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当龟孙!
老太太被安全送到地面后,立刻转身冲着二楼窗户嘶喊。
“老头子!老头子你撑住啊!”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布满皱纹的脸上泪水纵横。
忽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子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妈!你没事吧?”
他抓着老太太的肩膀上下打量,眼睛却不住往楼上瞟,“爸呢?”
“你爸还在上面!”老太太抓住儿子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快,协助那位解放军同志一起上去救你爸!”
男子甩开母亲的手,看到她手上空荡荡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妈,咱家的存钱箱呢?那里面可有好几万啊!你们怎么不先带下来?”
老太太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你…你说什么?”
她颤抖的手指指向二楼窗口,那里浓烟正滚滚而出,“那是你亲爹啊!他现在生死不明,你…你竟然只惦记着钱?”
男子不耐烦地咂嘴,转头看向正在上楼的龙小五。
这位解放军战士浑身湿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作战靴上还冒着热气。
“喂,当兵的!”男子颐指气使地喊道,“我家有个铁皮存钱箱在二楼床头,你去给我拿出来!”
他见龙小五没反应,声音陡然提高,“听见没有?你们解放军不是为人民服务吗?那可是我们家的全部积蓄!”
龙小五冷冷扫了他一眼,眼神如刀。
男子被这目光刺得一缩,但很快又挺起胸膛:“看什么看?这是你们应该做的!”
“混账!”老太太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清脆的响声让周围群众都转过头来,“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龙小五没有理会,他沉默地走到水桶边,再次将整桶水浇在自己身上。
冷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带走了些许灼热感。
他抹了把脸,转身义无反顾地再次冲向那栋摇摇欲坠的楼房。
二楼的浓烟比刚才更浓了。
龙小五弯腰低头,用湿袖子捂住口鼻,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走廊上摸索前进。
热浪一波接一波袭来,他的皮肤被烤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一口滚烫的沙子。
“大爷!能听见吗?”他大声呼喊,声音在火场中显得那么微弱。
隐约间,他听到卧室方向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龙小五立刻手脚并用爬过去,膝盖被地上的碎玻璃硌得生疼。
卧室门框已经变形,他侧身挤进去,看到老人倒在床边,脸色灰白,嘴唇发紫。
“大爷,我带你出去!”
龙小五蹲下身,正要扶起老人,余光却瞥见了床头那个铁皮箱子——正是那个存钱箱。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可怕的断裂声。
龙小五本能地扑向老人,几乎同时,“轰”的一声巨响,一根燃烧的房梁砸下来,正好落在存钱箱上。
火星四溅,钞票瞬间被火舌吞噬。
他果断放弃箱子,一把将老人背起,老人的骨头硌得他后背生疼,但此刻他已顾不上这些。
走廊已经变成了一条火巷。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猛地冲进火海。
热浪舔舐着他的皮肤,头发发出焦糊的味道。
他感到背上的老人越来越沉,自己的肺部像被烙铁烙过一样疼,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终于看到楼梯口了!
龙小五加快脚步,却在这时听到身后传来不祥的“吱呀”声——房顶要塌了!
他几乎是跳着下楼的,每一步都震得老人在他背上呻吟。
当距离房子十米时,一股热浪突然从厨房方向扑来——
“轰!!!”
房子坍塌了,煤气爆炸了。
龙小五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老人护在身下,自己用背部承受了大部分冲击。
碎玻璃、木屑和砖块如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有一瞬间,他眼前一片漆黑,耳中只有尖锐的鸣响。
“解放军同志!”隐约听到人群的惊呼,带着浓浓的焦急。
龙小五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挣扎着半跪起身,小心查看怀中的老人。
幸好,老人除了有些擦伤外并无大碍。
“快…快送医院…”
龙小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的爆炸让他受了内伤,嘴里全是血腥味。
老太太扑过来一把抱住老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老头子!你可吓死我了!”
