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禁闭一周!张国辉是狙击之王?
你们队长去哪儿了?
赛场上。
龙焱的人开始散场。
有人叉着腰,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人靠在墙上喘气。
他们的脸上还有笑,但他们身上也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胳膊上缠着绷带,腿上贴着纱布,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泥巴糊了一身。
他们能站起来,能走,能笑,能骂人,但他们都出了全力。
每一个人都拼到了最后一刻,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拳头砸在了对手身上,每一个人都挨了对手的拳头。
他们需要处理伤口,需要包扎,需要休息,需要把那口气喘匀。
医务人员走过来,有人被扶上担架,有人被搀着往前走,有人自己走,步子有点瘸,但背脊挺得笔直。
周圆福走在最前面,嘴角还挂着笑,那笑容很欠揍,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赵晨锋跟在他后面,步子很大,但有一只手一直捂着腰,那里挨了一拳,现在还疼。
李泽和陆远并排走,两个人身上都有伤,但谁也不肯先上担架,你推我让,最后还是自己走回去的。
叶子男和唐豆互相搀扶着。
她们也在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两朵被太阳晒得正艳的花。
龙小五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大,但很稳。
他的脸上也有伤,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碘伏和药膏的气味,有点刺鼻,但没有人嫌弃。
龙焱的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病床上,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腿上贴着纱布,有人嘴角涂着药膏,有人眼眶青了一大块。
他们的伤不轻,但他们的精神很好,好得像刚打完一场胜仗、浑身是伤、却还在笑的士兵。
周圆福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胳膊上缠着绷带,嘴角涂着药膏,眼眶青了一大块,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熊猫。
“那帮小鬼子,被我们打得妈都不认识了。你们看见他们那眼神没有?跟斗鸡眼似的,又凶又怂,想打又打不过,想跑又跑不掉。”
赵晨锋躺在旁边的床上,腰上缠着绷带,那里挨了一拳,现在还疼。
但他也在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呢,柔道、空手道、合气道,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就这?
“李泽靠在床头,胳膊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贴着纱布,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他笑得最大声,笑得嘴角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他没有擦,也顾不上擦。
“你们看见山本那表情没有?被队长一脚踹得屎都出来了,趴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动都动不了。”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人被踹出屎来。”
几个人笑成一团,笑声在医务室里回荡。
有人笑得扯到了伤口,抽了一口冷气,嘶了一声,但没有停下来,继续笑。
有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抹了一把,又笑。
有人笑得直拍床板,砰砰砰的,像在打鼓。
李昭然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鼓鼓囊囊的,装满了东西。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后勤人员,手里也拎着袋子,排成一队,像一群跟着母鸡的小鸡。
她看见那些缠着绷带、贴着纱布、涂着药膏的身体,看见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看见那些还在笑、还在闹、还在骂人的嘴。
她的心揪了一下,随后立马走上去。
“给你们带了吃的用的,好好养伤。”她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
她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后勤人员,叮嘱道:“好好照顾他们。”
后勤人员散开,有人给周圆福换药,有人给赵晨锋倒水,有人给李泽擦脸。
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照顾一群刚打完架、浑身是伤、却还在笑的孩子。
周圆福接过一盒牛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温热的,甜的。
他抬起头,看着李昭然,嘴角弯了一下。
“李上尉,谢谢你啊。每次都给我们带好吃的,比我们亲姐还亲。”
赵晨锋也接过一盒牛奶,没有喝,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点温度。
“李上尉,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李泽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李上尉是自己人。自己人对自家人好,天经地义。”
听着这些话,李昭然的心里一阵温暖。
“你们是我们祖国的英雄,照顾你们是我们的职责,刚才在赛场上,你们每个人都表现得非常棒,我浑身得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她笑了笑,关切地说道:“你们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的及时跟我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尽量办到。”
几个人同时点头,有人已经拆开零食吃了起来,医务室里又热闹起来了。
李昭然的目光从周圆福身上移到赵晨锋身上,从赵晨锋移到李泽,从李泽移到陆远,从陆远移到叶子男,从叶子男移到唐豆。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漏掉一个。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一下,诧异问道:“你们的队长龙小五呢?他怎么不在?”
赵晨锋抬起头,咽下嘴里的牛奶,声音有点含糊。
“队长刚才包扎了一下伤口就走了,让我们好好休息。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周圆福急忙说道:“李上尉,你别着急,我们队长做事有分寸,他没什么大问题。”
“对!他一直都是我们当中最理智的。”赵晨锋也点头应和道,“他出去肯定是有事。”
李昭然的心沉了一下。
他受伤了,嘴角破了,眼眶青了,胳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他怎么不好好躺着?怎么不好好休息?怎么还到处乱跑?
她忽然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说道:“你们先好好休息,我去找一下他,看看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说完,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医务室又开始喧闹起来了。
私底下的八卦
病房里。
陆远咬了一口苹果,有点含糊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李上尉好像很关心队长?每次队长受伤,她那眼神,心疼得很,温柔得很。”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她该不会是喜欢队长吧?”
李泽靠在床头,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
“你们才看出来?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自信。“我可是谈过好几个女朋友的,女人的心思,我最懂。”
“咱们队长,长得又高又帅,又有能力,浑身散发出来的都是荷尔蒙气息。”
“女人看见了,哪里有抵抗力?”
赵晨锋咬了一口苹果,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李上尉知不知道,队长已经有女朋友了。要是知道,估计得伤心咯。”
他扫了众人一眼,凑近了一些,“话说苏少校好像很久没来龙焱了。”
“他们两个·········不会吹了吧?”
一个枕头从侧面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赵晨锋脸上。
周圆福的手还举着,眼睛瞪着,“乌鸦嘴。谁告诉你吹了?人家感情好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像在说一个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苏少校出任务了,估计得两年才能回来。”
“原来是这样。”赵晨锋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放在旁边,没有还回去。“怪不得好久没见了。”
唐豆从旁边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像一只好奇的小猫。
“两年?这么久?那他们得多想对方啊。”
叶子男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姐姐特有的宠溺。
“废话,能不想吗?你个小屁孩,少打听这些。”
唐豆捂着脑袋,吐了吐舌头,缩回去了,但眼睛还亮着,还想问,又不敢问。
李泽坐直了身体,双手比划着,像在画一张地图。
“说真的,要不是苏少校先占了位置,说不定——”
又一个枕头飞过来,这次砸在李泽脸上。
周圆福的手还举着,眼睛瞪得更大了。“说不定什么说不定?你少在这里瞎编排。苏少校还没回来呢,你就替队长操心上了?”
