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蝎珍珠又来了!
晨光透过破旧的木窗,落在唐豆苍白虚弱的脸颊上,将她眼底的警惕与疏离映照得格外清晰。
面对唐豆冰冷凌厉的质问,站在在床边的苏谨柔依旧沉着冷静。
她的声音做了伪音处理,完全遮盖本人的声音,沉声说道。
“不必戒备,也不必多想。”
苏谨柔淡然开口解释:“昨夜追杀你的那群人,恰好也是我的死敌,我们本就立场相悖、水火不容。”
“我出手救你,谈不上什么善意,不过是敌人的敌人,便是暂时的朋友罢了。”
唐豆眼底的警惕非但没有半分松懈,反而神经愈发紧绷,眼底满是清冷与审视。
在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灰色地界,从来没有免费的善意,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相救。
每一份突如其来的帮助背后,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与算计。
眼前这个神秘女人,冒着极大的风险、逆势出手救下身陷重围的自己,不可能毫无所求。
唐豆强撑着重伤虚弱的身体,冷着一张脸,语气坚定凛冽、不卑不亢,直接戳破核心。
“你无非是想留我一命,将我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从我身上换取你想要的情报、线索或是利益。”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抱歉,我身上没有任何你需要的东西,也没有任何值得你图谋的价值。”
“如果你救人的初衷,是为了利用我,那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苏谨柔看着她浑身竖起尖刺、高度戒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心疼,表面却依旧声色不动、语气淡然,缓缓开口安抚。
“你多虑了。我从未想过从你身上索取任何情报、也无意将你收为棋子。”
“救你,只是当下顺势而为,仅此而已。”
“无意索取?”唐豆低声呢喃,眼底满是茫然与诧异,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混迹这片高危区域执行任务多日,早已看到这里的人心险恶、利益至上。
在这里,人人趋利避害、事事算计权衡。
所有人的交往、相助、皆为利益驱动,不存在半分无偿的善意与纯粹的援手。
可眼前这个神秘女人,冒着身陷险境的巨大风险,深夜逆势救人,却坦言无所图、无所求。
这完全颠覆了唐豆对这片灰色地带的所有认知。
她心底愈发困惑、百般不解: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究竟想要干什么?
杂乱的思绪在心底盘旋交织,让她愈发捉摸不透眼前这位假面女人的真实目的。
就在唐豆满心诧异、思绪纷乱之际,苏谨柔转身移步至桌边。
端起一碗水和药物,递到唐豆身前,语气平淡温和:“先把药吃了。你的伤势未愈,炎症不消,后续会更加麻烦。”
唐豆目光落在药片与水杯上,身体下意识僵硬,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的警惕丝毫未减,迟迟没有抬手接过。
这些·····不会是毒药吧?
苏谨柔看穿她的小心思,一语点破:“我若是想对你下手、昨夜你重伤昏迷、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便是最好的时机。
“根本不必多此一举,费尽力气帮你取出子弹。”
唐豆心头骤然一震,瞬间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抬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原本剧痛难忍的伤口。
此刻被干净整洁的纱布层层包裹,纱布上带着淡淡的消毒药水与草药愈合的清香,伤口的刺痛感已经大幅缓解,只剩下虚弱的酸胀感。
桌角的白色瓷盘上,静静摆放着两枚沾染干涸血迹的子弹。
眼前的一切,都是最真实、最有力的证明。
昨夜她深陷重围、重伤濒死,是眼前这个假面女人出手相救,为她做手术取弹、缝合伤口、止血疗伤。
若是对方心怀歹意、图谋不轨,自己根本没有机会活到天亮。
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此刻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唐豆抬起眼眸,看向眼前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人,眼底的冰冷与戒备渐渐褪去,生出几分真切的暖意与愧疚。
她抬手郑重接过水杯与药片,轻声道出两个字:“谢谢。”
话音落下,她仰头将药片吞入腹中,就着温水缓缓咽下。
苏谨柔看着她乖乖服药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昨夜你身陷重围,追兵穷追不舍、不死不休,若是我没有及时赶到出手相助,你打算如何解围脱身?”
唐豆闻言,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然又倔强的浅笑,语气坦荡无畏。
“我昨天的任务已经完成。”
“如果当时真的无法突围、摆脱不了那群人的围杀,既然横竖都是一死,那便拉着他们陪葬,同归于尽。”
字字铿锵、句句刚烈,尽显龙焱队员的血性与傲骨。
苏谨柔静静听着,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她沉默片刻,侧身从一旁的抽屉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通体黑色的微型炸药包。
炸药开关完好、引线规整,是贴身应急爆破装置。
她抬手将炸药包展示在唐豆眼前,轻声询问:“是打算用这个吗?”
唐豆目光落在熟悉的炸药包上,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错愕与意外。
她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贴身藏匿、以备绝境自救的微型炸药,竟然早就被对方发现并取了下来。
想来也是合理,昨夜她重伤昏迷、毫无防备,对方为她清创疗伤、处理衣物伤口,自然会发现身上暗藏的危险装置。
短暂愣神过后,唐豆轻轻点了点头,默认了下来。
苏谨柔看着眼前明明满身疲惫、身负重伤,却依旧倔强坚韧、不肯示弱的小姑娘,心底的柔软彻底被触动。
当年她受邀回到龙焱特战基地,为全队队员开展伪装潜伏、爆破等专项特训课程时,唐豆便是队内最亮眼的存在。
她是龙焱女兵中年纪最小、天赋最高、悟性最强的队员。
头脑灵活、身手迅捷、学习能力超群,总能一点就通、一学就会,进步速度远超同龄队员。
那时的唐豆,鲜活热烈、元气满满,像个黏人的小徒弟,总是叽叽喳喳地围在她身边。
追着她问各种问题、眼里满是崇拜与热忱。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对唐豆的印象非常深刻。
她很温柔
如今,昔日那个叽叽喳喳、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已然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直面生死的优秀特战队员。
可也正因如此,苏谨柔才愈发心疼。
眼前的唐豆,褪去了稚气、扛起了责任,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压力与凶险。
心底万般感慨翻涌,苏谨柔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安抚一下这个历经磨难的小姑娘。
看着骤然靠近的手掌,唐豆的本能戒备瞬间复苏,身体下意识微微后一缩。
“你····你要干嘛?”
苏谨柔没有停下动作,依旧温柔上前,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轻柔地揉了揉,动作温柔又宠溺,带着难以言喻的熟稔与暖意。
“好好休息。”她放轻语气,温柔叮嘱,“你现在身体极度虚弱,经不起半点折腾。”
“这里很安全,你可以安心静养。”
温柔的触感落在发顶,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分压迫,只剩下纯粹的安抚与暖意。
做完叮嘱,苏谨柔没有多做停留,缓缓收回手,转身轻步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将一室静谧留给唐豆。
房门闭合的瞬间,唐豆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方才那一下温柔的摸头,触感温热、力道轻柔,带着一种极致熟悉的亲切感,莫名熨帖人心,瞬间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慌乱、疲惫与戒备。
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太过熟悉。
陌生的假面之下,却藏着让她无比安心的温柔,让她忍不住心生亲近、毫无来由的信任。
她呆呆地望着紧闭的房门,眼底满是疑惑与茫然,心底反复思索。
这个神秘的假面女人,到底是谁?
明明素未谋面、来历不明,为何会对自己如此温柔、如此包容、如此善待?
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心底,始终无解。
良久,唐豆才缓缓回过神,抬手下意识摸向自己暗藏的通讯器。
最后发现,都不见了。
她快速回想昨夜的凶险战局,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昨夜任务收官之后,她意外遭遇第三方未知势力突袭,多方混战、局势失控,她为了突围逃生,一路极速奔逃。
持续血战,高强度的对抗、频繁的躲闪、剧烈的冲击,让身上精密通讯设备丢失了。
万幸的是,这些设备都是高度加密的,就算丢失,那些人也没办法攻破。
可眼下最大的困境是,她彻底断了与队内的所有联系。
林队长他们,此刻必定在疯狂搜寻她的下落,为她的安危忧心忡忡。
昨夜突发的第三方势力突袭,彻底打乱了所有原定任务计划,局势彻底失控。
怎么办?
怎么汇报情况?
怎么联系林队长,联系其他成员?
无数难题压在心头,让她心绪繁杂、焦虑不安。
她想过开口向那位假面女人借用通讯设备,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立刻否决。
这个女人太过神秘、太过不简单,实力强悍、心思深沉、城府难测,浑身藏着无数秘密。
在身份彻底明朗之前,贸然向对方借用通讯设备、暴露队内联络频段、泄露自己的任务身份,太过冒险、太过鲁莽。
一旦对方心怀不轨,后果不堪设想。
万般权衡之下,唐豆只能暂时压下所有焦虑,暗自打定主意.
只能安心留在此地静养,等待伤势恢复,等身体彻底好转、恢复战力,再伺机寻找机会,联络队伍、回归战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最深的顾虑萦绕心头,让她始终无法安心。
这个神秘女人,最后会不会放自己离开?
她的善待、她的救助、她的包容,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的长久铺垫?
唐豆靠在床头,眼底满是迷茫与忐忑,满心疑惑、无从解答,只能静静望着紧闭的房门,暗自思忖、默默等待。
另一边。
屋外的小院静谧清幽,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凶险。
苏谨柔刚走出房间、关好房门,蜻蜓便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的探究,压低声音轻声询问。
“怎么样?她醒了?你回想起来她的身份了吗?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谨柔望着屋内的方向,眼底带着淡淡的暖意,轻声回应。
“想起来了,是一位故人,也是并肩同行的战友,是自己人,安全。”
“战友?”蜻蜓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震撼与意外,满脸难以置信,“真的是军人?是咱们体系内的人?”
“嗯。”苏谨柔轻轻点头,语气笃定,“百分百确定,不会出错。”
蜻蜓心头震动,连忙追问:“那她是哪个部门的?哪个战队的?你还记得具体信息吗?”
苏谨柔轻轻摇头,语气淡然:“蜻蜓,不必深究,也不必多问。”
“你只需要知道,她值得信任、绝对安全,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就够了。”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对她、对我们的任务,都越好。”
蜻蜓瞬间听懂了她的深意。
两人皆是潜伏暗处、身负绝密任务,知晓秘密越多,风险越大。
适当留白、互不深究,才是最稳妥的自保方式。
她立刻收敛好奇心,不再多问,转而询问最现实的问题:“那你打算收留她多久?一直藏在这里吗?”
苏谨柔微微沉吟,快速权衡利弊,精准判断:“她伤势较重,枪伤愈合至少需要一周时间。”
“等一周过后,她伤势基本恢复、能够自主行动,再安排她离开即可。”
“这期间,我们暂且庇护她、为她养伤。”
蜻蜓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依旧不忘谨慎提醒:“我相信你的判断,但还是要多加小心。”
“毕竟事关重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全程保持警惕,不要松懈。”
说完,她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只可惜昨夜酒会突发混战,多方势力火拼厮杀,我们筹备许久的潜伏摸排任务被迫中途终止。”
“所有线索暂时中断,只能静待下次时机,重新布局了。”
苏谨柔微微松了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释然:“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静待良机、从头再来。”
“好在本次任务线索并未完全断裂,只要人还安全,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默契商议之际,身侧不远处的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微软糯的猫叫声。
是苏谨柔暗中驯养、负责传递情报黑猫雪球。
少女的心事
苏谨柔神色瞬间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向房门方向,生怕细微的猫叫声传入屋内,引起唐豆的警惕与怀疑,暴露更多破绽。
她立刻快步上前,对着草丛里的黑猫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雪球极其通人性,瞬间领会主人的意思,立刻闭上嘴巴,乖乖蹲在草丛里,不再发出半点声响,只用一双漆黑透亮的眼眸静静望着苏谨柔。
苏谨柔这才放心,快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雪球抱入怀中。
轻柔抚摸着它顺滑的黑色皮毛,缓步走到离房间更远的院角僻静处,彻底远离房屋门窗。
“怎么了?是不是有情报?”苏谨柔放轻声音,温柔询问。
话音刚落,怀中的黑猫微微仰头,轻轻张嘴,将一张卷成细条的超薄加密纸条吐在了苏谨柔的掌心。
苏谨柔快速拿起纸条,小心翼翼展开,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极简密文,瞬间掌握了外部最新局势与情报动态。
她看完之后,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纸条递给身侧的蜻蜓。
蜻蜓接过纸条快速阅览,确认内容无误后,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机,将纸条彻底点燃。
直至燃成灰烬、随风消散,彻底销毁所有痕迹,不留半点破绽。
“最新局势暂时平稳,各方势力暂时收敛,没有新一轮的排查与追杀。”蜻蜓轻声说道。
“眼下我们正好有一段空闲时间,暂且休整待命,顺便照顾屋内的小姑娘,等她伤势恢复再说后续。”
苏谨柔微微颔首,语气柔和:“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费心照看她的伤势了。”
蜻蜓爽朗一笑,毫不在意地摆手,眼底满是真诚:“有什么辛苦的?”
既然她是你的故人,又是军中战友,那就是我们自己人。”
“战友有难、身陷困境,我们伸手相助、悉心照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安心守着,我去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吃食,再拿医药箱进去,帮她复查一下伤势。”
“辛苦你了。”苏谨柔轻声道谢。
蜻蜓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屋外的简易灶台,忙碌准备三餐与物资。
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苏谨柔和怀中乖巧温顺的黑猫雪球。
苏谨柔低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雪球柔软温热的皮毛,心底积攒许久的思念与心事,终于忍不住缓缓流露。
她轻声诉说,卸下了所有伪装与坚强,露出难得的少女柔软。
“雪球,我今天救下了一个小姑娘,是龙焱的兵。”
“聪明、坚韧、又懂事,小小年纪就敢孤身涉险、直面生死,像极了当年那群一腔热血、无畏无惧的新兵。”
她眼底满是温柔的暖意,轻声呢喃:“看到她平安活着、倔强坚守的样子,我心里就特别亲切、特别踏实。”
“好像只要看到这些和他有关的人和事,看到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就好像能看到他笑着的样子,能感受到一丝他的气息。”
“太久了,我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他了。”
将近两年潜伏、两年分离、两年孤身坚守,无数个孤独难熬的日夜。
所有的隐忍、疲惫、思念,在此刻悄然流露。
只要看到龙焱的队员,她就觉得无比亲切、无比安心,所有的孤独与煎熬,都有了归宿。
怀中的雪球极其通人性,仿佛听懂了她心底的思念与落寞,乖巧地蹭了蹭她的掌心,软软的身子依偎着她,无声地给予陪伴与安慰。
苏谨柔浅浅一笑,心头的郁结稍稍舒展。
她卸下身上的战术背包,从夹层中取出专属猫粮,小心翼翼倒在干净的食盆里,放在雪球面前。
“多吃一点,这阵子辛苦你了,每天奔波探查,跟着我受累了。”
她温柔叮嘱,“吃完好好休息,千万不要乱叫、不要乱跑,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帮我守住这里的安稳。”
雪球低头乖乖啃食猫粮,时不时抬头蹭一蹭她的手心,温顺乖巧、格外听话。
苏谨柔看着它安稳进食的模样,心底稍稍安定,静静伫立院中等候。
·······
没过多久,蜻蜓端着温热的米粥、清淡小菜,提着全套医药箱,轻步走进房间。
屋内,唐豆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心底满是纷乱思绪。
听到脚步声靠近,她立刻睁眼抬头,眼底瞬间掠过警惕的光芒,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蜻蜓身上。
眼前的女人没有佩戴任何面具,但也做了伪装,看起来和刚才那个声音陌生、假面清冷的女人截然不同。
两个陌生女人,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先后出现在自己面前,让唐豆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她绷紧神经,轻声开口询问:“你·····是谁?”
蜻蜓看出她的戒备,语气温和舒缓,笑意温柔,耐心安抚。
“你别紧张,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是来帮你复查伤势、换药检查身体的。”
“昨夜为你做手术、取弹疗伤的人是我的搭档,我们是一起的。”
听闻此言,唐豆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随即立刻追问:“那刚才那个戴面具的女人呢?她去哪里了?”
蜻蜓放下手中的餐盘与医药箱,看着她急切询问、眼底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打趣。
“怎么?你好像很信任她、很惦记她?”
“相比我这个不戴面具,你反而更相信那个戴着面具、隐藏身份、神秘莫测的人?”
唐豆瞬间愣在原地,心底骤然惊醒。
她细细回想自己的心态,猛然发现,自己心底果然是这般认知。
那个戴着面具、声音伪装、身份成谜、来历未知的神秘女人,明明处处皆是未知与风险。
她却下意识地觉得安稳、值得信赖,打心底里觉得,那个假面女人,远比眼前的人更加安全、更加值得托付。
这种毫无来由的信任与亲近,连她自己都无比诧异、无从理解。
怎么称呼你们?
屋内晨光温柔,落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将空气里淡淡的药味烘得愈发清晰。
唐豆背靠冰冷的墙壁,肩头与腰侧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经过一夜的静养,剧痛已然褪去,只剩下绵长的酸胀与虚弱。
她看着步步走近的蜻蜓,身体依旧保持着本能的紧绷姿态,眼底残留着几分未散尽的警惕。
蜻蜓提着厚重的医药箱,步伐轻盈从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半分攻击性。
她将医药箱轻轻放置在床头的木桌上。
“别一直绷着身子。”蜻蜓抬眸看向神色戒备的唐豆,语气轻松柔和,随口打趣道。
“我也是女人,难不成还怕我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侵犯你不成?”
唐豆指尖微微蜷缩,抿了抿唇,没有应声,周身的戒备依旧没有彻底卸下。
身处陌生险境,连续两次死里逃生,早已让她养成了极致的警觉,哪怕对方数次出手相助,她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全然放下防备。
见她依旧紧绷僵硬,蜻蜓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耐心叮嘱。
“伤口必须每天按时换药、重新包扎。”
“这里荒郊野岭、医疗条件极差,没有无菌病房,没有完善的医疗设备。”
“一旦伤口发炎、细菌感染,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唐豆苍白虚弱的脸上,字字恳切。
“你好不容易从枪林弹雨里捡回一条命,拼死完成任务、闯出生天,总不能最后栽在伤口感染上,白白丢了性命吧?”
这番直白的话语,瞬间击中了唐豆心底最柔软的底线。
她心头猛地咯噔一下,骤然清醒过来。
她不能死。
她的家人还在等待她平安归家,龙焱的战友们还在等着她归队,林队长的小队还在为失联的任务焦灼奔波。
念头至此,唐豆心底所有的执拗尽数褪去,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下来。
她抬眸看向蜻蜓,眼底的警惕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顺从与道谢,轻声开口:“麻烦你了。”
蜻蜓见她终于愿意配合治疗,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眉眼舒展,语气愈发柔和。
“不用客气,好好配合就好。”
说罢,她俯身靠近床边,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牵扯到唐豆未愈的伤口。
她指尖稳定轻柔,一点点解开层层缠绕的纱布,动作舒缓。
老旧的纱布层层剥落,露出下方新鲜粉嫩、正在愈合的创口。
枪伤创面平整,没有化脓、没有淤血堆积,足以见得昨夜苏谨柔和蜻蜓的急救处理极其专业到位。
蜻蜓仔细观察完伤口状态,随即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药水、愈合药膏与全新的无菌纱布。
“药膏刺激性略大,会有点疼,你忍着点。”蜻蜓提前轻声提醒。
唐豆轻轻颔首,神色平静,已然做好了承受痛感的准备。
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依旧控制不住地身形微颤,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蜻蜓看在眼里,心底暗自赞许。
眼前的小姑娘看着年纪轻轻、身形纤细,骨子里却有着远超常人的坚韧与隐忍,不愧是真正经过生死淬炼的战士。
她加快手上的动作,精准快速地完成上药工序,随即取出全新的无菌纱布,有条不紊地重新包扎。
“好了。”
蜻蜓收起最后一点边角,轻轻拍了拍包扎好的伤口,笑着说道。
“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没有发炎恶化,也没有淤血堆积,算是大幸。”
“接下来几天一定要安心静养,绝对不能剧烈活动,不能大幅度发力,避免伤口撕裂。”
“只要安稳休养一周左右,基本就能初步愈合。”
唐豆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长长舒了一口气,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抬眸看向蜻蜓,眼底带着几分试探与好奇,轻声询问:“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们?”
蜻蜓闻言莞尔一笑,眼底带着几分随性与洒脱,显然早已想好说辞。
“你叫我二号,那个戴面具救你的女人,你叫她一号就好,简单好记。”
唐豆了然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她心里无比清楚,在这片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灰色地带,人人隐藏身份、谨慎蛰伏。
不愿透露真实姓名是常态,是自保的本能,她完全能够理解。
蜻蜓随即笑着反问她:“那我们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一直小姑娘、小姑娘地叫你。”
唐豆微微思索,坦然开口:“你们是一号、二号,那我就叫三号吧。”
蜻蜓瞬间被她的通透聪慧逗笑,眼底满是赞许,语气轻快。
“行,那以后就叫你三号小姑娘。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倒是机灵通透。”
她说着转身端过桌旁早已备好的清淡餐食,一碗温热的白粥、两个白面馒头,简简单单、朴素至极。
“这里条件简陋,物资匮乏,没有什么好东西,你空腹休养了一整晚,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补充体力。”蜻蜓将餐食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
唐豆低头看着眼前朴素简单的饭菜,心底瞬间涌起暖意。
她无比清楚,在这片物资稀缺、生存艰难的死地,寻常的米面粮食都是难得的硬通货,想要吃上一口热食更是不易。
这般干净温热的餐食,早已远超此地的平均条件,是对方尽力筹备的心意。
她抬头真诚道谢,语气恳切:“已经很好了,真的很谢谢你们。”
“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就行。”蜻蜓笑着叮嘱,“吃完躺着静养,不要随意走动,后续换药我会按时过来。”
说完,她收拾好医药箱,悄然退出房间。
屋外小院清风微凉,草木摇曳,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血腥。
蜻蜓走出房门,一眼便看到了院中静静伫立的苏谨柔。
她身姿挺拔、目光望向远处幽深的山林,周身气质清冷沉静,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
要不要告诉龙队长?
“怎么样,伤势恢复情况如何?”苏谨柔闻声回头,第一时间开口询问,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放心吧,状态很不错,伤口愈合趋势很好,没有感染发炎,也没有恶化的迹象,只要安心静养,一周左右就能下床轻微活动。”蜻蜓放下医药箱,笑着回复。
随即把屋内的对话娓娓道来,“对了,我跟那小姑娘约定了代号,你是一号,我是二号。”
“她自己主动取了代号叫三号,脑子转得很快,通透又机灵,一点就通。”
苏谨柔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赞许。
“她向来如此,看着年纪小,实则心思通透、聪慧机敏,反应极快。”
只有她知道,当年在龙焱特训营里,唐豆就是同期新兵里最亮眼的存在,学东西最快、应变能力最强的。
“你在这里守着,好好看着屋内的动静,不要让她随意出来走动。”
苏谨柔收敛笑意,认真叮嘱,“她失血过多,身体亏虚严重,光靠清淡粥食根本补不回来。”
“我进后山山林打点猎物,给她改善伙食、滋补身体,加快伤势恢复。”
蜻蜓闻言微微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打趣的笑意:“你对她很上心。看来你口中的这位故人,跟你的交情真的不浅。”
苏谨柔只是浅浅一笑,不置可否,没有过多解释其中渊源。
她转身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轻巧踏入幽深的后山密林。
········
专项行动指挥办公室。
整个办公室气氛压抑沉闷,紧绷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偌大的房间里,灯光惨白刺眼,映照得桌面散落的文件、作战图纸、通讯设备愈发冰冷僵硬。
林南端坐于主位座椅上,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面色憔悴苍白,眼底是遮掩不住的疲惫、焦灼与自责。
整整一天一夜,二十四个小时,他寸步未离,全程守在指挥岗位,未曾合眼一秒钟。
一切的焦灼与煎熬,皆因一人——唐豆。
昨夜那场高端酒会突发暴乱,多方灰色势力火拼厮杀、枪战四起,第三方未知势力骤然突袭,彻底打乱了所有周密部署的卧底任务与撤离计划。
原本万无一失、稳步推进的任务,瞬间崩盘失控,所有部署尽数作废。
唐豆作为此次卧底潜伏、搜集核心情报的关键执行人,在混战中彻底失联,音讯全无、生死未知。
这二十四小时里,林南调动了所有可用的人力、物力、情报网,全方位地毯式搜寻酒会现场及周边所有区域。
反复拨打唐豆的加密通讯频段,无数次尝试联络、追踪信号。
可每一次尝试,最终都只剩冰冷无声的忙音,没有半点回应。
一名年轻的下属攥着通讯器,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入办公室,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队长,还是没有任何回应,通讯依旧无法接通。”
“我们反复排查信号轨迹,没有捕捉到任何有效波段,大概率是通讯设备在混战中遗失、损毁。”
“最坏的可能……是队员遭遇不测。”
“嗡——”
林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胀痛难忍,一股浓烈的愧疚、自责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压得他心口发闷、呼吸滞涩。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心底满是无尽的懊悔。
唐豆来到这支联合小队配合执行任务,已有整整半个月时间。
这半个月里,他亲眼见证了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姑娘有多优秀、多坚韧、多耀眼。
她心思缜密、胆大心细、应变极强,数次凭借一己之力突破僵局、搜集关键情报,为任务推进立下大功。
昨夜酒会混战之前,唐豆更是冒着极致风险,拼死传回了多条至关重要的核心情报,为后续围剿灰色势力、捣毁地下网络提供了关键支撑。
所有人都以为,任务即将圆满收官,所有人都能平安归队。
谁也没有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突袭,会彻底颠覆所有计划,将一切推向绝境。
若是唐豆当真出事、就此牺牲,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当初亲口向龙焱队长龙小五信誓旦旦地保证,会全程护好唐豆的安全,定会完好无损地将她交还龙焱、交还队友。
可如今,人彻底失联、生死未知,他连对方身在何处、是死是活都无从知晓。
他该如何向龙小五交代?
该如何向整个龙焱战队交代?
该如何对得起那个满心信任、孤身涉险的小姑娘?
无尽的自责缠绕心头,死死裹挟着他,让他身心俱疲、万般煎熬。
就在办公室压抑到极致的时刻,桌上的专线电话骤然尖锐响起,打破了死寂的氛围。
林南猛地回神,几乎是瞬间伸手抓起听筒,语气急促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队员疲惫落寞的汇报声,字字冰冷、句句扎心。
“报告队长,我们彻底清查了酒会主战场、周边小巷、废弃楼宇、撤离路线所有区域。”
“反复排查三遍,没有发现唐豆同志的任何踪迹、没有目击线索,目前依旧无法判定具体情况。”
听完汇报,林南心头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尽数落空,瞬间坠入冰窖。
他喉头滚动,嗓音干涩发疼,用尽全身力气才稳住颤抖的声线,沉声道:“继续找,加大搜寻范围、加密排查力度。”
“活要见人,死要见·····”
话音顿住,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嘴唇微微颤抖,心底的恐慌与难过汹涌泛滥,他宁愿穷尽一生搜寻,也不愿接受那个最坏的结果。
“是!”电话那头沉声应下,随即挂断通讯。
一旁的下属端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轻声劝慰:“队长,您喝点水歇歇吧,您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身体扛不住。”
林南无力地摆了摆手,眉宇间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愁绪,抬手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疲惫与难过交织。
二十岁。
不过二十岁的年纪,本该是肆意明媚、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华,却早早身披戎装、身负使命,孤身奔赴最凶险的绝境。
这般优秀、这般勇敢、这般坚韧的小姑娘,若是真的永远留在了那片黑暗混乱的死地,所有人都会为之痛心。
办公室的氛围愈发沉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身旁的副手赵刚犹豫许久,终究还是上前低声开口。
“队长,要不要……把这件事告知龙焱那边,告知龙队长?”
龙焱出动寻找
林南身形猛地一僵,抬眼的瞬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复杂至极。
他沉默良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疲惫又无奈:“拨电话,我亲自跟小五说。”
赵刚不敢耽搁,立刻快速拨通龙焱战队的专线加密电话。
此刻,龙焱特战基地办公室内。
龙小五正端坐办公桌前,指尖翻阅着最新的队员特训计划表。
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骤然响起,铃声急促,瞬间打破办公室的安静。
龙小五指尖一顿,几乎秒接电话,语气沉稳:“喂。”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林南低沉落寞、满是疲惫的声音,没有丝毫往日的利落沉稳:“龙队长,是我,林南”
仅仅一句语气低沉的问候,龙小五心底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心头骤然一紧。
“林队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龙小五语气紧绷,带着极致的警惕。
林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愧疚与自责。
将昨夜酒会暴乱、第三方势力突袭、计划崩盘、唐豆失联、全天搜寻无果的所有经过,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一字一句,清晰沉重,句句扎心。
听完所有经过,龙小五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指尖骤然收紧。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担忧与慌乱。
“怎么会这样?”