她颤抖的手抚摸着老伴满是烟灰的脸,又转头看向龙小五,泪水更加汹涌:“解放军同志,谢谢你,你是我们老两口的救命恩人啊!”
老爷子咳嗽着撑起身子,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住龙小五的手腕:“孩子…我这条老命是你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老人的手抖得厉害,却攥得死紧,“我们老周家…世世代代都记着你的恩情!”
另一边,被救的大巴车乘客们也都围了过来。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红着眼眶:“要不是这位解放军同志,我和妞妞就…”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怀里的孩子却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龙小五染血的脸颊。
“解放军同志,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军人救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激动地说,“你们真是人民的守护神!”
“是啊是啊!”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解放军都是好样的!”
人群的赞誉声此起彼伏,龙小五却只是虚弱地摇摇头。
他刚想说什么,突然被一声尖锐的呵斥打断——
“喂!当兵的!”那个花衬衫男子拨开人群冲了进来,脸上写满愤怒。
“我家的存钱箱呢?那可是好几万啊!你怎么不给我带出来?”
“你是怎么当兵的。”
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龙小五抬起沉重的眼皮,看到男子扭曲的脸近在咫尺,唾沫星子都溅到了自己脸上。
“你…”龙小五刚开口,就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血沫溢出嘴角。
军民鱼水情
“畜生!”老太太突然暴起,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儿子脸上。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爹差点死在里头,是解放军同志救了我们,你眼里就只有钱?”
老爷子也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地上的拐杖就往儿子身上打。
“我老周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畜生!解放军同志拼了命救我们,你还敢这样说话?”
“滚!”老爷子怒吼一声,拐杖重重砸在地上,“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儿子!”
花衬衫男人满脸羞愧,但眼神满是不甘和不服。
“你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一个拄着锄头的老农气得胡子直颤,指着花衬衫男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解放军保家卫国,你能在这安安稳稳地数钱?早他娘的被敌人打到家门口了!”
旁边卖菜的大婶抄起一把青菜就砸了过去:“白眼狼。”
人群中一个穿着褪色军装的老兵挤到最前面,胸前的勋章叮当作响。
他一把揪住花衬衫男子的衣领,手上的青筋暴起:“老子当年在战场上,多少战友用命换来今天的太平日子!”
老兵的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你他娘的也配对着解放军指手画脚?”
“就是!”一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从人缝里钻出来,稚嫩的声音格外响亮。
“老师说过,没有解放军叔叔保卫祖国,我们连学都上不成!你这个坏人!”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指责声此起彼伏:
“忘恩负义的东西!”
“你家的钱是解放军用命换来的太平年景才赚得到的!”
“没有解放军在前线拼命,你早就在战火里讨饭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冲上前,狠狠啐了一口:“我丈夫就是军人!他们在边疆吃沙子的时候,你在哪?”
“他们在抗洪抢险的时候,你在哪?现在救命恩人躺在这,你还有脸提钱?”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上去拿。”
花衬衫男子被骂得连连后退,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得铁青。
他想反驳,却被此起彼伏的怒骂声淹没。
一个鸡蛋突然从人群中飞来,“啪”地砸在他额头上,蛋液顺着脸颊往下流。
“滚出我们村!”老村长拄着拐杖重重跺地,“我们这儿不欢迎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
男子终于扛不住众人的怒火,抱头鼠窜。
跑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愤怒的喊声:“再敢来我们村,打断你的狗腿!”
