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五体能爆表,惊呆众人!
针尖刺入绸缎,“那种爆发力...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天生的。”
兰姨突然想起什么:“您是说...像当年老爷那样?”
老祖母的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穿过时光看到了那个同样有着惊人爆发力的男人。
她的丈夫,苏家的上一代家主。“或许·····会比他更可怕。”
老祖母轻声道,“龙小五的成长速度...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像他这样,每次绝境都能突破极限。”
窗外的槐树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落在绣架上。
老祖母轻轻拂去,露出下面绣了一半的猛虎图案。
“所以您才...”兰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老祖母意味深长地笑了:“谨柔那丫头,眼光比她哥哥好多了。”
她将最后一针收尾,绣绷上的海东青栩栩如生,“这个家,总得有人看得长远些。”
兰姨怔怔地站着,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影无比高大。
她一直以为老祖母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却原来一切都在那双苍老却清明的眼睛注视之下。
这个家,依旧是这个老祖宗在当家做主。
·······
龙焱基地。
烈日当空,训练场的沙土地被晒得发白,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尖锐的哨声划破沉闷的空气,龙小五站在指挥台上,迷彩服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深色汗渍。
“龙焱!2分钟内集合完毕!”他的吼声像一记鞭子抽在每个人心上。
六十名特种兵从各个方向奔来,脚步声如闷雷。
龙小五看着腕表,当秒针指向12时,队伍已经整齐列队。
“稍息。”龙小五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接下来七天,我们将进行沙漠生存训练。”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队伍中传出几声压抑的惊呼。
“沙...沙漠?”赵晨峰小声嘀咕,声音发颤,“现在这季节进沙漠,地表温度能到七十度...”
黑狼站在前排,听到身后的骚动,回头冷冷扫了一眼,新兵们立刻噤若寒蝉。
但龙小五注意到,就连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太阳穴上的青筋也比平时明显。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龙小五走下指挥台,靴底碾碎了一块晒得发脆的土块。
“缺水、暴晒、流沙、毒蝎...随便哪样都能要人命。”他突然提高音量,“但敌人会因为我们怕热就停止进攻吗?!”
队伍鸦雀无声,只有热风吹动迷彩服发出的猎猎声响。
赵晨峰的思绪却飘回一个月前——那时他们刚结束海上生存训练。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扔进怒海时的恐惧,巨浪像山一样压下来,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
但最后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创造了泅渡纪录。
“报告!”新兵刘强突然出声,“我们...真的准备好了吗?”
龙小五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队伍中间:“三年前,‘沙漠之狐’行动,我们龙炎追捕一伙跨国毒贩。”
“就因为一个队员在沙漠中脱水昏迷,导致整个行动暴露。最后...”
他顿了顿,“我们带回来三具尸体,自从那以后,龙焱每年都会进行一次沙漠特训。”
队伍中传来几声沉重的呼吸。
“战争没有舒适区!”龙小五突然厉喝,“丛林、雪山、沙漠、城市巷战...敌人不会挑我们擅长的场地开战!”
“我知道你们怕。”龙小五的语气突然缓和,“当初进海军时,你们谁不怕海?”
“但你们征服了海洋,征服了天空。”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现在,是时候征服这片死亡之地了。龙焱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三个字!”
“没有!”队伍爆发出整齐的吼声,惊飞了远处树上的鸟雀。
龙小五点点头,示意后勤人员搬来物资。“每人两瓶水,三包压缩饼干,基础生存装备。直升机一小时后出发。”
“两瓶?!”这次连几个老兵都忍不住出声。
张山皱眉道:“队长,按标准至少应该...”
龙小五看了他一眼,张山只能无奈闭上了嘴。
他走到队伍最前方,声音沉稳有力:“这次训练有三个目标:一、掌握沙漠导航;二、寻找并净化水源;三、极端环境下保持战斗力。”
他停顿一下,“最重要的是——活着回来。”
新兵们交换着眼神,恐惧渐渐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取代。
“记住,”龙小五最后说道,“你们不是普通士兵。”
“你们是龙焱,是插向敌人心脏的尖刀!就算地狱火海,也要给我趟出一条路来!”
“誓死完成任务!”六十个喉咙吼出的声浪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一小时后,三架运输直升机盘旋升空。
秃鹫暗中使计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舱内闷热得像个蒸笼。
赵晨峰死死攥着那两瓶矿泉水,指关节都泛了白,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
“老李...”赵晨峰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李林,声音压得极低,“你说队长这是要玩死我们吗?”
李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盯着手中那两瓶水。
“海军训练好歹还给个海水淡化器,这...这两瓶水够干啥的?一天都不够喝。”
前排的王铁转过头来,黝黑的脸上写满焦虑:“我老家在甘肃,小时候跟爷爷去过一次沙漠边缘。”
他咽了口唾沫,“那地方...白天能晒脱皮,晚上能冻掉牙。两瓶水?怕是连尿都尿不出来。”
机舱另一侧,新兵刘强突然压低声音道:“我听炊事班的老张说,去年有支边防队在沙漠里迷路,找到时都成干尸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老兵王州一个凌厉的眼神吓得闭了嘴。
黑狼坐在最前排,耳朵动了动,显然听到了后面的议论。
但他没有回头,只是从兜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掰成四份分给周围的队员。
赵晨峰接过那指甲盖大小的饼干,苦笑道:“狼哥,这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啊。”
黑狼头也不回:“省着点。到了沙漠,这点饼干能救你的命。”
机舱尾部,几个新兵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说...队长是不是在考验我们?”一个娃娃脸的新兵小声道,“说不定暗中准备了补给...”
“做梦呢!”另一个满脸雀斑的打断他,“上次海岛训练,说好三天后来接,结果等了五天!龙队长的字典里就没有‘放水’俩字。”
赵晨峰听着身后的议论,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的水壶。
透过机舱的小窗,他已经能看到下方连绵起伏的金色沙丘,在烈日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广袤无垠的沙漠,就像一张巨口,等待着吞噬他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闯入者。
“喂,你们看...”李胜利突然指着窗外,“那是什么?”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灰蒙蒙的沙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推进,像一堵移动的墙。
“好像是沙尘暴...”张大山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看来我们的训练要提前升级了。”
机舱内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新兵们面面相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赵晨峰感觉喉咙发紧,手里的水壶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龙小五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机舱内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最后停留在远处的沙尘暴上,嘴角竟微微上扬。
赵晨峰和李胜利交换了一个绝望的眼神——他们的队长,果然是个疯子。
·········
境外。
一家私人别墅内。
蔚蓝的游泳池水面泛着粼粼波光,秃鹫仰躺在白色休闲椅上,古铜色的胸膛上还挂着水珠。
两个穿着比基尼的金发女郎正跪在他身旁,一个为他按摩肩膀,另一个将冰镇的葡萄喂到他嘴边。
“老板,再吃一个嘛~”女郎娇嗔着,指尖故意在他唇边流连。
秃鹫咧嘴一笑,露出镶金的犬齿。
他伸手捏住女郎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轻轻抽气。
“小妖精,这么会撩人,不如晚上...”
话音未落,他的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蜘蛛”两个字让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一把推开女郎,他做了个手势,所有陪侍的女人立刻知趣地退下。
泳池边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喷泉的水声轻轻回荡。
秃鹫接通电话,声音阴沉得与方才判若两人:“说。”
“老板,有动静了。”蜘蛛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龙小五带着他的小队去了沙漠,看样子是进行沙漠生存训练。”
秃鹫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多少人?具体位置?”他声音嘶哑。
“六十人左右,但...”蜘蛛犹豫了一下,“在龙国境内,我们不好大规模行动。”
秃鹫站起身,在泳池边来回踱步。
阳光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只困兽。
突然,他停下脚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蜘蛛,你说...龙国的军人最喜欢什么?”
蜘蛛一愣:“老板的意思是...”
“他们不是自诩人民子弟兵吗?”秃鹫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却让人不寒而栗,“不是最喜欢‘救人’的戏码吗?”
他环顾四周,冷哼道:“行了,你过来当面说。”
“是!”
五分钟后,蜘蛛匆匆赶到别墅。
他瘦高的身影穿过棕榈树投下的阴影,像一只真正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
秃鹫已经换上了丝绸睡袍,正站在落地窗前品酒。
窗外,那几个比基尼女郎正在沙滩排球场上嬉戏,银铃般的笑声飘进来,与室内的肃杀气氛格格不入。
“老板。”蜘蛛恭敬地弯腰,“我已经查清楚了,龙小五他们真的是在沙漠训练。”
秃鹫晃了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武力不行,就来软的。”他突然说道,眼睛盯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男人最致命的弱点...永远是女人。”
蜘蛛眼睛一亮:“您是说...”