龙小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底满是错愕。
“你们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怎么会突然崩盘?”
林南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沙哑低沉,字字皆是懊悔。
“是我的问题,是我预判不足、把控不到位。”
“我们谁都没有预料到,酒会现场会突然冒出第三方未知势力,毫无征兆发动暴乱火拼,彻底打乱了所有部署。”
“龙队长,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没能护住唐豆,是我的失职。”
他满心愧疚,自责到了极致。
电话那头沉默短暂,龙小五快速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担忧,强行稳住心神,语气沉稳有力,出声安抚:
“林队长,这不怪你。战场局势瞬息万变,高危卧底任务本就充满未知风险。”
“谁也无法百分百预判所有突发状况,更无法绝对掌控全局,不必过度自责。”
龙小五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立刻向上级申请,抽调龙焱精锐队员赶赴现场,配合你们全方位搜寻。”
“就算翻遍整片区域,也一定要把唐豆找回来。”
林南闻言,心头重重一震,沉默片刻,缓缓应声:“好。”
他无比清楚,唐豆是龙焱的核心队员、是龙小五亲手带出来的兵。
没有人比龙焱、比龙小五更着急她的安危,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有执念、更有能力找回唐豆。
他没有资格、也不会阻拦。
挂断电话,龙小五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极致的锐利与冰冷,周身气场骤然沉凝,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第一时间想要抽调队内主力骨干、精锐小队外出驰援搜寻,可指尖刚拨通内线,才骤然想起。
此前早已敲定全战队野外高强度特训,周圆福、赵晨锋两大主力队长,早已带队外出驻训。
队内大半核心骨干、目前全员身处深山训练基地,一时无法赶回支援。
短暂思索权衡过后,龙小五眼神愈发坚定,心底已然下定决心。
既然主力队员无法及时赶回,那便亲自出马。
唐豆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是龙焱最优秀、最坚韧的新生代队员。
如今她身陷险境、失联失踪,他绝不可能坐视不管。
龙小五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拨通最高指挥官林建国的专线电话。
电话迅速接通,林建国沉稳浑厚的声音传来:“喂,小五?”
“首长。”龙小五态度严肃,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快速将唐豆卧底失联、任务突发意外的完整情况一一汇报。
林建国听完汇报,瞬间心头大震,语气瞬间紧绷,眼底满是焦急与担忧。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唐豆那张年轻鲜活、灵气十足的脸庞。
二十岁的小姑娘,勇敢赤诚、天赋出众、心性坚韧,是龙焱最亮眼的新生代苗子,是战队重点培养的核心力量。
这般优秀的年轻人,怎能就此悄然失联、生死未卜?
心底的担忧与惋惜瞬间翻涌,林建国当即沉声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申请即刻带队出发,赶赴事发区域,全力搜寻唐豆踪迹。”龙小五语气坚定、态度恳切。
林建国短暂沉思权衡,快速评估当下局势。
目前龙焱暂无紧急战备任务、无突发高危指令,周圆福、赵晨锋带队在外驻训,随时可以远程联动支援。
当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找回失联队员、查清任务真相。
“批准。”林建国当即沉声应允,语气严肃叮嘱,“准许你即刻带队出发执行搜寻任务,龙焱这边我随时看着。”
“你们的通讯要保持畅通,还有,一定要注意自身的安危。”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龙小五沉声应下,语气铿锵有力。
挂断电话,龙小五不再耽搁片刻,立刻起身奔赴训练场,快速集结队内留守精锐队员,组建临时搜寻小队,整装待发、紧急备战。
除此之外,他特意转身前往后山特训基地。
后山基地饲养着数只经过严苛特战训练的专属侦察黑猫,嗅觉灵敏、行动迅捷。
龙小五亲自挑选出旋风和暗影,这两只猫,也是陪伴龙小五的元老了。
带上两只专属侦察黑猫,无疑能最大程度扩大搜寻范围、提升搜寻精度、捕捉细微踪迹,最大概率找到失联的唐豆。
一切准备就绪,小队全员整装完毕。
小五会过来吗?
高空万米,狂风呼啸。
直升机上,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没有一人说话,只剩机械运转的低鸣声。
龙小五一共带了十五名龙焱精锐队员。
叶子男也在其中,可那双素来冷静沉稳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藏不住的焦灼与慌乱。
自登机的那一刻起,叶子男便始终维持着紧绷的坐姿,心底的担忧如同潮水般反复翻涌、层层叠加。
唐豆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了。
叶子男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脑补所有最坏的画面。
她不敢想象,年仅二十岁的唐豆,孤身一人、身陷重围、重伤失联。
在那样一片毫无秩序、处处凶险的黑暗之地,到底在经历着什么。
若是身受重伤、无力行动,是否只能蜷缩在无人角落独自硬扛伤痛?
若是被敌人发现踪迹,是否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审讯与折磨?
无数细碎又残忍的念头疯狂钻入脑海,撕扯着她的心神,让她心脏阵阵抽痛、眼眶骤然发酸。
她是龙焱队员,是铁血战士,此刻身在出征救援的路上,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心底那份源自战友的牵挂与心疼,却根本无法克制。
机舱之内,不止叶子男一人如此。
余下十四名队员,个个神色凝重、眉眼紧绷,平日里嬉笑打闹的洒脱尽数褪去,眼底只剩沉甸甸的担忧与焦灼。
唐豆是整个龙焱战队的开心果,是全队最小、最受宠的小师妹。
训练场上,她永远是最拼最韧的那一个,摔倒了就立刻爬起,受伤了就咬牙坚持,从不娇气、从不退缩。
休息之余,她会分享随身的小零食,会用最纯粹的热忱温暖着战队里的每一个人。
这般历经血水淬炼、生死磨合的战友情谊,厚重且滚烫,刻骨铭心。
机舱最前方,龙小五端坐首位,周身气场冷冽沉凝,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自登机起飞至今,他始终一言不发,没人看得透他眼底的情绪,也没人知晓他心底此刻翻涌的思绪。
但全队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整支队伍里,最着急、最心疼、最牵挂唐豆的人,永远是龙小五。
唐豆是龙小五一手亲自挑选、亲自带入战队、亲自特训栽培出来的兵。
她成长的每一步、蜕变的每一点,都离不开龙小五的悉心教导、严苛打磨与悉心庇护。
于龙小五而言,唐豆早已不止是手下的队员,更像是他亲手护着、看着长大的亲妹妹。
这时,通讯兵忽然走了过来,低声向龙小五汇报:“队长,林南队长那边发来最新精准坐标位置。”
“他们的搜寻队伍已经扩大排查范围,目前还没找到,还在现场持续排查。”
龙小五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深邃锐利:“回复林队长,跟他说我们小队已经全员出发,全速赶赴事发区域。”
“让他们的人继续坚守岗位、扩大搜寻、不要间断,我们抵达后立刻汇合,统一部署、联合排查。”
“是!”通讯兵身姿一挺,郑重应声。
立刻转身回到专属岗位,快速编辑加密讯息、同步对接前线搜寻队伍。
机舱再度陷入死寂。
没有人再开口说话,也没有人敢打破这份沉默。
一双双眼眸锐利如鹰、锋芒暗藏,褪去了所有情绪,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坚定。
·········
与此同时,深山隐蔽居所。
苏谨柔轻盈地从林间小道回来。
她右手提着一只肥硕的野兔子,左手提着一条粗长的野生花蛇,肉质肥厚,是这片山林里难得的滋补食材。
蜻蜓看到她满载而归的模样,瞬间眉眼舒展,笑着上前迎了两步,语气轻快打趣。
“可以啊一号,今天收获颇丰,这兔子肥得流油,这条蛇也足够壮实,刚好能给那姑娘好好补一补身子。”
“她失血过多、正需要这种高蛋白、大补的食材养元气。”
她说着主动伸手接过苏谨柔手中的猎物,动作熟练自然。
“交给我吧,我来处理。好歹我是随行战地医生,平日里处理血肉、解剖创面早已习惯。”
“收拾这些野味,比你熟练、也比你在行。”
“你刚进山奔波、辛苦一场,快去歇歇。”
苏谨柔顺势将猎物递给她,抬眸看向紧闭的房门,轻声询问,语气里藏不住的关切。
“屋里的人怎么样了?状态还好吗?”
“放心吧,状态很稳定。”蜻蜓一边拎着猎物走向屋前的简易操作台,一边随口回道。
“吃完药、喝过粥,没多久就沉沉睡过去了,伤口没有发炎,体温也很正常。”
“就是睡得不太安稳,眉头一直微微皱着,看着心事重重、心神不宁的样子。”
“估计是联系不上她的人,所以焦急。”
苏谨柔闻言,眉心微微一蹙。
在这片与世隔绝、危机四伏深山灰色地带,丢失了对外联络的通讯设备,等同于彻底与世隔绝、断了所有后路。
对于孤身执行卧底任务、身负战队期许的唐豆而言,失联意味着任务中断。
而那些找不到唐豆的队员,现在肯定已经急疯了。
苏谨柔心底悄然叹了一口气,思绪瞬间飘向千里之外的龙焱基地。
她太了解龙焱的作风,太了解那群铁血战友的情谊,更太了解龙小五的行事风格。
唐豆彻夜失联、音讯全无、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半点讯息传回。
龙焱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理。
此刻的龙焱基地,必定早已全员焦灼、人心惶惶,他们肯定已经派出队伍寻找。
在疯狂排查线索、追踪踪迹、调动资源。
就是不知道,小五会不会亲自出动??
一念及此,苏谨柔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极致的矛盾心绪,万千滋味交织缠绕,拉扯不休。
她潜藏暗处、孤身潜伏两年,与龙小五分隔两地。
连一句问候、一次联络都不敢有,生怕暴露身份、牵连任务、连累彼此。
她真的很想他,想见他、想靠近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看看他安然无恙的模样。
可与此同时,她又无比害怕、无比担忧。
为一人改变
这片区域局势混乱、杀机暗藏、是高危绝地、是非之地。
龙小五身份特殊、目标醒目,一旦亲自带队深入此地,可能会惊动周围暗藏的杀机。
稍有不慎便会身陷重围、遭遇不测。
她满心期待与他重逢,却又不想他踏入这片险境、以身涉险。
极致的矛盾感死死裹挟着她,让她心绪纷乱、难以平静。
“怎么了?怎么突然皱眉发呆,脸色不太好看。”蜻蜓一边利落处理猎物,一边注意到她的异常,疑惑出声询问。
苏谨柔迅速收敛心底所有翻涌的思绪,压下万千复杂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担心三号的对接队伍,失联这么久,他们那边肯定已经急疯了,怕是全员都在四处搜寻、奔波找人。”
蜻蜓闻言深表认同,无奈轻叹一声:“那肯定的。”
“队员失联、生死未知,换做任何一支战队、任何一个队长,都会心急如焚、不眠不休。”
“只不过眼下山高路远、地势复杂,我们身份特殊、行动受限,就算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小姑娘警惕性极强、心思极深,对我们始终保留着戒备。”
“哪怕我们主动提出帮忙联络,她也绝对不会接受,只会更加猜忌、更加防备,反而得不偿失。”
苏谨柔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只能先等她养好伤势。”
“等她身体恢复、行动自如,我们找机会悄悄护送她走出这片险地。”
“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联系队伍、回归战线。”
“外人插手太多,反而会打乱她的节奏、暴露她的身份,我们帮不了,也不能帮。”
“也只能这样了。”蜻蜓无奈耸肩,快速处理完手中的兔肉与蛇肉,清洗干净、切块装盘。
“你在这边守着屋子、盯着里面的人,我去生火烧水,准备熬汤。”
“嗯。”苏谨柔轻轻应声。
待蜻蜓转身离去,她脚步轻缓、悄然移步,走到唐豆休息的房间窗外。
老旧的木窗半掩着,透过缝隙可以清晰看到屋内的景象。
昏暗柔和的光影落在床榻上,唐豆侧身躺着,眉眼轻闭、呼吸均匀,确实已然沉沉睡去。
只是哪怕在睡梦之中,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面容带着淡淡的疲惫与不安。
显然心底依旧藏着无尽的焦虑与心事,睡得并不安稳。
苏谨柔静静伫立窗外,默默看了片刻,眼底满是温柔的疼惜,没有上前打扰,悄然转身离去。
屋外灶台烟火升腾,星火跳动、暖意融融。
蜻蜓快速生火、烧水、热锅,动作麻利熟练,很快便将切好的兔肉、蛇肉摆放妥当。
山野之间条件简陋,没有精致的厨具、没有丰富的调料,只有最基础的盐、少许干货香料与干净山泉活水。
正当她准备下锅熬汤时,苏谨柔缓步走上前来,轻声开口。
“我来吧,我来熬汤。”
蜻蜓愣了一下,随后侧身让出位置,笑着点头应允:“行吧。”
“你的厨艺比我高出太多,这种细活、慢活,还是你来最合适。”
她看得出来,苏谨柔是真心想亲自给屋内的小姑娘熬汤滋补,这份细致与上心,绝非普通救助者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牵挂。
苏谨柔接过厨具,动作从容熟练、有条不紊。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细致、恰到好处,不急不躁。
灶火噼啪作响,温水缓缓沸腾,清新的肉质香气顺着热气缓缓升腾,慢慢弥漫在整座小院之中,温润醇厚、清新不腻。
这一熬,便是整整两个小时。
浓郁醇厚的鲜香肆意飘散,越发明媚动人,萦绕鼻尖、沁人心脾。
蜻蜓站在一旁,深深吸了一口满院的鲜香,眼底满是赞叹,由衷夸赞。
“太香了!真的太绝了!同样的食材、同样的调料,经你手熬出来的汤,味道就是天差地别。”
“一号,你真是典型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武双全、内外皆优。”
“谁要是能娶到你,那真是这辈子修来的天大福气。”
听闻打趣,苏谨柔唇角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眉眼温婉、心底却悄然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
旁人只看到她厨艺精湛、却无人知晓,她本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姑娘。
从前在家中,她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姑娘。
三餐四季皆有兰姨悉心照料,从未碰过灶台、从未学过厨艺。
进入部队之后,日日是严苛特训、次次是紧急任务,三餐皆是食堂统一餐食、野战压缩干粮,根本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学习做饭。
她所有的厨艺、所有的烟火气,全都是为了龙小五学的。
自从认定他的那一刻起,她便悄悄学着改变。
闲暇之余跟着兰姨潜心学习厨艺,一遍遍练习、一次次打磨,从生疏笨拙到熟练精湛,从平淡无味到鲜香醇厚。
她始终觉得,世间最温柔、最浪漫的幸福,莫过于亲手为心爱之人洗手作羹汤,看着他大口吃下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她满心期许,想着未来尘埃落定,能守在他身边。
为他做一日三餐、四季烟火,做好他身后最安稳的港湾,做他最温柔的妻子。
也正因这份执念,她日复一日坚持练习,从未间断。
哪怕后来深入绝境、潜伏暗处,物资匮乏、条件简陋,她也始终抢着做饭、亲自掌勺,不愿让自己辛苦练出的手艺生疏退步。
她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成长、所有的烟火气,所有不为人知的改变与坚持,从头到尾,通通只为龙小五一人。
思绪悄然收回,苏谨柔压下心底的缱绻思念,盛出一碗温热浓郁的鲜汤,稳稳递到蜻蜓手中。
“来,我们的蜻蜓医生大美人,先喝一碗补补。”
蜻蜓心头瞬间一暖,心底满是真切的感动,郑重接过汤碗,轻声道谢:“谢谢。”
她与苏谨柔搭档潜伏已久,两人朝夕相伴、生死与共、彼此托付。
苏谨柔名义上是她的上级,能力出众、身份特殊,却从来没有半分架子,从未居高临下。
始终待她如亲姐妹一般,真心相待、事事体恤、处处包容。
每一次做好吃食,苏谨柔永远第一时间先分给她,哪怕她多次推辞客气,苏谨柔也会温柔却强势地塞到她手中。
总是那句不变的叮嘱:你是医生,耗费心神最多,必须好好补养身体。
蜻蜓心底无比清楚,苏谨柔是世间难得的绝佳女子。
容貌绝色、智慧超群、战力顶尖、心性温柔,集所有美好特质于一身。
她不止一次暗自感慨,这般容貌、能力、心性、温柔兼具的女子,世间少有。
若是自己是男人,定然也会心甘情愿、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这般极致美好的人,世间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轻易抵挡她的温柔与光芒。
你会放我走吗?
“你手臂也带着伤,一会儿一定要多喝一点好好补补。”蜻蜓一边小口喝着鲜美的汤,一边认真叮嘱。
苏谨柔浅浅点头,温柔应声:“我知道,放心吧,锅里还有很多。”
“我先端一碗进去给三号,出来再喝。”
说罢,她细心盛出一碗温度适宜、滋补浓郁的鲜汤,稳稳端在手中。
重新戴好了脸上面具,遮盖所有真实容貌,只余下平淡无奇的面容,推门轻步走入房间。
木门轻推,细微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浅眠的唐豆。
她猛地睁开朦胧睡眼,下意识侧过头望去,眼底残留着刚睡醒的迷茫与倦怠。
紧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郁醇厚、扑面而来的鲜香,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勾人食欲、暖人心脾。
经过整整一天一夜的相处、救治与守护,唐豆心底对这位神秘假面女人的戒备,早已悄然褪去大半。
那份极致的温柔与妥帖,是这片黑暗绝境里唯一的光亮与暖意,让她无法持续紧绷戒备、冷漠疏离。
“你醒了?”苏谨柔走到床边,语气温柔平和,没有半分疏离与压迫。
“我熬了一点蛇肉汤,温补滋养、愈合伤口最是合适,起来喝一点,补补气血、恢复体力。”
唐豆听到“蛇肉汤”三个字,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细碎的光芒,原本倦怠无神的眼眸瞬间灵动起来,透着孩童般纯粹的欣喜。
她素来偏爱这类温补野味,只是执行任务期间条件艰苦、无暇顾及。
此刻闻到这般极致鲜香,身体的疲惫与虚弱瞬间被驱散大半,心底满是期待。
苏谨柔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唇角微扬,缓缓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扶着她的后背,轻柔发力,一点点将她虚弱的身体半扶坐起。
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牵扯到她腰侧与肩头的枪伤。
“谢谢你。”唐豆坐起身,靠在床头,真心实意地道谢,语气柔软又真诚。
她下意识想要伸手接过汤碗自己饮用,指尖刚要触碰到碗沿,苏谨柔却轻声开口阻拦。
“别动,太烫了,小心烫伤。你身上伤口未愈、行动不便、我喂你就好。”
唐豆瞬间怔住,心底涌上一阵莫名的受宠若惊。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拒绝,可看着眼前假面女人温柔沉静、眼底满是暖意的模样,心底所有推辞的话语,尽数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个女人仿佛自带一种温柔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信任、依赖,根本无法生出半分抗拒之心。
最终,唐豆只能轻轻点头,乖乖放松身体,顺从地微微仰头,安静等待投喂。
温热的汤勺递到唇边,鲜香醇厚、入口顺滑、顺着喉咙缓缓滑入腹中,瞬间驱散了浑身的寒凉与虚弱。
一口一口,温柔细致、不急不缓。
苏谨柔的动作轻柔稳妥、耐心十足。
唐豆静静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照料,心底却依旧萦绕着无尽的疑惑与不解。
她能清晰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神秘女人对自己的好,是发自内心、纯粹真诚的,是实打实的善待与偏袒。
可她始终想不通缘由。
这片人心险恶、利益至上、尔虞我诈、杀机四伏的灰色死地,人人自私自利、步步算计,何来这般纯粹无偿的善意?
冒着生命危险救她性命,耗费心力为她手术疗伤,彻夜不眠为她守护平安。
如今,又亲自为她熬汤、耐心喂饭、悉心照料。
这般极致周全、掏心掏肺的善待,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无数疑惑盘旋心底,反反复复、无解无答,让她满心茫然。
“好喝吗?”苏谨柔温柔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唐豆立刻回神,重重点头,眉眼弯弯、语气真诚:“好喝,特别香,特别鲜。”
“好喝就多喝点,好好补补身子。”苏谨柔眼底笑意温柔,动作愈发轻柔。
“这汤……是你亲手熬的吗?”唐豆忍不住轻声询问。
苏谨柔微微颔首,轻声应道:“嗯,我熬的。”
“你的手艺也太好了吧。”唐豆满眼赞叹,由衷感慨。
“在这种物资匮乏、条件简陋、没有精细调料的深山里,还能熬出这么鲜香醇厚的汤,真的太厉害了。”
苏谨柔浅浅一笑,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执念,语气清淡柔和:“都是练出来的。练得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藏着无数个日夜的默默坚持与满心深情。
一碗鲜汤,很快便被细细喝完。
苏谨柔轻声询问:“还需要吗?锅里还有很多。”
唐豆心底其实还想再喝,汤鲜味美、温补治愈,喝完浑身舒畅、暖意融融。
可她实在不愿再麻烦眼前这位屡次善待自己的陌生人,只能轻轻摇头,克制住心底的念想。
“不用了,谢谢,已经够了。”
苏谨柔看穿了她的懂事与克制,没有勉强,温柔叮嘱:“也好。”
“你现在伤势未愈、脾胃虚弱,不宜一次进食太多,少量多餐、循序渐进,恢复得会更快。”
“你好好躺着休息,我先出去。”
她说完,轻轻收回手,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唐豆忽然鼓起勇气,轻声开口,骤然喊住了她。
“一号……等我的伤势彻底好了,你会放我走吗?”
这句话盘旋在她心底整整一天一夜,从苏醒到此刻,从未散去。
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善待能维持多久,不知道对方到底暗藏何种目的,不知道自己痊愈之后,等待她的是自由,还是未知的禁锢。
所有的温柔与照料都太过不真实,让她满心依赖,却又无比惶恐。
龙焱接手搜查任务
木屋之内,光影柔和,药香淡淡萦绕鼻尖。
苏谨柔听完唐豆那句忐忑不安的问话,心底没有半分意外。
她早已预料到,这小姑娘心底始终藏着顾虑与戒备。
纵然自己连日悉心救治、温柔照料,消解了她大半的防备。
可身处绝境、一个陌生人无偿的善待,终究会让人心生不安。
唐豆会担心伤势痊愈后,被强行囚禁、无法脱身,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思。
苏谨柔温声说道:“你安心养伤,等你伤势彻底痊愈、行动自如,我会亲自护送你离开这里。”
亲自护送?
唐豆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满是错愕与动容。
她原本以为,对方最多只会点头应允,放她独自离开。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苏谨柔说的不是轻飘飘的“放你走”,而是郑重无比的“护送你离开”。
这短短两个字的差别,藏着全然不同的心意。
放她走,是放任自流、任她安危、不再干涉。
可护送她离开,意味着对方依旧牵挂着她的安危。
这份细致入微的妥帖与牵挂,来得太过猝不及防,瞬间撞乱了唐豆心底所有的猜忌与防备。
她心头一暖,连忙抬手摆了摆,连忙推辞:“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们护送。”
“等我伤势养好,我自己完全可以顺利离开,不用你们费心冒险,太麻烦你们了。”
两人本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对方救她性命、为她疗伤、供她食宿,早已是天大的恩情。
她万万不敢再拖累对方,让对方为自己以身涉险、奔波劳累。
苏谨柔垂眸望着她眼底纯粹的懂事与倔强,没有过多强求。
她心中自有考量。
按照龙焱的执行力,用不了多久,定会循着踪迹找到这片山林,亲自接唐豆归队。
届时根本无需自己护送,唐豆自然会与队友汇合、平安离去。
思虑至此,苏谨柔只是淡淡应声,温柔妥协:“也好。”
随即她再度轻声叮嘱,语气温柔又认真:“好好休养,伤势好得快,才能走得更快。”
说完,苏谨柔不再多言,悄然退出房间。
········
另一边。
龙小五带着十五名龙焱精锐队员,到达了目的地。
负责本次搜寻任务的特警队长刘阳,一眼便认出了远道而来的龙焱队伍,紧绷的心底瞬间涌上复杂情绪。
他立刻快步迎上前,郑重敬礼:“龙队长!”
龙小五也冲他敬礼,直入主题,沉声询问:“最新情况怎么样?有唐豆的踪迹吗?”
提及此事,刘阳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满是浓重的愧疚与自责。
“龙队,抱歉,我们在酒会周边所有辐射范围,进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地毯式、拉网式反复排。”
“可依旧没有找到半点唐豆同志的踪迹。”
看着眼前一众特警队员眼底浓重的疲惫、憔悴与自责,龙小五眼底掠过一丝体谅与包容。
他清晰知晓,这群普通特警队员,早已拼尽了全力。
没有人愿意看到队员失联,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弥补疏漏、寻找线索。
龙小五语气沉稳,出声安抚,带着绝对的格局与通透。
“辛苦你们了,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先休息吧,接下来的搜寻任务,交给我们龙焱接手。”
话音落下,刘阳立刻果断摇头:“不行龙队!我们不能休息!”
“唐豆同志是协助我们的任务失踪的,她身陷险境、生死未卜,我们所有人都难辞其咎,我们怎么敢、怎么能停下来休息!”
龙小五看着他眼底的执拗与自责,耐心劝解:“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也明白你们的愧疚。”
“但你们的队员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没有好好进食,身心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他目光扫过一众摇摇欲坠、强撑硬扛的特警队员,继续冷静分析。
“继续硬撑下去,不仅毫无益处,反而风险极大。”
“这片区域残余势力盘踞、暗流涌动、危机四伏,随时可能出现残余敌人偷袭报复。”
“以你们现在透支虚脱的状态,一旦遭遇突发敌袭,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没有。”
“不仅无法搜寻线索,还会白白折损战力、增添伤亡。”
“你们先分批休整五个小时,养足精神、恢复体能。”
“五个小时后,你们准时换班接手,既能保证搜寻力度,也能保障全员安全。”
这番话冷静通透、直击要害。
刘阳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面色惨白、眼底布满血丝的队员,心底万般纠结,最终只能咬牙点头。
“好。那就麻烦龙队和龙焱的兄弟们了,我们休整五个小时,准时回来换班。”
“嗯。”龙小五微微颔首,神色笃定,“放心,我们一定会仔细排查每一寸土地。”
得到应允后,刘阳立刻转身安排部署,有条不紊地调配人手。
他快速指令队员分散隐蔽,挑选安全隐蔽的地方,分批轮流休整待命。
同时远程联系在外围区域排查的剩余队员,通知所有人暂停搜寻、就地休整,养足精神。
五小时后全员集结换班,与龙焱队伍交替作业。
刘阳转头看向龙小五,语气满是恳切与托付:“龙队,这边就全权拜托你们了。”
龙小五神色郑重,语气坚定有力:“唐豆是我们龙焱的队员,找她、救她,是我们分内之事,理所应当。”
“你们安心休整,剩下的交给我们。”
“好。”刘阳郑重应声。
接手搜寻任务后,龙小五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快速分组、精准部署。
本次随行一共十五名精锐队员,他按照最优搜寻阵型,将所有人分为五组,每组三人。
四组队员分别奔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全方位辐射排查。
而他亲自带队,带着叶子男等两名队员,奔赴最后一处、也是地势最复杂、最容易藏匿踪迹的西北深山方向。
“全员分散,注意警戒、仔细排查,随时保持通讯畅通,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是!”
十五名队员随即迅速四散开来,身形利落没入层层密林之中,各自奔赴搜寻点位。
是谁,带走了她?