龙小五的意识在黑暗中浮沉,耳畔传来老百姓维护军人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一束束温暖的光,穿透他混沌的思绪。
每一句对解放军的赞美,都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龙小五恍惚间想起老魏班长说的话:“这身军装为什么这么重?因为它承载着亿万老百姓的信任。”
值了…真的值了…
他在心里默念着。那些在边疆站岗时冻僵的脚趾,那些抗洪抢险时泡烂的伤口,那些在训练场上流过的血汗——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他们守护着老百姓,老百姓也同样守护着他们。
“同志,你必须马上去医院!”戴着眼镜的医生蹲下身,严肃地检查着龙小五的伤势。
“你有严重的内伤,肋骨可能骨折,还有吸入性灼伤…”
龙小五艰难地摇摇头,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不…不用…你帮我包扎一下就行…”
他颤抖的手摸向口袋,那里装着要给苏谨柔的巧克力。
“我还有…重要的事…”
医生按住他的肩膀:“你不要命了?现在必须——”
龙小五却固执地望向远方,眼前浮现出苏谨柔等待的身影。
他答应过她的,今天一定要去见她。
“谨柔…”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是支撑他站起来的唯一力量。
可就在他勉强站直的瞬间,一阵剧痛从胸腔炸开。
眼前的世界突然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他感到自己像一棵被砍断的树,重重向后倒去。
“解放军同志!”众人惊呼。
“快!上担架!”医生大喊,“静脉注射!准备气管插管!”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飞奔而来。
龙小五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好,迅速送往救护车。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只有嘴角那一丝血迹格外刺目。
“一定要救活他啊!”老太太拽着医生的白大褂哭喊。
“这可是救了几十条人命的英雄!”
“老天保佑,这么好的人可不能有事啊!”
救护车鸣笛远去,留下满地的血迹和一群抹眼泪的百姓。
老村长拄着拐杖,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喃喃自语:“这么好的兵娃子…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
另一边。
阳光透过窗帘,在苏谨柔的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她第三次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了看腕表——已经比约定时间晚了四个小时。
桌上的咖啡早就凉了,就像她一点点沉下去的心。
黑猫雪球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轻轻蹭着她的脚踝,发出安慰般的呼噜声。
“他是不是…忘了?”苏谨柔轻声问猫咪,“还是,他有紧急的任务?来不了吗?”
她走到窗前,阳光照在她精心打扮的脸上,但是眼神充满了落寞。
电话突然响起,苏谨柔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
“苏少校,门口有人找。”值班岗哨的声音传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连声音都轻快起来:“好,我马上来!”
走廊上,苏谨柔不自觉地小跑起来。
她推开大门时,阳光正好洒在她脸上,衬得她笑靥如花——那是陷入爱恋的姑娘才会有的笑容,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马路对面,刚从车上下来的周烬锋愣在了原地。
他手里捧着的玫瑰花差点掉在地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谨柔。
在他记忆里,她总是冷若冰霜,连微笑都带着疏离。
可此刻站在台阶上的女子,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期待与欢喜,美得惊心动魄。
“谨柔…”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两步。
苏谨柔的笑容凝固了。
她看着周烬锋,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又恢复了往日那种冷淡疏离的模样。
“怎么是你。”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烬锋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清楚地看见,在认出他的瞬间,苏谨柔眼中那抹耀眼的光,熄灭了。
你来不了,我去找你
周烬锋捧着玫瑰的手僵在半空,鲜艳的花朵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急忙上前两步:“谨柔,这花是特意给你带的…”
苏谨柔没有接过,只是冷淡地问:“有事吗?”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周烬锋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他注意到苏谨柔的目光频频往他身后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现在看完了。”苏谨柔转身就要走。
周烬锋立马挡在她面前:“为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刚才你出来时明明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一看到我就——”
“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苏谨柔一脸平静:“我没有讨厌你。”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纠缠,更不喜欢有人想掌控我的人生。”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周烬锋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苏谨柔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而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周烬锋站在原地,看着那束被遗弃的玫瑰,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回到车上,周烬锋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首长。”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妹妹…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苏烈枭的叹息,他没想到周烬锋这么快就察觉出来了。
又是一阵沉默,“是,她心里有人了。”
周烬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谁?”
