

  “见众生疾苦,所以造慈航,渡尽众生,方丈大愿可敬,只是众生茫茫,连大日下都有阴影,方丈真能给众生一个安宁的终点吗?故我以为终点并不是最重要的,正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路的风景才不会让人于终点而懊悔。”

  “万类霜天竞自由,以文明光辉映照自然,真正的强大不只存在于爪牙之利,更在于文明之兴,将文明一代代传承下去,使弱者得以凭借智慧和团结获得自己的尊严,唯有如此,才能让实现理想国更多一些可能性。”

  心相的眼神颇为复杂,那感觉就像在看——过去的自己?

  “元君以为你的理想国要多久,要多少代,要无视、要牺牲多少困苦之人才行?远的不说,只说自天灾之祸以来,我界伤亡了多少普通生灵,何止亿万!元君可知,众生受苦,故发其愿,本座身为世间仅剩万佛寺方丈,无时无刻不身陷于这愿力洪流之中,无时无刻不在体悟感受着生灵之苦……”

  “元君法力通天,道境高远,可你守护的是强者的自然,是既定的天道循环,而本座要度的却是你那天道循环中所有被牺牲,被践踏的弱者,当然为了实现大同净土,有些牺牲是无可避免的,但却也是最快的方式,让更多弱者得到真正的救赎!”

  澹华由肃然忽而转为警惕,“不知方丈到底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心相女头微微一笑,男头目露期待地说:“元君既有救世之心,何不与本座携手并肩而行,我辈不孤,元君可知鲲鹏之后裔座山雕一族,其现族长西子问天,跻身虚合返真境大圆满多年,为求迈入不朽之境已决定与本座合作,若再得元君加入……”

  “这世上还有何难事?就是续接成仙之路也未必不可畅想!”

  别说当事人澹华师姐难以理解,就是我们这群吃瓜群众都一头雾水,以如今的局面合作当然是好事,只是为什么是现在?而且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相口中的合作没那么简单,听起来太奇怪了。

  “方丈愿意放下前嫌而合作,澹华自然是十万个愿意”,不管怎么样若是佛家能同仇敌忾都是好事,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心相男头脸上蓦然复现惊喜之意,“这么说元君是答应了!”

  澹华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斟酌地问道:“就是不知道方丈口中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之法?”

  心相脸上浮现高深莫测的微笑,不答反问道:“元君可知本座修行的是何种无上佛法?”

  “这……”,纵然是博览群书如澹华也只是对隐世佛家了解些皮毛而已,又怎么可能知晓这位成名已久却不再现世的大师修炼的功法。

  心相不等澹华说完便轻飘飘一字一句地说道:“般,若,欢,喜,密。”

  澹华师姐还没做出反应,我却直接心态炸裂,我俏丽蛙!这个臭不要脸的死秃驴,泥马毛都没有还想和我的澹华师姐修欢喜禅?嘲讽语气直接拉满,“呵呵,心相方丈还真是一心牵挂天下人呢~牺牲也太大了,连脸都不要了!”

  心字辈的三位大师还没有怎样,一旁的果盘小妹觉浅就直接跳了出来,怒声暴喝:“放肆!方丈面前岂是尔等可以造次的!”

  “哈哈!本帝就喜欢如此你能奈我何?鬃头陀,有能耐就尽管施展出来,昨天若不是本帝累了,就你这三脚猫的本事也能活到现在?”

  “南无自在王佛,那贫僧还真要好好讨教一下帝君的高招……”

  “觉浅,退下”,心相丝毫不在意我们对他的嘲讽,更不在意突然变得剑拔弩张的局面,只是一心在等待着澹华的回答。

  “方丈!他们……”

  “本座说退下!”

  觉浅深深看了煌玥一眼,朝众人行了一佛礼便噔噔噔下去了,煌玥没有获胜的喜悦,反而沉默了下来,沉默的不只是煌玥,我也跟着沉默了下来,从心相的态度完全可以看出他对此事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而是认真的。

  到了心相这个层次的强者,若不是有天大的好处,又怎么可能会如此苦口婆心,这也代表着他绝不会轻易放弃,就是使用更为强硬的手段也犹未可知。

  澹华师姐却展颜一笑,“原来心相方丈竟是佛家欢喜禅一脉,莫非方丈口中的合作是在邀请澹华双修?”,澹华师姐说着便站起身,看着心相,周遭的空气已然有渐渐凝固的趋势,到了她这个境界,情绪的变化是能够直接影响附近空间一切的。

  “唉……看来元君对本座的提议并无兴趣,那真是可惜了”,心相两张脸上尽是惋惜之色。

  “心相方丈又何必如此作态,方丈不是早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了吗”,澹华目光随即锁定在主位后的屏风,“那看来后面那位就应该是方丈口中的座山雕族长,西子问天了。”

  “啪啪啪”,随即屏风后就传来一阵掌声,接着一位气宇轩昂青年模样的人于虚无处渐渐显化而出,一身羽状华服,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上,五官如雕塑般棱角分明,唯一不足的便是双眼过于犀利,再配上高高的鹰钩鼻显得过于强势刻薄。

西子问天

空间泛起如水波纹,便出现了一个被五彩霞光包裹的人影,光芒一暗,变成了一个英武男子,对着澹华师姐潇洒的行了一礼,“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连这仙家符箓都难逃元君法眼,小生西子问天,见过澹华元君。”

  西子问天的高调现身让我们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心相之前的话还依稀回荡在耳畔,座山雕族长,鲲鹏后裔,跻身虚合返真大圆满多年,就这么简单几句话,可每一句话都无不透露出他非凡的实力,似乎今天比昨天更加糟糕啊……

  定是那心相老秃驴觉得只靠自己没有把握留下澹华师姐,才假意缓和关系,说什么交流修炼心得,实则暗地里去找帮手……果然简单的计谋才是最好,最有效的计谋,古往今来以开会为借口,弄人的传统还真是百试百爽。

  澹华看了看始终不闻不问,盘坐在一旁宛如坐化掉了一般的心远和心念,舔了舔嘴唇,红唇更显晶莹,“看来西子族长对心相大师的想法是深信不疑了。”

  西子问天一抖长袖,带着几分怅惘,几分憧憬地说道:“不怕元君笑话,本族长困于此境久矣,试遍了众多办法,却还是不行,已然白白蹉跎了无数岁月,如今有一机会,又如何能不尝试一番。”

  “想我座山雕一族乃是上古鲲鹏后裔,如今却只得偏居一隅,更有浩劫如悬头利刃,就这么一点仅剩血脉恐怕也将十不存一,若再见我先辈祖宗,本族长还有何面目,还望元君成全,更何况这事是合则三利的事,无论是对我,对心相方丈,还是对元君,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元君不如再考虑考虑?”

  澹华师姐活动了一下身体,美人舒骨,宽大衣裙依然尽显迷人曲线,微笑反问:“考虑什么?”,语气忽而转冷,“诸位当我澹华是何人?别说浩劫未至,就算天灾魔族再举界进犯又如何?我元君之名不是自求而来的,是一步一步踏在魔族尸骨杀出来的!”

