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五开始训练狙击射击!
前一轮他打的还是军校里学的那套标准格斗术,直拳、摆拳、肘击、膝顶,每一招都规规矩矩。
这一轮他出手的方式忽然变得古怪起来,手腕翻转的角度刁钻得像是手腕没长骨头,出拳的轨迹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马库斯本来就被打伤了,嘴角的血还没干,左臂还麻着,右腿还在发颤,面对这套他从没见过的打法,根本摸不着头脑。
他明明看见龙小五的拳头往左路来的,手伸过去挡,拳头却从他腋下钻上来,撞在他肋骨上。
他明明看见龙小五的脚要踢他膝盖,腿抬起来去拦,脚却踩在他脚背上,疼得他整条腿都抽了一下。
他越打越乱,越乱越急,越急越挨打。
龙小五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但每一拳都打在他最难受的位置上,像有人拿针在他身上扎。
不致命,但疼得钻心。
观摩区里炸开了锅。
“马库斯四年后还是输了,根本不是对手。龙小五这套打法,他连看都看不懂,怎么打?”
旁边的人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惊叹还是感慨的调子。
“刚才费克跟龙小五交手都占不到便宜,马库斯更不用说了。龙小五这匹黑马,从第一轮跑到第三轮,现在到了格斗场上还是这副横扫千军的架势,好像谁都拦不住他。”
另一个代表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目光钉在赛场上,声音里带着一股看热闹的兴奋。
“龙小五确实太强了,马库斯在他面前像个小学生,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抢我的旗,我也要抢你的旗。
山本坐在角落里,头上的绷带白得刺眼,胳膊吊在胸前,像一尊被人打碎了又粘回去的泥塑。
他的手指攥着望远镜的筒身,把镜头对准龙小五,看着马库斯被一拳一拳地往后推,看着他的防御一寸一寸地塌下去,看着他的身体一下一下地往下坠。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下面钻。
他没想到马库斯在龙小五面前这么不经打,没想到他连撑久一点都做不到,没想到他寄予厚望的人,像纸糊的一样被一拳一拳拆散。
他的胸口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又烫又堵,每呼吸一次都像在被什么东西灼烧。
他只能坐在这里,从望远镜的镜头里看着龙小五一拳一拳地砸,看着马库斯一步一步地退,看着那面白色的旗离龙小五越来越近。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只能恨,只能把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怨毒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马库斯倒了!”
观摩区里忽然炸开一声喊,像是有人在人群中扔了一颗炮仗。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去,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赛场上,马库斯被龙小五最后一拳砸在胸口。
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了一下,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砍了根部的树,慢慢往下倒,只剩下一双眼睛还能动。
他的浑身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在一起,每动一下都像被针扎。
他动不了,只能趴在这里,看着龙小五转过身,朝那面旗走去。
龙小五走到旗杆前,伸手拔旗,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他正要转身,一只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他低下头,马库斯的手指正抠在他靴子上面,指甲里嵌着沙子和干涸的血迹,指节泛白,像几根被弯折过度的铁丝。
他的脸还埋在沙子里,只有一只手伸出来,像一根从土里钻出来的树根,死死缠住龙小五的脚踝。
龙小五蹲下去,手抬起来,侧掌的边缘绷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砍在马库斯的颈侧。
马库斯的眼睛像被人关了电源,一瞬间就暗了下去,手顿时松开了。
龙小五站起来,把旗往怀里一塞,转过身,朝自己的地盘跑去。
········
另一边。
费克在他队员的协助下,成功翻过高墙的时候,落地的姿态不算稳当,膝盖弯了一下才撑住,直直地朝龙国的旗杆方向弹过去。
他的脸上糊着泥巴和干涸的血迹,但那目光里裹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渴求。
像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忽然看见了绿洲,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血肉的气味。
他的嘴角往下撇着,一种狠劲从牙缝里往外渗,像是要把前面所有的憋屈都在这最后一段路上讨回来。
周圆福站在旗杆旁边,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压在两条腿上,脚尖在沙地里碾出一个浅浅的坑。
他看见费克从高墙那边冲过来的样子,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沿着下坡路往下溜,越来越快,越来越沉,带起一路的沙尘。
他看过费克的比赛,知道这个人的打法跟山本完全是两个路数。
山本靠的是技巧,关节技、投技、绞技,一套一套的,像变戏法。
费克不玩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就是靠力量,靠爆发力,靠那种一拳下去能把人钉进地里的狠辣。
他的体型比山本大出一圈,肩膀的宽度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的时候,袖子被撑得紧绷绷的,像是随时会炸开。
对付山本,周圆福心里有底。
但对付费克,他确实没底。
但他没有怕,脚跟像钉子一样钉在沙地里,一动不动。
旗杆就在他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旗面被风吹得啪啪响,又像在给他鼓劲。
他是守旗人,不管对面来的是谁,不管他多壮、多狠、多能打,他都不能让那面旗被人拔走。
赵晨锋从沙地上撑起来的时候,膝盖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他的嘴角往下淌着血,下巴上糊了一片暗红色的痕迹,分不清是从鼻子还是从嘴里流出来的。
他看见费克冲向旗杆的背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有人拿针在他眼球上扎了一下。
他想过去帮周圆福,一个人影从侧面撞过来,肩膀顶在他肋骨上,把他撞得往旁边歪了两步。