李泽把枕头从脸上拿下来,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陆远在旁边起哄,“就是就是,李泽你谈过几个女朋友了不起啊?还分析起队长来了。你那点经验,跟队长比,差远了。”
李泽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
周圆福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警告的意味。
“我跟你们说,这些事,不要传到队长耳朵里,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几个人同时一个激灵,像被冷水浇了一下,又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们都知道队长的脾气,涉及苏少校的事,那是底线,碰不得。
陆远咬了最后一口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老周,苏少校两年后,真能回来吗?”
周圆福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那目光很远,像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谁知道呢。希望能回吧。不然队长可得多难过啊。”
几个人沉默了,医务室里安静下来。
他们想起龙小五和苏谨柔在一起的样子,两个人站在一起,是那么般配。
两人一起经历过两次生死,感情是经过血与火的淬炼出来的,也是他们一路见证过来的。
他们当然希望两人能修成正果,携手并进,共度一生。
毕竟,人生得到良人相伴,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
李昭然在医院附近找了一圈,走廊、病房、楼梯间,没有。
她又找了一圈,还是没有。
她的心跳快了,她从口袋里掏出望远镜,举到眼前,镜头缓缓扫过整片营地。
当镜头移到观摩区,停住了。
龙小五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背脊挺得笔直,眼睛盯着赛场,专注得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原来跑去看比赛了。”李昭然松了一口气。
她把望远镜放下来,快步地朝着龙小五走了过去。
她走到龙小五身边,喘着气,胸口还在起伏,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关切。
“你怎么不在医务室休息?一身伤还到处跑。”
听到声音,龙小五转头看去,这才注意到李昭然在旁边。
“李上尉,你怎么了过来了?”
李昭然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拧着眉说:“我在病房找了一圈,没发现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就出来找你了。”
龙小五笑了笑,解释道:“我没事,伤不要紧。”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赛场上。
“我来看看其他队伍的比赛,了解一下他们的实力和战术。有备无患,知己知彼。”
李昭然看着他,从上到下,从脸到脚,从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到那道还在渗血的划痕。
她的心又揪了一下。
他的伤不轻,那些淤青,那些伤口,那些还在疼的地方,换作别人,早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了。
他呢?站在这里,看着比赛,研究对手,分析战术。
拖着一身伤,也要来看对手的比赛,好像那些伤不在他身上一样。
哪怕在她看来,那些对手,都不足以让龙国人忌惮。
但龙小五却没有小看任何一个对手,没有轻视任何一个人,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因素。
李昭然她站在那里,没有走。
龙小五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重,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疑惑。
“你先回去休息吧,你们也忙了一上午了,我自己在这里没问题。”
李昭然摇了摇头,那弧度很轻,但很坚决。
“我也没什么事。陪你看吧。”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你一身伤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林首长交代过,要我照顾好你。”
龙小五看他态度如此坚决,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目光又落在赛场上。
龙小五,你别太得意
赛场上。
两支队伍正在激烈搏斗,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龙小五的眼睛很亮,他在看,在分析,在把每一个对手的招数、习惯、弱点刻进脑子里。
李昭然站在他旁边,也在看,但她的眼睛时不时从赛场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温柔,很亮,像一面被擦亮的镜子,映着龙小五的侧脸。
········
赛场上,比赛还在继续。
一支队伍冲上去,另一支队伍迎上去。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
有人赢了,抱着旗往回跑,队友围上来,拍肩膀,搂脖子,笑着,吼着,像一群打了胜仗的狼。
赢的人笑,输的人哭。赢的人站着,输的人躺着。
赢的人被簇拥着,输的人被搀扶着。
一场接一场,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地过。
太阳从东边升到正空,从正空滑到西边。
光线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暗红。
观众的欢呼声一阵接一阵,像海浪,一波退了,一波又涌上来。
到了下午六点,最后一场比赛结束了。
裁判的哨声响起,尖锐,刺耳,划破整片赛场。
杰森走出来,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
他声音沉稳地开口:“今天的比赛很精彩,你们都尽了最大地努力。
“赢了的不骄傲,输了的不气馁。你们都是军人,都懂得胜败乃兵家常事的道理。”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了一遍,抬高声音大声说道:“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休整两天,两天后决赛。”
“都回去好好休息,养好伤,养足精神。”
“两天后,我希望看到你们最好的状态。解散。”
话音落下,队列陆续解散了。
有人大步流星地走回帐篷,有人被队友搀着慢慢走,有人坐在草地上解鞋带,有人蹲在地上喝水。
观摩区里,代表们也散了。
有人快步走,有人不紧不慢,有人边走边聊。
一个白发代表把望远镜收进包里,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今天这么多场,最激烈的还是龙国那一场。打得跟真实的战场一样,拳拳到肉,血肉横飞。看得我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没错。”旁边的人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感慨。“其他的,都差点意思。规规矩矩,平平淡淡,没啥激情。看得我直打哈欠。”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还是得看龙国这种有血性的比赛才刺激。像看功夫片一样,过瘾。”
李昭然听见了那些话,嘴角弯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龙小五,笑着说道:“听到了吗,他们都在背后夸咱们,咱们打的那一场比赛,都让他们回味无穷了。”
“咱们祖国的影响力,真大。”
龙小五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沉声说道:“比赛还没完全结束,还有决赛。不能掉以轻心。”
李昭然点了点头,无比自信地说道:“嗯,不管最后一场比赛怎么样,我都相信,你们一定会打出好的成绩的。”
“比赛完了,咱们先回医务室吧,你的伤口该换药了。”
“好!”