“龙炎特种部队的中队长,龙小五。”苏烈枭平静地说道。
“龙炎?!”周烬锋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也是特种兵,太清楚“龙炎”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是军委直属的最精锐特战部队,每个成员都是万里挑一的兵王。
电话那头苏烈枭还在说着什么,但周烬锋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苏谨柔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那么明媚,那么温柔,却是为另一个男人绽放的。
而且那个人,竟然是龙炎的兵…
“龙小五……”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阴郁。
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声音低沉:“老陈,帮我查个人,龙炎特种部队的,叫龙小五。”
挂断电话后,他靠在座椅上,指腹轻轻敲击方向盘。
他倒要看看,能让苏谨柔露出那种笑容的男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
苏谨柔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已经五个小时了。
龙小五不是会无故失约的人。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龙炎大队的号码。
“嘟——嘟——”
无人接听。
她皱眉,又拨通了龙炎基地的岗哨。
“您好,龙炎特种大队。”
“我是神影特种部队的苏谨柔,麻烦找一下龙小五。”她的声音尽量平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龙队……他休假期间遭遇火灾,因救灾受伤,现在在军区总院。”
苏谨柔的手指猛地攥紧。
“哪家医院?”她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军区总院急诊,刚做完手术。”
电话刚挂断,苏谨柔已经抓起外套冲了出去。
她的心跳快得发疼,脑海里全是报纸上那些消防员牺牲的新闻。
龙小五,你最好别有事!
········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龙小五被推出来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氧气罩覆盖了他半张脸。
“肺部吸入性灼伤,肋骨骨裂,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脑震荡。”医生摘下口罩,对赶来的黑狼说道,“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点,肺水肿会更严重。”
黑狼盯着病床上的龙小五,又气又心疼:“这小子,放三天假都能搞出这么大动静!”
护士递过来一份报纸,头版赫然是龙小五救人的照片——浓烟滚滚中,他背着一个老人冲出火场,身后是爆炸的火光。
“一个人救了二十多个,差点把自己搭进去。”护士小声说道,眼里满是敬佩。
黑狼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笑了:“这混小子……真他妈够种。”
黑狼靠在走廊窗边,刚点燃一支烟,烟雾在阳光下缭绕。
他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只见苏谨柔快步走来,军装外套甚至没来得及扣好,额前的碎发因为奔跑而微微凌乱。
她的眼神里是掩不住的焦急,呼吸还有些不稳,显然是一路跑上楼的。
黑狼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龙小五这小子,果然有戏。
“黑狼!”苏谨柔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平时急促,“龙小五怎么样了?”
黑狼掐灭烟,故意叹了口气:“刚出手术室,麻醉还没过。”
苏谨柔的指尖微微收紧:“伤得重吗?”
“肋骨骨裂,肺部灼伤,还有轻微脑震荡。”黑狼观察着她的表情,故意说得严重了点,“不过命硬得很,死不了。”
苏谨柔的睫毛颤了颤,抿着唇没说话,但肩膀却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
黑狼心里暗笑,面上却一本正经:“我正好有点事得回部队一趟,你能帮忙照顾他吗?”