待队员尽数散开,龙小五抬手解开随身专属驯养包,打开卡扣。
两道漆黑灵巧的身影瞬间窜出,身姿轻盈、动作迅捷,正是两只经过极致特战训练的侦察黑猫——旋风与暗影。
龙小五俯身,指尖轻轻落在两只黑猫头顶,快速打出一套专属手势指令。
两只黑猫灵性十足,瞬间读懂所有指令,乌黑的眼眸精光一闪,立刻俯身蓄力,四肢蹬地。
两道黑影瞬间窜入幽深密林,转瞬即逝,朝着深山更深处飞速探查而去。
叶子男站在一旁,看着两只黑猫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期盼:“希望它们能找到一点线索,哪怕一点点也好。”
整整一天一夜,杳无音讯,所有线索尽数断裂,她的心底早已慌到极致,却只能强行隐忍、咬牙坚持。
龙小五起身,目光望向苍茫幽深的山林,出声宽慰:“会找到的。”
“我们继续跟进,一寸一寸查,总能找到痕迹。”
“嗯!”叶子男用力点头,收敛所有脆弱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锐利。
······
时间缓缓流逝,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渐渐褪去。
从白昼到暮色沉沉,龙小五一行人已经持续搜寻了整整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他们踏遍了周边数公里的山林土地,排查了无数盲区死角、隐蔽点位,可依旧一无所获。
与此同时,率先深入探查的旋风与暗影,也迟迟没有传回任何有效信号。
整片山林寂静无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小五脚步沉稳,依旧不曾停歇,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遭的一草一木、一寸土地,神经紧绷到极致。
忽然,脚下一声清脆的“咔嚓”轻响,干枯的树枝被精准踩断。
龙小五脚步骤然一顿,身形瞬间定格,敏锐的洞察力让他立刻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异常。
他抬眸望去,前方密林空地之间,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冰冷的尸体。
经历过昨夜那场惨烈的暴乱火拼,整片山林遍地尸骸、满目狼藉,随处可见混战陨落的死者。
这般场景早已见怪不怪,队员们一路搜寻早已习以为常,不会再有半分波澜。
可龙小五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这些尸体之上,眼神骤然沉凝,快步上前,缓缓蹲下身,仔细细致地逐一检查。
这些尸体的致命伤口极其统一,要么是精准利落的近身刀伤,一刀封喉、直取要害。
干脆利落、毫无多余动作。
要么是精准的弹道贯穿伤,点位刁钻、角度精准,直击致命部位。
地面之上,几乎没有大幅度的挣扎、翻滚,足以证明死者在陨落之前,根本没有来得及做出完整的反抗动作,便被瞬间秒杀、一招毙命。
出手之人,绝对是顶尖高手。
龙小五指尖轻轻拂过地面的浅层泥土,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赞赏:“高手,出手干脆、身法极快、杀伐利落。”
他起身继续向前排查,目光紧紧贴着地面,一寸一寸扫视。
往前走了数米,地面出现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陈旧血迹,血迹面积不小,渗透泥土,足以见得伤者当时出血量大、伤势危重。
他继续顺着血迹延伸方向往前追踪,断断续续的血点零星分布。
一路向前蔓延,可越往前,血迹越是稀疏、越是浅淡,到最后,彻底消失无踪,干净得没有一丝残留。
不仅如此,所有拖拽痕迹、脚印痕迹、移动轨迹,尽数被人为清理。
这绝非普通伤者独自撤离能够做到的细节,更绝非混乱混战之后的自然现场。
刻意抹除痕迹,手段专业、心思缜密、经验老道。
一旁的叶子男全程紧盯龙小五的动作与神色,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询问:“队长,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龙小五缓缓站起身,拧着眉,眼底满是凝重:“大概率可以确定,唐豆没有独自撤离,她被人带走了。”
“被人带走了?!”
叶子男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一股极致的恐慌与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四肢百骸瞬间冰凉。
原本悬着的心彻底沉到谷底,比得知她失联、疑似牺牲还要让人恐惧、绝望。
若是唐豆当场牺牲,至少人无痛苦、尘埃落定。
可若是她重伤虚弱、身不由己,被陌生人强行带走,落入不明势力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这片灰色地带的黑暗势力,个个阴狠歹毒、残忍嗜血、不择手段。
若是唐豆落入那些坏人手中,等待她的,必然是无尽的折磨、审讯与磋磨。
她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怎么扛得住那些阴狠歹毒的手段?
一念及此,叶子男浑身发冷、心底发颤,声音都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急切追问。
“队长,你怎么能确定她是被人带走了?”
龙小五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无力、不安与焦灼,心底沉重得无以复加。
“特警支队全员搜寻一天一夜,地毯式排查、却始终没有找到唐豆的任何踪迹或者····尸体。”
“昨夜那场暴乱,四面八方全是追兵,层层围堵、死路重重。”
“以当时的局势,她身陷绝境,根本不可能独自跑远,绝对逃不出这片核心辐射范围。”
“如果她当场牺牲,尸体必然会留在混战现场,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无人发现。
“如果她侥幸存活、独自脱身,以她的性子,哪怕通讯设备损毁,也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标记、传递信号。”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在重伤虚脱、陷入昏迷、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时候,被第三方人员提前发现、当场带走。”
“彻底脱离了混战现场,也避开了特警队的排查范围。”
龙小五的声音越来越沉,字字凝重、句句扎心,满是棘手与无奈。
“而且带走她的人,实力极强、心思缜密、经验老道。”
“不仅能在多方混战的绝境中精准找到重伤昏迷的唐豆,还能完美避开所有追兵、抹除所有行动痕迹、清理所有线索。”
“从头到尾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让所有人无从追踪、无从排查。”
“最棘手的是,我们完全无法判断对方的身份、立场与目的。”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地方。
不知道是谁带走了她。
一切都是未知,一切都是谜团,无从下手、无处探寻。
黑猫遇上黑猫
叶子男听完所有推论,彻底浑身发冷、手脚冰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心底的恐慌无限放大。
队长的推论条理清晰、层层递进、无懈可击,完全贴合所有线索与现状,绝对是最接近真相的判断。
唐豆真的落在了陌生人的手中,生死未知、安危未知、处境未知。
“会不会是追杀她的那些恶人?”
叶子男眼眶通红、泪水决堤,声音哽咽颤抖,再也绷不住强忍的情绪,崩溃低语。
“如果是那些人带走了她,肯定会严刑逼供、百般折磨……她才二十岁,身上还有重伤,她怎么扛得住啊……”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象,那些残忍的画面一旦浮现,便让她心口剧痛、呼吸滞涩、浑身发抖。
看着队员崩溃落泪的模样,龙小五的心脏也骤然一沉,密密麻麻的心疼与恐慌席卷全身,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发热。
但他是队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此刻所有人都可以慌乱、可以崩溃、可以落泪,唯独他不能。
他必须稳住心神、保持冷静、理智判断,唯有冷静,才能寻找线索、才能找到人、才能救回唐豆。
龙小五死死攥紧拳头,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与心疼,沉声安抚:“别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只是推论,不是最终结果。”他强行给出希望,稳住队员心态。
“说不定她只是独自躲在某个隐蔽安全的角落养伤,暂时无法联络、无法传递信号,正在静静等着我们找到她。”
“一切都还没有定论,我们不能先乱了阵脚。”
叶子男用力闭眼,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用力深呼吸,强行压下心底的崩溃与脆弱。
没错,不能哭,不能乱。
唐豆还在等着他们救援,还在等着队友来接她回家。
她不能软弱、不能崩溃,她必须撑住、必须坚持搜寻。
“我知道了队长!”
叶子男用力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擦干泪痕。
“我们继续找!一寸一寸找,就算翻遍整座山林,也要找到唐豆!”
看着队员重新投入搜寻的背影,龙小五伫立原地,只剩下无尽的沉郁与凝重。
他心底无比清楚,自己的推论绝对没错,线索不会骗人,痕迹不会作假。
唐豆一定被人带走了。
只是那神秘的带走者,到底是谁?
谜团重重、迷雾笼罩,前路一片未知。
········
木屋周边方圆数公里,静谧安然、毫无喧嚣,唯有细微的虫鸣风声,萦绕林间。
此刻,两道纤细漆黑的小身影,悄然穿梭在密林之间,飞速向着木屋方向逼近。
正是龙小五派出的侦察黑猫旋风与暗影。
两只黑猫一路循着微弱的气息、残留的痕迹,跨越数公里山林,精准追踪而来。
一路毫无停歇、探查到底,最终在距离木屋仅剩五公里的位置,锁定了这片区域。
此处气息异常、痕迹隐晦,与周边所有区域截然不同,大概率藏着关键线索。
两只黑猫眼神锐利、身姿警惕,压低身形,准备继续向前潜行探查、靠近木屋,彻底锁定目标踪迹。
可就在它们即将再度往前突进的瞬间,一道更为矫健、更为迅猛的漆黑身影,骤然从木屋旁的草丛深处暴冲而出!
通体乌黑、身姿凌厉、眼神凶悍,正是苏谨柔驯养的专属黑猫——雪球。
雪球常年驻守木屋周边、负责警戒护院、探查敌情,对整片区域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它敏锐察觉到陌生入侵者的气息,瞬间进入战斗警戒状态。
它弓起脊背、炸起绒毛、眼神凶狠,对着陌生的旋风与暗影,发出极具攻击性、极具威慑力的低沉喵呜声。
“喵~喵~”
声声凌厉、字字警告。
这是它的领地,是主人守护的安全区域,绝不允许任何陌生生灵擅自闯入、窥探探查。
旋风与暗影常年执行侦察任务,素来机敏警惕,感知力极强。
眼前突然出现的黑猫,体型更为矫健、气场更为凶悍、攻击性极强,周身气场凌厉霸道,远超它们平日里遇到的所有野生物种。
显然是极具战力的对手。
两只黑猫瞬间警惕拉满,知晓前路有强敌阻拦、无法继续探查。
它们没有丝毫恋战、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转方向。
转身飞速逃窜,四肢极速蹬地,身形一闪,迅速远离这片区域,不再有半分停留。
看着两道黑影彻底逃离、消失在密林尽头,雪球才缓缓收敛浑身戾气,解除警戒状态。
它机灵地晃了晃尾巴,不再停留,立刻转身飞速折返木屋,准备第一时间将外敌窥探、有人探查领地的异常情况,汇报给主人苏谨柔。
与此同时,密林外侧。
旋风与暗影一路极速奔逃,飞速折返,精准朝着龙小五所在的位置狂奔而归。
龙小五正带着叶子男继续细致排查地面线索,执着地一寸寸搜寻,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痕迹。
忽然,两道漆黑的小身影快速窜至脚边,轻轻蹭着他的裤腿,拉扯着他的衣角,动作急切、灵性十足。
龙小五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璀璨的光亮,紧绷的心神骤然一震。
他立刻俯身低头,目光落在两只黑猫身上,沉声询问:“是不是发现踪迹了?”
旋风与暗影围着他的脚边快速转圈,随后齐齐调转脑袋,望向深山腹地的方向,不停地摇晃尾巴。
龙小五瞬间会意,眼神骤然锐利,周身气场瞬间沉凝下来。
“有线索了!”
他立刻直起身,语速极快、果断下令:“全员集合!往这个方向推进!全速前进!”
众人瞬间精神大振,立即应答:“是!”
只要有线索,就有希望!
找到木屋
夜幕开始降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偏僻幽静的小木屋内,灯火微暖,隔绝了外界的沉沉夜色与寒凉夜风,自成一方安稳小天地。
屋内,苏谨柔正静坐窗边,借着微弱的灯火光影,悄然留意着屋内唐豆的动静。
看着小姑娘睡得安稳沉静、眉宇间的焦虑也渐渐散去些许,她紧绷了一天的心弦稍稍放松。
可这份安稳并未持续多久,窗外一道急速掠过的黑影瞬间闯入她的视野,她心神一凛,立刻抬眸望去。
见是雪球归来,苏谨柔快步走到门口,伸手轻轻将神色慌张的黑猫抱入怀中。
“怎么了雪球?遇到什么事了?”
雪球通人性,早已习惯与主人默契沟通。
身子微微弓起,一举一动清晰传递着方才林间遭遇的异常。
苏谨柔眸光一沉,瞬间读懂了它所有的肢体语言。
刹那间,苏谨柔的心脏骤然收紧,猛地悬了起来,心底瞬间了然分明,是龙焱的人找过来了。
苏谨柔的心底瞬间涌上万千复杂的滋味,交织缠绕、拉扯不休。
那两只小猫当初尚且年幼,是她当年亲手挑选品相最优的幼猫,交给龙小五一点点驯养、一步步教导。
如今看来,龙小五将它们训练得极好,已然初具顶尖侦察灵宠的雏形。
可欣慰之余,更深的忐忑与矛盾瞬间席卷了全身。
唐豆此刻伤势未愈、身体虚弱,不适合马上转移。
她只能原地静守,被动等待龙焱的人步步寻来。
只是不知道,此番前来的队伍之中,会不会有龙小五本人。
她心底藏着无尽的期待,期待能与他重逢。
可与此同时,她又极致惶恐、满心不安。
如今的她,不是那个眉眼明朗、可以坦然站在他身边的苏谨柔。
她隐隐希望他认不出自己,如此便不会有牵绊、她可以继续安稳潜伏。
可她又偏执地期盼,期盼他能透过层层伪装、隔着陌生的气场,感知到她,哪怕只是一丝熟悉的气息。
也能让她冰冷隐忍了两年的心底,收获一丝来之不易的温暖与慰藉。
想相见,又怕相见。
想相认,又不敢相认。
苏谨柔压下心底所有波澜,收敛所有情绪,低头轻轻抚摸着雪球的脑袋,柔声叮嘱。
“安静,不要出声。”
说完,她转身取来一旁的透气宠物笼,轻轻将雪球放入其中。
做好一切防护措施,她重新抬眸望向漆黑的山林,眼底沉凝着未知的警惕与忐忑。
······
山林深处,夜色愈发浓郁,黑得纯粹彻底。
龙小五带着叶子男一行队员,紧紧跟随在两只黑猫身后,一路疾驰、步步深入,终于抵达了方才雪球与两只侦察猫对峙的核心区域。
一行人纷纷驻足停顿,环顾四周。
叶子男目光快速扫过周遭,入目尽是密密麻麻的参天古树,没有半点人居、活动、打斗的痕迹。
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低声开口。
“队长,应该就是这里了,两只猫到这里就停住了。”
“可这里空荡荡的,除了树就是草,什么踪迹、什么痕迹都没有,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其余随行队员也纷纷散开,快速扫视四周、低头排查地面,同样是一无所获。
难道是两只侦察猫判断失误、追踪错了方向?
还是线索在此彻底断裂,再无从探寻?
龙小五没有马上开口,深邃锐利的眼眸沉沉扫视着整片区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旋风与暗影的侦察能力绝对不会出错。
它们一路坚定引路、直奔此处,断然不会凭空失误、无故折返。
此处,必然藏着关键线索。
沉默片刻,他抬步上前,孤身朝着密林更深处缓步走去。
往前走了数十米,避开外围杂乱的草木遮挡,地面之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微弱的痕迹。
泥土表层残留着几处极淡的脚印,痕迹浅淡、显然是被人刻意用草木、泥土简单处理掩盖过。
手法精细,却瞒不过他常年实战、擅长追踪寻迹的锐利眼眸。
就在龙小五锁定脚印痕迹的瞬间,原本驻足原地的旋风与暗影立刻抬步,精准朝着他目光锁定的方向快步走去,进一步印证了他的判断。
龙小五眸光一沉,心底瞬间了然。
“分组行动。”龙小五立刻沉声开口,快速下达作战指令。
“第一组留守此处,原地布防、随时接应。其余人,跟我往前探路,深入排查。”
“是!”
队员们齐声应答,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第一组队员迅速散开,占据周边有利地形,立刻隐蔽起来。
龙小五则带着叶子男等人,紧跟在两只黑猫身后,一路向着密林深处稳步推进。
诡异的是,这一路深入,竟是出奇的顺畅安宁。
没有埋伏、没有阻拦、没有异响、没有人影,整片山林安静得近乎诡异。
持续推进数百米后,前方幽暗的视野尽头,终于浮现出一抹截然不同的轮廓。
一座简陋的木屋静静伫立,灯火微暖、光影摇曳。
叶子男眸光骤然一亮,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期待:“队长!前面有房子!”
“黑猫一直引路到这里,难道唐豆就被藏在里面?”
话音落下,她下意识抬步就想往前冲,迫切想要冲过去。
“等等!”
龙小五瞬间抬手阻拦,及时制止了她冲动的动作。
“不要贸然上前。”
他目光沉沉锁定前方木屋,眼底满是审慎与警惕,语气冷静沉稳。
“未知区域,暗藏未知风险,大概率有埋伏、有陷阱。”
“所有人立刻分散,呈扇形包围木屋,全程戒备。”
“我过去看看,记住,没有我的亲口指令,不许开枪、不许贸然行动,严禁惊动屋内之人。”
“明白!”
一众队员立刻低声应答,瞬间四散开来。
叶子男心底满是焦灼与期盼,低声叮嘱:“队长,你小心。”
龙小五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孤身一人,借着夜色与草木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木屋方向稳步靠近。
两人再次交手
木屋之内,暖意融融、静谧安然。
蜻蜓此前外出搜集物资,此刻并不在屋内。
整片木屋之中,仅有苏谨柔和熟睡未醒的唐豆两人。
苏谨柔静坐室内,看似平静安然,实则心底始终紧绷着一根弦,时刻留意着屋外的风吹草动。
常年的潜伏生涯、极致的特战素养,让她的警惕性远超常人。
随着声响越来越近、她的心神瞬间彻底紧绷,眼底睡意尽数褪去,猛然睁开双眼。
她心底无比清楚,来人很可能是龙焱队员。
但就算是龙焱的队员,她也绝对不能松懈。
如今所有人身份高度保密、互不相识,局势复杂、立场微妙。
一旦产生冲突、发生摩擦,极有可能造成误伤、引发不必要的误会与争端。
苏谨柔压下心底所有纷乱心绪,身姿轻盈、缓步起身、轻步推门,走出木屋。
她刚踏出木门的瞬间,一道凌厉迅猛的黑影骤然从木屋房顶暗影处俯冲而下。
速度极快、力道极强,裹挟着破空之势,直直朝着她的方向突袭而来!
苏谨柔心底骤然一惊,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竟然潜藏在房顶暗处。
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过多思考,身体已然本能反应、极致应激。
她不退反进,腰身骤然一转,身形灵巧侧身,精准避开对方凌厉的掌风。
抬手格挡、一招轻巧利落的卸力招式,精准化解对方的突袭攻势。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招式凌厉,交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龙小五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讶异。
他自身的出手速度、突袭力度,在整个龙焱乃至全国特战队伍中,都是顶尖水准,寻常特战队员根本无法及时反应、从容格挡。
可眼前这个戴着面具、身形陌生的女人,反应速度竟然快得惊人,应变能力、实战经验远超普通特战人员。
两人短短数个回合的交手,彼此试探、彼此制衡。
就在一次近距离交错对视的瞬间,借着木屋洒落的微弱灯火,苏谨柔终于清晰看清了眼前人的眉眼轮廓。
是他。
是龙小五。
日思夜想、藏在心底整整两年的人,此刻就真实地站在她眼前,与她近身对峙。
刹那间,苏谨柔浑身的动作骤然僵滞。
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戒备、所有的本能攻势,尽数瞬间停滞、烟消云散。
时间仿佛骤然静止,周遭的风声、动静、对峙的张力尽数消散。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底轰然一震,像是有千斤巨石狠狠砸落,心脏骤然骤停一瞬,随后疯狂剧烈跳动。
无尽的思念、隐忍、委屈、牵挂,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伪装。
温热的热泪毫无预兆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眼角悄然滑落,滚烫炙热。
一时间忘记了反抗,眼底只剩下眼前这个朝思暮想的男人。
就是这一瞬的失神破绽,足以让对手抓住先机。
龙小五眼神锐利、捕捉时机极快,瞬间抓住她凝滞失神的空档,立刻跨步上前、贴身逼近。
长臂舒展、从身后稳稳扣住她的腰身,顺势将她整个人牢牢禁锢在怀中。
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将她锁死,彻底限制住她所有的行动。
“别动。”
“我只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我绝不伤你分毫。”
他此刻依旧全然没有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苏谨柔全程佩戴面具、遮挡所有容貌特征,双手戴着防滑特制手套、遮盖所有皮肤痕迹。
身形体态经过刻意调整,与从前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方才交手之时,她下意识动用的是苏家独门传承的近身武术。
与她从前在龙小五面前所用的特战格斗招式完全不同。
陌生的身形、陌生的容貌、陌生的声音、陌生的气质,层层伪装彻底隔绝了所有熟悉的痕迹。
让龙小五根本无法将眼前这个身手凌厉、神秘莫测的女人,与自己心底牵挂的那个人重叠。
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沉稳的心跳、苏谨柔纷乱翻涌的心绪渐渐回落,濒临失控的理智一点点回笼。
她死死咬着唇,强行压下眼底的湿意、心底的悸动,逼着自己冷静、克制、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你想问什么?”
龙小五感受着怀中人瞬间收敛的情绪、沉稳冷静的语气。
“我在找一个失联的小姑娘,二十岁左右,她在不在你这里?”
听到这句话,苏谨柔心头微颤:“知道,她在我这里。”
龙小五瞬间瞳孔微亮,眼底掠过极致的惊喜与期许,语气急促几分:“你知道她!她在哪里?”
苏谨柔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绪,轻声开口:“你先放开我,我带你过去。”
龙小五闻言,眉头微蹙,眼底掠过几分审慎与迟疑。
眼前的女人太过神秘莫测、身手极强、让他根本无法预判她的真实目的。
他此刻满心焦灼、迫切想要找到唐豆,可也不敢贸然放松警惕、轻信于人。
“我可以放开你。”龙小五语气沉冷、带着十足的戒备,字字警告。
“但你别耍花招。在我找到人、确认她安全之前,你若是敢有半点异动、半点算计,我绝不轻饶。”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禁锢着她的手臂,稍稍后退半步。
可就在他身形后撤的瞬间,苏谨柔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灵动。
她身形骤然一转、腰身发力,一记干净利落的回旋拳顺势打出。
力道精准、角度刁钻,直直朝着龙小五肩头虚晃攻去。
龙小五瞬间一愣,全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看似妥协服软,竟然还会突然发难、骤然反击。
他反应极快、经验老道,瞬间回神,侧身闪避,堪堪避开这一记突袭,眼底的戒备瞬间拉满,眸光骤然沉冷。
“还敢动手?”
话音未落,两人再度缠斗在一起。
夜风呼啸、衣袂翻飞,暗夜密林之中,两道身影一攻一防、快速交手。
苏谨柔身法灵动、招式刁钻、虚实交错,让人难以预判。
龙小五沉稳凌厉、力道浑厚、拆解精准,步步制衡。
数个回合拉扯博弈,苏谨柔渐渐落入下风。
龙小五抓住破绽,快速近身、顺势压制,瞬间将她牢牢按压在地。
他单膝跪地、双腿横跨,稳稳固定住她的身形,同时长臂舒展,精准扣住她的双手,反手按压在头顶地面。
彻底锁死她所有的行动能力,让她动弹不得、无从挣脱。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两人近距离贴合、身形相抵,姿势有些暧昧。
苏谨柔浑身一僵,心底瞬间涌上一股熟悉至极的触感与画面感。
依稀间,仿佛瞬间回到了多年前的军校初见。
最终也是这般场景,她被他以同样的姿势牢牢压制在地,动弹不得、彻底落败,只能被迫认输。
苏谨柔心底酸涩泛滥、五味杂陈,眼底悄然泛起温热的湿意,却死死隐忍不落。
心生不忍
龙小五居高临下,看着身下被牢牢制服、看似安分却浑身透着韧劲的女人,心底满是难言的诧异。
这女人的身手实在太过惊艳,招式路数诡异刁钻、自成一派,攻防兼备、应变极强。
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格斗体系,完全不在主流特战格斗范畴之内。
来路不明、身手莫测、立场未知,让他愈发心生忌惮、不敢轻视。
“既然不肯好好配合、执意动手挑衅。”龙小五眸光沉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那就只能先把你绑起来,我自己进去搜寻。”
他此刻满心牵挂唐豆的安危,心急如焚,根本没有多余时间与她持续拉扯周旋。
但他心底也无比清楚,眼下还未确认唐豆的具体下落,未知风险太多,他不能不会贸然伤人、激化矛盾。
苏谨柔回神,立刻开口出声:“你先起来。我带你去找人。”
龙小五眉头紧蹙,眼底满是审慎的不信任,语气低沉。
“我怎么信你?放开你,你反手又是偷袭。”
这是他的真心话。
他交手过无数顶尖高手,他极少遇到这般难缠、灵动、诡异的对手。
眼前这个神秘女人的实力,远超他的预判,若是真心缠斗,他虽能稳压一筹,却也无法百分百把控局势。
苏谨柔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望着他,语气笃定淡然。
“除了我,没人知道她在这里,也没人能带你找到她。你想找到人,就只能信我、听我的。”
龙小五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心底万般纠结。
一边是刻不容缓、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队员,一边是来路不明、身手莫测、无法掌控的神秘女人。
他心急如焚,却又不敢贸然刺激对方、冒险行事。
沉默片刻,他压下心底的焦灼,沉声确认:“你确定不会再动手偷袭?”
“确定。”苏谨柔轻轻应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弱委屈,轻声补充,“你弄疼我了,先起来。”
简单一句话,带着细微的柔软,甚至还带着一抹撒娇的意味,瞬间击溃了龙小五心底大半的冷硬。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低头望去,两人姿势有些暧昧。
但让他震惊的是,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舍、一丝不忍。
对着眼前这个屡次偷袭、来路不明的女人,他竟然生不出半分真正的狠厉与决绝,连他自己都无从解释这份怪异的心境。
他立刻收敛心绪,身形迅速后撤、利落起身,快速拉开两人的距离。
龙小五起身之后,依旧没有放下心底的戒备。
他站直身形、稳步后退,目光牢牢锁定前方起身的苏谨柔。
双眸锐利深沉、一眨不眨,全程紧盯她的一举一动。
苏谨柔缓缓起身,轻轻拍落身上的尘土,依旧戴着那张毫无破绽的面具。
“跟我来。”她整理好衣衫,径直朝着木屋房门的方向走去。
龙小五不敢松懈,始终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全程戒备。
目光同时扫过周遭所有环境,细致排查所有潜在风险与陷阱。
短短数十米的路程,两人各怀心事、静默无言。
很快,两人抵达木屋卧房门前。
苏谨柔驻足门前,侧过身,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平静说道:“她就在里面,进去吧。”
简单一句话,清晰告知了唐豆的位置。
龙小五脚步一顿,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常年身处高危任务、见惯无数陷阱诡计的警惕性,让他不敢贸然行动。
未知的房间、陌生的环境、神秘的女人,一切都暗藏未知风险。
他无法确定屋内是否暗藏伏击、预埋陷阱,更不能赌上自己和队员的安危贸然闯入。
屋外队员尽数在外包围待命,他身为队长,必须为所有人的安全负责,谨慎行事、规避风险。
他抬眸,目光沉沉望向身前的苏谨柔,静静伫立、默默审视。
借着屋内透过门缝洒落的暖黄灯光,苏谨柔终于能够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凝望这个她思念了整整两年的男人。
夜色勾勒出他硬朗利落的侧脸轮廓,眉眼深邃、线条冷硬,褪去了几分年少的青涩张扬,多了几分历经风雨的沉稳内敛。
他比从前黑了些许,也比从前清瘦了一些,下颌线愈发紧致凌厉。
可也正是这份磨砺,让他愈发沉稳可靠、气场逼人,男子汉的担当与凛冽气场淋漓尽致,愈发让人动心、让人依赖。
望着他日思夜想的眉眼,苏谨柔的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酸涩与温柔。
她多想上前一步,伸手触摸他的眉眼、抚平他眉宇间的焦灼与疲惫,好好抱抱他、问问他这两年过得好不好、累不累。
可她不能。
咫尺相望,不敢相认。满心思念,不敢言说。
所有的深情、所有的牵挂、所有的隐忍,只能尽数藏在心底,无人知晓、无处安放。
看着龙小五久久伫立、迟迟不推门,眼底满是审慎与戒备。
苏谨柔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轻柔淡然,带着一丝了然的通透。
“怎么不进去?担心我在屋里给你设了陷阱?”
一语道破他所有的顾虑与防备。
龙小五闻言,眸光微动,心底骤然闪过一个萦绕许久的疑惑。
他抬眸,目光紧紧锁定她,语气沉缓、带着几分探究,沉声反问:“你怎么知道,我要找的就是这位被你救下的姑娘?”