“龙小五刚转过身,两个身影挡在了面前。
费克站在前面,胳膊上缠着绷带,脖子上贴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青了一大圈。
嘴角还贴着药膏,像一只刚从战场上爬下来的斗鸡,赢了比赛,但赢了半条命。
马库斯站在他身后,状态也好不到哪去,手上缠着绷带,走路还有点瘸,但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费克的目光从龙小五脸上扫到胳膊上,从胳膊上扫到腿上,从腿上扫回脸上。
那些伤,不轻,但也不重。
嘴角破了,眼眶青了,胳膊上划了一道,都是皮外伤,没伤到筋骨,没动到根本。
再看看自己,浑身缠满了绷带,像一具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木乃伊。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比龙小五惨多了。
他的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虽然他们都打赢了,但他付出的代价,却比龙小五要大得多。
费克强忍下内心的思绪,皮笑肉不笑得说道:“你今天表现很不错。”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谢谢夸奖,你也很不错。”
费克的嘴角扯了一下,冷笑一声:“后天就是决赛了。最后一场,我很期待。”
“期待我们两支队伍的最后一次对抗赛。”
“我也很期待。”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从费克的脸上移到他的胳膊上,从胳膊上移到他的腿上,从腿上移回他的脸上。
“看你伤地挺重的,希望你这两天能好好休养。我可不想跟一个病号打,到时候说我欺负人。”
话音落下,费克的脸色变了。
马库斯也气得不行,急忙从费克身后探出头来,梗着脖子道:“龙小五,你别得意。”
“最后一场,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骑到我们头上,我们绝对不会输,我保证。”
龙小五看着他,又笑了笑,平静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
“那我们就赛场上见。”费克看着他,看了两秒,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龙小五脸上。
他没有再说话,转过身,走了。
马库斯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龙小五。
“你等着。”然后他转过身,追上费克,两个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夕阳里。
李昭然站在旁边,看向龙小五说道:“不用管他们,不过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最后的这场比赛,赢的一定是我们。”
龙小五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笑意褪去,眼神也开始变得认真锐利起来。
李昭然眼睛一直盯着费克的背影,直到那两个人走远了,才收回目光,看着龙小五。
龙小五收回目光,看向她说:“我们走吧。”
李昭然点了点头,两个人朝医务室走去。
林建国来电
接下来的两天,整片营地都泡在了消毒水的味道里。
医务室的门口排着长队,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有人腿上贴着纱布,有人嘴角涂着药膏,有人眼眶青了一大块。
不管是谁,或多或少都添了新的伤痕。
打赢的,打输的,都来了。
有人是被扶进来的,有人是自己走进来的,有人是被抬进来的。
护士们忙得脚不沾地,医生们的笔就没停过,开药方,写病历,下医嘱。
龙小五坐在病床边,胳膊上的伤口刚换好药,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白得刺眼。
医生还在低头写着什么,龙小五没有催,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
忽然,他听见自己的卫星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手指顿了一下。
是林建国的号码。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来这里比赛这么久,林建国从来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
期间,他没有打回去过,因为比赛没结束,他不好跟林建国保证太多,他只想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
这次是林建国竟然主动打过来了。
在异国他乡,听到首长的声音,那感觉不一样。不是激动,是那种游子听到家人声音的踏实。
龙小五挺直腰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洪亮,有力,像在喊口令。
“首长好!”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爽朗熟悉的笑声,他一直想打电话给龙小五,但又担心无形给他压力。
但这次不一样了,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了,他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得打这个电话。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每一个都比前一个重,每一个都比前一个真。
“小五,我都看了。比赛的录像,从头到尾,一场没落。”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度,像在吼,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们表现得非常好。体能、射击、巷战、格斗,每一项都没丢龙焱的脸。”
“你们是龙焱的骄傲,是陆军的骄傲,是祖国的骄傲。”
听到对面毫不掩饰的赞美,龙小五的心头巨暖,内心恨恨一颤,眼眶也开始逐渐发热,这是来自首长对他们的肯定。
“首长过奖了,我们还有很多不足,还要继续努力。”
林建国又笑了,那笑声比刚才更大,更真。
“谦虚是好事,但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了。你们做得很好,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沉得像石头扔进深潭,砸出闷响。
“还有最后一项决赛,好好打,好好努力。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亲自为你们接风洗尘。”
龙小五的喉咙哽了一下,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咽得眼眶发涩。
“是!谢谢首长。”
“首长,龙焱基地……一切都好吗?”
林建国的声音很稳,像一块磐石。“都好。你放心,一切正常,训练没落下,各项任务也都完成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不在,他们也没偷懒。我让人盯着呢。”
龙小五心里踏实了一点:“那就好!”
他想问苏谨柔有没有消息,想问她的任务有没有进展,想问她还平安吗,但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还有最后一项比赛,他不能分心。
他要把所有的精力都留给决赛,打完最后一场,然后回国,然后去打听她的消息,然后等她回来。
林建国沉默了一秒,语气忽然变得深沉悠远:“小五,你大哥也知道你们比赛的事了。”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带着感慨和肯定:“他听到这个消息,很开心,很为你自豪。”
“他在电话那头,听到你们拿下二连冠,声音都是颤抖的。”
龙小五的眼睛红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对了,你大哥让我给你带句话。”林建国的声音又轻了些。
龙小五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什么话?”
“不管结果如何,尽力就好。”林建国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他说,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你,龙小五,永远都是龙家的骄傲!”
龙小五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那滴泪从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擦,也没有躲,就那么让它流着。
他想起大哥龙战的脸,那张脸总是板着,很少笑,很少夸人,很少说“你做得好”。
但大哥会在他训练到虚脱的时候,会在他受伤的时候,默默坐在床边,一坐就是一整夜。
会在他打赢比赛的时候,默默转过身,走开,不让别人看见他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大哥从来不说“我为你骄傲”,但他知道,大哥心里是骄傲的。
现在他亲耳听见了,听见大哥说“很为你自豪”,听见大哥说“等你回来,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饭菜”。
他感受到了认可,感受到了兄弟之间最直接的关爱,这是他从小最渴望得到的。
龙小五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声音还带着鼻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首长,麻烦您给我大哥带句话。”
“你说。”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跟他说,我想吃红烧肉,想吃酸菜鱼,想吃——”
他又报了一串菜名,像在念菜单,又像在念家书。
“麻烦您帮我记下来,告诉我大哥。”
林建国笑了,带着欣慰和掩饰不住的喜悦。
“好,我一定跟你大哥说,一定会帮你把话带到。”
“谢谢首长!”龙小五笑了笑,随后无比认真地说,“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一定会拿着奖杯,回到我们的祖国。”
“我一定会让我们的五星红旗在这里飘得最高,最亮眼。”
林建国内心一颤,声音颤抖地说道:“好!我等着,等着你们凯旋。”
两个人随意聊了几句,林建国问了他伤的情况,问他队员的情况。
龙小五一一回答,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简单的了解过后,知道他们都一切安好,林建国这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龙小五握着手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空还是那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几朵白云还在慢悠悠地飘着,像几只懒散的羊。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穿过那片蓝天,穿过那几朵白云,落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他的大哥,有他的大嫂,有他的侄子,有他的家。
他想起大哥的教诲,想起大哥的背影,想起大哥沉默的陪伴。
他轻声说道:“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最后的决赛
两天的休养,各个队伍的伤都好了一大半了。
夜幕降临,营地的灯次第亮起来。
龙小五走出病房,穿过走廊,推开周圆福的房门。
屋里几个人正或躺或坐,有人捧着饭盒,有人翻着杂志,有人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淤青退了多少。
看见龙小五进来,几个人同时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像一盏盏被人拧亮的灯。
“队长!”