  “七日血屠百万魔,得来元君定人心,就凭你们这些避祸苟活的宵小之辈也想威胁我?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我要是皱下眉头,都愧对圣人对我多年的教诲。”

  “煌玥照顾好他们。”

  这一刻哪怕高傲如煌玥也如乖乖女一般乖巧地点头称是,心相却依旧是那平和微笑,仿佛没有意识到被世人称为澹华元君的女子已然怒火滔天,“本座以为元君还是听从西子族长的劝解,好好考虑一番不迟,不然……”,心相一手作拈花之姿,一声佛钟骤然响彻在众人耳畔。

  钟声响起的瞬间,脚下藏经阁轰然倒塌,在一阵急速失重感的恍惚中,我们仿佛坠入了阿鼻地狱,无边的黑暗中哀嚎凄厉,无形严寒与无色酷热如刮骨利刃一般轮番袭来,接着似是点点星火亮起,那是一本本经文流转的无上佛经,无数人在呓语诵经。

  “南无自在王佛,此乃本座枯坐千年所得之无上佛法神通,是为大轮回无间狱,不知比起元君的天钧之野如何?”,心相话语从黑暗虚空的四面八方传来。

  “心相方丈确实是佛家继自在王佛后的第二人,竟也将领域走到了虚实结合的地步,只不过……方丈莫不是以为借此真能截断天地法则?”

  “如何不能,烦恼即菩提,地狱即净土,本座集历代佛法凝成此界,已自成轮回,名为领域,实乃一座独立佛国,看来元君是太过于小瞧我佛家神通”,虚空中回荡着心相颇为自信的声音。

  澹华师姐对此不置可否,“我从来不曾小觑任何人,此界固然神妙,只是……”,一步踏出,天钧之野重现众人眼前,“只是方丈似乎太过小瞧我澹华!”

  言罢,澹华双眼亮起无比炫目之光,无数始文随之涌出并融入其中,始文本就是人族从天地法则中凝练而出,再与自然之道相融合,让这方天钧之野‘生机’更盛,原野开始向远处无限蔓延,顿时让此方空间看起来就像一个群星明亮夜晚下的世界。

  美,是人力极致碰撞的花火。

  天钧之野的展开,让心相瞬间便沉默了下去,一直默不作声的西子问天在这一刻都不由发出啧啧之音,也不知是何想法。可在我眼里,只剩下对澹华师姐的佩服与敬仰,仅仅是那四字始文之力就让我苦不堪言,而在她这……

  【川】【流】不息,是自然的律动,【山】【岳】耸立,是厚重的根基,【风】【动】不止……是一座始文的世界,也是天地法则的世界,简直……叹为观止。

  同时,一个疑问也在我心中油然而生,我的澹华师姐到底有多强?

  心相一声叹息,于虚无中显化而出,“南无自在王佛,本以为昨日元君已是竭力而为,如今看来,确实是贫僧过于自负了,不过好在贫僧为人谨慎,西子族长你还等什么?”

  “唉……”,西子问天无奈跟着现身,“方丈,本族长是真不想趟这趟浑水啊。”

  心相男头目光热烈如火地看着原野上那道丽影,热切之意丝毫不加掩饰,“西子族长不觉得说这话已经晚了吗,其实,族长应该更高兴才是,元君越强,越证明她才是我二人最好的双修对象。”

  西子嘴角微微勾起,锐利的双眼也闪烁着意味不明的精光,“说的也是,来都来了,本族长总不能空手而归吧”,言毕,自其脚下一点湛蓝如滴入清水的墨滴晕染开,化为一片湛蓝,其下是翻滚不休的连绵白云……

  竟是炼部分天空化为了自己的领域,狂妄!简直狂妄!好狂妄的西子问天!

  看似简单且单调的领域,却在大轮回无间狱与天钧之野中直接占据了最大的空间,而这也硬生生止住了天钧之野的扩大之势,不愧是跻身虚合返真大圆满多年的顶阶存在。

再身陷

心相此时看似如以往一般波澜不惊,可那微微上扬跳动,几乎快要抑制不住的嘴角,却带着某种难解的兴奋,正如他的修行理念和他的行事风格一样,没人知道这位万佛寺方丈此刻真正想的是些什么。

  画面再转,澹华师姐当然也没有什么意外之色,在她当时选择站起来的时候,就已清楚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或许很难,难道无法想象,但她依旧会这么选择,她就是她,不一样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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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仰望天空之上的西子问天,其气势瞬间暴涨,一时锋芒无两,不可直视,“澹华元君,因为是你,所以本族长愿意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心甘情愿成为本族长的双修伴侣,不然就休要怪在下辣手摧花,那时是伴侣还是炉鼎,元君可就没得选择了。”

  澹华怒极反笑,“就凭你?您二位是不是混迹于井底之地久了,真以为天只有巴掌那么大?废话少说,我澹华就在这领教二位高招,只是他们与此事无关,先让他们出去,我澹华可不喜欢滥杀无辜之人。”

  “好!本族长就喜欢有傲骨的,还不知元君这等人物婉转莺啼会是什么模样,真让本族长多了几分兴趣”,看着那张毫无瑕疵美丽不可方物的脸,西子问天只觉得沉睡多年的老伙计突然有了年少时那样的悸动,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心相方丈,快将元君的朋友们送出去吧。”

  饶是以心相之城府都不由看向西子问天,人言否?鸟言否?放人?这话他是怎么如此自然说出口的,但随即再见这位西子族长一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心相默念了一声佛号,见惯了世间的腥风血雨,更是自觉眼光纵贯古今,倒是差点忘了这世间最简单不过,也是最常见的事,尤其是在这些妖兽身上。

  雄性动物在雌性动物面前为了交配,为了繁衍后代什么花枝招展的事做不出来……

  西子问天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只是想让他心相来当这个恶人罢了,心相突然眉头一皱,如果处置不当,心生芥蒂,会不会影响到自已与元君的修行,以澹华元君的实力和境界,自己可没有信心能在修行中完全占据主导地位……

  “元君所言极是,他们确实是无关之人,还是不要让他们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大事”,说罢还真将自己的大轮回无间狱打开了一个可容乃三四人并肩通过的门户,似乎一点也不担心澹华元君会趁此突围,尽管‘他们’嘴上时常否认书院的功绩,甚至对书院中人也是不屑一顾。

  但却没有任何群体及个体能在‘诚’字上找到书院众人一丝毛病。

  这回轮到西子问天饱含深意地看向了那位不男不女的大师,雄竞之路,常见的是嘻嘻哈哈,其实远比路边排队等待的流浪狗群更残酷,人际关系中的隔阂往往就是这么朴实无华,而像他们这样本就是因为利益暂时连接的团体更是这样,对于‘人精’来说,有时候越简单越粗暴,往往也更有效。

  “那他们就拜托心相方丈先行照顾着,本族长已经迫不及待要试试元君到底有何震世的手段!”

  说罢不等心相开口便抢先出手,其目光所及之处,一条条半透明的古怪锁链凝结而成,“去!”,那锁链更是以近乎空间跳跃的方式直奔原野上的澹华师姐。

  煌玥下意识脱口而出,“空间天赋”,这是煌玥同样具有的,所以她能第一时间敏锐地感知到,原来那鸟人头子凝成的锁链并非能量体而是空间法则具象化体现。

  殊不知煌玥这一声惊呼,实则就像一颗坠入深潭的石子,水面的涟漪很快就散去了,并马上恢复到之前的平静,在水里却掀起了致命的漩涡!