“莉萨。”秃鹫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像在品尝一杯陈年美酒,“她那张脸,那身材...足够让任何男人放下戒备。”
“而且,她本身就是东方人,长得跟龙国人没什么区别,汉语也说的相当标准。”
“当时本来是培养她来对付山鹰的,没想到山鹰死得这么早,现在拿来对付他的弟弟,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实在是高啊老板!”蜘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招妙啊!”
他谄媚地弯着腰,“那龙小五再厉害,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哪能抵得住莉萨这样的...”
“铁汉也难敌柔情啊。”
“你以为我要让莉萨直接去色诱?不!”秃鹫走到酒柜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太不了解龙国军人的血性了,他们是经过特殊训练,怎么可能随便一个女人就能撩得动。”
“但是,龙国军人骨子里都有种可笑的英雄主义。如果在茫茫沙漠中,一个带着孩子的弱女子向他们求救...”
蜘蛛恍然大悟:“妙啊!等他们放松警惕,莉萨就能...”
“不急。”秃鹫抬手打断,“先让他们在沙漠里煎熬几天。等他们精疲力尽,意志最薄弱的时候...”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莉萨会让他们死得...很有创意。”
“把莉萨叫过来。”
蜘蛛兴奋地搓着手:“是。我这就去安排!”
生命的禁区
“老板,莉萨到了。”蜘蛛小声提醒。
会议室的门无声滑开。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款款走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
秃鹫转过身,眼睛不由自主地眯起——每次见到莉萨,她都能美得让人心惊。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到腰际,衬得肌肤如雪。
杏眼含春,红唇似火,行走时腰肢轻摆,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媚态。
但若细看,会发现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造型奇特的戒指——那里面藏着一根淬了蛇毒的银针。
“老板。”莉萨微微欠身,声音柔得像蜜,却又带着一丝冷冽。
“有个任务要交给你。”秃鹫回到座位上,丢了一份资料给她。
莉萨快速浏览着资料,当她看到龙小五的照片时,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照片上的男人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眼神锐利如刀。
那种刚毅的气质,竟与她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有几分相似。
“他是?”
秃鹫呼出一口烟雾,冷哼道:“这是山鹰的弟弟,龙小五,你这次的任务就是干掉他。”
“老板放心。”莉萨合上文件,抬起头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我会让他体会到,什么叫生不如死。”
秃鹫摇摇头:“不急,他们刚进入沙漠,现在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
“我们要等,等到他们精疲力尽,意志最薄弱的那一刻...”
莉萨点点头:“明白。”
秃鹫转向蜘蛛,“给莉萨准备一套村妇的衣服,再找个合适的孩子。”
“孩子已经准备好了。”蜘蛛赶紧汇报,“是从难民营挑的孤儿,八岁,很听话。”
莉萨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转瞬即逝。
她优雅地转身,旗袍下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那我先去准备了。”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回头,红唇微启:“老板,要留活口吗?”
秃鹫沉思片刻,缓缓摇头:“一个不留。”
莉萨嫣然一笑,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是。”
门关上后,蜘蛛谄媚地凑上前:“老板,这次肯定万无一失!莉萨出手,从来没有失手过。”
窗外,最后一缕血红色的光芒从秃鹫脸上褪去,阴影笼罩了他的面容。
“龙小五......”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念一个诅咒,“这次,我要你比你哥死得更惨。”
········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舱门缓缓打开的一瞬间。
滚烫的热浪夹杂着细碎的沙粒扑面而来,像一记无形的重拳砸在每个人脸上。
龙小五第一个站起身,单手抓住舱门边缘,眯眼望向外面。
无边无际的金黄色沙丘在烈日下蒸腾扭曲,远处的热浪让地平线变得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下机!”他的声音在风沙中依旧清晰。
话音未落,龙小五已经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沙地上。
军靴陷入松软的沙粒,滚烫的温度透过鞋底传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手挡在眉骨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新兵们紧随其后,一个个从直升机上跳下。
赵晨峰的脚刚踩上沙地,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沙子烫得像是烧红的铁板,隔着靴子都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抬头,刺眼的阳光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干燥的热风瞬间蒸干。
“这鬼地方......”王铁低声咒骂,喉咙已经因为干燥而发紧。
李胜利站在他旁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曾在电视上看过沙漠的纪录片,但真正站在这里,才知道什么叫“生命的禁区”。
放眼望去,除了沙,还是沙,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滴水,连天空都被热浪扭曲成模糊的蓝色。
“妈的,这地方连个阴凉地儿都没有......”
赵晨峰小声嘀咕,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水壶,确认那两瓶救命水还在。
老兵们比新兵镇定一些,但也忍不住交换了几个凝重的眼神。
王州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间迅速滑落,低声对旁边的黑狼道:“比上次训练还严苛。”
黑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参加过龙战带队的三次沙漠训练,每次至少还有五瓶水,可这次......
他瞥了一眼龙小五的背影,心里默默感叹——不愧是龙战的弟弟,狠起来连自己人都觉得可怕。
龙小五站在沙丘上,任由热风掀起他的衣角。
他虽然是第一次带队进沙漠,但早在出发前,他就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甚至找边防老兵取了经。
他知道沙漠的残酷,但他更相信——龙焱的兵,没有征服不了的地形!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新兵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安,老兵们虽然沉稳,但眼神里也带着谨慎。
“列队!”他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集结。
龙小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沉稳有力:“从现在开始,你们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水比命重要;第二,方向比速度重要;第三,绝对不能掉队。”
新兵们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
龙小五转身,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沙丘轮廓:“目标,十公里外的绿洲标记点。”
他顿了顿,“记住,在这里走丢的人,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队伍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整齐的回应:“明白!”
黑狼快步跟上龙小五,压低声音道:“队长,沙漠行军有几个关键点——”
“早晚赶路,中午尽量找背阴处休息。”龙小五头也不回地接话。
“行走时踩实沙丘脊线,避开松软的迎风坡,夜间注意保暖,白天的温度能烤熟鸡蛋,晚上却能冻死人。”
黑狼一愣,随即失笑:“看来队长做过功课。”
龙小五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怎么,怕我带着你们送死?”
黑狼摇头:“只是提醒,沙漠不比丛林,这里连个参照物都没有,一旦迷路......”
“所以我才让你多盯着新兵。”龙小五拍了拍他肩膀,“尤其是赵晨峰那几个小子,眼神飘忽,一看就知道心里没底。”
黑狼点头,转身走向队伍后方。
龙小五站在沙丘高处,声音穿透热浪:“所有人注意!老兵打头阵,新兵居中,后方再跟四个老兵!”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记住三点——第一,紧跟前面的队伍;第二,每十分钟确认一次队友状况;第三,有任何不适立刻报告!”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在这里掉队,沙尘暴一来,连尸体都找不到!”
“明白!”六十人的吼声在沙漠中回荡。
队伍很快调整好阵型。王州带着三名老兵走在最前,黑狼殿后。
龙小五则游走在队伍侧翼,时刻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
沙漠远处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这场生死博弈的开始。
残酷的沙漠
烈日当空,金色的沙海在高温下扭曲蒸腾,仿佛一片燃烧的炼狱。
第一步踩下去,赵晨峰就后悔了。
沙子像滚烫的铁砂,透过军靴的鞋底灼烧着他的脚掌。
每走一步,靴子都会深深陷进松软的沙层,再拔出来时,沙子便顺着裤腿灌进去,摩擦着皮肤,又烫又痒。
汗水刚渗出毛孔,就被干燥的热风瞬间蒸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像无数小针在扎。
“妈的……这鬼地方……”
李林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脸,结果只是把更多的沙子揉进了眼睛里,“操!沙子进眼了!”
“别用手擦!”黑狼低喝一声,从腰间的水壶里倒出几滴水,“用这个冲。”
李胜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舍得浪费水,只能使劲眨眼,让眼泪把沙子冲出来。
王铁走在队伍中间,喉咙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吞咽都困难。
他忍不住摸了摸水壶,手指刚碰到瓶盖,就被旁边的张山一把拍开。
“省着点!”张山瞪着他,“现在喝完了,后面几天你喝尿?”
王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苦笑:“我现在连尿都尿不出来……”
队伍原本整齐的队形,在高温和沙地的折磨下,渐渐散乱。
新兵们体力不支,脚步越来越慢,原本一条蜿蜒的长龙,现在断成了好几截。
几个体能稍差的新兵已经落到了队伍末尾,被老兵们半拖半拽地往前带。
“坚持住!”龙小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沙哑却坚定,“再走五公里,就能休息!”