“队长!”
龙小五看着他们,关切地问道:“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都好多了吧?”
周圆福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了,扯到了腰上的伤,嘶了一声,又笑了。
“好多了,你看,能蹦能跳,能吃能睡。”
他举起胳膊,弯了弯,展示那点可怜的肱二头肌。
龙小五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他的目光移到赵晨锋身上。
赵晨锋也立马坐直身体,笑了笑。
“队长,我没事,皮外伤,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李泽靠在床头,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一支笔。“我这更没事,明天照样能打,一拳撂倒一个。”
陆远在旁边接话,声音里带着笑。“你少吹牛,上次被打得最惨的就是你。”
李泽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你不也挨了好几拳?还好意思说我。”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病房里热闹起来。
那些脸上还挂着淤青,嘴角还贴着药膏,眼眶还泛着青紫,但比两天前好多了。
他们身上的那股气势也回来了。
龙小五看着他们轻松愉悦的样子,狠狠松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决赛,今天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养精蓄锐。站好最后一班岗,然后回国。”
“回国”两个字一出来,病房里安静了一瞬,眼睛逐渐亮了起来。
他们出来这么久,说不想家那是假的。
想那张吱呀作响的床,想那碗热腾腾的葱油拌面。
这里的饭吃不惯,菜吃不惯,连水都喝不惯。
他做梦都想回去,回到那个空气里飘着葱花味的地方,回到那个不用说话也能安心的地方。
周圆福咽下喉咙的酸涩,率先开口:“知道了,队长。今晚肯定早睡,养精蓄锐,打好最后一仗。”
“对,我们今晚8点就洗漱睡觉。”
“队长,你也早点休息。”
“······”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像一群即将归巢的鸟,叽叽喳喳的,但每一句都是真心话。
龙小五点了点头,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别乱吃东西,晚上盖好被子。
然后转过身,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明月,内心感叹道:快了,打完最后一场,就能回去了。
另外一边。
漂亮国的病房里,费克坐在床边,揉着自己的手臂。
那手臂还疼,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是那种隐隐约约、像虫子在里面爬的疼。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拿起床头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让医生过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药箱。
他是费克的私人主治医生,从他们漂亮国带来的,只负责他一个人的伤。
他走到费克面前,放下药箱,蹲下来,手指按在费克的手臂上,轻轻地,一寸一寸地按。
“还疼吗?”
费克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疼。”
医生松开手,站起来,从药箱里拿出一支药剂,举到眼前看了看,又放下了。
“你的手好了七成,还有疼痛感是正常的。再休息两天,应该能恢复到八九成。”
费克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很冷,像冬天的风。
“加大药剂。明天比赛,我要恢复到最好。”
医生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皱动很短暂,像乌云飘过太阳,只一瞬。
“加大药剂可以,能加快恢复速度。但可能会有后遗症。年纪大了以后,骨头会酸痛,天气变化的时候会更明显。”
费克想到龙小五的光芒和风采,想到他得意洋洋的样子。
他没有犹豫,目光坚定且冰冷。
“没关系。最后一关了,我不能输给龙小五。”
“老了的事,老了再说。”
医生看着他,看了两秒,没有再劝。
他转过身,从药箱里拿出那支药剂,又拿出针管,吸药,排空气,扎进费克的血管里。
费克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但没有出声。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盯着那片星空,盯着那个看不见的对手。
龙小五,你等着。明天,我不会再输了。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从东边山后跃出来,把整片营地染成金色。
经过两天的治疗和休养,那些昨天还缠着绷带、贴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的身影,今天已经能站得笔直了。
有人脸上还挂着淤青,有人嘴角还贴着药膏,有人眼眶还泛着青紫,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
观摩区里,代表们也陆续就位。
有人端着望远镜,有人举着相机,有人拿着笔记本,有人只是站在那里。
那些没有进入决赛的队伍也来了,他们输了,但他们没有走。
他们想看看,那些走到最后的人,是怎么打的。
这场比赛,不只是为了输赢,也是为了交流和学习。
看看别人的战术,看看别人的配合,看看别人在关键时刻是怎么做的。
输了比赛,不能输了眼界。
杰森走出来,站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全场。
“精神头不错,看来你们都准备好了。”
没有人说话,几百个人站在那里,腰杆挺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前方。
杰森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从近处扫到远处。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今天是最后一场。比完这场,这一届的国际特种兵大赛就落幕了。”
他顿了顿,目光更沉了些。“希望你们打好这最后一场,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话不多说,舞台留给你们。”
他退后一步,看向裁判,点了点头。
裁判大步走出来,他站在麦克风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第一组········”
山本指点费克
两支队伍朝场地走去,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扭动脖子,有人轻轻跳跃,有人面无表情。
没有人说话,但那股气已经提上来了。
但是,观众场上又开始热闹起来了,各种讨论声又开始响了起来。
在另外一端。
观摩区的人群里,一团白色的东西在缓慢移动。
那团东西裹得严严实实,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胳膊吊在胸前,手上也缠着绷带,像一只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他的步子很慢,一步一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在用命换。
旁边两个人扶着他,一左一右,像扶着一位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重伤员。
漂亮国的人正专注地看着赛场,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有人踮着脚尖,有人靠在栏杆上。
忽然,一个队员的目光扫过来,落在那团白色上,愣了一下。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他碰了碰旁边的人,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急促,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你看那边……那是什么东西?”
旁边的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了一下。
那团白色越走越近,绷带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像一具会行走的木乃伊。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那团白色停在他们面前,那两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那张嘴动了动,声音从绷带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我是山本。”
漂亮国的人吓了一跳。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们看着山本,从上到下,从头顶的绷带到吊着的手臂,从那露在外面的两只眼睛到那张干裂的嘴唇。
他们想起两天前,山本还站在赛场上,虽然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但至少还是个正常人。
现在呢?裹得像一具木乃伊,像一件被打碎又粘起来的瓷器,像一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他们心里在想,这是被龙国伤得有多重?
怎么成了这个鬼样子?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阴影了。
忘不了龙小五那一脚,忘不了自己被踹出屎来的屈辱,忘不了趴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连爬都爬不起来的狼狈。
马库斯站在最前面,看着山本,眉头皱了一下。
“山本,你有什么事吗?”