从始至终,他从未明确描述过唐豆的样貌、伤势、经历,从未透露过半分细节。
可眼前这个女人,不仅精准知晓他的来意,还清楚知晓他要找的人。
这份精准的契合,太过巧合、太过反常,不由得他不心生探究、心生疑虑。
你现在还不能带她走
苏谨柔闻言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料到龙小五心思如此缜密。
在这般寻人心切的关头,还能捕捉到话语里的细微破绽,生出这般探究的疑问。
她心头微动,转瞬便压下所有波澜,面上不露分毫异样,开口解释。
“刚才你与我对峙之时,你说你要找的是年纪二十岁左右。”
“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只能让你亲自去辨认,确认是否是你要找的人。”
这番解释情理兼备、无从挑剔。
龙小五静静听着,几番思索下来,确实合情合理。
只是眼底的警惕依旧未曾完全褪去。
苏谨柔不再多言,率先抬步上前,轻轻抬手推开了卧房的木门。
木门缓缓敞开,屋内暖黄的灯火倾泻而出,裹挟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唐豆重伤未愈,加之服药之后药效发作,睡得格外沉熟安稳。
轻微的推门声响动静不大,却依旧惊扰了浅眠中的唐豆。
她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尚且混沌迷糊,下意识循着声响转头望去。
看到苏谨柔,她刚想开口询问怎么了,忽然就看到了后面那道挺拔熟悉的身影上。
是龙小五。
是她的队长。
唐豆的瞳孔骤然猛地收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床榻之上,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狂喜、后怕、酸涩、安心,万千情绪交织缠绕,狠狠撞击着她的心脏。
像是漂泊无依、濒临倾覆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
可极致的惊喜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顾虑与隐忍。
她不清楚当下的局势、不敢贸然相认、只能死死压抑着心底所有的激动,默默隐忍、静静观望。
与此同时,龙小五的目光也瞬间精准锁定在了唐豆身上。
两日两夜不眠不休的搜寻、极致焦灼的牵挂、濒临绝望的探寻,在这一刻尽数落地。
这两天悉心疗养,唐豆脸上为了执行任务刻意涂抹的伪装,已经脱落了一大半,一眼便能精准辨认。
龙小五的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惊喜与震惊,深邃的眼眸骤然亮起灼灼光芒。
是唐豆。
确认队员安然无恙的瞬间,压在他心头整整两天的巨石轰然落地。
他不再有半分迟疑,快步上前,关切询问:“怎么样?伤势疼不疼?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豆用力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水,哽咽道:“我没事·······挺好的。”
话音落下,她侧过头,目光望向身侧静静伫立的苏谨柔:“是她,是1号救了我。”
“亲自为我做手术、处理伤口,这两天一直悉心照料我、为我疗养身体。”
龙小五闻言浑身一震,瞬间愣住。
这一刻,他看向苏谨柔的眼神悄然发生巨变。
龙小五抬眸,再度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轻声追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她?”
苏谨柔眸光微敛,坦荡回应:“追杀她的那些敌人,也是我的敌人。”
“我不过是路见不平、举手之劳而已,没有别的心思。”
简简单单一句话,云淡风轻地带过所有付出、所有冒险。
可龙小五心底清楚,当日那场暴乱厮杀凶险至极、杀机四伏。
想要在多方势力围堵、层层追杀的绝境中救下一个重伤的人,绝非举手之劳,反而要冒着极大的风险。
“无论如何,救命之恩,我铭记在心。”
“你叫什么名字,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必定倾力回报、绝不推辞。”
苏谨柔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情愫,语气淡然无波:“我没有名字,你喊我1号就好。”
龙小五知道她不想告诉自己真实名字,也不再追问,沉声说道。
“她是我要找的人,我现在就带她离开。”
话音落下,龙小五便即刻抬步上前,伸手想要小心翼翼搀扶起床上的唐豆,准备即刻撤离。
苏谨柔心头骤然一紧,心脏猛地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快步上前。
“你现在不能带她走。”
“她伤势极重,胸腔贯穿性伤口,伤口尚未稳固,体内炎症还未完全消退,身体极度虚弱,经不起半点奔波折腾。”
“现在强行移动、长途跋涉,颠簸震荡极易导致伤口撕裂、内部大出血。”
“让她在这里安心静养一个晚上,明天天亮之后,再撤离会更加安全稳妥。”
龙小五伸出的手骤然一顿,动作僵在半空。
他垂眸看向唐豆,目光落在她身上层层缠绕的厚实纱布上,看着她苍白虚弱的脸色,心底也开始纠结起来。
他迫切想要带队员归队、远离险地,可更不敢拿队员的性命冒险、赌运气。
权衡利弊之后,龙小五压下心底急切撤离的念头,缓缓点头应允:“好。”
“听你的,今晚暂且不动,明天天亮再带她撤离。”
说完,他再度转头看向床上的唐豆,带着安抚与叮嘱。
“好好休息,安心养伤,我就在外面守着你,不会有事。”
唐豆轻轻眨了眨眼,强忍心底的暖意与酸涩,点头应声:“好。”
确认唐豆安稳躺下、静心休养,龙小五不再多做停留,与苏谨柔一同轻轻退出卧房。
屋外夜色深沉、晚风寒凉,山林的湿气裹挟着凉意阵阵袭来。
走廊之下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相对伫立的身影,氛围安静得有些微妙。
龙小五沉默片刻,率先开口打破沉寂:“刚才我对你多有冒犯、失礼之处,还望包涵。”
苏谨柔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失落:“没事。”
龙小五未曾察觉她眼底的落寞,出声叮嘱:“很晚了,你早些回房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苏谨柔抬眸望向外边漆黑的山林夜色,轻声开口提议。
“夜里山中寒凉,旁边还有一间空置的房间,你可以去那里休息。”
龙小五微微摇头:“不必了。我就在屋外值守便可。”
他身为队长,身处陌生险地、队员重伤卧床、他断然不会安心入房休憩。
今夜他必然全程值守、护住唐豆,杜绝一切突发风险。
他微微颔首,再度客气疏离地道了一声:“多谢。”
自始至终,他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距离。
隐忍与克制
苏谨柔静静看着他,这是龙小五第一次对她说话这么疏离。
虽然知道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是这样的态度,但她还是很难受。
连日连夜的搜寻奔波、高压紧绷的精神状态,早已让龙小五身心俱疲。
她多想上前一步,替他分担几分疲惫、劝他好好休息、不必硬扛,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陪在他身边。
可她不能。
她只能远远看着、默默心疼、静静牵挂,连一句温柔的安慰、一个简单的陪伴都不敢给予。
她压下眼底所有动容,轻声叮嘱一句,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你小心。”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留,转身抬步,默默走向自己居住的房间。
看着她房门闭合、龙小五才彻底放下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转身快步走向远处隐蔽的角落,拿出通讯设备,第一时间联络队员。
通讯接通的瞬间,那边立刻传来队员急切焦灼的问询声。
“队长,怎么样了?”
龙小五语气沉稳,低声开口:“所有人注意,已经找到唐豆,人很安全,就在这间木屋里面。”
短短一句话,瞬间引爆了通讯频道。
连日来的焦灼搜寻、彻夜不眠的奔波、濒临绝望的压抑、满心愧疚的自责,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哽咽与抽泣声。
队员们一个个又惊又喜、喜极而泣。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太好了!唐豆没事就好!”
众人低声感慨,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欢喜。
叶子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急切追问:“队长!唐豆伤势怎么样?有没有大碍?状态还好吗?”
“伤势偏重,重伤术后尚未恢复。”龙小五据实回应,语气沉稳。
“是一位神秘人救下了她,今晚不宜转移,容易引发伤口撕裂大出血,暂定明天天亮再全员撤离。”
叶子男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失落,却也立刻理解其中利弊,连忙追问。
“是刚才和你交手对峙、戴着面具的那个人吗?”
方才龙小五他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在眼里,全程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龙小五侧目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淡淡应声:“是她。”
“那我过去吧!”叶子男立刻主动请缨,语气急切恳切,“我进去陪着唐豆,夜里也好随时照看她的伤势、照料她的状态。”
“多一个人照应,总能稳妥一些,也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龙小五思考片刻。。
今夜局势未知、叶子男心思缜密,有她贴身照看陪护,既能实时监测伤势、及时处理突发状况。
也能安抚唐豆情绪,转移之时也能多一人助力。
“好,你过来,悄悄入内,不要惊扰旁人。”
挂断队员通讯,龙小五立刻拨通了林南的电话。
“林队,唐豆找到了,人很安全,伤势稳定,暂无生命危险,明天天亮我们便带她归队,你们放心。”
电话那头的林南闻言,瞬间陷入久久的沉默。
整整两天两夜,他彻夜未眠、时时刻刻活在自责与担忧之中,生怕传来噩耗、愧对队员、愧对任务。
此刻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崩塌。
这个铁血硬朗的特警队长,终究是没忍住,声音哽咽,一遍遍低声道谢。
“谢谢……谢谢你龙队,谢谢你们所有人……真的太感谢了……”
龙小五语气平和沉稳,轻声回应:“不必客气,唐豆是我的队员,寻她护她,本就是我的职责、分内之事。”
林南强行压下心底的动容与哽咽,语气重新变得坚定郑重。
“我们全队随时待命、无论何时你们有任何需要、任何支援,随时告知,我们必定第一时间全力配合!”
“好。”龙小五应声应允。
两人简单交接几句后续事宜,,便双双挂断了电话。
挂断通讯不过片刻,夜色之中便传来一阵轻盈细碎的脚步声。
叶子男一路快步疾行、穿过密林,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队长。”她轻声开口,低声示意。
龙小五点了点头,抬手指向紧闭的卧房房门,轻声叮嘱。
“唐豆在里面休息,伤势未愈、身体虚弱,你进去照看陪护。”
“明白。”
叶子男用力抹掉脸上残留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情绪,轻轻抬手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屋内灯火温柔、静谧安然,唐豆正闭目休憩,听到房门响动,缓缓睁开双眼。
当看到来人是叶子男的瞬间,她积攒已久的委屈、后怕与思念彻底绷不住了。
泪水毫无预兆地簌簌滚落,像断了线的珍珠,滚烫炙热、倾泻而下。
“叶子姐……”
叶子男心头一紧,瞬间快步上前,俯身轻轻抱住床上虚弱的小姑娘。
泪水在眼眶打转,声音温柔又心疼:“我在呢,豆子,我来了,不怕了,一切都过去了。”
简单一句安抚,瞬间抚平了唐豆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短暂相拥过后,叶子男立刻稍稍退开,细细端详着她的状态。
“伤得重不重?哪里最疼??”
一连串细致入微的问询,藏着最真挚的姐妹情谊、战友牵挂。
唐豆靠在床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轻轻摇头,哽咽着回应:“我没事的叶子姐,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
她吸了吸鼻子,满心后怕、满心感激,继续轻声说道。
“这一次真的太险了,若是没有那位姐姐出手相救,我肯定早就落入敌人虎口了,根本活不到现在。”
“她人特别好、特别温柔,这两天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为我做手术、换药、熬汤。”
叶子男闻言,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轻声追问:“就是那位戴着面具、救下你的神秘女士吗?”
唐豆重重点头:“嗯,就是她。”
“可她明明是陌生人,与我们素不相识,为何会甘愿冒着风险救你、还这般悉心照料你?”叶子男眉头微蹙,心底满是疑虑。
唐豆轻轻摇头,眼底满是茫然:“我也不清楚,我问过她,她只说敌人相同、顺势出手,没有别的缘由。”
叶子男压下心底的疑惑,轻声叮嘱:“这里不是细说的地方,我们先安心休养,等明天顺利归队,我们再慢慢细说详情。”
“好。”唐豆乖乖点头,收敛所有情绪。
叶子男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温柔安抚:“别怕,我今晚陪着你,没人能再伤害你。”
唐豆心头一暖,轻轻闭眼,应声呢喃:“嗯。”
昏暗温柔的灯火下,姐妹两人相依相伴、彼此慰藉。
历经生死别离、绝境重逢,这份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情谊,治愈人心,驱散了所有的黑暗与惶恐。
认出她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然凌晨两点。
整片山林彻底陷入沉睡,唯有木屋内外,依旧有人彻夜无眠、心事沉沉。
苏谨柔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今夜的她,注定无眠。
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就在屋外不远处值守伫立,可她却不能去陪伴他。
她心底无比清楚,屋外不止有龙小五一人,暗处还有全队龙焱队员潜伏待命。
全程戒备,无数双眼睛盯着木屋的一举一动、一草一木。
所以,她不能有任何逾矩举动,一旦露出半分破绽,不仅自身身份暴露,还可能会引来麻烦。
可终究抵不过心底汹涌泛滥的思念。
她轻轻起身,缓步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丝窗缝。
透过狭窄的窗缝,她远远望向屋外的暗影之中。
龙小五依旧静静坐在木屋外的角落,哪怕身心俱疲,也依旧保持着极致的警惕姿态。
苏谨柔知道,他今晚注定是一夜不睡、彻夜值守。
苏谨柔静静伫立窗边,默默望着那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心底的不舍、眷恋、酸涩、思念,泛滥成海。
她心里知道,熬过今夜,天一亮,龙小五便会带着唐豆转身离开、奔赴归程。
这短暂的重逢、难得的相伴便会彻底落幕,他们又将回归各自的轨迹,继续咫尺天涯。
她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
原来最深的思念,真的可以泛滥成海。
她就这般静静倚在窗边,默默遥望屋外的身影,不舍得放过一分一秒与他同处一夜的时光。
········
第二天。
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天还未彻底大亮,苏谨柔早早便已起身,转身走进简陋的厨房。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一顿饭。
她想趁着天亮离别之前,亲手为他做一顿温热的早餐,算作这短暂重逢最温柔的收尾。
炉火燃起、暖意升腾,锅内清水翻滚、粥香渐起。
她耐心熬煮着软糯温热的蛇粥,火候把控得恰到好处,软糯细腻、温润养胃,最是适合他这般彻夜未休、身心疲惫的人食用。
屋外,龙小五静静看着厨房方向忙碌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探究,却并未上前打扰。
稍作片刻,他抬手轻轻敲响了卧房的房门。
房门轻开,叶子男推门而出,眼底带着彻夜陪护的疲惫,却依旧精神紧绷、状态稳妥。
“唐豆状态稳定、伤势平稳,一夜无事。”叶子男轻声汇报。
龙小五点了点头,沉声叮嘱:“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就绪,我们即刻启程撤离、归队。”
“好。”叶子男应声应允,立刻转身回房,默默收拾整理随身物品、唐豆的药品与包扎用具。
刚才他们的对话,清晰传入苏谨柔耳中。
他们要走了。
她的心底瞬间猛地一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暖意与支撑,轻飘飘的,裹挟着无尽的失落与酸涩,密密麻麻的怅然席卷全身。
她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将熬煮好的蛇粥小心翼翼盛出,装入干净的白瓷碗中。
她端着粥碗,缓步走出厨房,走到龙小五身前,语气温柔恳切:“天亮了,先吃点热早餐垫垫肚子吧,赶路也能安稳一些。”
龙小五抬眸看向她,眼底的警惕依旧未曾彻底消散。
历经无数凶险任务、见惯人心险恶,他早已养成极致的戒备心性。
越是临近撤离、越是收尾关头,他越不敢松懈半分。
陌生之人递来的食物、汤水,暗藏无数未知可能,他绝不会轻易触碰、贸然食用。
“不必了,多谢。”龙小五微微颔首,语气客气疏离,平静拒绝,“我带有随身干粮,无需麻烦。”
苏谨柔却没有收回手,依旧固执地端着温热的粥碗,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与不舍。
她知道他警惕、谨慎、多疑,可她心底只想让他在离别之前,吃上一口自己亲手做的热饭、暖一暖疲惫的身躯。
这是她执念了两年的心愿,是她学了两年厨艺的初衷,她不想就这样遗憾落空。
“就吃一点,不麻烦。”她轻声坚持。
龙小五再度礼貌推辞,语气坚定:“真的不用,心意我领了。”
两人一推一让、短暂僵持,动作交错之间,意外骤然发生。
龙小五抬手微微避让的瞬间,手肘不慎轻轻一扫,指尖带过碗沿。
只听“哐当”一声轻响,温热的粥碗瞬间倾斜,软糯滚烫的粥水尽数泼洒而出,直直浇落在苏谨柔端碗的手背上。
隔着薄薄的特制手套,滚烫的温度依旧瞬间穿透布料,灼烧着肌肤。
“啊·····”
灼热的刺痛感骤然袭来,苏谨柔猝不及防,疼得下意识低呼一声,指尖微微一颤。
“对不起!对不起!”
龙小五瞳孔一缩,心底瞬间一紧,瞬间伸手上前,精准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坚定。
他生怕高温烫伤肌肤、毫不犹豫轻轻一扯,瞬间将她手上的特制防滑手套彻底脱了下来。
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掌,骤然暴露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之中。
而在她虎口侧边、手腕内侧的位置,一枚小巧精致、颜色鲜红的小胎记,赫然映入眼帘。
清晰夺目、熟悉至极。
刹那间,龙小五所有的动作彻底僵滞,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猛地收缩、再收缩,眼底所有的疏离、警惕、淡然,尽数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只剩下极致的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滔天巨浪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这双手。
这枚独一无二的红色胎记。
这熟悉到手指型、肌肤触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她,目光灼热,眼底里极致的心疼和温柔,悉数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
原来如此
两年的温柔回忆不受控制地疯狂翻涌,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多少个静谧温柔的夜晚,他们并肩坐在晚风拂面的露台,他总会习惯性地牵住她的手。
每一次,他的目光都会精准落在她虎口那枚小小的红色胎记上,带着几分好奇。
“谨柔,你虎口这里怎么天生带着一个小红印子?看着小小的、还挺别致。”
苏谨柔天真烂漫,眼底藏着纯粹的笑意,乖乖靠在他的肩头。
“我也不知道呀,好像从我记事开始,它就一直在这里了,天生就有的,消不掉的。”
龙小五总会低头轻笑,眼底盛满独一份的偏爱与温柔:“我媳妇的手,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手,白皙纤细。”
“骨相匀称,连指尖弧度都长得恰到好处,独一无二、无人能及。”
“油嘴滑舌。”苏谨柔总会被他哄得心头甜甜的,抬手轻轻捏一捏他的脸颊,眼底满是狡黠灵动的笑意。
“我问你,如果有一百双手、全部遮住脸、你还能一眼认出我吗?”
龙小五握紧她的小手,信心满满地说道:“那当然能。别说一百双、一千双,就算是一万双手摆在我面前,我也能认出你。”
“连你的指甲缝、指尖的弧度,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说着,轻轻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随后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苏谨柔被他油嘴滑舌的情话哄得眉眼含笑,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朵,语气娇嗔温柔。
“就会哄我开心。”
话音落下,她满心甜蜜地依偎进他温暖宽厚的怀里。
那些温柔缱绻、纯粹美好的过往,仿佛还历历在目。
·········
温柔的回忆骤然碎裂,狠狠拉回冰冷残酷的现实。
苏谨柔浑身一僵,心底骤然咯噔一响,瞬间察觉到了致命的破绽。
她下意识想要猛地收回手,可龙小五骤然用力,死死攥紧了她的手腕。
带着极致的克制与颤抖,牢牢将她的手锁在掌心,分毫不让她挣脱。
他缓缓抬眸,那双沉稳冷静的眼眸,此刻早已通红一片,眼底蓄满了汹涌的泪水与极致的情绪。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反常、所有的巧合。
难怪这个神秘莫测、来路不明的1号,会不顾一切救下唐豆,会耗费心力亲自手术、日夜疗养,会拼尽全力护住一个素不相识的战队队员。
难怪他面对她时始终狠不起来、心底满是莫名的柔软。
因为她从来不是什么陌生人。
她是苏谨柔。
是他心心念念、朝思暮想、苦寻两年、牵挂入骨的爱人。
是他放在心尖上、捧在手掌里的宝贝。
是他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思念成瘾的执念与温柔。
这一刻,极致的愧疚与自责瞬间将龙小五彻底淹没。
他日思夜想的人,近在咫尺、触手可及,可他却从头到尾,对她冷漠疏离、步步戒备、刻意提防。
她为他熬煮暖心的粥饭,藏着最纯粹的爱意与温柔,可他却冷漠拒绝、百般推辞,甚至亲手打翻了她耗时许久、用心良苦的心意。
看着她手背上被滚烫粥水灼出的淡淡红痕,他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割裂、反复撕扯,密密麻麻的疼。
他真该死。
龙小五红着眼眶,轻声问询,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心疼与愧疚:“疼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击溃了苏谨柔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强。
她透过冰冷的面具,清晰看见他通红的眼眶、颤抖的睫毛、失控的情绪。
她知道,他认出来了。
隔着一张薄薄的面具,隔着所有的伪装,他终究还是凭借一枚小小的胎记、一双熟悉的手掌,认出了她。
汹涌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喉咙哽咽发紧,堵得发慌、涩得发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轻轻摇了摇头。
龙小五垂眸,目光死死落在她手背上那片灼热的烫红之上,刺眼的红痕狠狠扎进眼底。
他迅速卸下肩头的黑色背包,指尖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快速翻找着背包里的药品。
很快,一支清凉修复的烫伤药膏被他取出。
他屈膝半蹲,目光专注温柔,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手背。
他轻轻挤出清凉的药膏,均匀涂抹在她烫红的肌肤之上,指腹轻轻打圈揉开。
苏谨柔静静伫立原地,一动不动,任由他温柔照料。
面具早已被滚烫的泪水彻底浸透,温热的泪水源源不断滑落,心底的酸涩、委屈、思念、温柔交织缠绕,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两年未见,两年隐忍,两年相思,此刻所有的情绪尽数爆发。
就在这时,一滴温热的液体,轻轻砸落在她的手背上。
苏谨柔心头猛地一颤,微微抬眸。
晨光之下,她清晰看见,素来铁血坚毅、隐忍克制、从不轻易落泪的龙小五,此刻正红着眼眶、无声落泪。
滚烫的泪水一滴、两滴,重重砸在她的肌肤之上,滚烫炙热、直击心底。
龙小五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尽全力克制着翻涌失控的情绪。
他无比清楚当下的局势凶险、环境复杂。
他们不能光明正大相认。
他必须装作陌生、装作淡然、装作毫无波澜。
可两年未见、日夜相思、朝思暮想的爱人近在咫尺,他终究没办法彻底克制心底翻涌的滔天情绪。
思念、愧疚、心疼、亏欠,万千情绪交织碾压,让他铁血坚硬的心脏彻底柔软、彻底溃败。
短短两分钟的上药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涂完药膏,小心翼翼帮她养护好伤口,龙小五迅速收敛所有情绪,强行压下眼底的红意与湿意。
苏谨柔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收回自己的手,默默垂在身侧,闭口不言、一语不发。
就在两人静默僵持、氛围极致微妙的瞬间,身后的卧房木门轻轻被推开。
短暂的相聚
叶子男整理好所有物资、安顿好唐豆,缓步走出房间,轻声开口问询。
“队长,刚才是什么声音,是出什么事了吗?方才我在里面照看唐豆,没来得及出来查看。”
龙小五心神瞬间一凛,以最快的速度彻底收敛眼底所有的深情、愧疚与失态。
瞬间恢复成那个冷静沉稳、疏离淡漠的铁血队长,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异常.
“没事,不小心失手打碎了一个碗,并无大碍。”
叶子男没有丝毫多疑,完全没有察觉现场诡异微妙的氛围,顺势开口汇报工作.
“队长,所有东西已经全部收拾完毕,唐豆状态稳定,可以启程撤离了。”
“撤离”两个字,像是两把锋利的尖刀,瞬间狠狠扎进龙小五的心脏,狠狠撕裂他刚刚安稳下来的情绪。
心口骤然一空,像是被生生抽走了所有温度。
他缓缓抬眸,深深看了一眼身侧静静伫立、戴着冰冷面具的爱人,眼底藏着无人察觉的缱绻与不舍。
顿了顿,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从容:“不急。”
“我先做点热乎的早餐,吃完东西、休整稳妥,再转移撤离也不迟。”
叶子男闻言微微一怔。
方才出发之前,队长还火急火燎、一心想着尽快撤离、生怕夜长梦多、滋生变故。
此刻,队长反倒淡定下来。
她虽满心不解,却也清楚军令如山、不可违抗,只能点头应声:“是,队长。”
说完,她便转身退回卧房,继续照看唐豆。
屋外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独处一隅。
龙小五深知此刻时间珍贵、机会难得,却也无比凶险。
为了彻底隔绝视线、杜绝一切暴露风险,他立刻拿出通讯设备,快速拨通外围值守队员的通讯频道。
“所有人听令,即刻全员后撤,撤离至木屋后方密林隐蔽处休整待命,没有我的亲口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通讯那头的队员闻言瞬间一愣,满心担忧地反问:“队长,我们全部后撤,您一个人留在木屋这边安全吗?”
“万一有突发敌情·······”
“不用担心。”龙小五语气笃定安稳,淡淡安抚,“这里暂时安全,旋风与暗影两只黑猫全程在外警戒、排查敌情。”
“有任何异动它们会第一时间示警,你们只管安心后撤休整,静待指令即可。”
队员们听闻有两只侦察黑猫值守警戒,彻底放下心来。
叮嘱龙小五务必小心谨慎、注意安全后,便即刻切断通讯,全员悄然后撤、隐蔽休整。
周遭彻底陷入极致的静谧。
龙小五弯腰,默默捡起地上完好无损的白瓷碗,又仔细清扫干净散落一地的粥渍。
他将碗清洗干净、摆放整齐,做完所有琐碎之事,才缓缓转身,目光沉沉望向静静伫立的苏谨柔。
他刻意稳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压下所有的深情与不舍,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平淡。
甚至刻意微微抬高音量,确保屋内的叶子男能够隐约听见、不起疑心。
“1号,可否带我去一趟厨房?我想简单做点吃食。”
苏谨柔闻言,缓缓抬眸,轻轻点头:“跟我来。”
话音落下,她率先转身,缓步朝着木屋内侧的厨房走去。
这间厨房狭小密闭、结构简单,没有通风窗户,唯有一扇木门与外界相通。
关上门便是完全独立、无人窥探的私密空间。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厨房的瞬间,龙小五反手迅速带上木门。
下一秒,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积压两年的思念与煎熬,大步上前,伸手猛地将猝不及防的苏谨柔狠狠摁在门板后的墙壁上,双臂紧紧收拢,将她死死拥入怀中。
用力、滚烫、急切、深情、隐忍。
没有言语、没有铺垫,只有极致的相拥、无声的哽咽。
积攒了整整两年的思念、牵挂、隐忍、煎熬,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枷锁。
所有克制,轰然爆发、倾泻而出。
苏谨柔浑身一颤,瞬间抬手,紧紧回抱住他宽厚的脊背,用力抱紧。
两人就这般静静相拥,无声落泪、彼此慰藉。
滚烫的泪水源源不断滑落,狠狠浸湿了彼此肩头的衣衫。
自从上回两人彻底交付彼此、深情相守之后,整整两年光阴,相隔山海、杳无音讯、不得相见。
这两年里,他们各自在不同的战场、不同的险境里拼死博弈、咬牙坚持。
唯一支撑着他们熬过无数生死瞬间、无数深夜孤寂的,便是心底对彼此的执念与思念。
他们是世人眼中杀伐果断、冷静坚毅的强者,却也是彼此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牵挂。
是两个独自硬扛所有风雨、无人撑腰的小苦瓜。
整整两年,他们靠着细碎的回忆、残存的温柔,独自支撑、独自煎熬、独自想念。
如今跨越山海、历尽千帆,终于得以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偷偷相拥。
龙小五将脑袋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带着极致的眷恋与温柔,低声呢喃,一字一句、满是深情。
“谨柔,我好想你,日日夜夜、无时无刻,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苏谨柔被他紧紧抱着,听着他沙哑哽咽的告白,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彻底崩塌,委屈的哭声闷闷溢出。
她埋在他的肩头,一遍遍轻声回应。
“我也好想你,小五,我好想好想你……”
龙小五缓缓松开怀抱,目光沉沉凝望着她戴着面具的脸,眼底满是极致的渴望。
他多想、多想亲手摘下这冰冷的面具,好好看看她的眉眼、看看她的脸庞,看看他日思夜想的爱人如今的模样。
可他不能。
风险太大、局势太险、牵连太广。
他不敢冒险。
他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的渴望,默默隐忍、静静凝望。
苏谨柔抬手,一双温热柔软的手轻轻捧住他疲惫沧桑的脸颊,指尖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心底酸涩又心疼,轻声埋怨,语气温柔软糯。
“你又黑了、也瘦了好多,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是不是?”
龙小五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漾开一抹久违的温柔笑意,带着几分委屈与撒娇。
“没办法。没有老婆在身边管着。”
一句软糯的告白,瞬间哄得苏谨柔心头一甜,酸涩与委屈尽数消散,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暖意。
笑意过后,她又立刻收敛情绪,轻声提醒,语气带着几分克制与慌张。
“我们不能待太久,外面还有人守着,耽搁太久会被怀疑的,不能出事。”
龙小五深深点头,眼底满是不舍,却依旧乖乖依从,温柔应声:“好,都听老婆的。”
他舍不得、万般不舍,可他更舍不得让她身陷险境、分毫受损。
分离
龙小五抬眸看向灶台,看着锅内残留的温热粥底,轻声开口问询:“方才的粥,是你特意为我做的?”