他稳住身体,拳头砸过去,那人抬手挡了,又贴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漂亮国的人像疯了一样,手抓着他不放,指甲抠进他袖子的布料里,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他的袖子撕下来。
赵晨锋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大声地喊道:“老周——那家伙不好对付——你小心——”
周圆福听见了,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还钉在费克身上,嘴角扯了一下:“放心,有我呢。”
他把重心又往下压了压,脚尖在沙地里碾得更深了,十个脚趾像树根一样扎进沙子里,等着那辆刹车失灵的卡车撞过来。
费克正要朝旗杆方向冲,身后忽然炸开一声哭喊。
“队长,马库斯被龙小五打晕了,旗也被抢走了——”
费克的脚步骤然收住,鞋底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他的后背僵了一下,像被人从后面浇了一盆冰水,从颈椎一路凉到尾椎。
他转过头,看见那个喊话的队员正被龙国的人缠着,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像样,眼眶泛红,嘴唇在抖。
他的脑袋嗡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太阳穴上敲了一锤子。
旗被抢了,马库斯被打晕了,他手下最能打的、跟了他最久的、从来不在他面前喊疼的那个人,被龙小五打得不省人事了。
他的胸腔里像塞了一团被点燃的干草,火苗从喉咙口往上蹿,烧得他整个脖子都泛出一层暗红色。
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周圆福身上。
费克知道周圆福,龙小五最得力的副手,从第一轮比赛就守在龙小五身后,像影子一样。
他的眼神瞬间嗜血,脑子里翻过一个念头:龙小五,你干掉我的干将,我也要干掉你的干将。
你抢我的旗,我也要抢你的旗。
敢动我的兄弟,今天就废你了
费克的脚猛地蹬了一下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周圆福冲过去。
那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冲锋都快,每一步都像是要把沙地踩出一个坑。
他冲到周圆福面前,拳头从下往上兜过去,不是打脸,是打下巴,那一拳带着要把人下巴掀翻的狠劲。
周圆福偏头躲开了,但费克的第二拳紧跟着就到了,砸在他肩膀上,像劈柴一样,要把他的肩膀卸下来。
周圆福闷哼一声,身体往下一沉,膝盖差点弯下去。
费克的第三拳来了,这回是肘子,从侧面横着扫过来,目标不是头,是太阳穴。
周圆福抬臂去挡,胳膊被震得发麻,整条手臂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指尖麻到肩窝。
周圆福从第一拳就知道,费克今天跟打日不落那天不一样了。
那天的费克虽然也猛,但还像一台按规矩运转的机器,出拳有章法,进攻有节奏,该收的时候会收。
今天的费克像被人拔掉了保险栓,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拆碎的意图,不留余地,不给你喘息的空隙,不把你打趴下就不算完。
他的拳头砸在周圆福的小臂上,砸在周圆福的肩胛上,砸在周圆福的肋骨上,每一拳都像铁匠铺里的锤子。
周圆福刚开始还能仓促应对,但后面却不断地持续落下下风。
不是他太弱,是对手太强。
挡了第一拳,挡了第二拳,挡了第三拳,第四拳他挡不住了。
费克的拳头从他手臂的缝隙里钻进来,砸在他胸口正中间,疼得他整条左腿像被抽走了骨头,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他的嘴角挂着血丝,鼻孔里也往外渗血,滴在衣服前襟上,洇开一朵一朵的小红花。
费克的最后一拳用了全力。
那一拳从腰部开始蓄力,肩膀拧过来,肘关节像弹簧一样弹开,拳头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砸在周圆福的胸口正中间。
周圆福的身体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猛地往后拽了一下。
整个人像一袋被甩出去的沙包,然后整个人滚了一圈。
最后趴在地上,脸朝着沙地,嘴里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疼得他直抽冷气。
旗杆在他旁边不到一臂的距离,旗面垂下来,拂在他后背上,像一只手在轻轻拍他。
他的手指抠进沙子里,指甲缝里塞满了细碎的沙粒,肩膀在抖,后背在抖,整条脊椎都在抖,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旧机器。
“小胖!”
周圆福被那一拳轰出去的瞬间,赵晨锋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
他的吼声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带着一股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颤音。
他想冲过去帮周圆福的忙,但挣了一下,漂亮国的人被他甩得往前一栽,但那人没有倒,手还抓着他的衣领,像一只咬住猎物就不松口的疯狗。
陆远和李泽也陷在同样的泥潭里,漂亮国的人像发了疯的野狗,眼睛泛着红光,拳头砸过来,脚踢过来,人扑过来,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他们知道旗被抢了,知道马库斯被打晕了,知道再输就什么都没了。
那股从绝境里逼出来的狠劲,让他们的每一拳都比平时更重、更急、更不要命。
龙国的人被他们死死缠住,谁也脱不了身。
周圆福撑着地面,膝盖顶着沙地,一点一点爬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手背上全是血,红的,黏的,混着沙子的腥味。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漂亮国的队长,就这点本事?”
他呸了一口血唾沫,“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一点也不疼。”
费克的眼神暗了一下。
那暗沉像乌云压下来,遮住了他眼底最后一丝光亮。
他没有说话,拳头已经砸过去了。
周圆福抬手去挡,虎口震得发麻,整条手臂像被人卸下来又装回去,又酸又胀。
他退了一步,脚跟踩在沙地里,陷进去一个深坑。
费克的第二拳紧跟着砸过来,比第一拳更沉,像一块从高处滚落的石头,带着下坠的惯性和不容躲避的压迫。
周圆福又挡住了,但这次他的身体歪了,重心散了,像一棵被风从根部吹弯的树,摇摇欲坠。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周圆福的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道一道裂开。
费克的拳头砸在他肩膀上,他的肩胛骨像被铁锤敲了一下,整条胳膊垂下去,再也抬不起来。
周圆福的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沙地上,像一朵被踩烂的花。
费克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