山本的目光穿过漂亮国的人群,落在费克身上。
费克正背对着他,看着赛场。
山本沉声道:“我想找费克聊两句。”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费克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山本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凉飕飕的。
“什么事?”
山本的牙咬紧了,腮帮子鼓起两道硬棱。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一定要暴揍龙小五,赢了龙国。只要你赢了他,赢了他——”
费克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对手。
他的嘴角又弯了一下,那弧度比刚才更冷,像冬天的风。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龙国,本来就是我最主要的对手。”
山本的喉咙哽了一下,那口气咽下去,咽得喉咙发疼。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我跟他们交过手,知道他们的弱点。”他的声音低了些。
“龙国的人,配合默契,作战能力强,但他们的战术有一个漏洞。你们可以从左边突破,他们的左边防守相对薄弱。”
还有龙小五,他的格斗技术很强,但他也有不足的地方,他·······”
“你应该·······”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像一台关不掉的录音机,在播放一段早已录好的话。
费克细细听着,同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被绷带裹得只剩两只眼睛和一张嘴的脸,看着他那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
他知道山本为什么来说这些,不是好心,不是善意,不是想帮漂亮国赢。
他是想借漂亮国的手,报自己的仇。
他被打得太惨了,惨到这辈子都忘不了,惨到做梦都会被吓醒,惨到只能寄希望于别人帮他出一口恶气。
费克理解他的心情,但他是费克,是漂亮国的队长,他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不喜欢被人教怎么打仗,不喜欢被人说“你应该怎么做”。
他猛地抬起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打断道:“我们漂亮国做事,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何况,你还是他的手下败将。”
山本的话停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的嘴唇还张着,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但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了。
他的脸红了,不是那种害羞的红,是那种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又疼又臊、又气又恨的红。
他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咯咯响。
他脸色铁青,气愤地转过身,走了。
旁边两个人扶着他,一左一右,像扶着一位刚被羞辱过的老人。
山本那团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漂亮国的人还站在原地,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一个队员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屑。
“什么东西?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另一个队员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他估计是输得太惨了,太想出气了。自己又打不过,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旁边的人笑了,“急了,他急了。自己被打成木乃伊,就想让我们替他报仇。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马库斯站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目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落在费克身上。
“队长,要不要听他的?”
决战!
费克的嘴角弯了一下,摇摇头:“一个手下败将,有什么值得听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更沉。“就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赛场上瞬息万变。”
“龙小五那个人,狡猾多端,战术奇特,让人抓不准。不是听别人说几句就能赢的。”
“一切还是要随机应变,按自己的节奏来。”
马库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费克回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低喝道:“停止讨论。不要受倭国的影响。做好自己,按原计划进行。”
几个人同时点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再提山本。
他们把那些话从脑子里清出去,像清掉一堆没用的垃圾。
他们把目光重新投到赛场上,那里,两支队伍正在激烈搏斗。
费克也看着赛场,但他的目光穿过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沙地,穿过那些还在扭打的身影,落在另一个方向。
龙小五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发现他身上的伤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
········
一轮接一轮,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地过。
有人赢了,抱着旗往回跑,队友围上来,拍肩膀,搂脖子,笑着,吼着,像一群打了胜仗的狼。
赢的人笑,输的人哭。
赢的人站着,输的人躺着。赢的人被簇拥着,输的人被搀扶着。
比完了五轮,裁判又走出来了。
他的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名单,念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等了太久、想了太久、盼了太久的名字。
“下一组——龙国,对漂亮国。”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全是议论声。
“终于等到他们了。龙国对漂亮国,决赛,这才是决赛该有的样子。”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期待。
“两个王牌部队,从一开始就在较劲。第一轮,龙国第一,漂亮国第二。第二轮,龙国第一,漂亮国第二。”
“憋了两轮的气,现在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一场了。”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这一场,肯定精彩。龙国的格斗我们见过了,把倭国打得连妈都不认识。漂亮国的格斗我们也见过了,把日不落打得没脾气。”
“这两个队碰上,火星撞地球,有的看了。”
那些没有进入决赛的队伍也沸腾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踮起脚尖,有人拍着旁边人的肩膀,有人吹口哨。
一个年轻队员盘腿坐在沙地上,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忘了嚼,嘴张着,眼睛盯着那两支正在走向场地的队伍。
“龙国对漂亮国,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旁边的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这两个队,从一开始就在较劲,漂亮国已经连输了两场了,上一届就是冠军,这一届要是输了,那可真成了老二了。”
“你们说谁能赢?”
“那估计是龙国,上一场他们太精彩了。”
“漂亮国也很强,日不落本来格斗就很强,都直接碾压他们了。”
“也不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什么重磅新闻发生。”
“·······”
杰森坐在主位上,听着他们的讨论声,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那两支队伍走向场地,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目光从龙小五身上移到费克身上,从费克移到龙小五。
他期待这一场,期待龙小五能打出什么样的成绩,期待费克能不能翻盘,期待这两个年轻人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哔的一声哨响!
龙国和漂亮国几乎同时走了出来。
两支队伍,从两个方向,朝那片被踩得稀烂的沙地走去。
龙小五走在最前面,身后,九个人跟着他,步子很齐,很稳,像一群走向战场的狼。
费克走在另一条线上,步子也不大,也很稳,每一步也踩得很实。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沙地,落在龙小五身上,龙小五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两支队伍拉开距离,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开始做热身运动。
有人活动手腕,有人扭动脖子,有人轻轻跳跃,有人闭着眼睛深呼吸。
周圆福站在龙小五旁边,一边活动肩膀,一边看着对面。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沙地,落在马库斯身上。
马库斯也在活动,正在压腿,身体弯下去,脸几乎贴到膝盖上,然后又弹起来,像一根被压弯又弹直的弹簧。
龙小五一边活动身体,一边看向周圆福提醒道:“马库斯比山本难搞。”
周圆福转过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无比坚定。
“明白。队长,你放心,我一定守护好旗帜,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龙小五看着他,看了两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一个团队,需要求助要大声说,千万不要一个人逞强。”
“明白了吗?”
周圆福重重点头:“明白!”
与此同时,龙小五再次跟身边的队员,提醒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放松状态之类的话语。
龙焱的士兵都听得很认真。
五分钟的热身时间很快就到了。
两支队伍走到各自的起点线。
龙国留下一个人守旗,周圆福,其他人站在线后,身体微微前倾,像九张拉满的弓。
漂亮国也留下一个人守旗,马库斯,其他人也站在线后,身体也微微前倾,也像九张拉满的弓。
裁判站在场地中央,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右扫到左,从龙国的起点线扫到漂亮国的起点线,从漂亮国的起点线扫回龙国的起点线。
“各就各位,比赛开始!”