  一时间除了煌玥,头脑简单的小馄饨,昏迷的梦露,都感受到了局面微妙的变化,以及暗流的汹涌。

  亦如心相打开的,本该让我们离去的门户就这么悄然无息地关上了,煌玥竟还哼哼两声,“果然这些贼秃驴都是些言而无信,背信弃义的腌臜货色,澹华竟然还想这些东西讲道理,真是天真!”

  在场每一位听到后,都有自己独特的反应,尤其是澹华师姐,表情不免变得有一点复杂,就是那种一言难尽的感觉,不过也正因为煌玥的话,才让她没有被锁链的表象所迷惑。

  西子问天也不再隐藏其真实威能,八指快速划动着,如同真的在拨动天地经纬线一般,让其周身也跟着变得迷幻如同不断倾覆的泡影一般,只感觉这里的空间不断开始发生剧烈的畸变,在模糊与扭曲中认知在不断消退着,一座天地樊笼就此而出。

  这边澹华师姐听了煌玥的话后便停止了准备的术法,双目清辉莹莹,便好似洞穿了层层空间,看到了那个略显得意的西子问天,眼神更冷,蓦然向前一掌拍出,斗大的一个【央】字自掌心而出,瞬间扎根在这混乱的空间之海中,便如定海神针一般,乱流行来此处无不平息如灭。

  相隔这片混乱空间海另一侧的西子问天眼瞳微缩,对另一边没有有效建功的情况颇为惊讶,可他的神情却更加满意了,这次下山还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按心相的说法还真有可能让自己迈出那一步。

  愈加热切的心,让他更多了几分迫切,手上的动作更加快速,“羡天·寰宇经纬锁”,无序乱流当即纠缠互连成锁,牢牢实实地做实了这座天地樊笼,西子问天见术法真成,不由多了几分惊喜,毕竟只是初进虚合返真境的后辈而已,就算有再多的光环又能怎么样呢?

  哈哈哈!看来今天是要双喜临门了,可当西子问天神识散出去后,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心相,此时的心相脸色颇为难堪,身上佛光狂闪两下后,那罩身的【缚】字便轰然碎裂,同时原本在他不远处的煌玥等人早已消失不见……

看上煌玥

心相与西子问天面面相觑的时候,我们一行人也对着澹华师姐大眼瞪小眼,这和之前说好的剧本似乎不太一样啊……

  就在刚刚空间持续剧烈激荡时,我们只感觉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卷回了澹华师姐身边,当然也正是因为这股伟力有澹华的气息,所以煌玥没有抗拒,到底是还是孩子心性,或者说煌玥并不屑于去执着于复杂人心,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声惊呼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后果。

  一边打量着空间法则凝实而成的牢笼,一边不解地看向澹华,“哎呀澹华姐姐你把我们拉回来干嘛,我本来要带着他们直接冲出去的!现在不成了你的累赘?”

  澹华师姐看着‘埋怨’自己的煌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给我使了一个眼色,便开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攻击,我则顺势拉着煌玥,带着大家来到原野一角。

  “你拉我干嘛?”

  “师姐要专心对敌,我们就先别掺和了……”,面对煌玥我哪敢造次,她是真会咬我一口的,不分开的那种……

  瑶瑶放下背上的梦露,换上更柔和的口吻,“煌玥你别生气嘛,澹华师姐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毕竟在她身边总比我们瞎闯的好。”

  “哼!瑶瑶你的意思是我还护不住你们喽?”,觉得被小瞧的煌玥愈发不满。

  这傻姑娘,就算我对这个世界还是一知半解,可我也清楚她一眼认出空间法则会有什么后果。修士借助某种器物或自身强横的实力调用空间之力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难得一见的事,可要说一眼就能认出所施展的空间之力是基于空间法则……

  要不是就是其本身境界站在了一个极高的位置,对法则极其敏感,要不是就是其本身极其熟悉空间法则,或已掌握了空间法则,才能一眼分辨出其中暗含空间法则,正如澹华师姐在开始面对西子问天的暗算,并未反应过来他是一道法则术法。

  在心相和西子问天面前,煌玥的修为境界自是一目了然,那么显然煌玥就是属于后者,在他们的视角中,煌玥就变成了继澹华后第二个香饽饽,真龙之躯,母的,修为不错,熟练掌握空间法则,这不拿来修行欢喜禅岂不是暴殄天物?

  如此一来,他们还会轻易放我们离开?

  天钧之野是很强,可就目前澹华师姐掌握而言,还是存在弊端,那就是无法随其心意而快速移动,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真实的法则世界,带着这样一个真实法则世界快速移动,那是现阶段澹华师姐也做不到的事,而若没有天钧之野加持,再想对付这两位,那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若我们成了人质,反而成了澹华师姐的掣肘。

  只是这个事实好像不太好对煌玥说出口,毕竟澹华师姐听到自己被当做双修对象都止不住怒意,更何况是煌玥这条一点就炸的暴躁火龙……

  另一边西子问天得知心相并没有放煌玥离开,再度涌上狂喜,“方丈,看来连上天都在帮我们,本来你我二人合作便有三成把握,再加上澹华元君,便有七成把握,如今再加上那条极可能掌握空间法则的真龙,至少也有九成了吧。”

  尽管心相已经极力压制自己的心绪起伏,却仍然不能掩盖自己脸上的笑意,“西子族长所言甚是,以澹华元君为双修对象,再辅以真龙作为炉鼎,必然能迈出那不朽一步!”

  “只是本座还需一人来提供阳元才能实现阴阳平衡,唉……”

  西子问天对这个可不关心,“方丈,我们还是将其收了再言其他吧,迟则生变,还不知书院那边还能被拖多久”,西子问天对这个可尤为关心,他紧盯着心相,只要他稍露犹豫,那今日之事,自己宁可作罢,另寻他机,也绝不对将自己暴露于那两位院长面前。

  心相则稳如老狗,“南无自在王佛,算来此时书院那些人包括那两位院长,应该已经在太古祖林享用那两族为其准备的盛宴了,只要我们这位澹华元君活得好好的,他们哪里还有心思来管这些事。”

  西子问天双眼精光一闪,嘴角止不住地拉大,他们这么喜欢扮演救世主,就让他们好好拯救世界吧,本族长可是要把他们好好培养的澹华元君收入胯下了……正在一鸟一人畅想未来时,西子问天眉头一皱,一声玻璃炸开的声响打断了他们的美梦。

  正见澹华于空间牢笼中脱身而出,青丝未乱,白衣如雪,“羡天……没想到西子族长的领域还真是基于九重天铸就的九天之上”,澹华师姐依旧淡然,只是淡然中暗含了深深地忌惮,显然她口中所谓九天之上的领域颇有来历。

  货主对识货之人,耐心往往都是极好的,西子问天当即松开了眉头,笑道:“哦?元君也知我座山雕一族的传承领域九天之上,真是荣幸之至,此乃【羡天·寰宇经纬锁】,祖上曾以此术生生困死一只远古英招,只不过……又如何能掩盖元君之风采,元君当真不再考虑考虑与我二人合作之事?”