苏谨柔几乎没有犹豫:“好。”
黑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但很快收敛,故作严肃地点头:“谢谢,辛苦了。”
他转身要走,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我明天带点吃的过来换你,队里炊事班炖的骨头汤,对恢复有帮助。”
苏谨柔点头,目光已经越过他,望向病房的方向。
黑狼见状,识趣地摆摆手离开,心里却忍不住感慨——龙小五啊龙小五,你这伤受得值了。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苏谨柔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龙小五苍白的脸,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怎么总是你……”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拂过他缠着绷带的额头。
“不是这里受伤,就是那里受伤,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龙小五在昏迷中皱了皱眉,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谨柔拿起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
当擦到他冰凉的手指时,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他宽厚却冰冷的手掌。
“快点好起来……”
她满脸心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照顾他
夜色渐深,军区总院住院部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只剩下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病房里,监护仪的电子声规律地响着,苏谨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借着窗外的月光凝视龙小五苍白的脸。
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眉头时不时皱起,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
苏谨柔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心里一阵揪紧。
“疼……”龙小五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呢喃,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苏谨柔的心猛地一颤。
她见过这个铁血军人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样子,见过他在任务中带着伤完成任务的坚韧,却从未听过他喊疼。
“哪里疼?”她俯身靠近,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龙小五没有回答,只是在床上不安地动了动,似乎想寻找一个舒适的姿势。
苏谨柔犹豫了一秒,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龙小五的手指立刻缠了上来,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般紧紧握住。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员,苏谨柔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茧子摩擦着自己皮肤的触感。
他含糊地说着什么,声音里带着孩子般的依赖。
苏谨柔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看着他慢慢平静下来。
但没过多久,龙小五又开始不安地扭动,似乎躺得不舒服。
苏谨柔看了看他脑后已经垫得很高的枕头,又看了看他难受的表情,咬了咬唇。
最终,她小心翼翼地坐到床边,将自己的手臂轻轻垫在他的脖子下面。
奇迹般地,龙小五立刻安静下来。
他的脑袋在她臂弯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呼吸逐渐变得平稳。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苏谨柔一动不动地坐着,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她的手臂渐渐发麻,却舍不得抽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抵挡不住疲惫,靠在床头柜上浅浅睡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病房时,龙小五从混沌中慢慢苏醒。
首先恢复的是触觉——他感到自己枕着一个柔软而温暖的东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而是……
他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臂,袖口挽起,露出如瓷器般细腻的肌肤。
龙小五的大脑瞬间宕机,他小心翼翼地抬头,顺着那手臂往上看。
苏谨柔靠在床头,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的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里面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晨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让人屏息。
龙小五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昨晚做了什么?怎么会枕着苏谨柔的手臂?她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他试图悄悄挪开,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醒了?”苏谨柔立刻惊醒,眼中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却已经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他,“别乱动,会扯到伤口。”
她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有些沙哑,却格外温柔。
龙小五注意到她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未眠。
“我……我怎么……”龙小五结结巴巴地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臂上,那是被他枕了一夜的痕迹。
龙小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想起自己失约的事,想起那盒没能送出去的巧克力,想起她在这里守了一整夜……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没能去找你,还让你……”
“不用道歉。”苏谨柔打断他,坚定地说,“这不是你的错。”
“你是军人,”苏谨柔继续说,眼神坚定而温柔,“换做任何一个军人,遇到那种情况都会义无反顾。你做得对,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以后就算救人,也要保护好自己,好吗?”
龙小五望着她担忧的眼神,胸口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轻轻点头。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为病房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龙小五望着光影中的苏谨柔,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逆光而坐,发丝边缘泛着金光,像是从天堂降临的天使。
他想起上次住院时,也是这个女人守在病床前。
两次受伤,两次都是她来照顾他。
龙小五从不信命,但此刻他确信,苏谨柔就是上天派下来的天使。
“你……”龙小五刚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痛打断。
他闷哼一声,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苏谨柔立刻俯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了?哪里疼?”
她靠得太近,龙小五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花香,能看清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担忧,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没事……”龙小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到你就不疼了。”
苏谨柔愣了一下,随即耳尖更红了。
她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油嘴滑舌。”但语气里的关切却掩饰不住。
龙小五望着苏谨柔的侧脸,心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模样——伤痛中有人守护,醒来时有人关心。
“饿了吗?”她转移话题,从床头柜上拿起保温盒,“我带了点粥。”
保温桶打开的瞬间,鸡汤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病房。
苏谨柔舀出一勺金黄的汤汁,轻轻吹了吹,热气在她唇边缭绕。
“我自己来。”龙小五撑着床想坐起来,立刻被一阵剧痛钉回枕头上。
苏谨柔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别动!”