龙小五自己也不好受。
他是第一次带队进沙漠,但早在出发前,他就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甚至找边防老兵取了经。
他知道沙漠的残酷,但他更相信,没有他征服不了的地形!
他的军靴同样灌满了沙子,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喉咙干得冒烟,但他硬是忍着没动水壶里的水——他是队长,必须比所有人更能扛。
他这一路走来,从没怕过任何挑战。
小时候在山里,独自一个人长大;进入龙焱选拔时,他突破了号称“地狱周”的极限训练。
在海军时,他曾在怒海中泅渡二十公里,硬是游到了救援点。
两架直升机追捕他,却硬是被他打了下来。
沙漠?
不过是另一道要跨过去的坎!
“队长……我们真的能撑到绿洲吗?”一个新兵喘着粗气问。
龙小五回头,目光如刀:“撑不到也得撑!!”
“沙漠里迷路就是死,不想变成干尸,就咬牙跟上!”
新兵们不敢再抱怨,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
可沙漠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沙子钻进衣领、袖口、裤腿,像无数蚂蚁在皮肤上爬,痒得人发狂。
汗水混合着沙粒,在皮肤上结成一层粗糙的盐壳,稍微一动就摩擦得生疼。
“我受不了了!”刘强终于崩溃,猛地扯开领口,疯狂抓挠着胸口,“太痒了!像有虫子在咬!”
“别抓!”黑狼厉声喝止,“抓破了皮,汗水一浸,伤口会感染!”
刘强痛苦地低吼一声,只能硬生生忍住。
队伍继续在沙海中艰难跋涉,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灼热,仿佛肺里也灌进了沙子。
但没人停下。
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死亡。
“不行了……我……我要喝水……”
一个新兵终于撑不住了,颤抖着手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就往喉咙里灌。
水刚流进嘴里,他就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呻吟,仿佛干裂的土地终于迎来甘霖。
“咕咚——咕咚——”
他喝得太急,水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滚烫的沙地上,瞬间蒸发成白烟。
“够了!”王州一个箭步冲上去,劈手夺下水瓶,“你他妈当这是自助餐?!”
新兵双眼通红,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我……我快渴死了……”
“渴死也得忍!”黑狼冷着脸走过来,“这里不是大海,没有淡水补给!”
“你现在喝完了,明天喝什么?后天喝什么?!”
新兵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可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烧红的炭,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死死盯着被夺走的水瓶,眼神近乎绝望。
其他新兵见状,也都默默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的水壶,最终谁都没敢再动。
“盖上盖子,忍一忍。”龙小五的声音沙哑却沉稳,“现在多喝一口,后面就少活一天。”
众人沉默,只能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的灼烧感,把水壶重新别回腰间。
黑狼站在沙丘高处,举着望远镜,仔细扫视着四周。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下,在镜片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又被热浪迅速蒸干。
“注意观察地形!”他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有植物的地方,就可能找到水源!”
“植物?”李胜利眯着被汗水和沙子糊住的眼睛,声音嘶哑,“这鬼地方除了沙子,哪来的植物?!”
“你他妈眼瞎啊?”张山骂了一句,指着远处,“那边!沙丘背风处,有几株骆驼刺!”
新兵们努力睁大眼睛,可视线里除了扭曲的热浪和刺眼的金光,什么都看不清。
汗水混合着沙粒黏在睫毛上,稍微一眨眼就磨得生疼。
“我……我什么都看不见……”刘强使劲揉着眼睛,结果越揉越痛,“妈的,沙子全进眼睛里了!”
“别用手揉!”黑狼厉声喝止,“用布擦!”
刘强只能扯起衣角,小心翼翼地擦拭,可布料上早就沾满了沙粒,一擦反而更糟。
他痛苦地低吼一声,只能任由汗水自己冲刷。
“这他妈哪是人待的地方……”
赵晨峰喘着粗气,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海军训练好歹还能泡水里……这里……连口唾沫都吐不出来……”
“少废话!”王州冷声打断,“继续走!不想死就别停下!”
十公里。
在平地上,十公里对龙焱特种兵来说,不过是热身。
可在沙漠里,这十公里比越野二十公里还要折磨人。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滚烫的沙子透过靴底灼烧脚掌,松软的沙层让每一步都多耗费三倍力气。
汗水早已流干,皮肤上只剩下一层盐渍,摩擦着衣料,像是无数细小的刀片在割。
“我……我不行了……”一个新兵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沙地上。
这片沙漠不太对劲
“起来!”王州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在这里倒下,就别想再站起来了!”
新兵双眼发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让我……歇一会儿……就一会儿……”
“歇个屁!”黑狼走过来,直接架起他的另一条胳膊,“拖也要把你拖到目的地!”
队伍已经彻底散了,原本整齐的队形现在断成了好几截。
几个体能稍差的新兵被老兵们半拖半拽地往前带,脚步踉跄,像是行尸走肉。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呼吸粗重,但脚步依然坚定。
“再坚持一下……”他回头,声音沙哑却有力,“前面就是标记点!到了就能休息!”
新兵们抬头望去,可视线里除了无边无际的沙海,什么都没有。
龙小五抹了把脸上的盐渍,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防水地图。
烈日把地图晒得发烫,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方位,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原地休整十分钟。”他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每人半块压缩饼干,两口水。”
新兵们像听到圣旨般瘫坐在沙地上,可当听到“半块饼干”时,几张年轻的面孔顿时垮了下来。
李胜利捏着那小块灰褐色的干粮,苦笑道:“这玩意比我太奶奶的假牙还硬。”
“嚼慢点。”王州把自己的饼干掰成更小的碎块,“让唾液慢慢软化它。”
赵晨峰刚咬下一口,沙粒就在齿间咯吱作响。
他呸呸吐着沙子抱怨:“这哪是补充能量,根本是在吃磨砂膏!”
突然他浑身一抖,疯狂抓挠后背:“操!沙子钻进背心了!”
整个队伍响起此起彼伏的抓挠声。
刘强把步枪一扔,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在沙地上扭动:“痒死了!像有蚂蚁在裤裆里爬!”
“都别乱动!”黑狼一脚踩住刘强乱蹬的腿,“越蹭沙子钻得越深。”
他取下战术手套示范:“像这样,逆着衣料纹理拍打。”
龙小五收起地图,指向西北方:“五公里外有个废弃驿站。”
看着队员们瞬间亮起的眼神,他残忍地补充:“用正常行军速度,我们还要走两小时。”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张山踹了脚沙堆骂道:“老子宁愿再游二十公里海路!”
“在海上你至少能喝尿,在这儿尿都尿不出来。”
黑狼突然起身,用枪托在沙地上划出几道沟壑:“都看好了。”
他指着沙丘的波浪纹路,“沙脊走向就是主风向。”
“记住,永远顺着沙脊走,别踩迎风坡——除非你想被活埋。”
龙小五凑近观察,干燥的嘴唇因为专注微微张开。
他忽然指向远处:“那丛骆驼刺,说明地下三米内可能有湿沙层。”
“学得挺快。”黑狼难得露出赞许的神色,转头却踹了脚走神的李胜利。
“兔崽子看哪儿呢?这些知识哪天能救你的命!”
新兵们强打精神围拢过来,被晒脱皮的脸上写满痛苦,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黑狼的每一个动作。
王铁甚至用匕首在手臂上刻下“迎风坡=死”的字样,血珠刚渗出来就被沙子吸干。
“夜间赶路要盯紧北极星。”黑狼捏起一撮沙洒向空中,“如果起风,立刻...”
黑狼侃侃而谈,所有的新兵哪怕劳累,也都细细地听。
新兵们看着彼此结满沙壳的睫毛,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
龙小五擦亮指北针,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度:“继续走。等到了驿站,教你们怎么用袜子过滤尿液。”
在队员们扭曲的表情中,他率先迈开步子,军靴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印记,很快又被热风吹散。
当那座老旧的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
“到了!真他妈到了!”李胜利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却掩不住狂喜。
驿站比想象中更加破败。风沙将土墙侵蚀出蜂窝般的孔洞,木质门框歪斜地挂着半扇朽烂的门板。
屋顶的茅草早被刮得精光,只剩下几根横梁倔强地支棱着,在烈日下投下稀疏的阴影。
“这破地方能住人?”刘强踢了踢门口半埋的黄沙,一只蝎子飞快地从他靴尖窜走。
王州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嫌破?那你继续晒太阳去。”
新兵们哪还顾得上嫌弃,争先恐后挤进阴凉处。
赵晨峰直接瘫倒在腐朽的木板平台上,扬起一片灰尘。他闭着眼呻吟:“老天...这木板比席梦思还舒服...”