  “本族长是真不想做出与元君有伤和气的事。”

  “休要复言,道不同不相为谋,正如羡天之意在于寰宇延展之妙,你等却以经纬为锁,自缚樊笼,目光短浅,也敢展望未来,实在可笑。”

  系一族荣耀为己身的西子问天,最听不得有辱自己族群之言,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心相随即笑道:“元君还是慎言为妙,西子族长最重族群荣耀,恐怕会生元君的气,西子族长的怒火可是很可怕的。”

  西子问天看了一眼心相,“方丈还是莫要说风凉话了,别浪费时间了,我可不相信那两族能拖延那两位多少时间。”

  “西子族长此言有理,那本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元君得罪了,万经归流·一念成空!”

争渡

无数经书当即化作何止亿万的金色梵文,自西子问天的九天之上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如此骇人的声势却另有种润物无声的绵长,心相在这些经文的衬托下愈显宝相庄严,响彻心扉的宏大之音随即响起。

  “元君,你之始文定法,于有中立规矩,天钧之说,万象循环,我之佛法真空,于无中见真如,轮回无间,是寂灭与新生,诸天玄经,真空妙无,早有菩提,元君又何苦执迷于外在的野逸?”

  比起修为境界的斗法,心相更想在心境层面‘度化’澹华,也唯有这种本心上的斗法胜利,才能让他的心境更加圆满,也能让后续修行欢喜禅时,交付身心全方位配合自己。

  或者更多的是两者初次交手时,被澹华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留下了一点心性破绽,虽然在之后弥补了不少,但终究在当时略逊了一筹,唯有在‘意’上战胜澹华,谋划才能更加圆满。

  “心相方丈如此执迷于两者之意,便已落了下乘,以此还对我空谈已见真如,岂不是笑言一句”,澹华对此并不在意,抬手【川】起,横贯天际将梵文洪流阻之于外。

  “是不是笑言,元君一试便知”,经文虽然被阻,心相却笑意不减,手指连点,便从经文洪流中抽出一段“水性本空,动静皆寂”显化于虚空,一言瞬间截断了【川】的法则根本,化为一滩‘死水’任洪流持续而下,这架势仿佛誓要淹没那天钧之野。

  澹华再以草木之【生】顺势缠绕而上。

  心相伸手虚压,再现经文“生灭变异,虚伪无主”,大轮回之力瞬时发动,草木之【生】当即枯萎归于死寂,“元君!还不醒来!”

  心相突然暴喝一声,为了一举奠定胜局,他甚至用上了佛家警世吼神通,言语直达神魂,澹华应声一震,自眉心涌出一滴无比澄澈的红宝石,那是她的血!一直在我们眼中是无敌之姿的澹华元君,在这一击中竟然负伤流血了!

  两人斗法的凶险程度可见一斑,是道心的比拼,心相几乎是下了莫大的决心,为了实现自己心中所想,他甚至拿自己的道基做赌注!一旁的西子问天这才意识到这位心相方丈的决心,不免对他的承诺更加信任了几分,本来还想有所保留的想法彻底舍弃。

  趁着澹华心神不稳之际,指点眉心,嘴唇翕动,高鸣一声,“睟天·天瞳巡世光”,九天之上蓦然睁开一枚清蓝巨瞳,妖异非凡,只瞥了一眼,就感觉被其看透了心底,几乎在同时巨瞳便投射出一近百丈粗细的光柱将澹华裹于其内。

  “这群杂碎!”,煌玥怒骂一声,腾飞而起之际,便显化出真龙之躯,一声清澈的龙吟响起过后,自其周身突现无数璀璨光焰,接连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光焰海洋,其中起伏着数之不尽,宝光闪耀的宝物,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华彩。

  当众人被宝光吸引的同时,一声贯彻天地,悠扬隽永的号角声再次抓住众人的眼球,好似都忘了呼吸吐纳一般,静静地注视着一艘由真龙骸骨、遗蜕、鳞甲、龙角组成的龙骨船,其散发出的苍茫威严让人不禁心生臣服之意。

  那就是瑶瑶在登龙骨梯时提到的龙骨船吧……

  煌玥竟也能以初入虚合返真境的修为,在这三人三分天下的领域夹缝上占据一席之地,可见其领域的强大。

  西子问天眼瞳中倒映着璀璨的宝光,不由发出喃喃之声:“不灭龙庭·万华鳞渊”,眼底是如此璀璨的宝光都遮掩不住的贪婪光芒,天助我也!原本照射在澹华身上的天瞳巡世光随其心意转而投射向光焰海上的庞大龙躯,心相脸色一变,“你!……哼!”

  本来这是一个一举压垮澹华元君的最好机会,他竟然如此贪婪,妖兽就是妖兽,本性难移,竖子不与为谋!大袖一甩,经文洪流轰然散开,看似杂乱无序,实则这些海量经文以某种错综复杂的方式编织出一条条因果线,在交织成一张弥天因果网,将整片天钧之野都罩了进去。

  这世上是有什么比因果更重的?那是佛家凝合无数信众因果的愿力,堪比一方世界之重!

  霎时整片天钧之野都陷入剧烈的震颤,心相张开的手掌猛然一握,因果网便开始收缩,令人牙酸的缩紧声中,天钧之野就像被利刃划过的山水画,遍布裂纹,苦苦僵持的澹华身躯不由一阵,细密的血珠当即染红了一身白衣,但她的眼神依然坚毅。

  “致虚极,守静笃”,澹华身形渐渐变得朦胧,仿佛与天钧之野相融,外显的道与法也随之模糊了起来,面对心相无穷无尽的因果,澹华选择了一个超然物外的位置,“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但心相岂能让澹华如此脱身,八臂各自浮现出一件宝物,正是在那送子殿中展现出的,金杵、金剑、剑刀、金杖,荷花、圆盒、画卷、黑蛋,现在正展开的是那轴画卷,画卷上是一幅云雾图,却不是真的云雾,云雾多变演化而出的是众生相!

  是心相集千年万年的众生愿力!

  如怨鬼痴魂一般向澹华伸出无数双贪嗔痴的手,要将澹华从超然拉回尘世苦海,“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此言宛若天宪,直接斩断了这些虚无缥缈的贪嗔痴,道法天成,一经施展就断然不会如此轻易被打断,除非心相能比澹华领先一步。

  “西子问天!”,心相不想有任何变数,当即呵斥一声,让他先办正事,西子问天此时正全面压制了煌玥,并在稳步扩大战果,自然不想分心,只当不知,却也加大了手下的攻势,直接显化出本体,威武雄壮,线条流畅,双翼一展便有千丈之广。

  【从天·垂云覆界翼】

  其翼若垂天之云,内含万钧苍穹重力,一翼扇下恍若天宇压下,势不可挡,而翼下的煌玥与飘摇的领域一般震颤不已,可真龙的尊严从不允许面对敌人后退半步!

  光焰海中宝光愈加璀璨,“万华宝光大阵!”