苏谨柔轻轻点头,温柔应声,眼底藏着细碎的期许与温柔。
“嗯。我学厨艺、学做饭,想着以后等我们安稳相守、朝夕相伴,我可以天天做给你吃。”
“这次好不容易重逢,就想趁着你离开之前,亲手给你做一顿热乎的早餐。”
这番话,瞬间狠狠戳中龙小五的心底,让他又疼又暖、酸涩交织。
原来她默默学了这么多、默默付出了这么多、默默期许了这么久。
而他,方才却冷漠拒绝、百般疏离,甚至亲手打翻了她满心的温柔与心意。
心底的愧疚与自责再度泛滥,他快步上前,拿起干净的白瓷碗,亲自盛了满满一碗温热软糯的蛇粥,眼底满是珍视与虔诚。
“这是我老婆第一次亲手为我做饭,我必须好好尝尝。”
他低头轻嗅,软糯清香、温润养胃,满满的都是她的心意与温柔。
他一遍遍低声夸赞,语气真挚滚烫:“好香,真的很香,是我吃过最好闻、最暖心的饭菜。”
话音落下,他拿起勺子,大口大口认真吃了起来。
温热的粥水入喉,软糯清甜、暖意升腾,顺着喉咙滑入心底,驱散了他两年的寒凉、两年的孤寂。
一颗颗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悄悄坠入碗中,融进温热的粥里,无声无息。
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最暖心、最珍贵的一顿饭。
里面藏着她两年的思念、两年的期许、两年的温柔,是世间任何美味都无法替代的真心。
苏谨柔静静伫立一旁,温柔看着他大口干饭、满心满足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心底满是安稳与幸福。
恍惚之间,她仿佛看见了他们未来婚后的安稳生活。
晨光温柔、岁月静好。
她晨起下厨、洗手作羹汤,他卸下疲惫、归家相伴,一日三餐、四季烟火,朝夕相守。
没有分离、没有隐忍、没有险境,只有安稳温柔。
那般美好、那般安稳、那般让人无限眷恋。
龙小五一连吃了满满两大碗,吃得干干净净、心底被填满、被治愈。
浑身都被暖意包裹,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寒凉与孤寂。
两年孤身漂泊、两年生死博弈的寒凉,在这一刻,被她一碗温热的粥,彻底治愈、尽数消融。
苏谨柔看着他吃完,心底满是温柔暖意,轻声开口:“我再端两碗过去,给豆豆和叶子姐也尝尝。”
不等龙小五应声回应,她便主动盛好两碗热粥,端着稳步走出厨房,贴心照料着队员们的饮食。
厨房之内,瞬间只剩下龙小五一人。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悄然流逝、飞速奔走,短短片刻的温存相伴,转瞬即逝。
他心底无尽感慨,相聚的时光总是太过短暂、太过仓促,美好的温存总是转瞬即逝、抓不住留不下。
他多想让时间定格在这一刻,停在这无人惊扰、两两相守的瞬间。
不用分离、不用隐忍、不用奔赴前路凶险,就这般和他深爱之人,静静相伴、岁岁相守。
可现实终究残酷、局势终究无奈。
这座木屋目标太大、并不安全,身处深山腹地、暗流汹涌,多停留一分,便多一分未知凶险。
特警队全员待命、久久等候,所有人都不能在此久留。
短暂的重逢温存,终究要迎来别离。
苏谨柔端着粥安顿好唐豆与叶子男,轻轻折返回到厨房。
一进门,便看见龙小五独自伫立原地,眼底满是落寞、怅然与不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孤寂寒凉。
她心底同样酸涩不舍、万般留恋.
可她比谁都清楚,她的男人身负重任、肩扛使命,前路还有无数责任、无数任务、无数牵挂,不能在此耽延时日、儿女情长。
她缓步轻轻走上前,刚一靠近,就被龙小五伸手狠狠拉入怀中,紧紧相拥、用力禁锢,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
“谨柔。”他埋在她的颈窝,语气深情滚烫、字字真心,“我爱你.从来没变过。”
“我会一直等你,等你平安归来,等我们安稳相守。”
话音落下,他微微低头,在她的肩头,郑重落下一个温柔虔诚的吻.
深深浅浅、郑重缱绻,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刻下独属于他们的深情,岁岁不渝、此生不变。
苏谨柔靠在他怀里,泪水再次悄然滑落,温柔轻声回应:“我也爱你,龙小五,一直都爱。”
“我会尽快完成任务、稳住局势,早点回来见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龙小五松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语气满是叮嘱与牵挂.
“局势复杂,万事小心、步步谨慎,不许逞强、不许冒险,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好。”苏谨柔重重点头,哽咽应声,“你也是,执行任务万事小心,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短暂的温存叮嘱过后,两人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不舍与眷恋,整理情绪、收敛深情,恢复成疏离陌生的模样。
屋外,叶子男与唐豆已然吃完早餐、休整稳妥,全员整装待发、随时可以启程撤离。
离别,终究如期而至。
龙小五抬步走出厨房,目光落回苏谨柔身上,再度切换回中立陌生的口吻,礼貌疏离、郑重诚恳,当众道谢.
“多谢1号女士出手相救、悉心照料唐豆,大恩难忘,日后必定回报。”
叶子男与靠在门边的唐豆也纷纷真诚道谢,语气满是真切感激:“多谢您出手相救、悉心照料,恩情铭记于心。”
苏谨柔静静伫立,语气清淡平和、落落大方,掩去所有的深情与不舍.
“举手之劳而已,前路艰险,你们一路小心,保重。”
龙小五深深看了她一眼,轻声叮嘱,“你也保重。”
“嗯,你们也保重。”苏谨柔轻轻应声,声音轻得像风。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温存,只能两两道别、默默相望。
龙小五最后深深凝望她一眼,随后狠心转身,不再回头。
带着唐豆、叶子男稳步离开木屋,朝着山林之外的方向前行。
一行人渐行渐远,身影渐渐消失在浓密的林间晨雾之中,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苏谨柔静静伫立在木屋门前,一动不动、久久凝望,目送他一步步远离、一步步走出她的视线。
晨风吹拂、薄雾缭绕,心底空荡荡的、凉飕飕的。
刚刚被填满的温暖,瞬间被彻底抽空,只剩下无尽的落寞、酸涩与不舍。
泪眼朦胧之间,她依旧定定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静静期盼,期盼山河无恙、局势安稳,期盼来日方长、岁岁重逢。
全员返程,回到龙焱
龙小五带队紧随前行。
前方空旷的林间空地,正是此前与特警队提前约定好的对接点位。
自从唐豆失联、任务突发变故之后,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整整两天两夜,无人敢松懈、无人敢安眠。
全员随时待命、全力等候。
当龙小五他们出现在山林出口的那一刻,整片空地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后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特警队员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震惊与狂喜,紧绷了两天两夜的心神骤然落地。
“回来了!他们平安回来了!”
“他们终于回来了,太好了。”
人群中有人低声感慨,语气里藏不住的激动与滚烫。
下一秒,众人不约而同地快步围涌上前。
刘阳第一时间冲破人群,快步冲至龙小五身前,脸上满是急切的关切与忐忑的问询。
“龙队!情况怎么样?一切都顺利吗?”
龙小五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沉稳:“一切顺利,所有人平安,放心。”
简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所有人心底悬着的大石。
刘阳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下意识抬眸,目光快速扫过一行人,视线瞬间定格在后方队员的身上。
唐豆正被一名龙焱队员稳稳背在肩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虚弱、整个人陷入沉沉昏睡状态。
看着小姑娘虚弱孱弱、毫无生气的模样,刘阳心头骤然一紧,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心疼与担忧,连忙开口追问。
“唐豆怎么样?伤势严重吗?有没有大碍?”
龙小五沉声说道:“两处子弹贯穿伤,好在救治及时,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伤势暂时稳住,只需后续静心休养、慢慢恢复即可。”
“救治及时?”刘阳敏锐捕捉到关键信息,眼底瞬间闪过浓浓的疑惑,立刻追问。
“是谁救了她?”
龙小五的眼神瞬间骤然落寞下来,染上一层淡淡的酸涩与怅然。
他压下心底所有波澜,不动声色地回应:“我也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对方不愿透露姓名与来路,只说追杀唐豆的那批敌对势力,同样也是她的死敌。”
“撞见绝境、顺手出手相救,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缘由。”
龙小五却不愿再多谈此事,刻意话锋一转:“先不纠结这些了,此地依旧处于敌方势力辐射范围,不宜久留。”
“先全员撤离、回到家再说。”
刘阳闻言瞬间回神,连连点头附和:“龙队说得对!安全第一,先撤离!”
话音落下,他即刻转身,对着身后一众特警队员下达撤退的指令。
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整理装备、列队集结。
龙小五刻意放缓脚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层层丛林,仿佛能看见那道伫立在木屋门口、默默目送他离去的单薄身影。
谨柔,我先走了。
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小心。
我在家,等你回来。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那片茫茫山林,压下心底所有的不舍与思念,快步跟上前行的大部队步伐。
······
历经数个小时的航程,终于回到了龙焱。
机舱门缓缓打开,龙小五率先迈步走下直升机。
双脚稳稳落地,一身风尘仆仆、满身疲惫沧桑,眼底却依旧保持着铁血队长的沉稳凌厉。
早已在停机坪等候多时的特警大队队长林南,第一时间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焦灼的关切与期盼。
“龙队长!”
林南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此次行动一切顺利?所有人都平安归来了吗?唐豆伤势怎么样?”
龙小五稳稳安抚他所有的焦虑:“林队长,你放心,任务圆满收尾。”
听到这句话,林南悬了整整两天两夜的心,终于彻底落地、彻底释然。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眼底的焦虑与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庆幸与感激。
下一秒,他主动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龙小五的手,满是赤诚。
“多谢龙队!多谢龙焱战队全体队员!”
“若不是你们调度队员协助我们,我们根本无法顺利完成此次重大任务,更无法顺利获取核心情报、圆满收尾全局!”
“这份恩情、这份担当,我们特警全队上下铭记于心!”
“往后但凡龙焱战队有任何需要、我们特警全队必定第一时间全员待命、全力配合、绝不推辞!”
龙小五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谦逊平和。
“林队太过客气,军警一家亲、这也是我们的职责与本分。”
两人简单寒暄之际,后方的医疗担架缓缓被队员抬下直升机。
唐豆静静躺在担架之上,身上的纱布包扎规整妥当,脸色依旧苍白虚弱。
林南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俯身凝望担架上的唐豆,眼底瞬间涌上浓烈的心疼、愧疚与自责。
眼前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稚气未脱,却胆识过人。
智勇双全,孤身潜入敌营、为了获取核心情报、配合完成任务,硬生生扛下两处致命枪伤,九死一生、险些丧命。
林南心底的愧疚便愈发浓烈。
若是他们前期部署周密、防护到位,小姑娘断然不会落得如此凶险境地。
他俯身凝视唐豆,语气郑重恳切:“唐豆同志,辛苦你了!”
“这次任务,你以身入局、不畏生死,以一己之力推动任务圆满收官,为我们获取关键情报立下大功!”
“是我们的计划不周全,让你受委屈、受重伤了,我在此向你郑重致歉、诚恳道谢!”
唐豆闻言,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扯出一抹温柔澄澈的笑容定:“林队长,不用自责、我没事的。”
“我已经平安回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林南看着她懂事坚韧、心底愈发心疼酸涩,无奈苦笑一声,轻声叮嘱。
“好孩子,真是个懂事坚韧的好孩子。”
“你安心养伤、好好休养,务必把身体彻底养好。”
“往后无论你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林叔叔、整个特警大队,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谢谢林叔叔。”唐豆轻轻点头,眉眼弯弯、温柔浅笑。
满心的期待
林南缓缓后退一步,身姿端正、神色肃穆,对着担架上的唐豆,郑重无比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一礼,是致敬、是感谢、是对一位少年战士不畏生死、奋勇担当的最高敬意。
唐豆见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抬起沉重无力的手臂,郑重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军警同心,战士赤诚,这一刻,无声的敬意胜过千言万语。
龙小五看着温情落幕的一幕,适时开口叮嘱:“叶子男,先带唐豆前往专属医务室,安排专业医护人员全方位检查。”
“收到,队长!”叶子男立刻应声,动作利落沉稳,小心翼翼护送着担架,稳步朝着医务室方向走去。
目送唐豆一行人离去后
龙小五转头看向林南,轻声问询:“林队长,这次任务是已经全部完成了吗?”
林南点点头:“已经全部圆满完成!”
“说实话,任务启动之前,我心里一直有顾虑。”
“唐豆年纪尚轻、我始终担心她经验不足、难以扛下如此高危、如此艰巨的任务。”
“可事实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这小姑娘看似柔弱,一旦踏上战场、瞬间褪去稚气、尽显锋芒,妥妥的精英女战士风范!”
“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原本需要一个月才能完成的任务,提前大半时间圆满收。”
“果然名师出高徒!不愧是龙队亲手带出来的兵,不愧是龙焱战队培养出的精英人才!”
“这次我算是彻底领教到了龙焱的实力,让人由衷佩服!”
龙小五微微摇头轻声回应:“林队长过奖了,这次任务圆满成功,也离不开特警队的全力配合。”
“你们的队员,同样英勇无畏、尽职尽责、值得敬佩。”
林南闻言爽朗一笑,满心真诚地说道:“再厉害也比不过你们龙焱!今日之情、今日之恩,我们铭记于心。”
他收敛笑意,神色再度郑重,对着龙小五微微颔首:“龙队,事已圆满落幕,我们队伍也先行返程归队。”
“唐豆这边,我过几日抽空亲自过来探望慰问,后续休养所需的一切资源,我们全力配合、全力保障。”
“好。”龙小五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一路顺风。”
林南不再多言,敬礼后,转身带队有序撤离,一众特警队员列队登车,缓缓驶离龙焱基地。
看着特警队伍彻底远去、消失在视线尽头,龙小五方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后一众风尘仆仆、满脸疲惫的龙焱队员。
“所有人辛苦。全员解散,好好放松休养,明日正常集训。”
“是,队长!”
众人瞬间卸下满身紧绷,纷纷解散,有序朝着宿舍区走去。
基地恢复了往日的肃穆安静。
龙小五拖着满身的疲惫,缓缓回到了自己的专属宿舍。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他取出一套干净舒适的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冲刷着满身的疲惫,也稍稍抚平了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思念。
窗外天色已然彻底暗沉,整片基地陷入静谧的夜色之中。
龙小五躺在床上,心绪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两天,他好像做了一个美梦,非常不真实。
他从未敢奢望,能在深山绝境之中,再次见到他日思夜想、牵挂入骨的人儿。
短短十几分钟的隐秘相拥、含泪相伴,足以治愈他整整两年的思念煎熬。
而这一次重逢,让他彻底安心。
他终于确定,她还安好、还平安。
他终于知晓,她大致的方位、大致的处境。
黑暗的夜色里,他从枕头底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珍藏已久的照片。
照片之上,是苏谨柔温柔、青涩美好的模样,是他珍藏两年、视若珍宝的念想。
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温柔的眉眼,温热的触感透过纸页传来,心底瞬间被温柔填满。
他深情款款地亲吻照片中的眉眼,满是缱绻,低声呢喃自语:
“还有三个月,谨柔。”
“再等三个月,你就彻底结束任务、结束潜伏,就能平安归来、回到我身边了。”
“等你回来,我立刻向你求婚,风风光光娶你。”
“我们结婚、安家、生儿育女,把这两年缺失的时光、缺失的陪伴,一点点全部补回来。”
想着往后朝夕相守、烟火相伴、安稳幸福的婚后生活,龙小五紧绷的嘴角,不由自主地缓缓上扬,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与满心的期许。
他再度温柔亲吻照片,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抱在怀中,紧紧贴着心口。
带着满心的期许、满心的温柔,缓缓闭眼,安然入眠。
········
次日清晨,金色的阳光洒满整片训练基地,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龙小五清晨吃过早餐,便暂时放下手头的训练工作,来到了唐豆的病房。
唐豆靠在床头,半躺着静心休养,经过一夜的专业治疗与悉心疗养,她的气色明显好转许多。
苍白的脸颊多了一丝血色,精神状态也恢复不少,不再是昨日孱弱萎靡的模样。
看到龙小五推门而入,唐豆立刻开口,语气尊敬:“队长早!”
“躺着别动,好好休息,不用起身。”龙小五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她的气色与状态,轻声问询。
“身体感觉怎么样??”
唐豆笑着回应:“我好多了队长,伤口疼痛感缓解了很多,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恢复得特别好,您不用担心我。”
龙小五点了点头,稍稍放下心来,神色郑重地叮嘱:“恢复得好是好事,但依旧不能大意。”
“最近你就安心卧床休养,踏踏实实把伤势彻底养好、把身体彻底调理好,后续才能全身心投入集训,明白吗?”
“明白!我一定好好休养,绝不着急逞强。”唐豆应声,听话又懂事。
龙小五见她状态安稳、心态平和,便准备转身离开病房。
唐豆忽然轻轻开口,出声喊住了他:“队长!”
龙小五脚步一顿,缓缓转身:“怎么了?”
狐狸再次出动了
唐豆眨了眨眼,眼底带着浓浓的好奇与真切的感激,轻声问道。
“队长,后来……你有没有查到1号姐姐的真实名字呀?”
“她救了我一命,对我悉心照料、温柔相待,于我而言是救命大恩。”
“我想着以后若是有缘再见,一定要当面好好谢谢她,郑重报答她的恩情。”
提及苏谨柔,龙小五的心底骤然轻轻一咯噔,心绪微微晃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随即迅速恢复平静淡然。
他不动声色回答:“没有查到。她不愿透露姓名、不愿暴露身份,自有她的缘由与苦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自己的秘密、自己的身不由己。”
“我们不必刻意深究,尊重她的选择就好。”
唐豆闻言,了然地点了点头,也理解了其中的缘由。
“我明白了队长。”唐豆温柔一笑,通透豁达,“那我就不深究了,缘分自在人心,有缘再见,我再当面道谢就好。”
龙小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轻轻走出病房,顺手带上房门。
站在门外走廊之上,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龙小五心底思绪万千、百感交集。
苏谨柔拼死救下唐豆、悉心照料、以命相护,这份恩情厚重如山、刻骨铭心。
但他心底早已暗自决定,哪怕日后苏谨柔圆满归队、身份揭晓,他也永远不会将1号就是苏谨柔的真相告知唐豆。
有些秘密藏得越深,就越安全、越稳妥。
知道的越多,牵连越多、风险越大,对所有人都没有好处。
龙小五调整好心绪,回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
他刚落座整理好近期的任务资料,桌上的私人座机便骤然响起,是林建国的号码。
龙小五即刻接听,语气恭敬沉稳:“首长。”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厚重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与问询。
“小五,唐豆怎么样?人员情况如何?有没有出现伤亡?”
龙小五如实汇报工作,语气清晰笃定:“报告首长,任务已全部圆满收官,特警那边的任务也都完成了。“
“唐豆成功获救、平安归队,目前正在医务室静心休养,伤势稳定、无生命危险,全队所有人安然无恙、无一伤亡。”
“那就好、那就好!”
林建国闻言,明显长长松了一口气,语气瞬间舒缓下来,满是欣慰与安心。
“平安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他稍作停顿,继续沉声问询:“对了,你们这次野外驻训、剩余行程大概还有多久?是不是准备返程归队了?”
“报告首长,剩余驻训时长约十天左右,一切进度正常。”龙小五精准回应。
“好。”林建国语气郑重,细细叮嘱,“陌生地域、复杂环境,隐患难测。”
“剩余时日让他们务必提高警惕、严加戒备,时刻关注队员状态、排查周遭风险,稳稳妥妥完成剩余驻训任务,全员平安归来。”
“明白,请首长放心。”龙小五沉声应下。
两人简单交接几句工作、叮嘱几句安全事项后,便有序挂断了电话。
龙小五靠在椅子上,看向日历上圈出来的日期,嘴角微微一笑。
········
另一边。
市区训练场馆内,数月以来,林小鹿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婉灵动、稚气娇气,一改往日的生活常态。
曾经的她,周末闲暇全部用来排练舞蹈,满心都是热爱的舞蹈事业。
可这几个月以来,她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舞蹈排练、所有的业余爱好,将所有的空闲时间、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格斗训练、体能打磨、实战对抗之中。
训练场上的她,褪去温柔、尽显锋芒,日日坚持高强度特训,挥洒汗水、咬牙拼搏、从未停歇、从未懈怠。
别人怕苦怕累、轻言放弃,她却日复一日、咬牙坚持。
再高强度的训练、再艰难的动作、再疲惫的赛程,她都默默扛下、从不喊累、从不抱怨、从不退缩。
她默默沉淀、默默变强、默默蓄力,日复一日打磨实力。
只为有朝一日,能够直面过往、直面恩怨,亲手了结所有的是非对错。
夕阳西下,日暮渐沉,一天高强度的格斗训练终于落幕。
林小鹿浑身大汗淋漓、衣衫浸湿,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颊。
她刚刚放下训练器械,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便骤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铃声。
林小鹿抬手拿出手机,目光落在来电备注的那一刻,指尖骤然一顿,心脏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复杂深沉的眸光。
来电备注赫然是,阿莲。
自从上一次两人短暂通话、这数月以来,两人彻底断联、再无任何交集、再无任何音讯往来。
久无音讯的人突然来电,让林小鹿心绪瞬间起伏,心底五味杂陈。
她沉默一瞬,指尖轻轻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阿莲一如既往温柔软糯、清甜悦耳的声音:“小鹿,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林小鹿握着手机的手一紧,随后压下心底的翻涌,平静回答道:“挺好的,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我这边的事情也都处理完了。”阿莲便带着轻快的笑意,继续轻声说道。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下个月就回来了。”
“还是老地方、老摊位,到时候我一直都在,你有空一定要过来找我玩呀,我们好好聚一聚。”
林小鹿静静听着,眼底情绪沉沉、波澜暗涌,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应声:“好啊,到时候见。”
“要不要我去车站接你?”
阿莲笑着说:“不用了,到时候你直接来摊位找我就行。”
“好,那到时候见。”
她缓缓挂断电话,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凛冽、深沉笃定的眸光。
归来也好、相见也罢。
有些恩怨、有些旧账、有些是非纠葛,确实也该到了当面清算、一一了结的时候。
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狐狸刚刚挂断与林小鹿的通话,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一寸寸褪去。
周身却萦绕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与刚才和林小鹿通话时的温柔模样判若两人。
老烟枪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底盛满了担忧与凝重,望着女儿决绝的背影,沉默良久,终究还是沉声开口。
“你真的一定要再回去?那是龙国的地盘,这次贸然入局,无异于孤身闯虎穴。”
“一旦暴露,便是四面楚歌、无路可退,你真的想好了?”
狐狸闻言,身形微顿,缓缓抬眸,一脸绝决:“当然要回去,必须回去。”
“我和龙小五之间的恩怨,早已不是简单的纷争纠葛,而是不死不休、血海深仇。”
“有他无我、有我无他,这辈子,注定只能活一个。”
“经过上次龙家动荡、龙小五必然已经察觉到背后有人暗中作祟,心中早已存疑。”
“我此番主动现身、重回旧地,恰恰是引诱他现身的最好契机,是我蛰伏多年、等来的绝佳复仇机会,我不可能轻易放弃。”
老烟枪眉头死死紧皱,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语气急切地再次劝阻。
“可风险太大了!那是龙国,一旦局势失控,没有任何人能接应你、保全你。”
“到时候你就是孤军奋战、无路可退!”
“无路可退?”
阿莲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忽然缓缓勾起唇角,原本清亮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猩红。
无数个深夜纠缠的噩梦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清晰回放。
她又想起了昨夜那场刺骨惊悚的噩梦,想起了哥哥秃鹫浑身浴血、惨不忍睹的模样。
梦里,昏暗破败的废墟之中,秃鹫浑身布满狰狞伤口,一遍遍痛苦嘶哑地嘶吼着,充满无尽不甘与怨恨。
“妹妹……替我报仇……让龙小五……血债血偿……让他下地狱……我死得好惨……我不甘心……”
一声声泣血的控诉、一声声绝望的哀求,如同魔咒一般,日夜缠绕着她。
无数个日夜,她被这场噩梦反复纠缠、反复煎熬。
回忆翻涌的瞬间,阿莲眼底的温度彻底散尽,彻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爸爸,我哥哥死得太惨、太痛苦了。”她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这一切,全部都是龙小五造成的!”
“这一次,哪怕前路刀山火海、无路可退,我也绝不退缩!”
她抬眸望向窗外,眼底猩红嗜血、语气决绝狠厉。
“龙小五欠我哥哥一条命,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我一定亲手杀了他,让他碎尸万段、坠入地狱,让他下去给我哥哥陪葬!”
满屋戾气、彻骨寒意,复仇的执念彻底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此刻的她,心中只剩下唯一的念头——杀龙小五,为兄报仇。
········
与此同时。
林小鹿挂断电话后,她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拨通了龙小五的私人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声,便被迅速接通:“小鹿,怎么了?”
林小鹿收敛心神,语气认真严肃:“哥,刚刚阿莲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下个月就会回来,还会回到以前摆摊的老地方,约我到时候过去找她聚一聚。”
电话那头的龙小五闻言,瞬间陷入短暂的错愕与愣神。
他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与凝重。
全然没有料到,消失隐匿许久、杳无音讯的阿莲,竟然主动现身。
龙小五语气沉稳凝重,缓缓开口分析:“我知道了。目前我们证据不足,无法锁定她的罪责,也不能轻易打草惊蛇、贸然行动。”
“如果凶手真的是她,那她主动约你见面,必然暗藏图谋、另有算计。”
“小鹿,你切记,不要单独和她接触,你不是她的对手。”
“等她下个月回来,你第一时间联系我,所有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林小鹿知道龙小五是在担心自己,乖乖应声答应:“好,我知道了哥。”
龙小五依旧不放心,继续细细叮嘱,“这段时间,你身边的安保加强警惕,少出门。”
“嗯,我都记住了,你也注意安全。”林小鹿温柔应声。
两人又简单寒暄叮嘱了几句,便缓缓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龙小五倚靠在办公桌前,心底的警惕丝毫未减。
思索片刻,他还是决定将此事告知大哥,提前预警,做好万全防备。
他快速编辑好一条详细信息,将所有情况的来龙去脉,发送给了龙战。
随后,他才放下手机,回到了工作当中。
········
另一边。
龙战刚好今天休息在家,正在看着报纸,手机弹出了龙小五发来的消息。
他随手点开查看,目光一字一句扫过信息内容,原本松弛温和的眉眼,瞬间狠狠紧皱在一起。
一旁的蝎珍珠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情绪变化。
她轻轻放下怀中乖巧的小龙安,柔声叮嘱:“安安,自己去旁边玩玩具,不要乱跑。”
小龙安乖巧点头,迈着小短腿哒哒跑开,独自去一旁玩耍。
蝎珍珠这才侧身靠近龙战,轻声问询,语气带着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
龙战沉默不语,神色凝重地将手机屏幕转向妻子,让她自行查看消息内容。
蝎珍珠目光快速扫过整条信息,她原本温柔平和的眼神也一点点变得锐利。
她微微蹙眉,沉声开口问询:“这件事,你怎么看?这个阿莲,真的是当年幕后动手的人?”
龙战眼神深邃凝重:“目前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全部指向她,她是最关键的突破口,也是我们目前唯一能锁定的可疑人物。”
“虽然我们手中暂时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无法彻底坐实她的罪责、无法将她定罪。”
“但所有的巧合、所有的隐患,都绝非偶然。”
“如果她真的过来,我必须亲自过去会一会她,绝不允许她再暗中作祟、伤害身边的人。”
看望姐姐
蝎珍珠静静听着,缓缓转头望向不远处。
阳光之下,小牛静静坐在轮椅上,温柔耐心地陪着弟弟龙安玩耍。
历经数月治疗与休养,他的气色好了很多,眉眼依旧温和干净,只是眼底藏着常人看不见的坚韧与倔强。
看着少年本该肆意驰骋、热血奔跑的年纪,却只能困在轮椅之上、艰难康复。
想到他为龙家付出的一切、蝎珍珠的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酸涩与心疼。
她眼底掠过一抹寒意与决然,语气坚定冷厉:“如果之前的祸事,真的都是她一手造成,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笔血债,我们必须一一清算、加倍讨回!”
龙战察觉到妻子眼底的戾气与隐忍,抬手轻轻覆上她紧握的拳头,温柔轻轻拍抚。
蝎珍珠深吸一口气,收敛眼底的冷意,回归温柔平和的模样,轻声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该给小牛做康复训练了。我去厨房准备午饭,你们父子慢慢训练。”
“好。”龙战微微颔首,温柔应声。
蝎珍珠转身迈步走向厨房,将所有的戾气与担忧藏于心底,留给家人无尽的温柔与安稳。
龙战缓缓起身,迈步走到轮椅旁的小牛身前,语气温和耐心:“小牛,来,我们该做今日的康复训练了。”
小牛抬起清澈坚韧的眼眸,乖乖点头:“好,爸。”
一旁正在玩玩具的小龙安,听到父子二人的对话,立刻停下动作。
小短腿哒哒跑来,动作熟练地拿起一旁靠墙摆放的康复拐杖,高高举到小牛面前,软糯乖巧地开口。
“哥哥,你的拐杖!”