哨声响了。
尖锐,刺耳,划破整片赛场。
两支队伍同时冲了出去。
他们跑得很快,快得像两支离弦的箭。
朝对方的方向狂奔,朝那面还没被拔起的旗帜狂奔。
一阵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带着现场浓浓硝烟的味道,带着那股让人热血沸腾的杀气。
整个现场都燃起来了。
龙国功夫,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两支队伍像两股洪流,在沙地中央撞在一起,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没有人退,没有人躲,没有人喊疼。
龙焱的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该在的位置上,做着该做的事。
有人开路,有人掩护,有人缠住对手,有人给队长创造机会。
配合相当默契。
漂亮国也同样不甘示弱。
两支队伍像两堵墙,撞在一起,你一拳砸在我胸口,我一脚踹在你肚子上。
你强,我也不弱。你能打,我也不差。你不想输,我更不想输。
与此同时。
龙小五和费克在沙地中央遇上,肩膀狠狠撞在了一起,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晃了一下。
他们停下来,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带着浓浓的战意和毫不掩饰的杀气。
像两把架在一起的刀,谁也不肯先收回去。
他们从第一轮就开始较劲。
两场比赛下来后,他们也都早早想打一场。
两人都憋着一股气,想正面交锋,那种拳拳到肉,流血不流泪的交锋。
两个人只对视了几秒,便握紧拳头,猛地冲了过去。
龙小五的拳头从腰间甩出去,带着风声,砸向费克的脸。
费克偏头躲过,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他的拳头也从腰间甩出去,砸向龙小五的脸。
龙小五抬手格挡,挡住了,但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滑了半步。
两个人像两头发了疯的野牛,在沙地里撞在一起。
观摩区里顿时轰动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终于打起来了!龙小五和费克,终于碰上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期待。
“好戏开场了。”
另一个代表接话,“这两个王炸,谁能赢?目前看来,两个人都非常强。这一场,胜负难料。”
“这两个人,打得真狠。拳拳到肉,毫不留情。”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
“憋了两轮的气,现在全撒出来了。谁输谁赢,真不好说。”
“这才叫决赛嘛。前面那些,都是开胃菜。”
山本坐在角落里,头上还缠着绷带,胳膊还吊在胸前,像一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乃伊。
他的手里举着望远镜,镜头追着那两个撞在一起的身影。
他的眼睛眯着,那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龙小五身上。
他在心里喊,喊得撕心裂肺,喊得声嘶力竭,喊得喉咙都哑了。
“费克,加油。打他,揍他,把他打趴下。替我报仇,替我把那口恶气出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发白,青筋暴起,牙咬得咯咯响。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怕,是恨。
恨自己打不过,恨自己趴在地上起不来,恨自己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别人替他打。
他的目光从望远镜后面射出来,像两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扎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这一局,你输定了!”
·········
赛场上,龙小五和费克的身影纠缠在一起,像两条拧死的绳结。
拳头砸过去,被格挡;脚踢过来,被闪避。
费克的每一拳都带着风声,快、狠、准,一下一下砸向龙小五。
龙小五没有硬接,他的身体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
费克的拳头从他耳边擦过,从他肩头滑过,从他肋下穿过,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每一次都打在空处。
费克越打越心惊。
他的拳头砸在龙小五身上,像砸在棉花上,那股力量被卸掉、被化开、被引到别处。
他明明打中了,但龙小五只是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的拳头开始乱了,不是没力气,是找不到目标。
龙小五像一团雾,看得见,抓不着。像一阵风,感受得到,留不住。
仿佛融入了新的格斗技术和传统的一些龙国武术。
观摩区里,议论声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的。
“龙小五这是什么打法?费克的拳头那么重,他全躲过去了,不是硬扛,是化力。这是功夫吧?”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感慨。
“龙国的功夫,听说过没见过。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费克的拳头像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你们看龙小五的脚步,不是乱跑的,每一步都有讲究。这叫八卦步?还是太极步?我不懂,但看着就厉害。”
赛场上。
费克打了几次后,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消耗了不少,但对方却没有他想象中的耗力。
死来想去,他决定改变策略。
他的拳头还在砸,但节奏变了,忽快忽慢,忽轻忽重。
他的脚步也变了,不是一味地往前冲,是忽左忽右,忽进忽退。
忽然,正当他迷惑龙小五的同时,拳头闪电般弹出,狠狠砸在龙小五的肩膀上。
这一拳猝不及防,龙小五被迫接下来。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重,龙小五的身体猛地一晃,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他没有给龙小五喘息的机会,又一拳砸过去,龙小五眼神微眯,闪电般躲避,同时右脚踹出去,踹在费克的肚子上,
“啊·······”费克的身体往后弹,退了三四步才稳住,痛苦地捂着肚子。
两个人同时立定,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对方。
两个人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呼吸都很重,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其他的成员还在对打中,他们也知道,费克和龙小五都想单独打一场,所以都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给他们一个单挑的机会。
费克冷笑一声,盯着他说:“龙小五,我不得不承认,你的格斗水平,确实很高。”
龙小五的嘴角弯了一下,“彼此彼此。”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沉,更硬,更锐利。
“费克,既然要打,那就打到输赢见真章为止。”
费克的嘴角也弯了一下,语气冰冷地说道:“好。奉陪到底。”
两个人又冲了上去。
龙小五,你敢玩我?!!
费克的拳头攥得更紧,脚步迈得更大,眼睛盯得更死。
他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砸出去,要把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出来,要把所有的胜负都赌在这一拳上。
龙小五也冲了上去,拳头也攥紧了,脚步也迈大了,眼睛也盯死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三米,两米,一米。
费克的拳头举起来了,龙小五的拳头也举起来了。
然后,龙小五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像一阵风,从他身边掠过,朝漂亮国的旗帜冲去。
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8号,9号,拦住他!”