龙小五最后一个走进驿站,看着横七竖八躺倒的队员,嘴角微微上扬。
他取下腰间的水壶晃了晃,听着所剩不多的水声。
“补充水。”他哑着嗓子下令,“互相检查装备,处理伤口。”
黑狼正用匕首挑开张大山脚底的水泡,脓血滋地溅在沙地上。
张大山咬着一根木棍,额头青筋暴起,愣是没吭一声。
“逞什么英雄。”黑狼往伤口撒上药粉,“待会儿找水你最后一个喝。”
李胜利突然发现赵晨峰脸色发青,赶紧拍他脸颊:“醒醒!别睡!”见没反应,立刻掏出自己的水壶往他嘴里滴了两滴。
“咳咳...”赵晨峰猛地咳嗽起来,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谢了兄弟。”
“省着点喝。”李胜利嘴上嫌弃,却把水壶又倾斜了些,“你丫要是挂了,谁帮我背装备?”
角落里,王铁正用纱布给刘强清理眼睛里的沙子。
刘强疼得直抽气:“轻点!你他妈挖矿呢?”
“再哔哔自己弄!”王铁作势要扔纱布,手却放得更轻了。
龙小五靠着斑驳的土墙坐下,摘下滑腻的战术手套。
手掌已经被汗水泡得发白,指缝间全是沙粒。
“还撑得住?”黑狼挨着他坐下,递来半块没舍得吃的巧克力。
龙小五摇摇头推开,从兜里摸出个小铁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六片盐丸。
“补充电解质更重要。”他含了一片,被咸得皱眉,“比想象中顺利。”
黑狼哼了一声:“菜鸟们没全躺下算走运。”他望向门外蒸腾的热浪,“今晚必须找到水源。”
“嗯。”龙小五闭眼仰头,喉结滚动,“你教的方向辨别法很管用。”
“三次沙漠训练换来的经验。”黑狼用匕首在地上画出简易地图,“驿站往西两公里应该有条干河床。”
龙小五突然睁眼,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队员:“让他们再休息二十分钟。你、我、王州,三个人去找水。”
黑狼皱眉:“你是队长,该留着保存体力。”
“指挥官不能只下命令。”龙小五摇摇头道,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更何况...”
他望向远处起伏的沙丘,声音低得只有黑狼能听见:“我总觉得这片沙漠不太对劲。”
黑狼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热浪扭曲的天地交界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哑巴男孩小牛
下午。
众人都睡下休息后,龙小五蹲在赵晨峰身边,两根手指轻轻搭在对方颈动脉上,干裂的嘴唇微微抿紧。
确认脉搏稳定后,他又掀开李胜利的裤腿检查水泡,动作熟练得像野战医院的老军医。
紧接着,他一个个检查他们的伤势,还给他们上药。
黑狼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年轻人一丝不苟地检查每个队员。
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龙小五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有那么一瞬间,黑狼恍惚看到了龙战的影子。
“老大...”黑狼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你弟弟长大了。”
龙小五正用湿巾擦拭王铁眼睑上的沙粒,察觉到视线,他转头挑眉:“怎么了?”
黑狼迅速别过脸,喉结滚动:“没什么。
龙小五的手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
四十公里外,沙丘在月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冷光。
莉萨的布鞋早已被沙子灌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
她身后的小男孩踉踉跄跄跟着,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那个男孩八岁,名叫小牛,是个东方人,但却是个哑巴。
他确实来自贫民窟,但并非天生哑巴——是秃鹫的人用药剂毁了他的声带。
两天前他还在垃圾堆里找吃的,现在却被带进这片死亡沙漠。
沙丘在月光下如同凝固的银色海浪,小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莉萨身后。
他的布鞋早就磨破了,脚底被滚烫的沙子烫出一个个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男孩不敢停下,更不敢哭出声——贫民窟的生活早就教会他,哭闹的孩子死得最快。
这个八岁的东方男孩甚至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小牛”是莉萨随口取的名字。
在被秃鹫的人从贫民窟带走前,他只有一个编号——C-47,写在脏兮兮的塑料手环上。
他们给他注射了某种药物,第二天醒来时,他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饿...」小牛偷偷比划着手语,脏兮兮的小手在月光下像两只颤抖的蝴蝶。
莉萨头也不回地抛来半块发霉的饼干。
男孩慌忙接住,连沙粒都来不及拍掉就塞进嘴里。
碎屑沾满嘴角,他伸出舌头一点点舔干净——在贫民窟,浪费食物是会挨打的。
“记住,”莉萨突然转身,蝴蝶刀的刀尖挑起男孩的下巴,“见到那些军人后,你要这样看着他们。”
小牛茫然地眨着眼,机械地学着,但不明白这个陌生军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对,就是这种眼神。”莉萨突然兴奋起来,手指狠狠掐住男孩的脸颊,“天真、无助、可怜...完美。”
小牛听不懂莉萨在说什么,但他知道要活命就得听话。
当女人冰冷的刀尖划过他脖颈时,他像只被蛇盯住的青蛙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乖孩子。”莉萨收起刀,随意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条狗,“等事情办完,给你吃炖牛肉。”
男孩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在贫民窟,大人们总是这样许诺,但承诺从来不会兑现。
他默默抓住莉萨的衣角,像抓住茫茫沙海中唯一的浮木。
夜风吹过沙丘,小牛单薄的身躯瑟瑟发抖。
他不敢靠太近惹莉萨生气,又不敢离太远怕被抛弃。
当女人大步向前走时,他不得不小跑着跟上,溃烂的脚掌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带血的小脚印。
她故意三天不给男孩足量饮水,让他的皮肤呈现出脱水者特有的灰败色泽。
莉萨认为戏就要演得逼真,想要演得逼真,那就得一切从实际出发。
饥渴,饥饿,劳累,这些是很难装出来的。
所以他们要亲身经历,从实践出发,他们要在见到龙国军人的时候,第一眼给他们的感觉就是不吃不喝好几天,急需救援。
只有这样,才能蒙蔽过关,
小牛是从秃鹫从贫民窟里刚找回来,准备是培养成杀手的。
但是他才刚来两天,手上还没沾过人命,眼神非常纯真,是个东方的孩子。
正是因为他眼神纯真,又是个哑巴,所以才把他带出来。
一个孩子天真的眼神,是很难表演出来的,所以秃鹫选中他,除了增加同情之外,更加能博取龙国军人的同情心。
这个无辜的傀儡不知道,自己正被牵向一场血腥的戏剧。
·······
下午三点的阳光斜斜地照进驿站,赵晨峰是被自己脚上的臭味熏醒的。
“卧槽!谁他妈在驿站里拉屎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结果发现臭味来源正是自己脱下来的军靴。
李林捏着鼻子,用刺刀远远挑开那双冒着热气的靴子:“兄弟,你这脚比生化武器还带劲!”
“放屁!”赵晨峰抓起靴子就要往李胜利脸上按,结果倒出一捧黄沙,里面还混着几片带血的死皮。
整个驿站顿时炸开了锅。
新兵们七手八脚地脱靴子,黄褐色的沙子哗啦啦倒了一地。
张山拎着自己湿漉漉的袜子目瞪口呆:“老子脚汗能养鱼了!”
“都别动!”黑狼一声暴喝,拎着医疗包走过来,“现在不处理水泡,明天你们就等着被担架抬出去!”
张山捏着手术针,露出恶魔般的微笑:“排好队,一个个来享受VIP服务~”
“啊啊啊轻点!”刘强杀猪般的惨叫响彻驿站,“张山你公报私仇!上次打牌欠你的钱我明天就还!”
龙小五看着闹成一团的队员们,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瓶子:“都抹点这个。”
黑狼接过瓶子闻了闻,突然红了眼眶:“...这配方还是我教龙战老大的。”
喧闹的驿站突然安静了几秒。
赵晨峰接过瓶子,郑重地往脚上倒了点:“那必须得用,这可是传承!”
张山突然跳起来,“王铁你他妈把粉全撒我裤裆里了!”
哄笑声中,没人注意到龙小五悄悄摸了摸胸口的士兵牌,那是龙战当年亲手给他戴上的。
太阳下山后,龙小五便下令让他们出去觅食,这个时候是寻找食物最好的时机。
十分钟后,六个小组分散潜入渐暗的沙漠,他们完全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在远处盯着他们。
沙尘暴来了
夕阳西沉,沙漠的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龙小五站在驿站门口,望着远处起伏的沙丘。
“所有人注意,”他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六人一组,分散寻找食物。“
”记住我说的话——能吃的都带回来,直接生吃。动物的血可以补充水分。”
这时,龙小五从战术靴里抽出一把军刀,“看到那只沙蜥没有?”