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抗拒,“你三根肋骨骨裂,还想不想好了?”
龙小五看着她严肃的表情,乖乖张开嘴。
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带着枸杞的甜和姜片的辛。
“好喝吗?”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龙小五点点头:“你熬的?”
“不是。”苏谨柔又舀起一勺,这次多吹了几下,“炊事班老魏班长熬的。”
“他说……老母鸡对骨头好。”
她抬起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如同融化的蜜糖。
龙小五看见那里面盛着自己的倒影,清晰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
“还、还要不要喝?”苏谨柔结结巴巴地打断他,汤勺里的汤汁因为手抖泛起细微的波纹。
龙小五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笑:“要。”
最后一勺汤见底时,苏谨柔轻轻舒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龙小五不假思索地回答。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两人对视着,目光炙热。
“3床换药!”护士推着药车突然闯入,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咒。
龙雪来探望
苏谨柔触电般弹开,差点打翻保温桶。
护士看了看两人之间暧昧的氛围,了然一笑:“解放军同志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贴心。”
“我们……不是……”苏谨柔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声音越来越小。
龙小五则满脸笑容,没有否决。
护士一边换药一边继续说:“昨天守了一整夜,还让你枕着手臂睡,这样的女朋友哪里找?”
龙小五闻言猛地看向苏谨柔:“你让我枕了一晚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手臂上,心疼得皱起眉,“疼不疼?怎么不叫醒我?”
苏谨柔下意识揉了揉右臂:“没事……”
护士换完药,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记得按时吃药。”她推着车离开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病房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两人交握的手和急促的呼吸声。
龙小五忽然想起什么,神色一慌,连忙撑起身子,在病床旁的抽屉里翻找。
苏谨柔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肩膀,皱眉道:“你乱动什么?伤口会裂开的!”
“我……”龙小五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抽屉深处的一个小盒子上,手指微微一顿,有些犹豫地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但此刻已经被烟灰熏黑,盒角还沾着几滴干涸的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龙小五盯着它,表情闪过一丝无奈,低声道:“本来是想……”
他话没说完,就准备把巧克力塞回去,却被苏谨柔一把拦住。
“这是给我的?”她轻声问,目光落在那盒巧克力上,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龙小五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嗯,本来是想买来送你的,但现在都脏了……”
他顿了顿,“等回头我再送你一盒新的。”
苏谨柔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那盒巧克力,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血迹和烟灰,嘴角微微扬起。
她打开盒子,里面的巧克力虽然有些变形,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不脏。”她轻声说,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随后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很甜。”
龙小五怔怔地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傻傻地看着她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
“龙队!我们来看你了!”
赵晨锋和张山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水果和营养品,结果一抬头,正对上龙小五和苏谨柔近在咫尺的脸,以及两人之间那暧昧得几乎能拉丝的氛围。
空气瞬间凝固。
赵晨锋瞪大眼睛,张山的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后退一步,异口同声道:“抱歉……我们走错房间了!”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溜。
“站住!”龙小五无奈地喊住他们,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回来!”
赵晨锋和张山这才讪讪地转身,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目光在龙小五和苏谨柔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规规矩矩地对苏谨柔敬了个礼:“苏少校好!”
苏谨柔轻咳一声,迅速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微微点头:“你们来了正好,看着他,别让他乱动。”
龙小五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道:“你昨晚照顾我一晚上,黑眼圈都出来了,先回去休息吧。”
赵晨锋立刻附和:“对对对,苏队长放心,这里有我们呢!保证把他看得死死的!”
张山也拍着胸脯保证:“没错!我们连厕所都不让他上!”
龙小五:“……?”
苏谨柔被他们逗得轻笑一声,随后看向龙小五,低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龙小五点点头,目光温柔:“嗯,路上小心。”
苏谨柔转身离开,病房门关上的瞬间,赵晨锋和张山立刻扑到病床前,一脸八卦。
“队长!你行啊!什么时候把苏少校拿下的?!”
