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五开始训练狙击射击!
他跨步上前,拳头又举起来了,像一把悬在头顶的斧头,随时会落下来。
周圆福蜷在地上,身体弓成虾米,两只手死死抱着那面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像一尊被焊死的铁像,怎么掰也掰不开。
费克的拳头砸在他背上,一拳又一拳,周圆福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像被踩住尾巴的猫,短促而压抑。
周圆福依旧没有松手,那面旗被他紧紧捂在怀里,像护着一块从火堆里抢出来的炭,烫得皮开肉绽也不肯丢。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旗,你拿不走。”他的声音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带着一股死也要咬住不放的狠辣。
费克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的拳头举得更高了,肩膀的肌肉鼓起来,像一块被拉满的弓,蓄着要把人撕碎的力量。
“这是你逼我的。”
赵晨锋看见费克的拳头举起来了,看见周圆福蜷在地上像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虫子,看见那面旗上开满了暗红色的花。
他的眼眶像被什么东西撑裂了,眼角渗出湿意。
他挣了一下,漂亮国的人被他甩出去,摔在地上,但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又一个人扑上来,从侧面撞进他怀里,把他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又被缠住了,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飞虫,越挣越紧,越紧越挣。
他只能看着,看着周圆福被一拳一拳砸,看着那面旗被血一点一点染红,看着自己的兄弟像一棵被暴风雨反复撕扯的树。
弯了,又弹起来,弹起来,又被压下去。
他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大吼:“小胖,你撑住,我很快就过来帮你,”
龙小五冲过来的那一刻,正看见费克的拳头砸在周圆福的背上。
他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眼底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股猩红色的火焰从瞳孔深处蹿出来,烧得他整张脸都变了形。
他看见周圆福蜷在地上,浑身是血,那面旗被他死死捂在怀里,旗面上全是血,像一幅被揉皱的画卷。
那是他最好的兄弟,是他从新兵就带在身边的人,是他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是那个陪着他一路成长起来的人。
现在,那个人蜷在地上,像一只被踩进泥里的虫子,浑身是血,还在护着那面旗,还在守着他交出去的任务,还在拼着命等他回来。
龙小五的声音猛地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带着一股火山喷发般的热浪,震得空气都在发抖。
“费克,你他妈敢动我兄弟,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这是我的任务,我得守住
观摩区里的议论声一直没断过。
“龙国那个守旗人,都伤成那样了,还抱着旗不放。换个人早躺那儿动不了了,他还在撑。”
“都说龙国军人的意志力全世界最强,以前光听说,今天算亲眼看见了。”
“不是打不倒,是倒了也不松手,这人骨头是真硬。”
“马库斯已经晕过去了,他还撑在那里,嘴角挂着血,眼睛还盯着对手。”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这是骨子里的东西。”
“他们那个守旗人叫什么来着?”有人问。
“周圆福。第一轮比赛就是他扛着伤员走完最后那几十公里的。”有人答。
几个人沉默了片刻,目光又齐刷刷地投向赛场。
那里,周圆福还趴在地上,死死护着旗帜,像焊死在上面一样。
他的后背还在起伏,呼吸又急又重,但他没有倒,没有松手,没有闭眼。
就在这时,赛场上忽然起了一阵风。
一个身影从观摩区的视野边缘冲了进来,速度极快,像是要把整片沙地都掀起来。
是龙小五。
那张硬朗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那眼神像两把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钎,烧得通红,带着能把人烫穿的热度,直直地钉在费克身上。
那个身影冲到赛场边缘的时候,一个漂亮国的士兵从侧面扑过来,想拦住他。
他的手刚碰到那人的衣角,还没来得及抓牢,整个人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见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个士兵的身体像被折断的木棍,弯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摔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爬不起来了。
另一个漂亮国的士兵本来也要冲上去,脚刚往前迈了半步,忽然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的眼睛瞪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瞳孔里映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和一双烧着暗火的眼睛。
他的脚不自觉地往后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头被侵入了领地的雄狮。
鬃毛炸开,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咆哮,随时会把任何挡在他前面的东西撕碎。
他的腿软了。
龙小五冲到了旗杆旁边。
费克正举起拳头,拳头悬在半空中,正要往下砸,手腕忽然被人箍住了。
那箍力不像手,像一把从铁匠铺里拿出来的老虎钳,卡在他腕骨上,紧得他手指发麻,连屈伸都做不到。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没等转过头,后背就重重挨了一下。
像是一根从城墙上推下来的滚木,带着整个人的重量和往前冲刺的惯力,撞在他脊椎左侧。
他的身体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树叶,往前飞了好几米,最后整个人砸在地上,肩膀着地,又弹了一下,才停下来。
“呃·····”
他捂着胸口,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嘴张开,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转过头,看见龙小五站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上,脚还保持着踹出去后的姿势,鞋底上沾满了沙子和泥巴。
“小胖!”