只见他手腕一抖,军刀闪电般飞出,十米外一只正在晒太阳的蜥蜴被钉在了沙地上。
龙小五走过去拎起还在抽搐的猎物,直接咬断了它的脖子,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它地血。
“这下,饥渴跟饥饿都同时解决了。”
赵晨峰第一个站出来,学着龙小屋的样子寻找沙蜥。
他们都是经过野外生存训练的,生吃食物早就成了他们的一项必备课程。
很快,驿站周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抓捕声。
王铁运气最好,在沙丘背阴处发现了一窝沙鼠。
他用上衣当网,一口气抓了三只。
张山则找到几株耐旱植物,挖出了富含水分的块茎。
“看我的!”李林突然兴奋地大叫。
他手里举着一条半米长的沙漠蝮蛇,蛇头已经被他利落地斩下。
龙小五赞许地点点头:“蛇血最补,别浪费。”
夜幕完全降临时,各小组陆续返回。
驿站中央燃起一小堆篝火——不是用来烹饪,而是驱赶夜间的寒冷和野兽。
“开饭了,绅士们。”黑狼把一堆处理好的猎物扔在地上,“自己挑。”
新兵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愿第一个动手。
最后还是王铁一咬牙,抓起一只沙鼠,闭眼咬了下去。
“呕...比我想象的...呕...好一点...”他强忍着恶心咀嚼,血水顺着嘴角流下。
赵晨峰有样学样,抓起蛇身猛吸一口:“卧槽!真特么腥!”
但紧接着,他眼睛一亮,“不过...喉咙确实舒服多了。”
渐渐地,所有人都开始进食。
李林把蜥蜴肉裹在植物叶子里吃。
“你们看刘强,”张山突然坏笑,“吃相跟仓鼠似的。”
众人哄笑起来。刘强嘴里塞满了块茎,两颊鼓鼓的,还真像只仓鼠。
他含糊不清地骂了句什么,引得大家笑得更欢了。
龙小五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
随着夜色加深,沙漠温度骤降。白天还热得冒烟的沙子,现在冰冷刺骨。
“妈的...白天热得像烤炉,晚上冷得像冰窖...”赵晨峰牙齿打颤,把睡袋裹得更紧了。
李胜利蜷缩成一团:“我宁愿...阿嚏...再热一点...”
黑狼看了看温度计:“零下五度。这才刚开始。”
新兵们顿时哀嚎一片。
李林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手指僵硬得连水壶都拿不稳。
“听着,”黑狼突然站起来,“最有效的取暖方式是抱团睡。人体是最好的热源。”
“什么?”张山一脸嫌弃,“几个大老爷们抱一起?太恶心了吧!”
“随你便。”黑狼无所谓地耸耸肩,“冻伤了别哭。”
龙小五已经率先躺下,黑狼和王州一左一右靠过去。
其他老兵也迅速围成一圈。
新兵们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寒冷战胜了矜持。
赵晨峰第一个蹭过去,紧接着是李林。
“真香...”张山还在嘴硬,但身体很诚实地往人堆里挤。
很快,几十个大男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紧紧贴在一起。
刚开始还有人抱怨“谁的手放我屁股上了”“谁的脚这么臭”,渐渐地,温暖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半夜,龙小五被一阵动静惊醒。原来是刘强在说梦话。
“妈妈...鸡腿...”刘强嘟囔着,突然一巴掌拍在赵晨峰脸上。
“卧槽!”赵晨峰猛地坐起来,结果带倒了一片人。
混乱中,不知谁又踹了谁一脚,驿站里顿时骂声四起。
但很快,寒冷又迫使这群人重新抱成一团。
龙小五看着星空,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
清晨,队伍收拾行装继续前进。
沙漠在晨光中泛着金色,但龙小五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微皱。
“加快速度。”他低声命令,“天气不对劲。”
黑狼也眯起眼睛,远处地平线上,一道黄褐色的“墙”正缓缓升起。
“沙尘暴!”黑狼厉声喝道,“所有人集合!”
新兵们还没反应过来,狂风已经呼啸而至,卷着沙粒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五米,天地间只剩下怒吼的风声和漫天黄沙。
“卧槽!这什么鬼天气!”李胜利捂住口鼻,沙子还是疯狂往嘴里灌。
“别慌!”龙小五的声音穿透风沙,“立刻找掩体!用背包固定防水布,趴下!捂住口鼻!”
黑狼已经迅速卸下装备,扯出一块防水布铺在地上,“两人一组!快!”
新兵们手忙脚乱地照做,但沙尘暴来得太快,转眼间,赵晨峰和李胜利的防水布被狂风掀飞,两人瞬间被沙浪吞没。
“救……!”赵晨峰的声音戛然而止,沙尘已经埋到胸口。
龙小五和黑狼几乎同时冲了出去,顶着狂风,徒手挖沙。
“抓紧我!”龙小五怒吼,拽住赵晨峰的衣领,黑狼则一把拖出李林。
两人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们从沙堆里拽出来。
“咳咳……妈的……差点死了……”赵晨峰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沙粒。
沙尘暴持续了近两小时,当风终于停歇,队伍狼狈地从沙堆里爬出来,一个个灰头土脸,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
“清点人数!”龙小五的声音沙哑。
“报告队长,全员到齐。”王州喘着气回应,“但……我们的水丢了一半。”
龙小五和黑狼对视一眼,眼神凝重。
队伍瘫坐在沙地上,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一时说不出话。
“我……我刚刚真的以为要死了……”刘强声音发抖,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抓着沙子。
“我也是。”李胜利苦笑,“被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完了’。”
“沙漠比我们想象的残酷多了。”张山抹了把脸,沙粒簌簌落下。
赵晨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黑狼:“黑狼教官……你们以前遇到过这种沙尘暴吗?”
龙小五点头,“废话”
“那……你们怎么活下来的?”
黑狼冷笑一声,“靠经验,也靠运气。”
龙小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水源。”
接下来的行军,队伍明显更加谨慎。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出血,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疼。
“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渴死……”刘强虚弱地嘟囔着。
变色龙
龙小五看了看地图,又望向远方,“前面应该有条干涸的河床,古代商队常在那里挖井。”
“希望吧。”黑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否则,我们只能喝尿了。”
队伍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河床处。龙小五仔细观察沙地走向,突然指向一处凹陷:“这里!挖!”
新兵们轮流用匕首、饭盒甚至双手挖掘。
一小时后,挖到近三米深时,沙层开始变得潮湿。
“慢点。”黑狼指导道,“小心别让湿沙塌下来。”
终于,一小汪浑浊的水渗了出来。
“水!是水!”李胜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别急。”黑狼拦住他们,“野外的水不能直接喝。”
他取出纱布,折叠成四层:“像这样过滤三次。”他又掏出一个小瓶,“把你们包里的碘酒拿出来,滴两滴碘酒。”
龙小五补充:“少量多次,喝太快会呕吐。”
当第一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时,李胜利几乎哭出来:“这比茅台还好喝!”
众人小心翼翼地分着这来之不易的水,连最后一滴都舍不得浪费。
“记住这种感觉。”龙小五严肃地说,“在战场上,一口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黑狼则开始讲解更多找水技巧:
“看飞鸟的走向……骆驼刺根系的方向……沙丘背风处的湿气……”
新兵们认真听着,这些用生命换来的经验,将成为他们最宝贵的财富。
“原来沙漠里……真的能挖出水。”赵晨峰喃喃道。
黑狼哼了一声:“沙漠比你想象的聪明,只要你懂得它的规则。”
龙小五看着这群满脸沙尘却眼神坚定的士兵,嘴角微扬。
“继续前进。”他下令,“还有最后一天,我们就能完成任务。”
队伍重整旗鼓,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他们的步伐更加坚定,眼神更加沉稳。
沙漠依然残酷,但他们已经学会了如何与它共处。
????
龙炎基地。
军用吉普车在龙焱基地大门前稳稳停下,车轮卷起的尘土还未完全消散,龙雪就已经拎着鼓鼓囊囊的迷彩背包跳下车。
哨兵看清来人后立即敬礼:“龙队长!”
“报告,龙教官带队去沙漠特训了,预计后天返回。”
龙雪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
她轻车熟路地穿过训练场,来到龙小五的宿舍。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汗味和枪油味混合的气息。
房间简陋得令人心疼:一张行军床,一个铁皮衣柜,墙上钉着几张泛黄的地图。
龙雪从背包里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新作训服,又拿出一些新鲜的水果和营养品和一瓶手工辣椒酱。
她把东西一一放好,眼神里闪烁着温和的眼光。
最后从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是他们姐弟一张合影。
龙雪用袖口擦了擦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
龙雪总是隔一段时间来看望龙小五,并且每次都带来好吃的,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一种习惯。
回程路上,司机张强透过后视镜看了龙雪一眼,笑着问:“龙队,又给你弟弟送东西?”