小鱼现世

光焰海中的各种宝物在外界无不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由如此多的宝物组成的大阵可想而知有多么强,但即使是这样,依旧不能抵御西子问天的一翼之击,一声哀鸣,煌玥本体连带整片光焰海都被狠狠扇飞,若不是有那艘龙骨船镇乾坤,恐怕就这一击就能将煌玥的领域抽到崩溃。

  饶是这样,煌玥龙鳞下也在不断溢出鲜血,模样凄惨,如此能抗住西子问天几次攻击?西子问天眼中愈加火热,已然将煌玥机那艘龙骨船视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正欲一鼓作气一举拿下煌玥的时候,另一片战场却突然形势大转!

  “归根曰静,是谓复命”

  回归本源的状态称为【静】,【静】就是复归本性,澹然便是其理,那弥天的因果大网于此便如网空了一般,看似依旧如是,两者却早已分隔在两界互无牵连,因不是我因,果不是我果,又能奈我何?

  “方丈,大道从来不是一家独大,而是百家争鸣,你想即你想,本源才是永恒。”

  “南无自在王佛,元君之悟性,本座自愧不如,只是不知元君还有几分力,能挡住滚滚大势?”,见‘意’之争多次无果,心相终于选择了放弃,他不得不承认对面的澹华元君对于天道的领悟强自己太多,可这也正是自己想要的,双修之后,心意相通,他未必会在以后不如她,甚至还能走得更远。

  “西子族长,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西子问天看着在自己攻击下勉强支撑下的煌玥,不由有点头疼,到底是天地宠儿,与自己实力相差如此巨大仍能凭借肉身强横支撑这么久,但显然澹华更重要些,解决了澹华这条小龙又能跑到哪去,可……如此前功尽弃,他又心有不甘,口吐晦涩妖语,六重天六种法则之力融汇于虚空。

  “廓天·九天镇神域”

  六种法则彻底融合后,竟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苍穹牢狱,于煌玥光焰海四方显化而出,一出手便将煌玥死死困于其内,任煌玥如何狂轰滥炸也无济于事,论法则之熟稔,远不是现在的煌玥能与之比拟的。

  心相这边迟迟得不到回应,平和之心险些失守,如此拘泥于眼前,也能修炼到如今的境界,真是佛祖无眼!

  “南无自在王佛!”,一声佛号响彻整座佛城,听闻此声的一众万佛寺僧众无不原地盘膝而坐,诵念玄经,自佛城各处,那积累几世的磅礴佛力纷纷汇聚于心相八只手掌间,转瞬间便结成【三世佛陀镇道印】打出。

  当即三道万丈佛影无视一切存在直现天钧之野,两虚一实,两虚分别来自过去与未来,一实却为一白面清秀小和尚,身如琉璃,清澈澄明,含笑盘坐,三只大佛手同时向原野之上的澹华印去,过去佛影沉重如负佛史长河,直接凝固了天钧之野的法则流动。

  白面佛影身具浩瀚伟力,佛手拍下,天钧之野当即如幻影泡灭,领域倾塌瞬间澹华只来得抽回始文结成护罩,却被继续下压的佛手生生镇压在无间狱下,未来佛影显化出无数澹华穷尽己身依然落败的未来画面,直击心神让人提不起分毫抗争之心。

  澹华只觉得全身连半分法元都调动不起,只得撑开那把破旧竹伞,在伟力之中仿佛随时都要被折断的样子,却依旧坚挺无比,强压下爆发而出的是模糊却切实存在的一股莫名意志,: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西南北风!

  随伟力乱流而摇摇欲坠的澹华师姐就像一个暴风雨中无助的小姑娘,让人心疼至极。

  “西子问天!你再顾着自家计就别怪本座断绝合作!”,这回心相是真的急了,万佛寺建寺至今积蓄的佛力如今都被他启用,还未拿下澹华元君,再用的话那代价也未免也太大了,大到即便他现在是方丈也承受不起这样的后果。

  西子问天面对这样半威胁的话,双眸不由又锐利了几分,但随即怒鸣一声,掐断了对煌玥的炼化,双翅一振,自左翼涌出的太古风精与右翼涌出的天罡雷煞融合成一道道羽状雷霆,“赤天·太古天罡雷!”

  随西子问天的心意铺天盖地而下,其速度堪称绝伦,凝成的同时,就已轰在伞面上,风雷之势堪称恐怖,此方天地间只剩下令人失聪的炸响,澹华纤细的身影就此彻底淹没在雷海中。

  亲眼目睹此情此景的我们,心揪到难以自持,只恨自己在真正的高阶修士面前毫无挣扎的余地,可笑自己还曾为进阶元婴而沾沾自喜,又何尝不是一种夜郎自大!

  孰不知正是这三番几次的有心无力,让我和瑶瑶留下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祸根……

  后话不谈,只说澹华师姐淹没于雷海后,西子问天根本不想给她任何喘息之机,双翅狂扇,羽雷接连而发,连绵不断,好像要将澹华生生劈死,实际在场地只有占据上风的心相和西子问天清楚,那看似随时落败的澹华元君究竟有多么顽强。

  若不是事前做好了准备,谁敢相信这位澹华元君只是初入虚合返真境!

  蓦然这贼秃驴和鸟人同时脸色骤变,接着一声深海鲸鸣的吼叫强势压下炸雷之音,声音传来的瞬间,两人同时暴退百丈,雷海瞬间炸开,一条遮天大鱼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比起心相的震惊,西子问天可以说满脸骇然,眼前的大鱼竟给他一种血脉压制的感觉。

  这是那艘龙骨船都不曾让他有过的感觉……它……是什么?

  是澹华师姐的小鱼!

  如深邃星空的幽影,道纹编织的符文锁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浩然气息,被它护在身下的澹华师姐此时陷入了昏迷,而它那双沧海桑田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注视着让澹华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饶是有着主场优势的心相都不禁汗流浃背,更遑论是血脉之力被压制的西子问天,情报上可从来没提过这东西啊……

大,援兵

从小鱼出现到对峙,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心相和西子问天就不约而同地完成了攻击到防御的转化,心相将三道佛影收回身旁,西子问天则在身边凝成无数条由空间法则具象的锁链,封锁自身所在空间。

  而让他们这般如临大敌的原因是,在他们对面的小鱼在渐渐消失,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消失在原地,就只剩下这道淡化的残影。

  暴风雨前的平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心相便突然将三道佛影移动到自己的右手边,随即就突显一团无比巨大的阴影,而这阴影刚刚出现,就猛然抽了过来,力量之恐怖,让周遭空间瞬间塌陷,随之那道过去佛影便直接分崩离析,同时阴影骤然消失,消失的同时,又再次出现,目标正是心相本身!