费克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举起的拳头定格在了原地。
他完全没想到,龙小五竟然跟他玩这一出。
刚转过身,想去追,两个人已经挡在他面前了。
一左一右,像两堵墙,堵住他的去路。
费克的牙咬得咯咯响,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知道龙小五不是真的要跟他打,是要拖住他,是要给他创造机会,是要把那面旗抢走。
他太想打了,太想赢,太想把龙小五打趴下,所以忘了这是比赛,不是决斗。
“FUCK!龙小五,你玩我!”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人的拳头就朝着费克冲了过去。
费克被迫反击。
他被困住了,像一只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能看见龙小五的背影越来越远,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他太小看龙小五了,那小子比他想象的更狡猾,更阴险,更难对付。
但他没有时间后悔,没有时间骂,没有时间多想。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冲出去,抢到龙国的旗。
另一边。
龙小五翻过高墙,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漂亮国的士兵正在前面混战,有人缠着龙焱的人,有人被龙焱的人缠着。
他们以为龙小五还在后面跟费克打,以为队长能拖住他,以为还有时间。
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人看见他从高墙上翻过来,没有人听见他的脚步声。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龙小五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漂亮国的马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带着浓浓的担忧和焦急。
“龙小五冲过来了!拦住他!别让他靠近旗!”
话音落下,几个漂亮国队员从混战中抽身出来,朝龙小五冲过去。
最前面的那个人刚迈出两步,一道身影从侧面扑过来,挡在他面前。
是唐豆。
她的个子高高,瘦瘦的,站在那个高大的漂亮国士兵面前,像一棵小树苗站在一棵大树旁边。
那个士兵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就凭你也想拦我?”
他的拳头砸过来,唐豆抬手格挡,挡住了,但身体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后滑了半步。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皱动很短暂,像乌云飘过太阳,只一瞬,但她没有退。
“豆子,我来帮你。”
叶子男从侧面冲过来,一拳砸在那个士兵的腰上,那人闷哼一声,身体歪了一下,唐豆趁机一拳砸在他脸上。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焊在一起的墙。
那个士兵被缠住了,冲不出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龙小五从他身边跑过去。
龙小五还在跑。
旗杆就在前面,他的步子很大,踩在沙地上,沙沙的,像一阵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
很快,龙小五冲到了泥潭边。
靴子踩进去,泥巴溅起来,糊了一裤腿,也黏糊了他的脸。
他的步子慢了下来,不是他不想快,是泥地不让快。
泥巴软,踩上去像踩在胶水上,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起来。
忽然。
两个身影从左右两边同时冲过来,挡在他面前。
一左一右,像两堵墙,堵住他的去路。
左边那个高一些,肩膀宽,拳头大,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右边那个矮一些,但更壮,脖子粗,手臂上的肌肉鼓得像馒头。
两个人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今天有我们两个在,你休想从这个泥潭走出去。”
龙小五看着他们,嘴角也弯了一下,冷笑道。
“是吗?那就试试看。”
“上!”漂亮国的两个士兵大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冲了上去。
三个人在泥潭里打了起来。
泥巴溅起来,糊在脸上,糊在身上,糊在伤口上,疼,但没有人停下来。
泥潭里不好打,脚使不上力,拳头也发飘。
但龙小五打得很稳,他的脚虽然陷在泥里,但他的身体不晃,拳头不飘,呼吸不乱。
他像一棵扎根在泥潭里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倒。
那两个人虽然也是漂亮国数一数二的高手,但在这泥潭里,他们打不过龙小五。
他们的拳头砸过去,被挡住;脚踢过来,被躲开;人扑上去,被甩开。
龙小五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你抓不住,也拦不住。
不远处。
马库斯站在旗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地看着前面三人都打的过程。
他的目光穿过那片泥潭,落在龙小五身上,瞳孔猛地收缩,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没想到龙小五这么快就冲到这里来了,没想到那两个人都拦不住他,没想到他离自己已经这么近了。
他的心跳快了,他的拳头攥紧了,青筋暴起。
他观察着龙小五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在泥潭里左突右闪,看着他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在那两个人身上,看着那两个人一步一步往后退。
那两个人,都是漂亮国数一数二的高手,连他都要忌惮三分。
但现在,他们加起来,也完全不是龙小五的对手,两个人打一个,还被打得节节后退。
龙小五以一敌二,游刃有余。
马库斯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危机感,那种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慌。
他感觉龙小五很快就要把那两个人干掉,然后冲过来,把他撕成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咽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
“龙小五,有我在,你休想抢走我们的旗帜,你敢来,我就敢跟你拼命!”
他是守旗人,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他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把拳头攥得更紧,把腰杆挺得更直。
紧张时刻
另一边。
费克经过一番斗打后,终于挣脱了那两个人的纠缠。
他从那条缝隙里挤了出去,像一条从网里挣脱的鱼,急忙朝着前方冲去。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龙国的旗杆就在高墙后面,旗在风里飘,红的,像一团烧在天上的火。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就在这时,被正在战斗中的陆远看见了。
“妈的,这么快就跑到这里来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狂吼道:“啊泽!快拦住费克,他想去抢旗,拦住他!”
李泽听到了陆远的呐喊声,他刚想冲过去,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漂亮国的人像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
李泽的眉头皱了一下,那皱动很短暂,只一瞬。
他的手肘砸在那人脸上,一下,那人头一偏,手松了一点。
他的膝盖顶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弯下腰,手彻底松了。
李泽从他身边冲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
陆远也急忙冲了过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朝费克冲过去。
陆远从左边,李泽从右边,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费克,像两只盯住了猎物的鹰。
费克听见脚步声了,很重,很急,像两头被激怒的野牛朝他冲过来。
他没有停,他的步子更大了,跑得更快了。
高墙就在前面,只要翻过去,那面旗就在眼前。
陆远从左边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
李泽从右边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费克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像一块被两块磁铁吸住的铁。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有挣开。
两个人没有放手,对视了一眼,开始同时攻击费克。
他们的眼睛里烧着火,那火不是要烧死费克,是要把他拖住,拖到龙小五把旗抢到手,拖到胜利属于龙国。
整个赛场像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的,沸腾着。
除了两个守旗人,每个人的手都没停过。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粗重的喘息,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交响乐。
有人刚打完这个,又去打那个。
有人刚被甩开,又扑上去。
有人刚站起来,又被打趴下。拳拳到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像过年时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观摩区里,议论声更加大声了。
“快看,两个队长都在想办法抢对方的旗。龙小五那边距离近了,费克那边还没过高墙,又被缠住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目光还钉在赛场上。
“龙国那两个人,缠着费克的气势,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费克想脱身,没那么容易。”
另一个代表接话,兴奋又激动。“看来费克第一步要落后了。龙小五要是先拿到旗,漂亮国就难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代表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感慨。
“这一场,打得真激烈。拳拳到肉,血肉横飞。跟拍电影似的,视觉盛宴。”
旁边的人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真。
“电影还得吊威亚,还得做特效。这是真打,实打实,一点都不掺假。”
另一个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兴奋。
“过瘾,真过瘾。看了这么多场,这一场最值。”
“·······”
观摩区里,议论声还在继续。
忽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炸开,尖锐,急促,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快看!龙小五挣脱了!那两个人都没拦住他!”