龙雪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嗯。”
“您对弟弟真关心。”张强的语气比平时热络。
龙雪睁开眼,淡淡一笑:“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不关心他关心谁?”
张强点点头,又随口问道:“听说龙教官这次沙漠特训很艰苦?”
“沙漠训练,哪有不苦的。”龙雪随口应道,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侧目看向他,“老张,你怎么知道他们去沙漠特训?”
张强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随即笑道:“我?????我刚才听门口的岗哨说的。”
龙雪没再多说,但心里隐隐觉得今天的司机有些反常。
回到夜莺基地,龙雪刚下车,就看到陈慕锋站在门口等她。
“陈医生?”她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慕锋微微一笑:“例行复查,你的伤需要定期检查。”
龙雪点头,刚要说话,张强从驾驶座下来,对陈慕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陈医生好!”
陈慕锋的目光在张强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睛不由得眯了起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位是?”他问。
“司机张强,入伍四年了。”龙雪介绍道。
陈慕锋点点头,但眼神依然带着审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张强笑容不变:“应该没有,陈医生。我这种小人物,哪有机会认识您这样的大专家。”
陈慕锋没再追问,但目光依然锐利。他转向龙雪:“走吧,去医疗室。”
而身后,张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阴沉。
后视镜里,医疗室的轮廓越来越小。
张强——不,应该叫变色龙——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吉普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该死的军医...”他咬牙切齿地咒骂,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硬物。
消音手枪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些。
吉普车在山区蜿蜒行驶了四十分钟,最终停在一处荒废的护林站后面。
变色龙踩着枯枝败叶走到一棵歪脖子松树下,那里有个没有墓碑的土包。
里面躺着的人,才是真正的老兵司机张强,而变色龙,就是张强的双胞胎弟弟。
他点燃三支烟插在土里,自己又点了一支。
“哥,你说人怎么就这么不公平?”烟雾缭绕中,他对着土包自言自语。
“同样的脸,同样的血,凭什么你能堂堂正正穿军装?”
“从小你就比我优秀,从小你就比我会讨父母开心,就连我最喜欢的女人你都要跟我抢。”
他眼神阴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穿着军装的张强和父母在军区大院的合影。
照片被他用匕首划得支离破碎,只有张强的脸完好无损。
“我在非洲挖矿的时候,你在立功受奖;我被非洲的人打得半死的时候,你在给首长开车。”
他满脸悲愤:“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被骗去非洲的时候,你不来找我,你知道不知道我在非洲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他妈算狗屁大哥。”
他猛地吸了口烟,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但现在好了,我成了你。”
土包里埋着真正的张强。
一个月前,他在探亲假回家的山路上,被自己的双胞胎弟弟哄骗出来,用钢丝勒断了喉骨,然后顶替了他的职位。
因为是双胞胎,所以他们的外貌,声音,身高都差不多,所以基地的人都没发现,也没多怀疑。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是秃鹫副手蜘蛛的来电。
救命,救救我们
卫星电话的震动打断了他的癫狂,来电显示"蜘蛛"的头像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
"做得不错。"声带着电子干扰的杂音,"继续监视,老大很满意。"
变色龙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仿佛那个银面具男人就站在面前:“我明白,但别忘了你们的承诺。”
“放心!”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变色龙站在吉普车前,最后看了眼无名坟冢。
"本来没想杀你的..."他摩挲着消音手枪上的秃鹫图腾,"可谁让你撞见我和蜘蛛接头?"
发动机轰鸣着碾过回忆。
后视镜里,坟墓越来越小,副驾驶座上的监听器却越来越刺眼。
他忽然想起那个雨夜,兄长临死前瞪大的眼睛里。
悬崖下的海浪吞没了坠落的机器,也吞没了多年前非洲矿洞里,那个少年微弱的呼救声。
········
龙焱小队继续在沙漠中跋涉。
白天的太阳依旧毒辣,沙子烫得能煎鸡蛋,但队员们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狼狈。
他们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干裂,眼神却比来时更加锐利。
“风向变了。”赵晨峰抓起一把沙子,看着细碎的颗粒从指缝间滑落,“西北风,沙脊走向会变,我们得调整路线。”
“哟,学得挺快啊?”黑狼挑眉,难得露出一丝赞许。
“那必须的!”李林咧嘴一笑,“再学不会,队长怕不是要让我们吃沙子当晚饭。”
龙小五走在队伍最前方,听着身后的调侃,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新兵们已经学会了如何在沙漠中生存。
第六天傍晚,队伍抵达最后一个驿站。
“明天就能回去了!”李林瘫坐在沙地上,长舒一口气。
“终于……终于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刘强仰面躺倒,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干的蜥蜴。
“别高兴太早。”黑狼冷冷道,“沙漠最喜欢在最后一天教人做人。”
“呸呸呸!乌鸦嘴!”赵晨峰抓起一把沙子丢过去,“老子可不想再经历一次沙尘暴。”
王铁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嘴角却带着笑:“回去第一件事,我要泡在澡堂里三天三夜!”
“我要吃火锅!麻辣的!”张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配冰啤酒!”
“出息!”李林嗤笑,“我回去先睡他个天昏地暗!”
龙小五坐在角落,默默检查着装备,听着他们的讨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黑狼走过来,递给他半块压缩饼干:“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做梦?”
龙小五接过,淡淡道:“梦做多了,容易醒不过来。”
黑狼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时,罕见地柔和了一瞬。
夜渐深,沙漠的温度骤降,但驿站里的气氛却比往日轻松。
“明天,回家!”李林举起水壶,假装是酒杯。
众人笑着碰杯,连龙小五都难得地举了举自己的水壶。
最后一夜,沙漠依旧寂静,但每个人的心里,都燃着一团火。
明天,他们就能带着骄傲,走出这片炼狱。
与此同时,沙漠的另一端。
莉萨拽着小牛的手腕,拖着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男孩的状态糟糕极了——
嘴唇干裂发白,渗着血丝。
脸颊凹陷,眼睛大得吓人,黑眼圈深得像淤青。
裸露的脚踝上布满擦伤,沙子混着血痂,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片上。
他机械地迈着步子,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气音,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莉萨低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完美。”她心想。
这样的孩子,任谁看了都会心软。
小牛突然停下,颤抖的手指拽了拽莉萨的衣角。
「饿……」他用手比划着,眼神近乎乞求。
莉萨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抚去他脸上的沙粒,声音却冰冷:“再忍忍,晚上就有吃的了。”
小牛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不敢哭——眼泪也是水分,而他们已经断水一天了。
「水……」他又比划了一下,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莉萨眯起眼睛,从腰间解下水壶,在他面前晃了晃。
“想要?”
小牛拼命点头。
莉萨却突然拧紧瓶盖,把水壶挂回腰间。
“等见到那些军人,他们会给你。”她捏住小牛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记住,我是你的妈妈,明白吗?”
小牛茫然地眨眼。
莉萨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肤:“你要是敢乱说话……”
她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蝴蝶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小牛浑身一颤,立刻点头。
莉萨满意地松开手,站起身:“走吧,快到了。”
小牛低着头,默默跟上。
沙漠的夜晚寂静如死,只有冷风卷着细沙掠过地面。
龙焱小队挤在驿站内,十几个人紧挨着取暖,鼾声此起彼伏。
突然——
“队长!有情况!”值哨的赵晨峰压低声音,手指向远处。
龙小五瞬间睁眼,一把抄起身边的步枪,黑狼也立刻翻身而起,两人无声地移动到驿站门口。
月光下,两道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向他们走来——
一个年轻女人,东方面孔,衣衫褴褛,脸上布满擦伤,嘴唇干裂得渗血。
一个瘦小的男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脸色惨白,走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东方人?”黑狼眯起眼睛,手指扣在扳机上,“这鬼地方怎么会有平民?”
龙小五没说话,但眼神锐利如刀。
这时,女人似乎看到了他们,突然崩溃般哭喊起来——
“救命!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她的声音嘶哑绝望,眼泪混着沙尘滚落,“孩子快不行了……”
她踉跄着往前扑倒,怀里的男孩也跟着摔在地上,虚弱地蜷缩成一团。
小牛虚弱地睁开眼,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他们是母子?
“救命...救救我们...”