  从心相满脸的难以置信就可以看出小鱼的恐怖,以肉身之力撕裂了空间不说,那集大成佛力凝成的过去佛影在其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而且这还没完,第一击无果之后,小鱼再度化实为虚,融于虚空,以不可思议的神通穿过另外两道佛影,直击心相本体。

  仓促之下,心相只来得及将一手中的荷花祭出,将自己包裹其中,只听一声惊天巨响,包裹心相的荷花便被狠狠抽飞到视线难及的地方,西子问天却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环绕周身的空间法则锁链借以空间特性瞬间将小鱼抽心相的尾巴牢牢束缚住。

  西子问天嘴角勾起,空间神通,万法不及!再诡异又如何,还不是得老老实实被我捆在这,刚想给小鱼沉痛一击时,小鱼不退反进,将澹华稳稳护在身下,直冲西子问天,西子问天刚提起的法元便压力回去,双翅一振,迅速暴退,前车之鉴,纵使他同样出身妖兽,也不根本不敢赌谁硬谁软。

  当西子问天退到了自认为安全的距离时,按道理说也确实是个安全距离,被空间锁链束缚的小鱼应该是过不来的,但小鱼不是一般的大鱼,自然也不用遵守什么他娘的道理,所谓束缚在绝对力量面前简直可笑,本该被束缚在那方空间的小鱼直接将其拉到倾塌!

  任西子问天如何施法也于事无补,结果就是一路上小鱼游动到哪,哪里就是一连串的空间崩塌,短时间狂舞的空间乱流简直比界河的大部分区域还要可怕,什么大轮回无间狱,什么九天之上,哪能抵挡这种真正的天威之力,当即被无数空间刮得千疮百孔,归于虚无。

  从这也可以看出被小鱼抽飞的心相还没嘎掉。

  而在如此恐怖的空间动荡中,还好之前我们一行人早早被澹华置于边缘地带,即使如此也只觉五脏移位,吐血不止,也幸好澹华师姐将二合一的巡天子仪留给了我们,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再以那些不规则体将我们护住,恐怕我们已经早可以去品尝孟婆汤了。

  也正在此时,我发现巡天子仪中有一体积颇大的不规则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我们靠近,援兵!是援兵!

  在我发现了转机的同时,那不规则体已然和我们的位置重合,“好胆!”,这声暴怒是破碎的空间也无法阻拦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彻所有人的耳畔,包括刚接下小鱼一甩尾的西子问天,那是即便他化为本体也能看出惊恐,双翅掀起狂风吹向小鱼,而自己则头也不回地向扎入空间乱流中。

  “晚了!”,一只堪比小鱼体型的浩然大手,仿佛无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刹那间便追了上去,紧接着在另一边千丈之外再显现出的时候,掌心正禁锢着不停挣扎的西子问天,随之出现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书院副院长,彭博士!

  这就是彭博士的实力吗?连虚合返真大圆满的西子问天都接不下他的一击!

  “你!……你怎么会在这!”,西子问天显然不能接受彭博士会出现在这里,全是计划被打破的慌乱。

  彭博士此时可没有以往的平和,目光从小鱼身下昏迷的澹华收回,眼神冰冷让西子问天不由打了一个冷颤,生米都未下锅,更遑论做成熟饭,费了天大的气力,如今却是看到了彭博士眼中的死亡信号,各种心酸苦楚全转化了谩骂,真是一群废物,活该被人追着杀!

  彭博士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将视线转到远处,那里正是心相被击飞的地方,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万佛寺就在此,他这个方丈又能跑到哪去,而是拦住了要宰杀西子问天的小鱼,颇感头疼,“你不能再动手了,封印已经在松动了。”

  但小鱼哪里会管这些,只是一股脑奔着西子问天而来,不将他挫骨扬灰难消其心头之恨,彭博士哪里不知除了澹华没人能让它改变心意,只好连连结印,小鱼体内体外的浩然锁链随之骤然收紧,小鱼能为之驱使的符文锁链竟同样是对自身的封印。

  任小鱼如何怒吼,彭博士始终不为所动,小鱼的体型也随之不断缩小,直至其回归到澹华身上某处,做好了这一切,他才提着被压缩成麻雀一样的西子问天,向另一处走去,我们赶紧跟上。

  挥手一把破开困住煌玥的苍穹牢狱,将煌玥放了出来,无人维持的九天震神域对煌玥或许还是有点超纲,但对彭博士来说,啥也不是,本人都不行,更何况是他施放的术法。

  煌玥张牙舞爪地出来,见到是彭博士才收敛了怒火,默不作声地收起光焰海,重新化成人形的煌玥略显紧张,彭博士自是知道她在紧张什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身旁悬浮的澹华交给她,“照顾好她。”

  煌玥连连点头,不抢自己东西的都是好人……

  我们赶紧围了上去,见澹华师姐虽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神态平和,只是气息有些虚弱才放下心来,再转头时,却见彭博士正一步一步向佛城深处走去,老人的身影比起这座巨城实在微不足道,就好像一步一步走进了深渊巨口。

小沙弥

但谁能想到在彭博士的身影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后,这座巨城遭遇了怎样的灾难,到处都是佛光亮起又熄灭的景象,而伴随这一现象的还有数之不清的哀嚎惨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煌玥又假装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背起澹华就小心翼翼地赶了过去。

  小馄饨抓着我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望着那边,瑶瑶背着梦露也把脖子抻得老长,我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战胜内心的欲望,带着她们走了过去,话说又有谁能拒绝这种诱惑呢。

  一路过去要不是还依稀可见那些山岳一样的佛像,我们甚至一度以为穿越到某个惨烈的废墟战场,到处都是生死不知的僧侣,被连根拔起再粉碎的庙宇,倒插进大地的佛像,我们的彭博士还真的将佛城掀翻了……

  追上煌玥的时候,我们也再次捕捉到彭博士的背影,也不见他施展什么独特手段,只是向前走去,大地就如同怒海波涛掀起一浪浪土浪,守护阵法如同纸糊一般,四散而逃僧众当真恨不得爹娘多给自己生出几条腿,又有何人敢去阻拦,有年老僧人痛哭失声,难道我万佛寺传承万载今日就要断绝传承了吗!

  一声空灵干净的叹息蓦然回荡在废墟之上,只是一声叹息而已,我竟觉得其包含了一种真正的大慈悲之意,我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澹华师姐,心一下便坚定了下来,幻觉,一定是幻觉,我猛地摇了摇脑袋,这群贼秃驴最善伪装。

  这声叹息也让彭博士停住了步伐,随之在四起的烟尘中,走出了一个小沙弥模样的僧人,身着最简单,最朴素不过的麻衣僧服,身材说声单薄都不足为过,可当我们看清他的脸时,便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或许用冰清玉洁来形容他有点怪异,但事实上,他给我们的第一印象,让我们只能想起这一个词。

  最让我们震惊,却也在情理之中的是,这个小沙弥与心相术法中那尊真佛一模一样,这么看他才是万佛寺现在的真正话事人啊……

  “小僧自在见过先生”,小沙弥竟没有行佛礼,而是世人常用的揖礼,态度倒是恭恭敬敬。

  彭博士心情极度不佳,但还是还了一礼,不过没有说话,小沙弥则笑道:“距上次见面,已有千年之久,世事沧海桑田,先生松姿依旧。”

  自在谈笑风生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佛城如今的惨状。

  “自在,我不想多说什么,把心相交出来,今日之事便作罢”,彭博士懒得听他废话,直切主题,他倾覆半城,也是为此。

  自在歉然再行一礼,“先生息怒,自由师兄坐化前已将寺内大小事务均交给小僧,小僧并非推诿,只是百年前心有所获,便已闭关自封,如今出错,小僧自是有不可推卸之责任,小僧深知先生为人,绝不会做出仗势欺人之事,所以今日之事,错必定在我寺……”

  “故,自在愿代寺内弟子弥补,至于心相,小僧也会按寺内戒律从严处理,先生以为如何?”