龙小五大步跨到旗杆旁边,膝盖一弯蹲了下去,一只手托住周圆福的后背,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去,把人慢慢往上扶。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搬一件容易碎的瓷器,生怕使大了劲会把什么东西掰断。
周圆福的身体软得像一袋被雨淋湿的面粉,靠在他怀里,脑袋往后仰,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
龙小五低头看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糊满了沙土和血渍,左边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一道黑红色的痂,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发紧,像是有人拿手掐着他的脖子,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周圆福的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慢慢转了转,焦距一点一点地收拢,最后落在龙小五脸上。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先是往下一撇,然后又往上扯,扯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
露出一排被血染红的牙齿,牙龈上全是血丝,舌头上也糊着一层暗红色的黏液。
“五哥……我没有失约……也没有让你失望……你看,旗还在……没被抢走……”
他的手指动了动,那只一直攥着旗杆的手慢慢松开,露出掌心里被汗水浸湿的旗面。
旗布上印满了暗红色的手印,有些地方被血浸透了,颜色深得像褐色的墨渍。
整面旗像是被人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一寸是干净的。
龙小五的眼睛盯着那面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扯开自己衣服的下摆,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嘈杂的赛场上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把剪刀裁开一张厚纸。
他把撕下来的布条缠在周圆福的胳膊上,一圈一圈地绕,每绕一圈就勒紧一次,布条很快就被血渗透了,红得发暗。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不像是在包扎伤口,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要把那东西从周圆福身上赶走。
他一边包扎,一边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吼道。
“周圆福!你他妈是笨蛋吗?再这样被他打下去,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你会死的!”
周圆福靠在他怀里,嘴角还挂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笑。
“我说过……人在旗在……不能食言……”
“这是我的任务……我得守住……”
“你知不知道,老子更在乎的,是你的命!”龙小五大吼了一声,嘴唇颤抖,“旗被抢走了,我能抢回来。”
“要是你没了,我····我怎么办?”
迅速帮他包扎好伤口,看着他满身是血,身体没有一处是好的,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周圆福跟了他这么久,从来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
为了完成他交给他的任务,硬是把自己逼到这般绝境。
他轻声问道:“疼不疼?”
周圆福咧嘴一笑,抽了一口冷气:“不疼·····五哥,我一点都不疼,你可别哭啊·····”
龙小五伸出手臂,把周圆福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身体里。
周圆福感觉到龙小五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冷得发抖,是那种从骨头里面往外颤的发。
他的心里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跟了龙小五这么多年,从新兵跟到现在,见过他受伤,见过他发怒,见过他累到虚脱还咬着牙往前爬。
却从来没见过龙小五抖成这样,从来不知道这个人也会抖。
龙国军人,天下无敌
龙小五松开周圆福,将他缓缓放在地上,宽慰道。
“你在这里好好休想,剩下的交给我。我向你保证,旗,他拿不走。”
周圆福仰着脸看着他,嘴角那抹歪歪扭扭的笑了:“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龙小五听见了。
他知道龙小五来了,他就可以放心了。
龙小五把周圆福安顿好后,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费克身上。
费克也从沙地上撑起来了,手掌在膝盖上蹭了两下,把沾着的沙粒蹭掉,然后直起腰。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着。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卷起地上的沙尘,像一道薄薄的纱幔,在两人之间拉开又合上,合上又拉开。
费克的嘴角还挂着一道干涸的血痕,颧骨上的淤青已经从紫色变成了黑褐色,像一块被反复揉搓过的瘀伤。
他的眼睛眯着,但瞳孔里的光没有散,像两块被压住的炭火,表面蒙了一层灰,底下还烧着。
龙小五的眼睛没有眯,他的眼底没有愤怒,只有汹涌的杀气。
他的视线从费克脸上移开,落在周圆福身上。
周圆福蜷在旗杆底座旁边,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龙小五的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没有再等,脚蹬在沙地上,整个人像一支从弓弦上弹射出去的箭,带着要把目标贯穿的力道,朝费克冲过去。
费克也动了。
他的步子比龙小五大,溅起的沙子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两个人的距离在急速缩短,五步,三步,一步。
龙小五的拳头从腰间甩出去,不是直拳,是摆拳,从侧面砸过来,带着风声,像一柄从高处抡下来的铁锤。
费克抬臂格挡,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两根木棍对敲的声音。
费克的手臂往下沉了一下,又弹回来,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这一拳的重量不对,比第一回合重了不止一倍,像是龙小五的手腕里灌了铅,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砸进地里的分量。
费克的第二拳砸回去,砸在龙小五的肩膀上,龙小五的身体只是晃了一下,没有退,拳头又砸过来了。
这一拳是直拳,从胸口推出去,又快又急,像一根从暗处刺出来的长矛,直奔费克的咽喉。
费克偏头躲过,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像有蜜蜂在里面飞。
他还没来得及回正身体,龙小五的第二拳已经到了,砸在他锁骨下方。
那一拳像被一块从山坡上滚下来的石头砸中,骨头发出咯吱咯牙的声响,疼得他整条右臂像被抽走了力气。
费克的心往下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