女人的呼喊声随风飘来,纯正的中文让龙小五眉头一松。
就在他犹豫的几秒钟内,女人突然跪倒在地,怀里的男孩像破布娃娃般滚落在沙地上。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孩子倒下时扬起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疤。
“医务兵!跟上!”龙小五已经冲了出去,战术靴掀起一片沙尘。
热浪扑面而来,但龙小五感觉不到。
他的视线锁定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距离拉近后,他看清了男孩的状况——嘴唇干裂发紫,脸颊凹陷得吓人,裸露的脚踝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女人听到脚步声,挣扎着抬起头。
龙小五这才注意到她有一张异常精致的脸,尽管布满沙尘和擦伤,依然能看出姣好的五官。
她张了张嘴,突然眼白一翻,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龙小五单膝跪地检查男孩的状况。
当他触碰到男孩的脖颈时,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让他心头一紧。
这孩子轻得可怕,锁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脱水性休克。”医务兵迅速检查后脸色凝重,“这孩子一天没进水了,再晚半小时...”
他没说下去,但摇了摇头。
龙小五二话不说解下自己的水壶,小心翼翼地托起男孩的后颈。
当壶口触及干裂的嘴唇时,男孩即使在昏迷中也本能地吞咽起来,喉结像受惊的小鸟般上下跳动。
“慢点...”龙小五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用拇指擦去男孩嘴角溢出的水珠,“小口喝。”
黑狼皱眉看着这一幕,转向检查女人的医务兵:“她怎么样?”
医务兵掀开女人的眼皮:“同样严重脱水,但体征比孩子稳定些。”
“先带回驿站。”龙小五脱下作战服外套裹住男孩。
回到驿站,龙小五亲自把男孩安置在相对避风的角落。
医务兵挂上最后一袋生理盐水,叹了口气:“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机能比同龄人弱很多。”
“现在虽然补充了水分,但电解质紊乱还是很危险。”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扫过昏迷的女人。她躺在不远处,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
沙漠的夜幕完全降临,驿站内只有一小堆篝火发出微弱的光。
龙小五蹲在昏迷的男孩身旁,借着火光检查孩子的状况。
“真奇怪,”黑狼走过来低声道,“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冒出对母子?”
龙小五轻轻托起男孩的一只手。
那只小手粗糙得不像个孩子应有的,掌心布满厚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垢,像是常年与垃圾打交道留下的印记。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有些已经泛白,显然是旧伤;而手腕处的新伤还渗着血丝。
“这孩子吃过不少苦。”龙小五声音低沉,拇指轻轻摩挲过孩子的手背。
龙小五起身走向女人。
她仰躺着,凌乱的发丝间露出一张姣好的脸庞——尽管脸色苍白,仍能看出精致的五官轮廓。
龙小五注意到她的手虽然也有伤痕,但比起男孩要干净一些,只有指腹处有些薄茧。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疑惑。
龙小五摇摇头:“等他们醒了再问清楚吧,也许是城里来的。”
“也可能是后妈。”黑狼撇撇嘴,“你看那孩子身上的伤...”
龙小五没有接话。
他回到男孩身边,发现孩子正在昏迷中不安地颤抖,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
驿站内,昏黄的篝火映照着十几个黝黑的面庞。
焱士兵们围成一圈,警惕地打量着这对不速之客。
当医务兵拨开莉萨凌乱的长发检查伤势时,队伍里响起几声压低的议论。
“这鬼地方怎么会有人?”王铁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管,“还是个带孩子的女人。”
张山盯着昏迷中的男孩瘦骨嶙峋的手臂:“看着像是逃难来的...但最近的村子离这儿至少一百公里...”
议论声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
龙小五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扫过队员们:“全体都有,按守夜表轮岗休息。这里我看着。”
士兵们立刻噤声,虽然眼神还充满疑惑,但都老老实实地散开了。
只有黑狼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龙小五一眼。
龙小五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转身查看男孩的情况。
医务兵刚给孩子换完输液瓶,见他过来低声道:“脱水症状缓解了,应该快醒了。”
话音落下,毯子里的男孩突然轻颤睫毛,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声。
龙小五单膝跪地,看着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孩的瞳孔骤然收缩。
龙小五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闪过的复杂情绪——恐惧、惊讶,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熟悉?
“别怕。”龙小五递过水壶,“慢慢喝。”
男孩没有立即接过,而是本能地看向另一侧的莉萨。
就在这时,莉萨也适时地“苏醒”了。
她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却在看清龙小五面容的瞬间绷紧了指尖——任务目标近在咫尺。
但她很快掩饰住异样,转而用颤抖的声音呼唤:“小牛...我的孩子...”
龙小五注意到,听到这个称呼时,男孩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莉萨挣扎着爬过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沙地上,额头重重磕向坚硬的地面。
“恩人啊!谢谢解放军同志救了我们母子!”
“母子?”龙小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她的动作太猛,额角立刻见了血,混着泪水在脸上冲出几道泥沟。
男孩见状也慌忙跪下,瘦小的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龙小五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触手之处尽是硌人的骨头。
”别这样,先起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女人虽然满脸尘灰,但手腕纤细。
而男孩裸露的胳膊上布满晒斑和疤痕,肤色黝黑得像本地牧民的孩子。
莉萨的哭声更凄厉了:“我们孤儿寡母的...被坏人追了三天三夜...要不是遇见你们...”
她伸手去搂男孩,男孩疼得一哆嗦,却不敢躲闪,只能低着头任她摆布。
龙小五突然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之间:“不用这样。”
他一手一个将人扶起,刻意让男孩站在自己另一侧,“你们先好好休息。”
莉萨的神级表演
莉萨的眼泪说来就来:“同志你不知道,我们东躲西藏...孩子他爸走得早...”
她说着又要下跪,被龙小五拦住。
龙小五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两包压缩饼干和半袋牛肉干,撕开包装递过去:“先垫垫肚子。”
莉萨双手接过食物,眼泪立刻涌了出来:“解放军同志真是活菩萨...”
她夸张地抹着眼泪,手肘却暗中撞了下小牛。
男孩立刻学着跪下磕头,额头抵在沙地上时。
“起来吃吧。”龙小五伸手扶起小牛,触到的手臂细得像根枯枝。
食物一到手,两人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小牛吃得尤其急,干硬的饼干渣呛进气管,瘦小的身子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龙小五不假思索地拍打他的背,拧开矿泉水瓶递到他嘴边。
“慢点。”龙小五的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都是你的。”
小牛双手捧着水瓶,黑眼睛透过蒸腾的水汽望着龙小五。
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情绪太过复杂——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久违的温暖。
水珠顺着男孩下巴滴落,混着脸上的尘土冲出道道泥痕。
莉萨突然一把搂住小牛:“我这苦命的孩子啊,从小就不会说话...”
她用力揉搓孩子的头发,指甲有意无意刮过他的耳后,“要不是解放军叔叔,我们娘俩就...”
龙小五诧异地问道:“孩子多大了?”
“八...八岁。”莉萨的停顿几乎难以察觉。
龙小五又问:”你们是哪里人,怎么跑来这里?“
“我们是和田县沙沟村的,”莉萨抹着眼泪,满脸苦涩,“孩子生下来就说不了话,村里大夫说是嗓子有问题...”
她突然一把搂过小牛,力道大得让男孩闷哼一声,“我攒了三年的钱,就想带他去大医院看看...”
莉萨的哭腔越发凄厉:“路上遇到几个开货车的畜生,看我们孤儿寡母就想...”
她突然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抓痕,“我们拼命逃,慌不择路就跑进沙漠了...”
“没事了,好好休息吧。”龙小五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平静,“明天送你们回家。”
莉萨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扑通跪下就要磕头:“解放军恩人啊!我下辈子当牛做马...”
小牛被她拽着一起跪下,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闷响。
龙小五皱眉扶起两人:“不必这样。”
“应该的应该的!”莉萨还在抽噎,手指却死死掐着小牛的后颈,“快谢谢叔叔!”
小牛机械地点头,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发不出声音。
龙小五突然蹲下身,与他平视:“还想喝水吗?”
矿泉水瓶递过来的瞬间,小牛愣住了。
龙小五干脆拧开瓶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当清凉的水流进口腔时,男孩突然呛了一下,却舍不得松开瓶口,贪婪地吞咽着。
“慢点。”龙小五用拇指擦去他嘴角的水渍,顺手揉了揉那头乱蓬蓬的头发。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小牛浑身一震,黑眼睛里泛起不可思议的光——就像沙漠旅人看见海市蜃楼时的眼神。
龙小五起身走向哨位时,没看到身后的男孩正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脏兮兮的手指紧攥着那个空水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一刻,他的心里被一种温暖浓浓包围住。
四年了,自从非洲那个血与火的夜晚后,再没人这样摸过他的头。
记忆里父母的容貌早已模糊,只记得母亲也有这样带着薄茧的温暖手掌。
这一刻,龙小五那张冷峻脸深深印在了他的心里。
沙漠的夜晚寒气逼人,莉萨把毯子往小牛身上裹了裹,动作轻柔得像真正的母亲。
“还冷吗?”她声音温柔。
小牛僵硬地摇头,黑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像两潭死水。
莉萨又“慈爱”地抚过他额前的碎发,男孩睫毛微颤,却不敢躲闪。
这些看起来暖心的动作,非但没有让他感受到温暖,反而觉得浑身冰凉。
龙小五在篝火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匕首的刀柄。
黑狼扔过来半块压缩饼干,压低声音问:“都安置好了?”