  彭博士闻言上前一步,“如何?本博士以为不如何,此举实乃爱一人而害一法,护一门而损一道,私恩或厚,公义已亏,王佛置天下公义于何地?”

  “万物依其本性,各得其所,各受其果,心相种下的因,自然是该心相承受其果,正如本博士来此就是为了一个公道。”

  “先生之言,振聋发聩,小僧知书院赏罚有度,为维护世间公理付出良多,我佛家愿意倾力支持,然佛家弟子比起他方势力,本就稀少,更何况是心相这般佛法深厚之人,故能否以小僧之功德,为心相消弭罪业呢?”

  “书院赏罚有度,却也赏罚分明,功是功,过是过,若至高者可凌驾于因果,至善者可混淆于功过,岂不是法将不法,道将不道?此例断不可开,勿要复言。”

  自在一脸无奈,“先生,当真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王佛莫不是以为本博士在此是要与你市井般讨价还价?别说是你,就是你师兄健在,本博士也是这个态度,一切勾结魔族之人,断然没有继续苟活于世的道理。”

  “勾结魔族?”,自在微微色变,不是他定力不够,而是这个罪名实在太大,若真是事实,若执意保心相一人,恐怕得罪的就不止是书院,而是整界生灵,世界之大,也再无他佛家容身之处,那时传承就是真的断绝了。

  自在平复下这句话的冲击,淡淡开口呼唤道:“心相当在此处”,一粒流沙霎时自远处飘落,化为气息略显萎靡的心相,最显眼地莫过于胸腹处因塌陷而裂开的恐怖伤口,小鱼一击之威竟是直接破了心相的法身,以心相此等境界这么长时间都无法复原。

  “南无自在王佛,贫僧见过书院彭博士”,这一开口就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在说临终之言,也不知道是真的要死了,还是假的示弱之举。

  “心相,博士说你勾结天灾魔族,你可有话要说?”,在心相面前,自在又回到了不染烟火的状态。

  “南无自在王佛,出家人不言妄语,心相绝然不曾与魔族有染,博士恐是有所误会。”

  “心相你放肆!博士岂是你能置喙的,好好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博士自会有所判断。”

  看似自在好像在训斥心相,可我怎么听都感觉他意在彭博士呢?

  “王佛倒是还有颗赤子之心”,彭博士不咸不淡地说道。

  自在略显激动回应道:“多谢先生肯定。”

  “……”,我是真的不敢相信,这位就是这些僧侣口口声声念叨的自在王佛……

  心相会意,便不等彭博士问话,便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地将事情的从头到尾地说了个七七八八,谁能想到事情竟是心相与柏灌氏族族长柏灌丛百年前交流修行心得萌生的呢?

  不得不说柏灌丛找的时间点简直恰到好处,正好赶上自在闭关自封,将万佛寺全权交给心相的时间点。

误打误撞

话说万佛寺养着规模如此庞大的六耳谛听,仅靠它们自行寻找血食,恐怕星罗山脉,乃至整片孽生古域都不够满足它们的口腹之欲,所以自然要有其它东西来替代它们所需数量恐怖的食物要求。

  善与妖兽飞虫打交道的兽黎族自然是最好的选择,但那时的兽黎族便已被分类为罪族,佛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找他们合作,与之相比彼时的柏灌氏族虽然也在受罚,却也不是不能接受,其对各种各样,品类功能何其繁多植物的培育,其它种族也难以望其项背,自然也就成了佛家的第二选择。

  两者的交集就是由此产生,交集就有交往,一来二去的交往便成了交情,如今看来也是柏灌氏族存了特意较好佛家的心思,把培养所谓肉血树价格压得极低,美其名曰为礼佛,让万佛寺对其好感更佳。

  所以当心相与柏灌丛说起修行瓶颈困扰已久的时候,柏灌丛便提到了人族真正龙凤之姿的澹华元君,并点出心相的波若欢喜密若是能有此等人杰相辅相成,岂不事半功倍,哪里还有什么瓶颈限制。

  柏灌丛提出,心相深信不疑,是出于对合作伙伴的信任,还是一己之私,这就不好说了,心相也自知站不住脚,所以说到这里的时候,颇有些含糊其辞的味道,至于知晓书院动向的途径,却是从蛮族得知,而蛮族之所以帮助这两个罪族是因为柏灌氏族对其有大恩。

  其培育到某种守护树,能极大避免蛮族普通族群被无垠莽荒野兽侵扰。

  就此来说,心相还真不算是与天灾魔族有勾结,毕竟事情的起因是百年前的对话,那时柏灌氏族还不是罪族。

  自在听到这也不由暗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要和魔族没有关系就行……

  只是这时我却忍不住了,因为长久的和平对话,我们也不知不觉凑到了跟前,“彭博士,我们还有诸多疑问,您能帮我们解惑吗?”

  彭博士与我的交集少的可怜,也就没有交往,自然也就谈不上交情,不过他知道我是颜中庸的好友,且多次为颜中庸出生入死,倒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你说”,心相悄然闭上了嘴,退至自在身后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多谢博士,我想问心相方丈,可认识万法明?”

  众人对我的问题都有些不明所以,彭博士也不由微微一愣,不是说彭博士想不到,而是他纵览全局,对佛城内发行佛香当做货币这样的小事,哪里会知道,而这恰巧我遇到过极度相似的事,武道山。

  两个修行之地,为什么会执着于俗世钱财?

  心相四目淡淡地看着我,在他心里大概以为我会在彭博士面前狠狠告他一状,比如占人妻女,草菅人命等等,却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万法明?没什么印象,贫僧应该是不认识。”

  “不应该吧,万法明可是太湖城城主万劫墟的唯一亲弟弟,心相方丈会不认识?”

  主城联盟完全可以说是当世第二大势力,当代主事的信息,作为万佛寺现任方丈不知道那不是显得太怪异了吗?当即众人的目光随即都转移到了心相身上,“好像有些印象,记不太清了。”

  你是认真的吗心相方丈,到了这个境界你要跟我说你记性不好?想来心相原来也是个守戒的好秃驴,竟然不怎么会编瞎话,瑶瑶终于恍然明白了我的用意,要给心相坐实通敌的罪名,而今看来还不是莫须有,最起码有个七七八八。

  彭博士不愧是书院博士,当即想起于强曾向他禀告武道山种种事情,双眼猛然泛起浩然清光,“心相,君子当诚!”,一言如当头棒喝,心相如何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彭博士会突然对他出手,猝不及防的心相瞬间眼神迷离,便要开口,却见自在周身佛光普照,“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自在果然实力非同小可,同样仅凭一言驱逐了彭博士的言出法随,“王佛今日是执意要不分是非了吗?”,彭博士这下是真动怒了,一切与天灾魔族有染的,都是书院的大敌,即便对方是立身此界久不可查的佛家,也是一样。

  “先生息怒,无论心相如何,他都是我万佛寺的僧人,要审问,要惩治,都该由小僧来执行,先生日理万机,更有灾祸当前,就不劳博士出手了,您还是为了世间兆民生计多多费心吧。”

  彭博士笑了,“好一个自在王佛,自在终究还是困在了不自在中”,语气一转,“可惜,圣人有命,所有与天灾魔族相关的事宜书院都有权处置,即便你万佛寺始终躲在这孽生古域一样,真以为倾巢之下,会有安卵?”