看着弟弟稚嫩乖巧的模样,小牛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小龙安柔软的头顶,声音温柔。
“我们安安真乖,越来越懂事了。”
他抬手接过拐杖,稳稳撑住地面,龙战俯身牢牢扶住他的手臂与腰身,小心翼翼借力,一点点将他从轮椅上搀扶起来。
数月以来日复一日的康复治疗,终究初见成效。
如今小牛的双腿已经慢慢恢复知觉,不再是此前全然麻木、毫无感知的状态,神经正在一点点复苏、机能正在一点点恢复。
但想要彻底痊愈、重新站立奔跑,依旧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训练。
每天必须坚持步行一小时以上,持续刺激神经、唤醒肌肉、恢复行动力。
小牛撑着拐杖,依靠双腿微弱的力量,一步步缓慢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格外吃力、格外艰难。
双腿肌肉酸软无力、酸胀刺痛,神经复苏的酸涩痛感席卷全身,每前行一步,都要承受常人难以忍受的煎熬与疲惫。
短短几分钟,他的额头上便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可他始终紧紧咬牙、死死坚持,一声不吭,硬生生扛下所有的疼痛与煎熬,没有半分退缩、半分懈怠。
龙安寸步不离地跟在哥哥身侧,迈着小短腿紧紧跟随,小手握成拳头,不停为哥哥加油打气。
“哥哥加油!哥哥最棒!哥哥好厉害!”
一声声稚嫩真诚的鼓励,温柔治愈、力量满满,驱散了小牛身心的疲惫与疼痛。
小牛侧头看着满心信任、满眼崇拜的弟弟,看着身旁温柔守护、满心期许的父亲,心底瞬间充满了无穷的力量与坚定的信念。
他在心底默默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放弃、绝对不能认输。
他一定要咬牙坚持,再次站起来、重新成为家人的靠山,护家人岁岁安稳、岁岁平安。
阳光透过落地窗温柔洒落,笼罩着努力康复的少年、温柔陪伴的父亲、懵懂打气的孩童。
一家人相依相伴、温柔相守,画面温馨治愈、岁月静好,纵使前路艰难,却满是温柔与希望。
·········
时光匆匆、岁月流转,转眼一周时光悄然流逝。
这一周以来,龙焱基地一切井然有序。
午后时分,龙小五处理完手头所有工作,便拨通了周圆福的电话。
电话快速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周圆福沉稳有力的声音:“队长。”
龙小五语气平和,轻声问询:“野外驻训这一周,队伍整体状态如何?”
“报告队长,一切顺利、进度正常!”周圆福语气笃定、底气十足,细细汇报。
“所有队员状态良好,我们明天结束全部驻训任务,返程归队。”
听闻此话,龙小五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辛苦了,明天我安排直升机过去接你们,有任何突发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收到队长!保证完成任务!”周圆福郑重应声。
两人简单交接完毕,便有序挂断了电话。
龙小五抬手拿起桌上的日历,目光淡淡扫过日期,眼底瞬间漾起一抹温柔的暖意。
今日,是姐姐龙雪的生日。
自从他进部队以后,姐姐默默记着他的生日,年年为他准备惊喜。
而他这个做弟弟的,常年缺席、常年忽略,每次错过姐姐的生辰,从未好好为她庆祝一次、认真陪伴一次。
这一次,他想弥补回来。
他跟龙焱的一个上尉交代好工作后,独自驱车离开龙焱基地,朝着夜莺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出发之前,他特意精心挑选了一个精致温馨的生日蛋糕。
这是他作为弟弟,第一次认认真真、真心实意为她准备生辰惊喜。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蛋糕、一次短暂的陪伴,也足以弥补多年的亏欠,不负姐姐多年的疼爱与守护。
一路疾驰、全程顺畅,车子稳稳停在夜莺基地大门之外。
他手提精致的生日蛋糕,缓步走到门口岗亭处,主动出示个人专属证件。
“你好,我是龙焱基地的龙小五,前来探望龙雪,麻烦通报一声。”
门口执勤哨兵接过证件仔细核验,确认身份无误、信息属实后,立刻恭敬敬礼回应。
“请稍等,我即刻通报龙队。”
哨兵快速返回岗亭,拨通内部通讯电话,简短报备信息。
片刻之后,哨兵走出岗亭,恭敬放行:“龙队长,龙中校正在训练场上带队训练,让您可以先前往办公室等候。”
“多谢。”龙小五道了一声谢,收起证件,提着蛋糕走了进去。
他想当兵吗?
龙小五沿着熟悉的道路缓步前行,刚走到办公区不远的位置,目光便远远落在了前方宽阔的训练场上。
开阔的训练场之上,一队夜莺女队员正在进行高强度实战集训。
队伍前方,一道飒爽利落的身影正带队指挥、亲自示范、正是龙雪。
这是龙小五第一次亲眼见到姐姐带队训练、执掌全局的模样。
平日里,龙雪温柔细腻、体贴温柔。
可此刻站在训练场上的龙雪,褪去了居家的温婉,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铁血教官的沉稳气场、女强人风范。
龙小五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之下,静静凝望,眼底满是欣慰与赞叹。
他不想打扰姐姐的训练节奏、便提着手中的蛋糕,悄然转身,迈步走进了龙雪专属的办公办公室。
办公室简约干净、桌子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龙雪的单人正装照。
照片里的她眉眼明媚、气质飒爽、尽显军人的赤诚与风骨。
龙小五轻轻将生日蛋糕摆放在办公桌空余的位置,随后拉过一旁的座椅,安静等候姐姐归来。
时光缓缓流淌,静谧安然,办公室内只剩下轻柔的风声与书页翻动的轻响。
整整半个小时悄然过去。
办公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龙雪刚刚结束高强度带队训练。
推门而入的瞬间,抬眼便看到了静静坐在屋内的弟弟龙小五。
时隔大半年未见,这次骤然相见,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温情与暖意。
“小五,你怎么来了?”
龙小五放下手中的杂志,抬眸望向许久未见的姐姐,眉眼温柔:“姐,我来看看你。”
“姐,生日快乐。”
简单五个字,温柔滚烫、直击心底。
龙雪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摆放的精致生日蛋糕之上。
精致的蛋糕、温馨的奶油花纹、甜甜的果香,简简单单的一份礼物,却瞬间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以来,她早已习惯了默默付出、默默守护家人,习惯了记得所有人的生辰、为所有人准备惊喜。
却从未奢望过,这个马大哈的弟弟,会认认真真记住她的生日,专程赶来为她庆祝、为她买蛋糕。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酸涩又温暖、感动又欣慰。
那种感觉,像是常年操心操劳的长辈,终于等到了不懂事的孩子长大懂事、学会感恩、学会心疼自己。
满心都是欣慰、暖意与满足。
她缓步走上前,目光温柔打量着精致的蛋糕,笑着轻声问询:“这是特地给我买的?专程过来给我过生日的?”
“那必须的。”龙小五笑着起身,语气真诚宠溺,“我老姐二十九岁的生辰,我必须亲自到场、好好庆祝。”
龙雪闻言,瞬间笑着嗔怪瞪了他一眼:“什么二十九?我明明十八岁,年轻得很!”
龙小五立刻笑着改口,顺从附和,语气宠溺满满:“对对对!是我口误,我姐永远十八岁,永远风华正茂!”
龙雪笑骂道:“你小子,自从谈恋爱后,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龙小五有些脸红地挠挠头。
温馨的氛围萦绕屋内,姐弟二人相视一笑,满心温柔、满眼暖意。
龙小五顺势开口,轻声问询:“姐,姐夫今天在基地吗?”
龙雪一边伸手拆开蛋糕外包装,一边温柔应声:“他今天出去了,暂时不在基地,得晚上才能回来。”
龙小五闻言,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些许遗憾:“那太可惜了,本来还想凑在一起好好聚聚,看来这次是赶不上了。”
“没事,不用管他。”龙雪笑着摆手,语气洒脱温柔。
“这可是你第一次亲手、专程给我买生日蛋糕,我们两个人必须好好尝尝。”
说话间,她已经拆开蛋糕包装,拿起附赠的餐具,小心翼翼切下两块精致的蛋糕,将其中一块递到龙小五手中,自己拿着另一块,小口细细品尝。
香甜软糯的奶油入口,甜而不腻、暖意融融。
龙雪细细品尝着弟弟送来的生辰蛋糕,心底满是欣慰与柔软。
沉默片刻,缓缓收敛笑意,语气微微凝重下来,轻声开口问询。
“对了小五,前几个月家里出事,当时我正好在外参与专项培训、封闭集训,完全赶不回来、没能帮忙,事后也只打电话了解了一些情况。”
小牛他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伤势有没有好转?康复进度顺利吗?”
提及小牛的伤势与康复,龙小五的神色也稍稍郑重,轻声如实告知。
“姐你放心,小牛目前状态很好、心态稳定,一直在积极配合康复治疗。”
“目前给他治疗的,是当初专门给大哥调理旧伤的医生。”
“他医术精湛、经验老道,按照目前的恢复进度,坚持治疗一到两年,好好休养、坚持康复,有很大的可能会恢复。”
听闻此话,龙雪稍稍松了一口气,眼底却依旧萦绕着浓浓的落寞、心疼与愧疚,轻声感慨。
“小牛这孩子,真的太懂事、太坚韧、太让人心疼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小小年纪的他,竟然如此大义、如此担当,为了守护安安,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以身挡险。”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为龙家拼命、为家人涉险了,两次九死一生。”
“龙家这辈子,真的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龙小五闻言,深深点头,心底满是认同与酸涩,语气沉重。
“你说得对,小牛懂事、坚韧、重情重义,为家人付出了太多,我们所有人都亏欠他的。”
屋内陷入短暂的静谧,姐弟二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满心心疼。
沉默片刻,龙雪忽然抬眸,看向身前的弟弟,语气带着几分探寻与期许,轻声开口问道。
“对了小五,小牛有没有跟家里提过,他以后想不想参军入伍、踏入军旅?”
龙小五听到这句话,微微愣了一下,他想起了小牛曾经跟他说过,他想当兵。
未来的路、军营的梦
龙雪话音落下,目光温柔地落在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轻轻点头,眼底浮现出对小牛的欣赏与欣慰,缓缓开口回道。
“小牛确实有过参军入伍的想法,之前闲聊的时候,他亲口跟我说过,以后想跟我们一样,进部队当兵。”
“而且以前大嫂平日里空闲之时,教他基础的格斗技巧、防身招式。”
“这孩子在格斗方面,是实打实的天赋型选手,悟性极高、一点就通。”
“旁人需要反复练习数十遍才能掌握的动作,他几遍就能吃透精髓、熟练运用,心性沉稳、发力精准,远超同龄人的水准。”
听闻此言,龙雪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大嫂竟然还亲自教他格斗术?”
“我一直以为小牛只是单纯懂事听话,没想到他竟然还悄悄练了这么多本事。”
龙小五继续补充,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当初龙家遇袭,小牛凭一身自学自研的格斗本事,硬生生废掉了一名黑衣杀手的腿。”
“若不是他身怀格斗技巧、胆识过人、身形单薄的他,根本护不住龙安。”
“兄弟二人当时大概率就会被敌人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这番话彻底让龙雪心神震颤,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她清晰知晓小牛的身形与年纪,小牛尚且身形单薄、身高堪堪一米六,放在同龄人之中都不算高大。
更别说对比那些身经百战、体格健壮的成年杀手。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瘦弱单薄的少年,却能在绝境之中爆发惊人战力,正面废掉一名黑衣悍匪的腿力,硬生生守住了弟弟。
这绝非偶然,也绝非一时运气。
这背后,是日复一日的默默苦练、是极致自律的打磨沉淀。
震惊之余,龙雪的眼底彻底被浓烈的赞赏与认可填满,语气由衷赞叹。
“这孩子,骨子里是真的有血性、有风骨、有韧劲。”
“若是以后他伤势痊愈、顺利参军入伍,绝对是部队里不可多得的好苗子,稍加打磨,必定能锋芒万丈、前途无量。”
“我也是这么想的。”龙小五郑重点头,深以为然,语气满是笃定。
“抛开天赋不谈,如果他能坚持到康复,单单是他这两年日复一日、咬牙坚持康复训练的韧劲与恒心,就远超无数成年人。”
“若是日后真的踏入军营,他的抗压能力、意志力肯定远超常人,绝对能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龙雪轻轻颔首,眼底带着深思熟虑的温柔考量,轻声提议。
“但是,康复之路漫长煎熬、枯燥重复,最容易消磨人心、击溃意志。”
“这是人之常情、是正常的心理反应。”
“如果他心中真的存有当兵入伍的执念,你可以多给他找一些优质的军旅剧、战争纪录片让他看看。”
“通过影视画面的感染力,让他真切感受军人的风骨、战场的热血。”
“不断激励他、鼓舞他,让他牢牢守住心底的初心与热爱,始终保持昂扬向上的心态,靠着心中的执念熬过漫长的康复期。”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龙小五,他眼底骤然一亮,连连点头赞同:“姐,你这个提议很好!”
“康复之路太过漫长枯燥,没有足够的信念支撑,人真的很容易泄气、很容易放弃。”
“很多人不是败给了伤病,而是败给了日复一日的枯燥与无望。”
“我回头就跟大哥、大嫂说一声。”
说话间,龙小五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小牛痊愈归队、身披戎装、踏入部队的模样。
若是能加入龙焱,必定能成为顶尖特战队员,扛起守护家国的重任。
可转瞬之后,他又无奈失笑。
想得确实太远了。
当下最要紧的,是让小牛安心康复、养好身体,彻底走出伤病的阴霾。
未来的路、军营的梦,都要等他完全痊愈之后,再慢慢规划。
短暂的沉默过后,龙小五抬眸望向姐姐,轻声开口问询。
“姐,你和姐夫的婚事,现在彻底确定下来了吗?”
“如今家里安稳,你们也该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了。”
提及自己的婚事,龙雪脸上瞬间漾开温柔恬淡的笑意。
“嗯,已经彻底确定下来了,就定在年底。”
“等年底空闲下来,我带着他回家,正式见见大哥大嫂,走完家里的流程,就把婚期彻底敲定、安稳落地。”
听闻此话,龙小五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欣慰与踏实,眉眼瞬间舒展,真心实意地为姐姐感到开心。
姐姐的整个青春几乎都在部队,为部队,为家人付出了太多的心血。
如今终于尘埃落定、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安稳归宿。
“姐,提前恭喜你。”龙小五眉眼温柔,笑意真挚,“姐夫为人正直、稳重靠谱,对你一心一意,嫁给他,我百分百放心。”
龙雪笑着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感慨,轻声说道。
“我今年都二十九岁了,再拖下去就真成老姑娘了。女人年纪越大,成婚生子的风险就越高,身体也扛不住。”
“前几年家里风波不断,我也没有心思考虑个人情爱。”
“如今,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也终于可以放下顾虑,安心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看着姐姐眉眼间的释然温柔,龙小五重重点头:“苦尽甘来,往后都是安稳好日子。”
龙雪笑着转移话题,眼底带着温柔的探寻,轻声问道:“先不说我的事了,说说你吧。”
“谨柔那边,最近有准确消息吗?是不是快要回来了?”
骤然听闻苏谨柔的名字,龙小五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淡去一丝,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落寞与缱绻。
但这份落寞转瞬即逝,他很快重新扬起笑意,语气笃定温柔。
“一切顺利的话,还有三个月,她就能彻底结束任务、平安归来了。”
“还有三个月??!”
龙雪瞬间眉眼大亮,满脸都是由衷的欣喜与欣慰,语气轻快温柔。
“那真是太好了!三个月转瞬即逝、一晃就过,很快就能团聚了。”
野外拉练回来了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底满是恳切的叮嘱与期许,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五,谨柔这姑娘,真的太难得了、太不容易了。”
“她心性坚韧、温柔善良、明明是本该被呵护的年纪,却偏偏选择负重前行。”
“这般优秀、这般纯粹、这般勇敢。”
“等她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待她、好好珍惜她,加倍弥补她这些年受的苦,绝对不能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龙小五眼底满是郑重与坚定,重重点头应声:“姐,我都知道,你放心。”
“这两年她受的苦、熬的孤独,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等她平安归来,我就立刻向她求婚,风风光光娶她回家,往后余生,我好好爱护她。”
看着弟弟眼底真挚的期许与坚定,龙雪温柔浅笑,心底满是暖暖的欣慰与释然。
她在心底默默想着,等弟弟顺利成婚、携手挚爱安稳度日,她这个做姐姐的,就真的彻底放下所有牵挂了。
弟弟前半生颠沛流离、饱经风霜、历经苦难,小小年纪扛起千斤重担,吃过太多常人没吃过的苦,熬过太多无人问津的长夜。
如今终于苦尽甘来,有了满心牵挂、双向奔赴的挚爱,有了安稳可期的未来。
若是真等到弟弟大婚那日,她怕是会控制不住情绪,哭得稀里哗啦。
不为别的,只为这个半生辛苦、坚韧不拔的弟弟,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温柔与圆满。
温馨的闲谈悄然落幕,姐弟二人难得相聚,龙小五陪着姐姐在基地食堂吃了一顿简单温暖的午饭。
待了一个小时,龙小五就准备离开了。
龙雪亲自送弟弟走出夜莺基地大门,姐弟二人并肩缓步前行。
阳光温柔洒落、晚风徐徐吹拂,氛围静谧温柔。
临近车门,龙雪停下脚步,眼底满是温柔的叮嘱与担忧,细细嘱托。
“在基地带队训练、执行任务,千万不要太过拼命、太过劳累。”
“你现在身为龙焱代理大队长,肩上担子重、责任大,但无论何时,都要把自己的安全和身体放在第一位。”
“三餐按时吃、熬夜少一点,不要事事硬扛、事事逞强。”
“我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不再奔赴一线执行高危任务,平日里只负责带队教学、训练新兵。”
“工作规律、作息安稳,没有以前奔波操劳,倒是你……”
龙雪话说一半,微微停顿,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终究没有继续往下细说。
龙小五笑着点头,温柔应声:“姐,我都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
龙雪太清楚龙焱的特殊性,清楚龙小五身处的位置、面对的凶险,知道他看似安稳的日常之下,藏着无数未知的风险与暗流。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叮嘱:“万事小心,平安第一。”
“明白。”龙小五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坚定,“姐,不用为我操心,我一切都有数。”
“你也照顾好自己,好好生活、静待婚期。”
话音落下,龙小五弯腰坐进车内,落下车窗,对着姐姐轻轻挥手道别。
黑色的车辆缓缓启动、稳步驶离,沿着平整的道路渐渐远去。
龙雪静静伫立在基地门口,目送着车辆一点点消失在视线尽头,眼底满是温柔的暖意与牵挂,久久未曾收回目光。
确认车辆彻底远去后,她才缓缓转身,步履从容地返回营地。
········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朝阳初升,崭新的一天如期而至。
龙小五早早起身、规整完毕,第一时间安排专属直升机待命,随时准备奔赴野外驻训地点,接应周圆福及所有参训队员返程归队。
安排好接机事宜后,他准时抵达龙焱训练场地,亲自坐镇训练场,全程督导队内日常集训。
身为龙焱战队代理大队长,哪怕日常事务繁忙、队伍秩序稳定,龙小五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半点懈怠。
他始终铭记,龙焱作为顶尖特战战队,立身之本便是极致强悍的战斗力。
无论时局安稳与否、有无战事任务,队伍的实战能力、抗压能力、应急能力,都必须时刻保持顶尖水准、巅峰状态。
唯有常年严于律己、刻苦打磨、精益求精,才能在突发战局、凶险危机来临时,从容应对。
时光流转,很快到了下午。
一阵沉稳的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响彻天际,打破了基地午后的静谧。
所有人下意识抬眸远眺,只见一架军用直升机穿过云层、稳步驶来,精准朝着龙焱专属停机坪降落。
“看,快看,他们回来了,咱们野外拉练的兄弟回来了。”
“嘿,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这帮小子混成什么样子。”
“那肯定臭不拉几的,嘿嘿嘿······”
“·······”
在龙焱基地的单位,看着直升机回来,都笑着打趣讨论。
螺旋桨飞速转动、卷起阵阵劲风,机身稳稳落地、缓缓停稳,机舱门应声缓缓打开。
下一秒,一队身着作战服、满身风尘的队员有序迈步走出,列队落地、迅速集结。
为首的周圆福身姿挺拔、步履沉稳,率先走出机舱,迅速带队完成列队。
一众参训队员整齐肃立、站姿端正,稳稳站在龙小五身前,全员集结完毕。
短短一个月的野外深山拉练,让所有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白净利落的少年战士,此刻人人肤色黝黑、面色硬朗,多了铁血军人的沧桑与坚毅。
所有人都清瘦了不少,下颌线条愈发凌厉紧致,身形愈发挺拔结实。
身上的作战服沾满泥土草渍、风尘仆仆,多处磨损撕裂、布满破洞,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狼狈却热血。
每个人的手臂、脖颈、脸颊之上,都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擦伤、划伤、蚊虫叮咬的红肿。
新旧伤口交错叠加,是野外艰苦集训最真实的勋章。
褪去了规整利落的模样,看起来略显邋遢沧桑,却丝毫不显颓废萎靡。
历经一个月深山绝境的磨砺淬炼,他们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周身的肌肉线条愈发紧实流畅。
一眼望去,便能清晰感知到这一个月野外拉练的艰辛不易,也能真切看到所有人的成长蜕变、淬炼成钢。
圆满收官
周圆福快步从队列中走出,来到龙小五面前敬礼汇报。
“报告大队长!为期一个月的野外绝境拉练、生存集训任务,全员圆满完成。”
“无一人掉队、无一人重伤、无一人违规,全员顺利归队!”
龙小五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却锐利,缓缓扫过眼前列队的每一位队员。
将所有人的疲惫、沧桑、坚韧与蜕变尽数收入眼底,心底满是欣慰与赞许。
他示意周圆福归队,待周圆福入列站定后,才缓缓开口:“兄弟们,这一个月,辛苦了。”
简单一句慰问,瞬间抚平了所有人连日以来的疲惫与艰辛。
龙小五目光灼灼,继续出声夸赞,语气满是认可与骄傲。
“此次野外绝境拉练,你们身处陌生深山密林之地,条件艰苦、环境恶劣、物资匮乏、危机四伏。”
“全程仅携带一瓶基础饮用水,无多余物资、无外援补给、无应急支援,硬生生在原始山林之中独立生存、艰苦磨砺整整三十天。”
“面对毒虫猛兽、暴雨烈日、崎岖地形、物资短缺,你们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放弃、没有一人求救。”
“凭借自身过硬的侦察能力、极致强悍的意志力、扎实全面的野外生存本领,全员坚挺到底。”
“圆满收官,完美通过了绝境试炼!”
“经过这一个月的淬火磨砺,无论将来把你们丢进哪个热带雨林,你们都能独立立足、自给自足、顽强生存、从容作战。”
“这份极致的抗压能力、生存能力、实战能力,是军人最珍贵的底气,是你们此生最大的收获!”
队长的当众夸赞真挚滚烫、有理有据、直击人心。
队列之中,一众队员听闻此言,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自豪、骄傲与底气。
每个人都下意识微微昂首、脊背挺得更直,眼底锋芒尽显,浑身透着龙焱战士独有的骄傲与自信。
龙小五目光落回周圆福身上,语气愈发赞许:“尤其表扬周圆福同志。”
“作为本次野外集训的带队队长,他以身作则、全程坚守岗位、恪尽职守。”
“不仅高标准、高质量带队完成了所有训练任务,更全程牢牢守住队员安全、把控训练节奏,圆满完成带队重任!”
被队长当众点名夸赞,周圆福心底热血翻涌、满是自豪,下意识高傲挺胸、眼神坚定、底气十足。
龙小五再次环视全员,语气温柔体恤,带着浓浓的关怀。
“这一个月,你们风餐露宿、席地而眠、生食野果,日日处于艰苦野外环境,当了整整一个月的‘野人’。”
“训练强度丝毫未减、实战磨砺日日加码,所有人都熬得辛苦、拼得尽力。”
“现在,全员解散休整!立刻返回宿舍洗漱清洁、整理仪容仪表、褪去满身风尘。”
“炊事班早已为你们备好热腾腾的饭菜,收拾干净后,全员前往食堂饱餐一顿,好好补充体力、犒劳自己!”
“是!”
一声整齐嘹亮、热血昂扬的应答响彻全场,震彻云霄。
积压了一个月的疲惫与压抑,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所有人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真切、毫无掩饰的兴奋笑意,眼底满是归队的喜悦与松弛。
紧绷了整整三十天的神经彻底放松,队列瞬间有序解散。
队员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一边快步朝着宿舍方向奔走,一边忍不住嬉笑吐槽。
“我的天,终于回来了!我现在都不敢抬手闻自己身上,一股子泥土腥气、草木味道,臭得离谱!”
一名队员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嫌弃地抬手扇着风,哭笑不得地吐槽。
旁边另一名队员挠着头发,满脸无奈又好笑:“何止是臭!”
“我感觉自己头发都打结了,估摸着都长虱子了,整整一个月没好好洗漱、没打理过,太煎熬了!”
“太想念食堂的热米饭、热菜汤了!”一名队员满眼憧憬、语气夸张。
“这一个月天天吃野果野菜、生食野味,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我现在做梦都想吃一口热腾腾的白米饭!”
“终于能好好洗澡、好好睡觉、好好干饭了!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担惊受怕了!”
“还是基地好!有热饭、有热水、有软床、有安稳,这才是人间日子!”
一众年轻小伙子你一言我一语,嬉笑打闹、感慨万千,句句都是最真实的心声,满满都是归队的松弛与喜悦。
历经一个月与世隔绝、艰苦极致的野外生存,重新回到熟悉温暖、安稳热闹的基地,每个人的心底都满是踏实、松弛与欢喜。
龙小五静静伫立在原地,听着耳边一众少年鲜活热闹的嬉笑吐槽。
看着他们满身风尘却满眼光亮、朝气蓬勃的模样,眼底不由得漾开一抹温柔无奈的笑意,轻轻摇头。
这群铁血硬汉,上得了战场、扛得住生死、熬得住绝境。
但褪去戎装、卸下重担,终究还是一群心性纯粹、鲜活可爱的少年。
这时,浑身发痒、满身狼狈的周圆福挠着脖颈、揉着头皮,快步走到龙小五身前,脸上带着些许窘迫的笑意,语气急切。
“五哥,唐豆回来了吗?任务都顺利吧?“
龙小五沉声说道:“已经回来了,任务还算顺利,只不过她受了伤,目前还在医务室治疗。”
“啊?”周圆福一脸震惊,急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龙小五仔细看了他一眼,关切说道:“一切说来话长,你一身疲惫,先去洗漱吃东西吧。”
周圆福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确实有些难为情:“那我也先回去洗漱洗澡了。”
龙小五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沉稳,随口叮嘱道:“去吧,好好洗漱休整、放松放松。”
“等你收拾干净、吃完饭,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嘞!收到!”
周圆福立刻应声,根本不敢多做停留,实在是浑身酸涩发痒、难以忍受,转身就快步朝着宿舍方向飞奔而去。
黑狼教官的经典名言
夜色渐浓,夜幕彻底笼罩整片龙焱基地。
周圆福洗漱完毕后,去炊事班吃了一点东西,就立马去龙小五的办公室报到。
办公室的门轻轻被推开,周圆福脸上挂着一贯爽朗明媚的笑容,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
“五哥,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要安排?”周圆福坐在了他的对面,笑着问道。
龙小五抬眸看向眼前焕然一新、精气神十足的兄弟,眼底漾起一抹温和笑意,给他倒了一杯茶。
“先喝口水歇歇。”
周圆福笑着接过茶杯,仰头小酌一口,温热的茶水润入喉咙,浑身愈发舒展放松。
待他放下茶杯,龙小五才收敛笑意,神色微微郑重,缓缓开口说道:“马上又到年度新兵选拔的时节了。”
“最近基地一直在推进扩建工程,各项硬件设施全面升级、整体规模较之以往翻倍提升。”
“基地扩建完成后,人员储备、特战梯队也需要同步扩容、全面升级。”
“所以今年的新兵选拔任务至关重要,规模更大、标准更高、要求更严。”
“所以,接下来的年度选拔,由你担任总教官,赵晨锋辅助你开展所有工作。”
此话一出,周圆福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他刚刚入喉的茶水瞬间呛在喉咙里,猝不及防之下猛地一口喷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周圆福手忙脚乱,完全没料到会接到如此重磅、如此重大的任务。
龙小五看着他这副激动慌乱的模样,急忙伸手抽出两张纸巾,轻轻递了过去。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至于这么激动?”