“嗯。”龙小五接过饼干,却没有立即吃。
他的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角落里蜷缩的“母子”身上。
莉萨正搂着小牛,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黑狼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有问题?”
龙小五的匕首尖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痕:“那孩子看她的眼神...”
“不像看母亲的眼神。”
黑狼的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你怀疑他们不是母子?”
“难道是后妈?”黑狼眯起眼睛,从怀里摸出半支皱巴巴的烟。
“后妈也不该这样。”龙小五摇头,皱眉说,“你看那孩子的手。”
黑狼诧异地问道:”那你在怀疑什么?“
龙小五往“母子”方向瞥了一眼,摇摇头:”猜不透,暂时观察吧。“
黑狼点点头,两个人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连续两天的沙漠行军,莉萨已经完全融入了这支队伍。
清晨薄雾中,她蹲在营地边缘,用从急救包里翻出的针线为赵晨峰缝补撕裂的作战服袖口。
“大姐手艺真不错。”赵晨峰活动着胳膊,看着几乎看不出痕迹的缝合处,“比我妈缝得还密实。”
莉萨憨厚地笑了笑,眼角挤出几道皱纹:“乡下人嘛,啥都得会点儿。”
她说话时刻意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手指灵巧地将线头咬断。
莉萨一直表现得像个村妇一样,憨厚单纯,完全看不出异样。
看到士兵们身上地衣服破了,就拿针线帮他们缝好,像个大姐一样,看起来人畜无害。
龙炎的士兵慢慢地对她放松了警惕,因为她这些做法,就跟龙国的老百姓做法是一样。
不远处,小牛正蹲在龙小五身边,看他用匕首削着一根胡杨树枝。
男孩的眼睛随着刀锋移动,当龙小五三两下削出个粗糙的小马时,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给。”龙小五把木雕递过去,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对这个沉默的孩子格外耐心。
小牛双手接过木马,冲龙小五舒心一笑,然后用衣角将木雕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龙小五特别照顾小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个孩子这么关心,或许是感觉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同类的气息,
小牛这两天时间跟龙小五混得挺熟悉的,像个跟屁虫一样待在他身边,渐渐地对龙小五越来越依赖。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队长!”王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前面发现绿洲,要不要休整?”
龙小五起身时,小牛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衣角,又像被烫到般松开。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逃过莉萨的眼睛,她借着捡水壶的动作掩饰嘴角的冷笑。
龙小五道:“休息半个小时吧。”
午休时分,莉萨“笨拙”地帮炊事兵架锅,故意打翻盐罐后连连道歉。
她慌乱擦拭的样子活脱脱是个没见识的农妇,完全没有一点儿表演的痕迹。
“没事儿大姐,”李林笑着扶起盐罐,“您坐着歇会儿。”
第三天傍晚,当沙丘尽头出现村庄轮廓时,龙小五指着远处对莉萨说:“明天就能送你们到红旗公社了。”
“真...真的?”莉萨的眼泪说来就来,她一把抓住龙小五的手腕,“解放军同志的大恩大德...”
“谢谢你们,谢谢。”
龙小五沉声道:“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
月光像水银般泻在沙漠上,营地笼罩在一片银蓝色的寂静中。
莉萨眯眼看了看三十米外的哨兵——赵晨峰正靠在枯树干上打盹,步枪斜挂在肩头。她轻轻掀开毯子,
像只捕食的母豹般弓起身子,光脚踩在沙地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五米、三米、一米...
龙小五就睡在篝火余烬旁,战术匕首压在枕下,呼吸均匀绵长。
莉萨的指尖刚要触到他后颈,突然对上一双清明的眼睛!
“有事吗?”龙小五盯着她问。
莉萨的演技在瞬间爆发:“啊呀!我、我看同志你袖口脱线了...
”她指着龙小五的右袖,那里确实有道三公分长的裂缝,“想偷偷拿来缝好...”
“不用了谢谢。”龙小五慢慢坐起身,“你回去休息吧。”
莉萨看到他态度坚决,最后只能无奈地退了下去。
凌晨三点,沙漠的气温降至冰点。
莉萨眯眼观察着营地——岗哨的张山正在打瞌睡,其他人也都沉睡在各自的睡袋里。
她掐了一把小牛腰间的嫩肉,男孩疼得浑身一颤。
“去,”她附在小牛耳边,呼吸喷在男孩结痂的耳廓上,“就说你饿得胃疼。”
小牛哆嗦着点头,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沙地上。
他每走一步,脚底的冻疮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但这都比不上背后莉萨毒蛇般的视线。
龙小五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他梦见小时候拉着母亲让他不要离开自己,他颤抖地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母亲的影子
感受到有人靠近,龙小五猛地睁眼,战术匕首已经抵在来人的咽喉处,待看清是小牛才急忙收手。
男孩被吓得后退两步,瘦小的身子在月光下抖得像片落叶。
龙小五这才发现他光着脚,脚背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
“饿...”小牛比划着往嘴里塞东西的动作。
“给”龙小五递了一块饼干给他。
小牛捧着压缩饼干,小心翼翼地啃着边角。
龙小五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又掏出一块饼干:“慢点,都是你的。”
月光下,男孩脏兮兮的小脸突然绽放出纯真的笑容。
这个纯粹的笑容让龙小五心头一颤——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样不设防的表情了。
就在这温馨的瞬间,后颈的汗毛突然炸起!
龙小五猛地转身,只见一道银光划破夜色——
“嗖!”
左肩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龙小五看到莉萨站在三米外,从靴筒抽出蝴蝶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惨白的弧线,直奔自己咽喉而来!
他刚想做出动作规避,一个瘦小的身影突然扑进怀里。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龙小五的瞳孔骤然收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眼睁睁看着小牛瘦小的身体在他面前缓缓倒下,蝴蝶刀的刀柄在小牛后背微微颤动。
男孩嘴角溢出的鲜血在月光下呈现出不祥的黑色,像一条蜿蜒的小蛇。
“小牛!”龙小五的吼声撕破了沙漠的寂静。
莉萨的表情比龙小五更加震惊,谁都没想到小牛会在这一刻替龙小五挡了这一刀。
她保持着出刀的姿势僵在原地,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微微发抖:“你...你这个小杂种...”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伪装,露出毒蛇般的嘶嘶声。
营地瞬间炸开了锅。黑狼第一个冲过来,95式步枪喷出火舌。
莉萨如梦初醒,一个侧滚翻躲过子弹,战术动作干净利落得不像常人。
“她穿了防弹衣!瞄准头部!”黑狼大喊。
莉萨的速度快得惊人。
她像只矫健的猎豹,在掩体间灵活穿梭。
赵晨峰从侧面包抄,子弹追着她的足迹在沙地上打出一串弹孔,却始终慢她半步。
“别让她跑了!”王铁架起轻机枪封锁退路。
“医——生——!”龙小五的吼声撕破了沙漠的寂静,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队长!”黑狼一个滑跪停在龙小五身旁,“你怎么样?”
龙小五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怀中这个瘦小的身躯上。
小牛的手指在他掌心无力地划动,像是要写下什么重要信息。
男孩的嘴唇已经呈现青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祥的“嗬嗬”声。
小牛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黑血喷溅在龙小五的下巴上。
但男孩仍挣扎着抬起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吃了一半的压缩饼干——包装袋上还沾着沙粒和他的血迹——颤抖着递向龙小五。
龙小五死死盯着那块压缩饼干,目光通红一片,眼泪滴答地落在了那块面包上。
他怎么都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一块面包,这小子就肯为自己豁出了性命。
“坚持住...听见没有!”
龙小五一把抓住那只渐渐冰凉的小手,作战手套被血浸得发黏。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此刻的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在这个孩子体内飞速流逝。
医务兵背着药箱冲过来时差点被沙坑绊倒。
他快速检查后脸色骤变:“刀伤偏离心脏两公分,但刀上淬了剧毒!”
撕开小牛破烂的上衣,露出伤口周围蛛网般扩散的青紫色血管,“需要特异性抗毒血清,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