张山也凑过来,一脸佩服:“就是!苏队长平时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怎么到你这就温柔似水了?快传授传授经验!”
龙小五耳根发烫,抄起枕头就往两人身上砸:“胡说什么!再乱说信不信我伤好了第一个练你们!”
赵晨锋灵活地躲开,笑嘻嘻地接住枕头:“哎哟,还害羞了?刚才我们可都看见了,苏队长喂你喝汤,你还摸人家脸!”
张山也跟着起哄:“就是!龙队,你这波操作简直比咱们突袭演习还迅猛!”
龙小五被他们闹得又气又笑,最后无奈地扶额:“行了行了,别贫了!”
赵晨锋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正经了几分:“说真的,老龙,你这回可是立大功了。救了二十多人,上头肯定要给你记功。”
张山也点头:“就是!休个假都能带个军功章回来,不愧是咱们龙队!”
龙小五摇摇头:“咱们是军人,穿上这身军装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但是。”赵晨锋一本正经地说,“你能一下子救出二十几个人,这体能可不是随便人有的。”
众人对视了一眼,满脸钦佩地看着他,都是重重地点点头。
……
接下来的几天,苏谨柔请了假,每天都来医院照顾龙小五。
她总是清晨就到,带着亲手熬的汤和清淡可口的饭菜。
龙小五的伤口不能碰水,她就用湿毛巾仔细地帮他擦脸和手。
午后阳光好的时候,她会扶他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一会儿,怕他着凉,还特意带了条毯子盖在他腿上。
龙小五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晚上临走前,她一定会帮他换药。
起初苏谨柔还有些害羞,手指微微发颤,但几天下来,她已经能镇定自若地解开他的病号服,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消毒、上药。
两人的关系在这几天的朝夕相处中迅速升温。
这天下午,苏谨柔照例来给龙小五换药。
他的伤口已经好了不少,但肋骨还需要静养。她小心地解开他的病号服,动作娴熟地拆开绷带,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
“恢复得不错。”她轻声说,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周围。
涂完药,苏谨柔帮他穿好衣服,正低头系扣子时,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
龙小五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小五,姐来看你了!”
确定关系
龙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目光在苏谨柔和龙小五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苏谨柔那张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上。
苏谨柔被看得耳根发烫,连忙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角。
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勾勒出她纤细挺拔的轮廓,军装下的腰肢不盈一握。
白皙的脸颊因为害羞泛着淡淡的粉色,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盛着碎星,清澈透亮。
龙雪倒吸一口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姑娘也太漂亮了吧?!
“咳、咳咳!”她故意清了清嗓子,这才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姐?”龙小五有些尴尬地喊了一声,随即介绍道,“这是苏谨柔,神隐特种部队的队长。”
他又转向苏谨柔,“这是我姐,龙雪。”
苏谨柔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龙队长好!”
龙雪的眼睛“唰”地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苏谨柔的手。
“苏队长是吧?我听小五提起过你!”龙雪握着苏谨柔的手不放,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呀,真人比照片还好看!这皮肤,这气质,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苏谨柔被夸得不知所措,耳尖红得能滴血:“龙队长过奖了……”
“叫什么龙队长,多生分!”龙雪亲热地拍拍她的手,“叫我雪姐就行!这几天多亏你照顾我家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你看你都瘦了!”
龙小五在一旁听得直扶额:“姐……”
苏谨柔抿唇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既然您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别急着走啊!”龙雪连忙道,但看到弟弟使的眼色,又改口,“那……那你路上小心,有空常来啊!”
龙小五轻声叮嘱:“回去好好休息。”
龙雪一直把苏谨柔送到电梯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到病房。
门一关,她立刻冲到弟弟床前,眼睛亮得吓人:“好小子!”
“上个月给你介绍文工团的姑娘你还说不急,原来是私底下找了个天仙!”