“不是五哥,这也太突然了!”周圆福连忙接过纸巾,快速擦拭干净嘴角的水渍与茶渍。
稍稍平复呼吸,抬眼看向龙小五,眼神满是震惊与忐忑,再度确认问询。
“你说……让我当这次新兵选拔的总教官?全权负责龙焱年度选拔?”
龙小五点了点头语气认真:“没错,就是你。有什么问题吗?”
这一刻,周圆福的心情彻底五味杂陈,满心都是受宠若惊的澎湃与忐忑。
龙焱年度人才选拔,是整个战队吸纳新鲜血液、筛选顶尖兵王的核心工作,直接关乎龙焱未来的战力水平。
责任重大、意义非凡,是重中之重的核心任务。
往年以来,这般关键重大的任务,从来都是龙小五亲自坐镇、全权把控,从未交由他人负责。
如今这份沉甸甸的重任突然落到自己肩上,既是极致的信任与认可,也是巨大的压力与考验。
但同时,周圆福心底也满是忐忑不安,生怕自己能力不足、把控不好全局。
他犹豫片刻,还是坦诚说出了心底的顾虑:“五哥,往年选拔不都是你亲自上手吗?”
“我……我怕我扛不起来。”
“担心自己经验不足,把控不好尺度,耽误了战队的人才储备,辜负你的信任。”
看着他谨慎谦卑、认真负责的模样,龙小五眼底的欣慰愈发浓重:“你不用妄自菲薄。”
“你现在接手了黑狼教官的位置,是龙焱名副其实的大管家。”
“你的能力、心性、眼界、统筹能力,早就经过了层层历练、重重考验,完全能够独当一面。”
“以前黑狼教官怎么带队伍、怎么选人才、怎么立规矩、怎么磨新兵,你都全程看在眼里、学在心里。”
“咱们这批人,都是被黑狼教官一手严苛打磨、魔鬼训练带出来的。”
“那一套严苛的标准,放在任何时候、任何一届选拔都百试百灵。”
“你尽管照着以往的标准、黑狼教官的模式,大胆放手去做。”
“我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绝对能圆满完成任务,为龙焱筛选出一批顶尖精锐、优质苗子。”
句句认可、字字信任,彻底吹散了周圆福心底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十足的信心与滚烫的热血。
大队长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辞,那还是一名军人吗?
周圆福眼神骤然变得坚定锐利,重重点头应声:“是,大队长!”
“你放心,我一定严格把控选拔,不辜负你的信任,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模样,龙小五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真切的欣慰与赞赏。
龙小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话锋一转,轻声打趣问道:“正事聊完了,问你个私事。”
“你跟李梦溪那姑娘,最近还有联系吗?”
“啊??”周圆福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沉稳郑重,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着,语气腼腆温柔。
“有呢,我们隔三岔五就会聊聊天、通通电话,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没断过。”
“她······她已经答应做我的女朋了。”
龙小五一脸震惊,眼底笑意更浓,打趣道:“可以啊你小子,进步神速、深藏不露,看来进展很顺利。”
周圆福瞬间挺起胸膛,一脸得意傲娇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小骄傲:“那可不!我肯定不能落后啊!”
“五哥你已经有媳妇了;老赵家里介绍的姑娘也敲定了,好事将近、稳稳当当。”
“我们这帮兄弟里,就我之前一直单身,我可不得抓紧跟上大家的脚步!”
“再说了,黑狼教官早就教过我们!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绝对不能扭扭捏捏、瞻前顾后。”
“下手一定要快、态度一定要真诚、行动一定要果断!”
“否则,晚一秒,都可能被人抢走了。”
他顿了顿,笑着接着说:“你看看黑狼教官,这就是最典型、最成功的案例!”
“跟狼嫂第二次见面就直接领证结婚,干脆利落、毫不拖沓,现在家庭美满,还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闺女,日子幸福得不行!”
“黑狼教官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手把手教我们,下手快、胆子大、够真诚,幸福才能来得快!”
“要是一直磨磨蹭蹭、畏畏缩缩,再好的姑娘也被别人抢走了!”
新一届的新兵到场
听着他一本正经、有理有据的搞笑说辞,龙小五瞬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底满是感慨。
不得不说,黑狼教官这套独特的“恋爱理论”,真的深深烙印在了他们这帮少年的心底。
当年他敢于主动奔赴、大胆追求苏谨柔,多多少少也是受了黑狼教官的影响。
若是当初他一味胆怯犹豫、扭扭捏捏、不敢主动,或许真的会错过此生挚爱,抱憾终身。
他没想到,黑狼教官不止给龙焱留下了丰富的军事经验,还留下了一套简单粗暴的恋爱方法。
黑狼教官要是大家都奉行他的恋爱方法,追到了喜欢的女孩子,那他肯定在家都能笑得像只骄傲的铁公鸡。
龙小五笑着抬手,轻轻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可以啊,算是彻底得到黑狼教官的真传了,胆子够大、勇气可嘉。”
周圆福嘿嘿傻笑,一脸得意羞涩,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
羞涩过后,他稍稍收敛笑意,认真开口,带着几分请示的语气说道。
“对了五哥,我有个事想提前跟你请假报备一下。”
“下个月15号梦溪有一场文艺演出,她特意邀请我过去现场看。”
“我想当晚过去捧场,看完演出当晚就立刻归队,绝不耽误第二天工作训练,你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龙小五毫不犹豫点头应允,眼底满是打趣的笑意。
“就算你一个晚上不回来也没事。”
周圆福脸一红,随后连忙摆手摇头:“那可不行!我们才刚开始。”
“李副司令非得提着刀来龙焱找我算账不可!”
看着他一本正经、胆小又真诚的模样,龙小五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办公室内笑声朗朗、氛围轻松治愈。
龙小五再度开口,笑着追问:“看你这进展顺利的样子,你爷爷跟你爸妈,肯定开心坏了吧?”
提到家人,周圆福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眉眼柔软:“那可不!”
“我爷爷自从知道我谈恋爱了,天天笑容满面、心情舒畅,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十岁,精气神足足的。”
“我爸妈更是天天盼着、日日催着,天天叮嘱我抓紧时间、好好把握。”
“争取年底就把婚事敲定、把终身大事搞定,最好明年就能让他们抱上大孙子。”
龙小五闻言瞬间微微一怔,心底暗自感慨,这帮长辈也实在太心急了。
这才刚刚确定关系、稳步相处,就已经开始盼着结婚抱孙子了。
果然天下长辈都是同一个心思,催婚催生永远积极在线。
他抬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夜色已深、时间不早。
“行了,不跟你闲聊打趣了。”
龙小五收敛笑意,温和开口,“你这一个月野外拉练风吹日晒、辛苦受累,赶紧回去好好休息。”
“补足睡眠,养足精神,接下来的选拔重任还要靠你。”
周圆福闻言,瞬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底泛起淡淡的疲惫,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困意席卷全身。
“好嘞五哥,那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别熬太晚,早点休息、保重身体。”
“嗯。”龙小五轻轻应声。
周圆福起身,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喧闹褪去,办公室再度恢复原本的安静静谧,只剩下窗外轻柔的晚风与零星的虫鸣。
龙小五静静坐在办公椅上,周身松弛闲适,嘴角始终微微上扬,心底满是温柔的暖意与由衷的欣慰。
回首望去,身边的亲人、兄弟,都在一步步奔赴圆满、收获幸福。
大哥龙战家庭安稳、岁岁和睦;姐姐龙雪年底即将成婚。
周圆福、赵晨锋这两个一路相伴、并肩长大的生死兄弟,也纷纷觅得心爱之人,一步步朝着婚姻、圆满的方向稳步前行。
曾经一群风雨同舟、历经磨难、孤身前行的人,如今都不再孤身一人。
皆有牵挂、皆有归宿、皆有温柔相伴。
身边所有人都渐渐安稳圆满、得偿所愿,他的心底自然满是欢喜、踏实与慰藉。
那他龙小五呢??
他缓缓抬手,拿起办公桌一角摆放的双人相框。
指尖轻轻温柔摩挲着照片上苏谨柔的眉眼,龙小五眼底满是缱绻的思念与温柔的期许。
谨柔,三个月后,你一定能回来的,对吧?
········
时光荏苒、岁月匆匆,两周很快过去了。
清晨天光破晓、朝阳东升,金色的晨光洒满整片龙焱基地。
数十辆军用运输车接连驶入、有序进场,引擎轰鸣声此起彼伏,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每一辆军车之上,都坐着来自全国各地特战单位的顶尖兵王。
是经过层层筛选、层层考核脱颖而出的精锐战士,是本次龙焱基地扩建专项选拔的全新参选队员。
军车陆续停稳,车门统一打开。
一个个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气势硬朗的年轻士兵陆续从车上跳落。
一众年轻战士皆是全新的陌生面孔,年纪轻轻却气场沉稳、筋骨结实、眼神坚毅。
个个都是各单位百里挑一、战力顶尖的优秀兵王。
众人落地之后,无一例外,全都下意识抬眸,满脸好奇与震撼地打量着眼前这座传说中的顶尖特战基地。
眼前的龙焱基地,远比传闻中更加恢宏壮阔、气势磅礴。
各类特战训练设备、实战器械全部更新换代,皆是国内最先进、最顶尖的专属装备。
对比他们原先所在的基层单位,龙焱基地的规模、设施,完全是天壤之别。
不远处的各大训练场上,龙焱队员正在开展日常高强度集训。
每一个招式、每一次出击、每一组训练,都充满了铁血力量感与极致爆发力。
一众新兵队员忍不住小声议论、低声感慨,眼底满是浓浓的向往、敬佩与憧憬。
“我的天,这就是龙焱!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顶尖的特战大队!”
“这场地也太宽了吧!设施也太先进了,好多装备我以前见都没见过,真是开眼界了!”
“你们快看那边训练的队员!也太猛了吧!爆发力、格斗力、反应速度,简直拉满了,这才是真正的顶尖战力!”
“难怪所有人都挤破头想进龙焱,这格局、这氛围、这实力,完全不是普通单位能比的!”
“能来这里参加选拔,就算最后没能留下,也是一辈子的荣幸!”
“这次我拼尽全力,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眼中皆闪烁着炙热的光芒,满心都是对龙焱的敬畏、对强者的向往、对未来的期许。
就在众人小声感慨、满心憧憬之际,一道沉稳凛冽、气场极强的脚步声缓缓传来。
查到凶手了吗?
周圆福阔步走来,身姿挺拔如松、步履沉稳有力,眉眼锐利、气场全开。
周身自带久经沙场、执掌全局的铁血威严。
历经一次次任务的淬炼、一次次重任的打磨,如今的他早已褪去青涩稚嫩,浑身皆是成熟干练的强者气场。
仅仅是缓步走来,便自带极强的压迫感与震慑力。
方才还零星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彻底消散。
所有参选队员瞬间收敛神色、端正姿态,神情肃穆,全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队列两侧,赵晨锋、叶子男、陆远、李泽等几人静静伫立。
身姿挺拔、气场威严,眼神凛冽,默默驻守在旁。
曾经,他们几人也和眼前这群新兵一样,是初入龙焱、懵懂青涩、忐忑不安的菜鸟新兵。
是需要被打磨、被教导、被带领的新人。
可历经数年浴血奋战、层层淬炼,昔日的青涩菜鸟早已涅盘重生、破茧成蝶。
如今,已然成长为龙焱战队的中坚骨干。
周圆福稳步走到全员队列正前方,目光锐利地缓缓扫过全场,沉稳有力的嗓音响彻全场。
“欢迎各位来到龙焱特战大队,参与本次年度专项选拔。我是本次选拔总教官,周圆福。”
“我不管你们在原单位是什么身份、什么荣誉、什么排名,来到龙焱选拔场,所有人清零过往、从头开始,人人平等。”
“龙焱只留强者、只认实力、只看意志。”
“接下来的选拔,全程高强度、高压力、高严苛,淘汰率极高、磨砺度极强。”
“扛得住、熬得下来,留下成为龙焱利刃;扛不住、顶不住,直接淘汰离场、原路返回。”
“在这里,没有侥幸、没有特例、没有人情,唯有坚持、拼搏、实力与意志。”
“拿出你们最强的实力、最硬的骨气、最韧的意志!”
“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一套简洁利落、严肃霸气的开场白,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句句直击核心、字字震慑人心。
不远处的办公观景台上,龙小五静静伫立、默然俯瞰,将下方整场集结、所有对话、所有人的状态尽数收入眼底。
看着从容坐镇、气场全开、独当一面的周圆福,龙小五眼底满是深深的赞赏与由衷的欣慰。
他的兄弟,完全具备了执掌大局、统筹重任能力与魄力。
这次大胆放权、让他独挑大梁担任选拔总教官,确实放对了、选对了。
心底暗自感慨赞许片刻,龙小五没有过多停留,转身从容走下观景台,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闹与热血,屋内再度恢复静谧。
龙小五刚刚落座、端起茶杯,桌上的办公座机便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他抬手随手拿起听筒,语气沉稳平和:“喂,我是龙小五。”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厚重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问询。
“小五,今年龙焱扩建的选拔新兵,是不是已经全部到营就位了?”
“报告首长,全员已全部抵达,刚刚完成集结列队,选拔工作即将正式启动。”龙小五如实汇报,语气规整严谨。
“好。”林建国沉声应声,语气郑重,“这批参选队员,都是我们从全国各特战单位层层筛选、严格挑出的顶尖好苗。”
“底子扎实、心性坚韧、战力出众,是难得的优质人才。”
“如今龙焱基地全面扩建、战力升级,正是急需新鲜血液、精锐人才的关键时期。”
“接下来的选拔工作,你务必严格把关、精细筛选,为龙焱留住真正的顶尖利刃、铁血人才。”
“我明白。”龙小五一郑重应声,“请首长放心,我会全程监督、绝不松懈,圆满完成本次选拔任务。”
“你的能力,我向来放心。”林建国的语气稍稍缓和,随即话锋一转,神色骤然严肃下来,语气低沉郑重。
“对了,之前龙家被偷袭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新的进展?”
提及此事,龙小五的神色也瞬间敛去松弛,变得凝重凛冽,眼底闪过一丝沉冷的锋芒,沉声开口汇报。
“首长,目前已经初步锁定可疑目标。”
林建国闻言,心底骤然一咯噔,语气瞬间紧绷,连忙追问:“是谁?有确凿证据吗?”
“暂时还没有百分百确凿的实证,所有线索目前都只是间接推论。”龙小五语气沉稳冷静,如实说明现状。
“但是根据最新摸排到的消息,她下个月估计会再次回来。”
“首长,我希望到时候,您能批准我外出,将这个罪魁祸首抓到。”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神色彻底凝重下来,周身氛围瞬间肃杀紧绷,沉默片刻后,沉声应允。
“可以,我批准你的外出申请。”
“这件事牵扯深远、暗流复杂、凶险难测,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出发之前,提前给我打电话报备行程,我这边同步统筹配合、做好后手安排,确保你的安全。”
“明白,我知道了,首长。”龙小五一字一顿、郑重应声。
两人交谈了几句选拔的事情后,便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办公室内的氛围彻底陷入沉冷肃穆。
龙小五静静坐在椅上,眼底锋芒暗藏、思绪翻涌,心底已然做好了万全布局。
蛰伏许久的暗流、尘封已久的恩怨,下月终将揭晓。
这场博弈,也终将迎来最终的对决与落幕。
曾经的菜鸟,成了老特
龙焱选拔的第一周,便是无数新兵噩梦般的“地狱周”。
这一周没有温情、没有包容、没有侥幸,只有极致的体能压榨、极限的意志打磨、残酷的优胜劣汰。
身为选拔总教官的周圆福全程亲力亲为、统筹全局。
赵晨锋、叶子男、陆远、李泽一众老牌队员主动请缨、全身心投入到新兵特训与考核工作之中。
站在训练场上,他们第一次彻底转换了身份。
曾经,他们也是一帮菜鸟,如今,他们是一帮身经百战的老特。
正午时分,烈日高悬、骄阳似火,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在特训场上,烤得地面热浪翻涌。
整整一百名参选新兵,背负着30公斤装备,正在开展极限越野拉练。
所有人额头布满细密汗珠、衣衫尽数被汗水浸透,紧贴脊背,呼吸粗重急促。
队伍后方,一辆军用越野车缓缓随行,车速不疾不徐,始终跟随着奔跑的新兵队伍。
车内,赵晨锋、叶子男、陆远、李泽几人慵懒坐靠在座椅上,车窗完全降下。
几人姿态松弛、神色淡然,全然没有训练场的紧绷肃穆。
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支冰凉解暑的雪糕,慢悠悠地小口品尝,姿态闲适、神情惬意。
赵晨锋拿着高清扩音喇叭,望着下方气喘吁吁、步履沉重的新兵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严厉的笑意,大声说道。
“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就你们这慢吞吞的速度,跟乌龟爬有什么区别?!”
“一个个在原单位都是家喻户晓的兵王,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尖子兵,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强悍!结果就这水平?这点强度就撑不住了?”
“赶紧退出吧!没人会嘲笑你们,更没人会为难你们!”
“退出之后,你们可以立刻收拾行李,返回原来的部队,继续当你们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兵王。”
“不用在这里受这份罪、吃这份苦、遭这份累!不用在烈日下暴晒、不用扛着负重狂奔!”
“机会摆在眼前,想走的抓紧!别等到后面的极限考核,被硬生生淘汰,那样才是真的丢人!”
喊话声严厉又戏谑,夹杂着几分明晃晃的诱惑,精准戳中每一位新兵濒临崩溃的心态。
与此同时,车上几人慢悠悠咀嚼雪糕的闲适模样,更是成为了赛道上最刺眼的画面。
滚烫烈日之下,新兵们汗流浃背、负重狂奔、身心俱疲、承受着极致的体能与意志折磨。
而一旁的老牌教官们,却吹着微风、吃着冰爽雪糕、悠闲随行。
一苦一甜、一累一闲,极致的反差扑面而来,赤裸裸的诱惑直击人心。
赛道上,不少新兵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羡慕、嫉妒与无奈,咬牙奔跑的同时,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吐槽。
“这帮老特也太过分了!太会折磨人了!故意在我们暴晒狂奔的时候吃雪糕,这不是精准打击、赤裸裸诱惑吗?”
“我原本以为龙焱的老牌特战队员,都是严肃正经、不苟言笑、沉稳自律的铁血硬汉,现在看来,一个个都是老谋深算、坏得很,半点正经样子都没有!”
“太懂拿捏人心了!明明知道我们现在又热又渴、又累又燥,偏偏当着我们的面吃冰的,故意勾我们的心弦!”
“别吐槽了、别说话了!省点体力、稳住呼吸!现在每一分力气都至关重要。”
“一旦掉队、一旦减速,就会被大部队甩开,最后大概率会被淘汰退回原单位!”
“说得对!我们千辛万苦、层层筛选才拿到龙焱的选拔资格,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拼尽全力也要留下来,根本没脸灰溜溜地回去!”
“既然来了,就绝对不能认输、不能退缩!”
所有人瞬间收敛杂念、摒弃情绪,强行压下心底的燥热、死死盯着前方的赛道,再度提速狂奔。
烈日灼灼、长路漫漫、纵然身心俱疲、极限煎熬,可所有人的眼底都闪烁着炙热坚定的光芒。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特战单位,是各自队伍的翘楚。
为了这份执念与荣光,再苦再累、他们都咬牙承受、绝不退缩。
车上,陆远咬了一口冰凉的雪糕,看着下方奋力狂奔、咬牙硬撑的新兵队伍,眼底泛起浓浓的怀旧与感慨,轻声开口感叹。
“说实话,看着他们现在的样子,我瞬间就想起了当年的我们。”
“一模一样的赛道、一模一样的烈日、一模一样的狼狈倔强,场景太熟悉、太相似了。”
李泽微微点头,深有感触:“是啊,光阴太快了。”
“几年前的我们,也是这样,被前辈们坐在车上盯着、催促着、刺激着。”
“当时我们也在心里偷偷吐槽教官严苛、教官折磨人,也羡慕过前辈的松弛自在。”
“那时候总觉得地狱周是熬不过去的噩梦,每一天都度日如年,每一次训练都濒临崩溃。”
“现在回头再看,才发现那段最苦最累的日子,恰恰是成长最快、蜕变最彻底的时光。”
陆远轻笑一声,眼底满是释然:“现在换我们坐镇场外、打磨新人,嘿嘿,当教官确实要比当新兵蛋子威风多了。”
几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岁月沉淀的通透与笃定。
········
越野特训场上,新兵试炼如火如荼、热血滚烫。
而龙焱基地核心监控室内,却是一派安静肃穆、井然有序的景象。
周圆福没有全程跟随野外特训,而是坐镇中枢、统筹全局。
偌大的监控室内,数十块高清屏幕同步亮起,全方位无死角覆盖每一处试炼场地。
将所有新兵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每一个细节状态尽数清晰呈现。
周圆福端坐于监控台前,身姿挺拔、神色专注、眼神锐利,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看得极为认真、极为细致。
他深知,本次选拔事关龙焱基地扩建后的新鲜血脉传承,关乎战队未来数年的人才储备与战力格局,半点马虎不得。
每一个新兵的体能上限、抗压能力、意志品质,他都要逐一观察、逐一记录。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沉稳的身影缓步走入。
烛龙再次涌动
听闻脚步声,周圆福瞬间抬头,见是龙小五,立刻起身立正:“大队长。”
龙小五目光落向眼前的监控屏幕,轻声问询:“目前试炼情况怎么样?整体状态如何?”
周圆福连忙回身,指着屏幕内正在奋力特训的新兵队伍,细致汇报。
“整体情况很不错,这批新兵的底子都很扎实,体能基础、拼搏精神都很出色。”
说着,他精准点出几块屏幕,继续补充:“大队长你看,这几名新兵尤为突出,极限耐力极强、爆发力充足,是难得的好苗子。”
龙小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粗略扫视了一遍几名优秀新兵的训练状态,眼底泛起一抹赞赏的笑意,轻轻点头。
“你的眼光很准,确实都是可塑之才。”
简单肯定过后,龙小五神色微微收敛,语气变得郑重低沉,开门见山说道。
“我下个月我大概率需要外出执行一次专项任务,具体时长暂时无法确定,可能三五天,也可能更久。”
“我不在基地的这段时间,龙焱所有日常管理、全权交由你统筹负责,你多费心把控。”
骤然听闻此话,周圆福神色一紧,连忙追问:“五哥,是什么任务?很凶险吗?”
龙小五眼底掠过一丝沉冷锋芒,语气平静却带着厚重:“和之前龙家遇袭、家人受难的旧案有关。”
“下个月大概率会有眉目。”
周圆福瞳孔骤缩,满脸震惊,瞬间绷紧了心神:“查到当年的凶手了?!”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龙小五轻轻摇头,语气谨慎,“目前只有间接线索,没有确凿实证。”
“下个月是否真的会现身、能否顺利锁定目标,一切都是未知数,我提前跟你打好招呼,做好两手准备。”
周圆福瞬间收敛所有松弛心态,重重点头:“五哥你放心!”
“你尽管安心去做事,基地这边我看着!绝对守好龙焱的大本营!”
看着兄弟沉稳可靠、勇于担当的模样,龙小五心中暖意涌动,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满是信任与期许。
他再度抬眸,扫视一眼屏幕内咬牙拼搏、逐梦前行的新兵们,淡淡开口。
“你继续盯着试炼、把控进度,我先回办公室处理一些文件。”
“好。”周圆福郑重应声,再度回归岗位。
·······
千里之外的境外隐秘据点。
昏暗密闭的房间之内,光线幽暗、寒气森森。
烛龙端坐于特制的轮椅之上,身形沉静、气息幽深,一身黑衣衬得他面色愈发冷白凌厉。
指尖规律地敲击着实木桌面,清脆的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缓缓回荡,每一声都带着让人紧绷心神的压迫感。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冷冽的身影躬身走入。
他的手下孤星快步来到烛龙身前,躬身行礼。
“老大。”
烛龙并未抬头,指尖依旧保持着敲击的节奏,不带一丝情绪:“这段时间,龙小五那边,有动静吗?”
孤星微微低头,如实汇报:“回老大,近段时间完全没有龙小五的任何消息。”
“他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查不到丝毫线索。”
听闻此话,烛龙敲击桌面的指尖骤然一顿,彻底停滞下来。
他缓缓抬眸,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深沉莫测的锋芒,语气低沉冰冷。
“这小子,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加深藏不露、沉得住气。”
“老大,会不会是他近期没有接手一线高危任务,所以才没有公开行踪?”孤星轻声揣测道。
烛龙轻轻摇头,眼底满是通透的洞悉,缓缓开口分析:“以龙小五的实力、不可能长期闲置。”
“他之所以彻底隐匿行踪,最大的原因,是站位不同了。”
“人一旦站到足够高的位置,就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冲锋在前。”
“他很可能已经身居高位、统筹全局,只需坐镇后方指挥调度、把控大局,自然不需要频繁露面、参与一线厮杀。”
“越是身居高处,越是低调隐忍,外界自然难以捕捉他的踪迹。”
这番话落,孤星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落寞与不甘,语气带着一丝愤懑与无奈。
“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针对性牵制他、拿捏他、对付他了?”
“之前,龙小五屡屡坏我们的大事、破我们的布局、毁我们的计划,杀了我们这么多精锐兄弟。”
“难道这笔账,就这么算了吗?”
其中死的人,就有孤星的弟弟,所以他对龙小五的恨意,要更加深远。
看着他急切不甘的模样,烛龙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幽深的笑意,语气淡然笃定。
“不用急,我们动不了他,自然有人迫不及待想要除掉他。”
“秃鹫的残余势力,至今没有解散、未曾消散,依旧在暗处蛰伏蓄力,日夜伺机报复。”
提及秃鹫,孤星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光亮,瞬间明白了烛龙的用意,连忙补充道。
“老大说得没错!根据我们安插秃鹫内部的内线传回的消息,秃鹫的亲妹妹狐狸,这些年从未放弃复仇。”
“一直疯狂打探龙小五的行踪、搜集他的所有资料,日夜筹谋复仇计划,一心想要亲手斩杀龙小五,为死去的哥哥报仇雪恨!”
“据说她近期已经整合了秃鹫残留的所有人手与资源,暗中布局、秘密筹备,新的复仇计划准备实行。”
烛龙眼底笑意愈发幽深,语气冷冽淡然:“很好。就让她去折腾、去硬碰硬。”
“这个女人心性偏执、戾气深重、手段狠辣,做事不计后果、不留退路。”
“若是她的计划能够成功,替我们除掉龙小五,也算是帮我们扫清了心腹大患、报了多年的恶气。”
孤星有些担忧说道:“只是老大,狐狸的计划极为冒险、龙小五的能力太强了。”
“我们是否需要暗中助推一把?”
烛龙微微垂眸,眼底寒光流转、思绪翻涌,沉默思索数秒后,缓缓抬手:“推。”
“暗中出资购置一批死士,不用暴露我们的身份,不用直接参与,只需要默默助推,坐山观虎斗即可。”
“明白!”孤星立刻躬身领命,“我现在就去暗中安排。”
对方很神秘
孤星转身正要迈步离去,却被烛龙骤然开口喊住。
“等等。”
孤星立刻驻足回身:“老大,您还有吩咐?”
烛龙眼神幽深,语气低沉严肃,开口问询:“之前让你打通的龙国隐秘渗透线路,进展如何了?筹备这么久,有突破吗?”
提及此事,孤星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神色骤然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凝重与无奈,沉声回道。
“老大,这条线路……屡次失败、始终无法打通。”
“我们前后尝试了数次布局、多次渗透,每一次都在最关键的节点被人从中截断、从中作梗。”
“所有筹备尽数作废。”
烛龙眉眼骤然一沉,周身气压瞬间降低,冷冽的锋芒席卷全场,语气冰冷刺骨。
“有人从中阻挠?查到对方身份了吗?”
“查不到。”孤星满脸挫败,语气凝重万分,“对方极为神秘、极为高深莫测,手段顶尖、伪装逆天。”
“我们数次追踪、数次排查,都捕捉不到任何有效线索。”
“最诡异的是,此人的外形样貌从未固定。”
“时而是硬朗挺拔的成年男人,时而是柔弱纤细的女子;时而是白发苍苍的老者,时而是青涩稚嫩的少年。”
“伪装能力很强。”
“每一次的样貌、身形、气质都截然不同,根本无法锁定同一个人,甚至分不清对方的真实性别。”
烛龙双眸微微眯紧,眼底锐利的寒光层层叠加,神色愈发深沉莫测,缓缓开口。
“也就是说,你们至今为止,从未见过此人的真实面孔?”