  “言之凿凿地要渡尽世间苦海,却是只修己身的道行,如今连己身都修不明白了,倒是学会了护犊子,佛家到了你们这一代算是出息了。”

  到底是读书人呐,诛心言论差点让心相原地暴走,不过在彭博士面前也只是无能狂怒罢了……

  自在一直还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亦如佛城倒了一半,他也不躁不恼,“先生教训的是,小僧生性散漫,疏于对寺院的教导和管理,心相在我看来做的还是不错的,自万佛寺交给他,不过百余年的时间就有了如今香火鼎盛的模样,是我错对于他,并非他之过……”

  “要怪就只能怪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过于狡诈,还望先生给小僧一个机会,小僧一定将诸事查明,并给书院一个交代。”

  彭博士不为所动,“若是在以前,若是不关乎天灾魔族,我自是懒得管你家里的这些破事,但现在……时不我待,灾祸之前,书院已决定,攘外前必须建立一个安全、稳定、统一的阵线,天灾之年前的事不能再发生了,自在,你能明白吗?”

  “小僧懂得先生与书院的良苦用心,但我佛家,真的不能再少人了……小僧只能斗胆请先生赐教。”

  自在合十双掌,微微鞠了一礼。

自在天,不朽

竟然有人敢对彭博士说出这样的话,这怎么不让人有种受惊的晕感。

  也就是在我们被其言语动作吸引的刹那,一束完全违背认知,没有方向的澄澈光柱从未知处落在自在身上,就像打在舞台主角的聚光灯,又倏忽炸开,化作如同微尘一般,随心意而动、漂浮在空气中的琉璃光点,晶莹剔透。

  “咚——”

  一声好似真实存在,却又无迹可寻,虚幻缥缈的轻微闷响将眼前这一切化为滴进我们心湖的水滴,涟漪荡漾时,我们便出现在无边无际,无上无下的琉璃空间内,这里通透至极,光不知道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就像踏光而行,任时光飞逝。

  自在含笑站在半空,那些琉璃光点在其身边时而卷起如一阵旋风,时而散开如漫天雪花,映在我们眼中的时候,它们是一柄剑,一本书,也可以是是山,是河……是城,是旷野,更可以是人,是物……是回忆,是难以磨灭的人生片段。

  当真是一处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净土,让人感觉无比的轻松快意,身体上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上忘记了所有的烦恼忧愁,像我这种万事一句握草行天下的人都有想作诗的冲动!

  如果这个世界,或者说不止这一个世界都是这样该多好。

  就是不知彭博士看到了什么,眼中还残留着没有散去的向往。自在这手当真厉害,彭博士也被迷惑了一瞬,或许未必不是他有些累了,想停步眺望一下远山呢。

  他一生为之努力的不就是希望有这样一个美好的世界吗?当然,若要实现心中所想,就要打断所有心怀不轨的手,要狠狠地打,打疼,乃至打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东西不敢再觊觎,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动静,想必早已惊动了整个星罗山脉,双眸好似洞穿了琉璃世界,对上一双双并不陌生的冷漠双眼,也好,就一次性让这些老不死的知道知道书院是不是真的老迈到不中用了!

  彭博士手指一勾便将一琉璃光点强行摄到掌心,好奇地打量了几下,便抛了回去,“原来这便是【自在念珠】,果然有些神异,难怪自由会在我们面前百说不厌地对你赞不绝口。”

  这话中的‘自由’二字,就像一把被遗忘钥匙打开了一把尘封已久的锁,释放的是什么,谁都不知道,我们知道的是,这片琉璃世界,在博士说完话之后,便起了一阵‘雾’,而后自在周身那些自在念珠疯狂轮转几个周天,才回归澄澈。

  说的多,其实在时间上根本没有过去多久,几乎就是话落话又起的张口间隔,“先生不这么说,小僧都差点忘了您与自由师兄才是一代人,可惜自由师兄坐化的早,不然今日若是能得见先生,与过去并肩战斗的好友相聚,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道一丝不苟挺拔的背影微微一颤。

  博士的话只能比作一把锈钝的钥匙,而自在的话却是一把锋利的刻刀,轻飘飘划过,便精准地再次划开还未痊愈的伤口……

  如此顶级存在的对决,却是这么朴实无华,还未真正出手就先来了一波心境攻势,如今看来是自在小胜一波。是自在更强吗?或许吧,但在我心中,博士更胜一筹,出于感性,情义第一位,出于理性,这样的人才能做我李某人的队友,才能与之生死相托。

  “哈哈,自由那小子会高兴?他巴不得老子离他远远的,不与他抢酒喝,嗐,这小子倒是自由了”,畅怀的笑忽而转苦,最后几字更是说不出的寂寥,一股悲凉之风随博士心绪而起,通透的琉璃世界出现了一点黯色,如一滴墨汁在清水中晕染开。

  自由走了,天明兄也走了……好似秋风落叶,故人陆续凋零,凛冬将至,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能再次看到新春来临……

  博士领域的主色调很奇怪,浩然清光与金红血雾浸染在一起,好似夜幕降临前的昏暗,也像破晓时分将明未明,就在这样的朦胧中,一座座形态各异,散发恐怖气息的法相天地若隐若现,于静默中震耳欲聋!

  领域——【自在天】

  领域——【不朽】

  自在自彭博士展开领域后便始终将视线锁定在其领域一处某个法相上,比起诸多威武霸气的法相天地,这个像蒲公英种子一样的法相无疑显得单薄许多,真的仿佛会随时被风吹走一样,但这又何尝不是其主人的意愿呢,风吹而起,风停而息,看尽世间美景,自由又自在。

  最后,当它飘不动的时候,便择一地随遇而安,是下一季继续遨游,还是就此长眠,又有什么关系呢。

  师兄啊师兄,你倒是自由了……

  在这一刻,自在念珠闪耀出大量琉璃佛光,当即遏制了不朽的扩散,一边是澄澈无暇的琉璃光,一边是悲壮血色,两者的交织宛若一场冰与火的葬礼,一边是‘解脱’,是‘放下’,一边是‘执念’,是‘意义’,没有大开大合的武力碰撞,只有更凶险的意与法则的拉锯。

  但【不朽】凝聚的是那时那天无数英烈的集体意志,彭博士甚至都不用如何操控,在这股沉重如天的意志面前,自在可笑的‘超脱’与‘心灵自在’就显得尤为苍白无力,这便是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一个重要的前提下——【存在】

  历史已反复证明过大义与小我之间的重量,尽管历史总会有着惊人的相似,惊人的重蹈覆辙,但也始终存在某些人在大义之中将自已燃烧为星星之火,为昏暗的历史点缀些光芒,让人看着这些光芒始终怀揣着一点希望,留下一点可能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