旁边的人猛地举起望远镜,镜头追着那个从泥潭里冲出来的身影。
他的声音从望远镜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
“好快!好猛!他冲过去了!马库斯能不能挡住他?”
赛场上,龙小五从那两个人的包围中冲了出来。
他的衣服上全是泥巴,脸上也糊了泥,嘴角还挂着血痕,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烧红的炭。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旗帜,他要抢到那个旗帜,然后,冲回自己的地盘,插上。
马库斯站在旗下,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瞳孔里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那个身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他想起了四年前,军校交流会的擂台上,那双眼睛也是这样亮的,亮得像要把人灼穿。
那一场,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从那以后,那双眼睛就刻在了他的脑子里,刻在了他的梦里,刻在了他每一次闭上眼都能看见的地方。
他以为四年过去了,自己变强了,不会再怕那双眼睛了。
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怕,从骨子里怕,从血液里怕,从每一个细胞里怕。
马库斯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他蹲下身子,重心放低,双手举在胸前,摆出防守的姿态。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龙小五,这一次,他不会再轻易倒下,不会再被那双眼睛吓破胆,不会再让龙小五从他面前冲过去。
在他身后,他是守旗人,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咬着牙,把最后那点力气挤出来,把拳头攥得更紧,把腰杆挺得更直。
等着龙小五冲过来,等着那一拳砸下来,等着这场迟来了四年的对决。
观摩区里,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赛场,讨论声热火朝天。
“龙小五冲过去了!那两个人都没拦住他!马库斯能不能挡住他?要是挡不住,胜利的天平可就倾向龙国这边了!”
“马库斯是漂亮国最能打的之一,但龙小五现在的状态,谁挡得住?你看他那气势,像一头出笼的猛虎,谁拦谁死。”
“这一下有好戏看了。龙小五对马库斯,四年前军校那场,马库斯输了。四年后,他能翻盘吗?”
漂亮国的代表站在观摩区最前排,不停地挥舞着手大声呐喊。
“拦住他!马库斯,拦住他!别让他过来!”
他的拳头砸在栏杆上,一下,两下,三下,砸得栏杆嗡嗡响。
他转过头,朝费克的方向吼,声音更大了,更急了,更撕心裂肺。
“费克!快!龙小五冲过去了!你快点!再快点!”
四年后,你再次被打倒
赛场上。
龙小五很快冲到了马库斯的面前。
马库斯感觉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像是有一堵墙朝他倒下来。
他的脚后跟往后一蹬,身体前倾,双手架在胸前,掌心朝外,五指张开,像两把张开的铁钳。
下一秒,龙小五的拳头来了。
又快又急,直奔马库斯的咽喉。
马库斯的手掌往上一翻,挡住了那一拳,掌心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另一只手从下方探出去,五指如钩,抓向龙小五的肘弯。
这是他想了两年的破解招式,练了不下五千遍,闭上眼睛都能做出来。
四年前军校的那场比试,龙小五就是靠这一招连打了他三拳,把他逼到擂台边缘的。
他把那一招拆开了、研究了每一个细节,每一寸角度,每一丝力道。
他以为这次能挡住,能反制,能扳回一局。
龙小五的肘弯在他指尖触到的前一秒忽然下沉了。
那下沉的幅度极小,不过一根手指的宽度,但就是那一丁点的偏差,让马库斯的手指抓空了。
他抓到的只有空气,指甲划过龙小五的衣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龙小五的拳头从下方翻上来,像一条从水底蹿出的鱼,撞在马库斯的下巴上。
那一拳不算重,但角度刁钻,力量从下巴传到后脑,震得马库斯眼前一黑,像是被人猛地关上了灯又迅速打开。
“呃·······”
马库斯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在沙地里,陷进去一个浅坑。
他晃了晃脑袋,把眼前那片黑雾甩开,又架起了双手。
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呼吸又急又重,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龙小五的身体。
他看见龙小五的脚往前迈了半步,左肩微微后撤,右肘向外翻。
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四年前龙小五就是用这招结束比试的。
肘击接膝顶,膝顶接扫腿,扫腿接直拳,一套四连击,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马库斯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起来。
他左手护住面门,右手下压挡住腹部,右腿往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稳住下盘。
这是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设计出来的防御阵型,把龙小五那套四连击的每一条线路都封死了。
他练这套防御动作练了两年,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后来的行云流水,从需要刻意去想每一个步骤到变成肌肉记忆。
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破解龙小五的方法。
然而,龙小五的肘击没有砸向他的面门,而是砸向他的脖子。
马库斯的左手还护在面门前,脖子左侧空门大开,那一肘结结实实地砸在他锁骨上方,疼得他整条左臂都麻了,像是被人拿铁棍抽了一下。
他的防御阵型在一瞬间就崩了,像一座被抽掉关键承重墙的楼房,哗啦一下全塌了。
龙小五的膝盖没有顶他的肚子,而是顶他的大腿外侧。
那里没有骨头挡着,全是肉,膝顶撞上去,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疼得马库斯整条腿都在发颤。
他的身体往右侧歪过去,重心散了,脚在沙地里乱踩,像踩在棉花上,怎么都站不稳。
龙小五的扫腿来了,不是扫他的脚踝,是扫他的支撑腿。
马库斯的左腿刚稳住重心,龙小五的右脚从侧面扫过来,踢在他小腿肚上。
那力道不大,但角度太毒了,正好踢在他肌肉最薄弱的地方,疼得他整条腿像被火烧了一样,一软,整个人往地上栽。
他的膝盖跪在地上,一条胳膊撑着身体,嘴里喘着粗气,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他抬起头,看着龙小五,嘴角有一道血线往下淌,滴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龙小五,除非我今天死在这里,否则你别想从我这里过去。”
“你尽管放马过来。”
龙小五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像一潭没有波纹的死水。
他看着马库斯嘴角的血线,看着他撑在地上的手掌,看着他膝盖陷在沙地里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他知道这四年不只是他在进步,马库斯也在进步。
刚才那几招,马库斯挡住了一大半,说明他这些年一直在研究他,一直在找他的破绽,一直在练破解的方法。
那些防御动作,那些反制招式,那些专门针对他设计的战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马库斯下了苦功,下了比他想象中更深的苦功。
但他龙小五进步更快,他的改良更狠,他的出手更刁。
马库斯研究的是四年前的他,而他现在已经不是四年前的样子了。
“那就看你能不能挡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