龙小五的耳朵红得发烫:“姐,我们还没……”
“还没什么?”龙雪瞪大眼睛,“都那样了还没?”她做了个系扣子的手势。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人家的眼神,啧啧,跟饿狼看见肉似的!”
龙小五把脸埋进手掌里:“……”
“赶紧的!”龙雪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这么好的姑娘,你不抓紧,等着被别人追走啊?”
龙小五笑笑没说话。
龙雪拉过椅子坐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弟弟缠着绷带的胸口,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伤口还疼吗?医生怎么说?”
龙小五摇摇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好多了,再过几天就能拆线。”
龙雪叹了口气:“你说你,休个假都能把自己折腾进医院。”
她顿了顿,“对了,我听说你收养了个孩子?”
龙小五认真地点点头:“对!现在暂时放置在老家,跟大嫂一起。”
提到大嫂,龙雪的表情柔软下来:“大嫂和龙安还好吗?”
“都挺好的。”龙小五的眼神温柔了些。
龙雪眼眶微红:“大嫂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咱们得多回去看看。”
她擦了擦眼角,“大哥的抚恤金快下来了吧?”
“嗯,下周就能批下来。”龙小五认真地说,“到时候,我亲自拿回去给大嫂。”
龙雪欣慰地拍拍弟弟的手:“你长大了。”
她望向窗外,轻声道,“大哥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有担当,一定很骄傲。”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时无言。
……
出院这天,阳光格外明媚。
苏谨柔早早来到医院,帮龙小五办理好所有手续。
她今天没穿军装,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温柔。
“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拎着行李袋站在床边,阳光在她身后镀上一层金边,“车就在楼下。”
龙小五却没有立即起身。
他站在窗边,逆光中的轮廓挺拔如松。
阳光穿过他军装的肩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谨柔。”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苏谨柔疑惑地抬头,下一秒就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龙小五的手臂结实有力,将她牢牢圈在怀中。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却没有推开,反而在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龙小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做我的女朋友吧?”
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强劲而有力:“我会用生命守护你的笑容,用一生兑现对你的承诺。”
“无论枪林弹雨,无论生死考验,我的枪指向敌人,我的心永远向着你。”
苏谨柔在他怀中微微颤抖,眼眶发热。
她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好。”
这个简单的字眼轻得像叹息,却让龙小五浑身一震。
“你……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松开怀抱,低头看向她的眼睛。
苏谨柔仰起脸,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是融化的蜜糖:“我说,好。”
龙小五怔住了,他没想到苏谨柔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睁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下一秒,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睛里像是突然点亮了星光,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无限活力。
龙小五的呼吸一滞,他缓缓低头,在距离她的唇只有寸许时停住,给她最后拒绝的机会。
苏谨柔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染上红晕,却没有躲开。
当他的唇轻轻贴上她的时,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这个吻青涩而克制,却让苏谨柔感到一阵电流从脊背窜上来。
她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感受到他瞬间加速的心跳。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
龙小五看着她迷离的眼神,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将她重新按进怀里,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下次休假,我补你一个正式的约会。”
苏谨柔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军装布料摩擦着她的脸颊,带着阳光的温度和令人安心的气息。
良久,她才依依不舍地退出他的怀抱。
坐进驾驶座,苏谨柔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她望着后视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手指不自觉地触碰刚刚被吻过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灼热的温度,让她想起那个短暂却令人心悸的吻。
她突然轻笑出声,这个在战场上冷静果敢的女军官,此刻却像个初恋的少女般,因为一个简单的吻而心潮澎湃。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就像她心里涌动的甜蜜。
从包里取出那盒沾着血迹的巧克力,她轻轻掰下一块放入口中,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这一刻,她无比确信——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医院门口,龙小五依然站在原地,目送苏谨柔的车子远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刚才那个短暂的吻,懊恼自己太过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