“从未见过。”孤星重重摇头,语气满是忌惮,“此人伪装技术堪称顶尖神迹,心思缜密、身手超凡、行踪诡秘。”
“每一次现身都是全新的身份、全新的样貌。”
“我们曾数次尝试围堵抓捕,都被他凭借极致的身手从容脱身,根本无法近身、无法锁定。”
烛龙沉默良久,眼底思绪翻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又忌惮的弧度:“有意思。”
“看来这个暗中阻挠我们的人,是个真正的顶尖高手,比之前那个神秘的口罩女人,还要难对付、还要深藏不露。”
“确实如此。”孤星郑重附和,“此人神出鬼没、是我们目前最大的隐患。”
烛龙眸光沉沉,语气冷冽笃定,缓缓吩咐道:“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更没有毫无破绽的对手。”
“他本人隐藏得滴水不漏、无从下手,那我们就换个思路。”
“接下来重点排查他身边的关联人员、接应势力、联动线索。”
“任何人都有软肋、都有牵绊、都有依托,从外围线索、关联人员入手,总能找到破绽、抓住突破口。”
孤星眼底瞬间一亮,豁然开朗,立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老大英明!我明白了!我立刻调整排查方向!”
“去吧。”烛龙淡淡挥手。
孤星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房间再度陷入幽暗死寂,暗流在无声无息中疯狂涌动、肆意蔓延。
········
与此同时,境外清幽静谧的山林木屋,氛围温柔安静、岁月静好。
苏谨柔独自坐在小板凳上,静静倚靠在木屋栏杆旁,目光悠远地望向远方层峦叠嶂的青山、连绵起伏的云海。
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落寞与牵挂,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惆怅。
蜻蜓缓步走来,轻轻坐在苏谨柔身旁,看着她眼底挥之不去的落寞,语气温柔关切。
“血棘,我发现自从三号小姑娘离开之后,你的心情就愈发低落了。”
“刚开始那几天,你偶尔还会露出明媚的笑容,那是我见过你最轻松、最灿烂的样子。”
“可这几天,你又变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眼底的笑意尽数褪去,整个人都透着淡淡的失落。”
“是不是心里藏着什么事?还是有什么心结?你可以跟我说说。”
苏谨柔闻言,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身边温柔体贴的蜻蜓,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的苦笑,轻轻摇头。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大概是独处太久、太过安静,难免会生出一些患得患失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与牵挂。”
她不说,蜻蜓却心底通透,清楚她所有的心事与牵挂。
所有的落寞、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患得患失,归根结底,都是牵挂远方的那个人,都是期盼早日归乡、早日重逢。
蜻蜓心疼地抬手,轻轻搂住苏谨柔的肩膀,语气温柔治愈、满是安抚。
“别想太多、别给自己压力。再坚持一段时间,任务就会彻底结束,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回归故土。”
“很快就能回家、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了。”
“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孤独,都会迎来圆满的结果。”
苏谨柔静静看着温柔劝慰自己的蜻蜓,眼底的落寞稍稍消散,重重点了点头,眸底重新燃起细碎的光亮与期许。
是啊,再熬一段时间,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很快就能结束潜伏、褪去伪装、平安归乡,很快就能跨越山海、奔赴思念,见到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苏谨柔顿了顿,试探性问道:“蜻蜓,你····有喜欢的人吗?”
蜻蜓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神有些落寞,随后苦笑道:“有。”
“那他·····”
“他牺牲了。”蜻蜓声音沙哑说道。
“啊?他怎么·······”
苏谨柔话还没说完,一道雪白的小身影飞快穿梭在林间草地。
迈着轻快的步子,急匆匆地朝着木屋院落飞奔而来,动作灵动、速度极快。
是一直陪伴在苏谨柔身边的雪球。
看着雪球急匆匆归来的模样,苏谨柔心头微微一咯噔,心底瞬间生出一丝预感。
连忙起身,眉眼带着一丝期许与紧张,轻声开口。
“我去看看,雪球应该是带了东西回来。”
狐狸改变策略
为期整整一周的龙焱地狱周选拔,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地狱周最后一项终极考核——反俘虏审讯模拟特训中,
周圆福充当本次模拟俘虏,被当众“暴揍”一顿,完成了剧本设定里的重伤假死环节,完美落幕了本次终极考核。
此刻,龙焱基地医务室的病床上,周圆福四仰八叉地躺着,浑身布满密密麻麻的淤青,看起来狼狈又委屈。
安静的医务室里,房门轻轻被推开,龙小五缓步走了进来。
他刚刚特意抽空去了一趟炊事班,亲手慢火炖煮了一锅温热滋补的鸡汤。
目光落在病床上狼狈凄惨、满腹委屈的模样,龙小五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龙焱的大管家,辛苦了,来,喝点鸡汤,补补。”
原本正疼暗自憋屈的周圆福,听见笑声,瞬间满脸委屈、语气带着浓浓的控诉感。
“五哥!嘶······你还笑!”
“这帮臭小子绝对是故意的!趁机公报私仇!”
“平时被我严苛训练、严厉督促,这下抓住机会,下手一个比一个重,半点情面都不留,疼死我了!”
看着他又委屈又好笑的模样,龙小五将温热的鸡汤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笑意不减:“不重怎么逼真?”
“反俘虏审讯考核,拼的就是真实、赌的就是沉浸。”
“若是全程放水、轻轻带过,一个个温柔手软,这帮精得要命的新兵蛋子一眼就能看穿是演戏、是模拟,根本起不到半点训练效果。”
说到这里,龙小五眼底的戏谑更浓,打趣夸赞道:“不过说实话,你今天的演技确实够牛逼。”
“我在监控室全程看着,氛围感拉满,我差点都以为你真出事了。”
“可以啊,深藏不露,妥妥的影帝。”
听闻夸赞,周圆福瞬间来了底气,哪怕浑身酸痛,也忍不住挺直腰板。
“那是!也不看我是谁教出来的!”周圆福满脸自豪,语气得意洋洋。
“我可是实打实得到了黑狼教官的真传!不光训练,连拿捏心态这一块,我也学得淋漓尽致!”
话音落下,他又瞬间垮下脸,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感同身受的唏嘘感慨。
“不过今天这一顿揍,我是真彻底体会到黑狼教官当年的苦了。”
“以前总觉得黑狼教官坐镇、管理全队、打磨新人很轻松,现在自己接手这个位置、亲身经历一遍才知道。”
“这差事是真的累、真的苦、还真特么遭罪!”
“又要操心训练、关键时刻还要亲自上场挨揍演戏、配合新人训练。”
“这龙焱大管家的位置,属实不好坐!”
龙小五被他这副又傲娇又委屈的模样逗笑,轻声安抚:“行了,别吐槽叫苦了。”
“赶紧趁热把鸡汤喝了,好好补补气血、恢复体力。”
“一会儿你还得出去,给那帮新兵解释清楚刚才是模拟考核、刻意演戏,安抚好他们的心态。”
“免得这帮小子心里一直悬着、惴惴不安。”
一想到还要强撑着伤痛出去露面,周圆福瞬间一脸生无可恋,满脸衰气。
“五哥,以后每年的选拔终极考核,不会都让我上来挨一顿揍、演一次假死吧?”
“那我这身子骨,年年经受这么一顿折腾,可真扛不住啊!”
龙小五忍俊不禁,淡淡支招:“这简单,你回头跟赵晨锋商量商量。”
“你做初一,他做十五,今年你辛苦挨揍,明年就换他上场。”
“轮流分工、轮流受累,谁也别想偷懒、谁也不用独扛。”
周圆福眼睛瞬间一亮,笑得一脸狡黠:“这个办法好!”
“那今年这波亏我先吃了,明年必须轮到赵晨锋这小子!”
“让他也好好体验一把当众挨揍的滋味,不能让我一个人遭罪!”
“刚才那小子下手可不带手软的。”
龙小五笑笑:“行了,先吃饭吧。”
周圆福迫不及待端起床头的鸡汤,掀开盖子,浓郁醇厚的鲜香瞬间扑面而来,温热的香气瞬间治愈了满身疲惫和疼痛。
清澈金黄的鸡汤冒着袅袅热气,滋补暖胃、香气十足。
“好香啊!”周圆福一脸满足,忍不住赞叹。
“我亲手给你炖的,慢火熬了半个多小时,清淡滋补、不伤肠胃,刚好适合你现在补身体。”龙小五语气平淡温柔。
周圆福心头一暖,眼底满是真挚的感激,认真开口:“谢谢五哥!”
龙小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性、温暖真挚:“咱俩谁跟谁,别说这些客套话,安心养伤。”
“好咧。”周圆福笑着应了一声,大口地喝了起来。
安抚好周圆福,龙小五便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他又专程前往新兵休整营地,逐一巡查所有新晋队员的身体状态、精神面貌。
确认全员状态稳定,彻底放下心来。
处理完基地所有琐事,龙小五方才缓步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刚落座片刻,办公桌上的私人电话骤然响起。
是林小鹿打来的。
龙小五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快速接听电话,语气沉稳:“喂,小鹿,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林小鹿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与意外,沉声汇报:“哥,阿莲那边临时变卦了。”
“她突然传来消息,说自身临时有事,暂时不回来了。”
此话一出,龙小五眼底的从容瞬间褪去,神色骤然一凝,心底满是震惊与意外。
他早已布局良久、等候多时,好不容易等到阿莲浮出水面的机会,本打算借此机会顺势出手、查清真相、了结旧怨。
彻底揪出当年伤害龙家、重伤小牛的幕后关联之人。
可偏偏就在他即将实施行动、万事俱备的关键时刻,对方突然临时变卦。
龙小五压下心底的波澜,语气冷沉地追问:“她还有没有留下其他信息?有没有说明具体缘由、归期?”
“没有。”林小鹿语气凝重,如实回道,“她只简单传话,说她弟弟在外惹了麻烦,需要她留下来善后处理。”
“等她下次回来了,再联系我。”
大哥,这件事,你不要参与了
听完汇报,龙小五双眸微微眯起,眼底寒光流转、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这般临时变卦,根本不是偶然,而是刻意为之。
“这是她的心理战术。”龙小五语气笃定、冷冽开口,“她根本不是无法归来,是故意放出虚假消息。”
“刻意制造变数,扰乱我们的节奏、打乱我们的布局。”
“她就是要制造虚实不定、真假难辨的局面,让我们摸不清她的真实动机、看不清她的真实布局。”
“让我们时刻紧绷、时刻提防、时刻提心吊胆,在无尽的等待与猜忌中消耗耐心、打乱部署。”
电话那头的林小鹿闻言,瞬间通体恶寒,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只觉得对方心思太过阴毒、算计太过可怕。
“你说得没错!是我想简单了。”林小鹿语气凝重。
“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全程高度警惕、绝不松懈。”
龙小五叮嘱道:“切记,这段时间外出、日常行动都加倍小心。”
“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联系我,绝对不要擅自行动、贸然出手,避免落入她的圈套。”
“好,我知道了。”林小鹿说道。
简单叮嘱过后,二人挂断电话。
挂断通话,林小鹿收起手机,神色依旧凝重难看。
她的保镖方义队长,见她脸色阴沉、心事重重,忍不住开口问询:“林小姐,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出什么事了?”
林小鹿轻轻摇头,压下心底的寒意与顾虑,轻声回道:“没事,一点私事而已。”
短暂迟疑后,她抬眸看向方义,认真开口托付。
“方队长,我这边近期可能需要增补五名顶尖高手随行护卫,一定要实力顶尖靠谱,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钱方面不是问题,只要人过关就行。”
方义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郑重点头:“没问题,我回头问问身边的朋友,到时候第一时间给你答复。”
“我要的是顶尖中的顶尖,实力越强越好,能应对突发凶险、能扛住高压战局。”林小鹿着重强调。
“明白。”方义了然点头。
说完,方义再度问询:“那训练还要继续吗?”
“继续。”林小鹿收敛杂念、眼神坚定,迅速回归状态。
········
另一边,龙小五挂断与林小鹿的通话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拨通了大哥龙战的电话。
将阿莲临时变卦、刻意释放虚假消息、施展心理迷局的整件事,完整详尽地告知了龙战。
电话那头,龙战听完所有叙述,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周身气场沉冷肃穆,心底瞬间洞悉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说白了,就是虚虚实实的小把戏,故意扰我们心神、乱我们布局。”龙战语气低沉。
“你放心,家里这边我全程盯紧、严加防范,绝不会出任何纰漏。”
龙小五闻言,认真开口叮嘱,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大哥,这件事你不要参与,全程交给我来处理。”
龙战瞬间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弟弟会刻意阻拦自己,下意识沉声开口。
“小五,她害得小牛重伤致残、饱受折磨、半生痛苦。”
“我现在是他的父亲,这笔血海深仇,我没办法置身事外。”
“我知道大哥的心意,也懂你的愤怒和不甘。”龙小五语气沉稳、耐心劝说,“但你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家里有两个孩子需要守护,小牛身体尚未完全康复、行动依旧不便,龙安才三岁出头、年幼懵懂、毫无自保能力。”
“我们好不容易为家人换来一方安稳净土,让他们过上岁月静好、平安无忧的日子。”
“对方残余势力暗藏暗处、行踪诡秘、手段阴毒,若是你贸然参与、主动入局。”
“一旦暴露踪迹、牵扯出事,对方狗急跳墙、伺机报复,再次将矛头对准家里的孩子,我们根本来不及防备。”
“这份恩怨,由我来了结。小牛是我亲手带回来的孩子,这笔仇、这份怨,我亲自来报。”
”你们只需要安稳生活、严加提防、守住家人安全就行。”
电话那头,龙战沉默良久。
他缓缓转头,望向窗外庭院之中的景象。
阳光和煦、微风轻柔,小牛安静坐在院中石凳上静养休憩,身姿安稳、岁月平和。
年幼的龙安在一旁嬉笑奔跑、无忧无虑、天真烂漫。
两个孩子安稳静好、平安喜乐,便是全家最大的期许与幸福。
看着眼前来之不易的安稳岁月,龙战心底汹涌的戾气、澎湃的怒火,瞬间尽数平复、缓缓沉淀。
龙小五说得没错,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的年纪。
他是丈夫、是父亲,肩上扛着家庭、扛着孩子、扛着责任,再也不能肆意冲动、贸然行事。
一旦局势失控、风波再起,最先受到伤害的,就是两个毫无自保能力的孩子。
长久的沉默过后,龙战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厚重无奈,却满是信任:“我明白了。”
“你万事小心、量力而行。对方敢在龙国地界暗中作祟、肆意妄为,大概率早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也有预留好了退路、千万不要轻敌、不要逞强。”
“放心大哥,我自有分寸。”龙小五语气笃定。
二人又简单叮嘱几句,互相交代好注意事项,随后缓缓挂断电话。
龙小五静静伫立在窗前,望着远方辽阔的天际,双眸微微眯紧,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刺骨的锋芒。
他低声呢喃,语气坚定、字字铿锵:“不管你藏在何处、天涯海角、天南地北,我一定会把你干掉。”
“为为小牛,所有受害者、讨回所有公道。”
选拔圆满结束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基地训练一切如常、稳步推进。
今日,是这帮新兵正式编入龙焱特战大队的日子。
宽阔恢弘的特训广场上,阳光明媚、清风和煦、旗帜飘扬。
所有新晋队员全员列队、整齐肃立、身姿挺拔、气势昂扬。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崭新规整的龙焱特战制服,军装笔挺利落、衬得一个个少年英气勃勃、血性满满。
最让人热血沸腾的是,每个人的肩头,都崭新佩戴上了熠熠生辉的龙焱专属肩章。
金属肩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荣光万丈,象征着至高无上的荣誉、沉甸甸的使命、铁血铮铮的担当。
历经层层筛选、日夜淬炼、熬过无数烈日风雨、极限煎熬。
他们终于从全国各地的顶尖兵王中脱颖而出,成功踏入无数特种兵梦寐以求的顶尖殿堂——龙焱特战大队。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眼底都闪烁着滚烫的泪光、炙热的激动、满满的自豪。
压抑已久的喜悦与期许彻底迸发,心底满是圆梦的震撼与动容。
队列之中,年轻的队员们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压低声音,轻声感慨,字字句句都是圆梦的赤诚与热血。
“终于……终于进龙焱了!我做梦都想踏入的地方,今天真的实现了!”
“看着肩上这枚肩章,我到现在都还觉得不真实,跟做梦一样!”
“这一个星期的地狱试炼,太累、太苦、太煎熬,无数次累到极致、疼到麻木,无数次想过咬牙放弃,现在回头看看,一切都值得了!”
“是啊!所有的熬夜苦练、极限负重、高压折磨、心理煎熬,在戴上这枚肩章的这一刻,全部都有了意义!”
“从前在原单位拼命训练、日夜坚持,就是为了今天!”
“以前只能在资料里、传闻里听说龙焱的传奇,羡慕这里的铁血风骨、顶尖战力。”
“如今我也成为了这里的一员,穿上了龙焱的军装,扛起了龙焱的使命,此生无憾!”
“接下来,我一定要加倍努力、刻苦训练,不辜负这份荣誉、不辜负这段磨难、不辜负龙焱的栽培!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淬炼成刃!”
“······”
少年们的低语真挚滚烫、满是赤诚,眉眼间尽是热血、坚定、荣光与憧憬。
他们身姿愈发挺拔、眼神愈发坚定,抬手轻轻摩挲着肩头的肩章,心底的自豪感、荣誉感、使命感,前所未有的浓烈厚重。
就在全员沉浸在圆梦的喜悦与热血之中时,一道沉稳挺拔、气场凛冽的身影,大步流星朝着队列前方走来。
来人正是龙小五。
底下的人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声赞叹。
“来了!那就是龙焱的代理大队长,龙小五!我终于亲眼见到真人了!”
“太年轻了!真的太年轻了!我之前一直以为,他至少是三十多岁的老牌特战队长,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气场还这么强!”
“你看这身姿、这气场,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顶尖战将,光是远远站着,就让人下意识肃然起敬,压迫感直接拉满!”
“听说国际特种兵大赛的时候,他们把小鬼子打得嗷嗷叫,屎都打出来了。”
“我当初拼了命想来龙焱,一半是为了龙焱的无上荣光,一半就是想追随龙队!想亲眼看看传奇的风采!”
“看着他我就更有动力了!同样是当兵,同样是特战出身,差距却这么大。!”
“别说话了、站直了!龙队过来了!千万别松懈,拿出我们新晋龙焱队员的姿态,不能丢了面子。”
“·······”
一众新兵纷纷收敛心神,立刻挺直腰杆,停止讨论。
在场所有人身为现役特种兵,无人不知龙小五的传奇事迹。
他年少成名、屡立奇功,年纪轻轻便斩获无数重磅荣誉。
带队征战全国特种兵大赛,一路碾压、所向披靡,以绝对实力拿下全国第一。
国际赛场之上,他带队迎战多国精锐,战胜往届冠军漂亮国特战小队、暴打小鬼子。
凭借绝对实力打得对手节节败退、俯首认输,为国争光、扬我国威。
成为整个军区炙手可热、人人敬佩的传奇人物。
他是无数特战兵心中的信仰、前行的榜样、追逐的标杆,是所有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巅峰。
此刻亲眼见到本人,所有人的心底都涌起浓浓的敬意、深深的钦佩,满心仰慕。
龙小五稳稳站定在全员队列正前方,目光锐利沉稳、缓缓扫过全场。
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鲜活、热血赤诚、满眼星光的脸庞,他的眼底泛起一抹欣慰的暖意。
“恭喜各位,历经层层筛选、极限淬炼、铁血打磨。”
“从全国数百上千名参选队员中脱颖而出,熬过地狱周的极致磨砺,扛过身心的双重考验,成功加入龙焱特战大队,成为龙焱的一员!”
“你们熬过了常人熬不住的苦、扛过了常人扛不起的压、坚持了常人坚持不了的历练。”
“从这一刻起,你们不再是原单位的普通兵王,而是龙焱的利刃!”
“我要提醒你们的是,在这里,没有安逸享乐、没有侥幸懈怠、没有退缩妥协。”
“唯有铁血拼搏、唯有负重前行、唯有为国担当!”
他顿了顿,抬高声音大声问道:“现在,有谁想退出的,可以出列。”
底下顿时鸦雀无声,一个个目光灼热,眼神坚定。
他们好不容易才挤进龙炎,熬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就算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们也绝不退缩。
龙小五看到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眼神越发欣慰,继续说道。
“记住你们今天的选择。“
“不忘初心!不负家国!同生共死!誓死卫国!”
不忘初心!不负家国!同生共死!誓死卫国!”全场队员齐声呐喊、满是赤诚。
随后,龙小五抬手领誓,带领全体新晋队员庄严宣誓。
微风肃静、旗帜猎猎,整片广场瞬间只剩庄严肃穆的氛围。
“我志愿加入龙焱特战大队!”
“忠诚祖国、忠于人民、坚守信仰、永不叛队!”
“·······”
一句句铿锵誓言,一声声铁血承诺,在广场之上久久回荡,刻进每一位队员的心底、融进骨血之中。
热血终不负磨砺,青春终淬火成钢。
随着宣誓落幕,本年度龙焱特种兵选拔工作,圆满收官!
一批崭新的铁血利刃,正式归队就位,为龙焱注入了新的血液。
总部来检阅?
龙小五简单收尾、安排好后续训练事宜后,便转身离开,缓步走回基地主楼。
他径直来到办公室外的露天观景台,俯瞰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眼底带着几分欣慰与笃定。
过了一会儿,一阵轻快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龙小五便知道是周圆福。
龙小五侧眸看他,语气带着真切的赞许,缓缓开口:“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这批新兵苗子质量极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与闪光点,是一批实打实的好苗子。”
得到大队长的亲口夸赞,周圆福笑得意洋洋,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傲娇与自恋。
“这些年跟着五哥你耳濡目染、潜心学习,要是眼光再不毒辣,那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么多年的历练了?”
看着他这副自恋又搞笑的模样,龙小五忍不住失笑摇头。
“特意跑过来找我,不会是单纯陪我看新兵训练的吧?有事就直说。”
被一眼看穿心思,周圆福顿时收敛了傲娇的神色,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腼腆笑意。
“五哥,我过来跟你请个假,报备一下行程。”
“今天下午五点,我打算出基地一趟,去看梦溪的文艺汇演,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龙小五微微一怔,他差点都忘记这件事了。
时间过得太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周圆福的肩膀,温和笑道:“去吧,你也该好好陪人家一次,不用着急赶回来。”
“出门之前记得精心准备一下。先去买一束新鲜好看的花,女孩子都喜欢鲜花,仪式感不能少。”
“另外再挑一件精致小巧的首饰,不用太贵,重在心意。”
“还有,包里多备几瓶温水、一些软糯适口的小零食。”
“文艺汇演全程时长不短,她在台上连续演出,结束之后肯定又累又渴、身心疲惫。”
“这些小细节最能暖心,最容易打动女孩子。”
这番细致入微、面面俱到的叮嘱,瞬间让周圆福眼睛一亮,满脸崇拜地看着龙小五。
“我的天!五哥你也太牛逼了吧,简直就是我的情感军师啊!”
“我压根想不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你居然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又是鲜花又是首饰,还能想到演出结束又累又渴、要备零食温水,这细节拿捏得也太到位了!”
“难怪你能轻轻松松把苏少校这么优秀的女神追到手!这一套满级宫心计!别说普通人了,就算是嫦娥都得彻底沦陷!”
龙小五有些无语失笑:“哪有这么夸张。”
周圆福继续吹捧:“就有这么夸张,五哥你到底是在哪里学的这些技巧?一套一套的。”
龙小五故作淡定地开口:“无师自通,天生自带,没办法。”
周圆福笑着抬手,轻轻捶了捶龙小五的肩膀,“行,这波我记下了!以后但凡遇到情感难题,我第一时间来找你请教,你可不许藏私!”
“我就不跟你多唠了,我得赶紧出发准备东西!”
“去吧。”龙小五笑着点头应允。
周圆福转身刚快步走出两步,身后的龙小五忽然再度开口喊住他,语气认真叮嘱。
“等等!回去好好洗个澡、收拾干净,换一身清爽体面的衣服,整个人收拾得利索一点。”
周圆福回头咧嘴一笑,重重点头:“知道了,放心吧五哥!”
说完,他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满心欢喜、干劲十足,满心期待着傍晚的相见。
观景台上再度恢复安静,龙小五望着楼下朝气蓬勃的训练身影,笑着摇了摇头,再次看向训练场地。
如今的龙焱基地,已然迎来全新的蜕变与升级。
基地的扩建工程,仅剩最后一个月便可彻底圆满收尾。
人员编制也已全部配齐、全员到位。
软硬件双重升级,这意味着龙焱特战大队彻底迈上了全新的发展阶梯。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更强、更顶尖的方向稳步前行,未来可期、大势向好。
收回远眺的目光,龙小五转身走回宽敞肃穆的办公室。
刚落座不久,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骤然响起。
龙小五看了一眼,是林建国的电话。
龙小五即刻抬手接听,语气沉稳恭敬:“首长。”
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国沉稳厚重的嗓音:“小五,今年的新兵选拔已经彻底结束了吧?”
“报告首长,已经圆满收官,正式编入梯队,今日起正常参训。”龙小五端正姿态,如实汇报。
“这批新晋苗子整体素质如何?可塑性怎么样?”林建国继续问询,语气带着真切的期待。
“整体质量极佳。”龙小五语气笃定、客观细致地汇报。
“全员基础功底扎实,后续加以打磨培养,绝对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顶尖特战利刃。”
听完这番细致中肯的评价,电话那头的林建国明显松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欣慰与认可。
“好,好!有这批新鲜血液补充,龙焱的未来战力就有了充足保障。”
短暂停顿后,林建国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郑重严肃,正式下达通知。
“我这次打电话,是有一件重要事情要跟你说。”
龙小五眼神一凛:“首长,您说。”
林建国认真说道:“总部计划下个月组织专项首长视察组,前往龙焱实地检阅、督导工作。”
“你也清楚,总部高层首长极少下沉基层特战基地,这次专程过来视察,机会难得、意义重大。”
“你们务必严抓日常训练认真对待,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任何岔子。”
“这次检阅,不仅是视察基地建设、队伍风貌、训练成果,更是对龙焱整体实力、综合素养的全面考核。”
“直接关系龙焱在总部的口碑、后续资源配比和战略定位,半点不得马虎。”
听闻此话,龙小五瞬间神色一凛,肩头骤然涌上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
“是,首长,我明白!我一定全程盯紧、严格把控、绝对维护好龙焱的颜面与荣誉!”
“嗯。”林建国沉声应下,随即道出关键信息,“不过具体视察时间暂时无法确定,总部大概率采取突袭式检阅。”
“不提前通知、不提前彩排,就是为了看到最真实的训练状态、最真实的队伍风貌。”
“你这段时间时刻紧绷、随时做好迎接检阅的准备。”
“收到!”龙小五郑重领命。
周圆福出事了
林建国话锋微转,轻声问询:“对了,你之前报备的外出调查任务,大概什么时候动身?”
龙小五愣了一下,随后沉稳回复:“报告首长,目前暂时无法确定具体外出时间。”
“对方行踪诡秘、心思狡诈,近期刻意释放虚假消息、虚虚实实。”
电话那头的林建国沉默片刻,没有过多追问、没有强行干预。
他对龙小五的能力、心性、布局谋略向来百分百信任。
过多干涉,反而会打乱他的节奏、影响布局。
良久,林建国才沉声叮嘱:“我相信你的判断与布局,有任何突发状况,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就行。”
“明白,谢谢首长。”龙小五语气坚定。
几句收尾叮嘱过后,二人简单道别,电话缓缓挂断。
挂断电话,办公室瞬间恢复静谧。
龙小五微微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低声呢喃着“检阅”二字,眼底思绪飞速流转。
他心中暗自揣测,想来是龙焱基地扩建升级、软硬件全面更新,总部高层特意过来实地视察新基地建设成果,核验龙焱最新综合战力。
思索片刻,他便不再过多顾虑。
龙焱所有训练科目、全部对标实战、对标最高标准。
无论首长何时突袭检阅、如何突击检查,他都底气十足、无所畏惧,经得起任何形式的考核与打磨。
心态放平,龙小五迅速收敛杂念,全身心投入到基地日常工作处理之中。
晚上十点,基地准时响起熄灯号。
龙小五走出办公室,返回宿舍休息睡觉。
深夜凌晨两点,万籁俱寂、夜色深沉。
就在所有人沉沉熟睡之际,枕边的私人手机骤然尖锐响起,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龙小五瞬间惊醒。
常年刀尖舔血、生死一线的特战本能,让他哪怕在睡梦之中,也对紧急信号极度敏感。
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抬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是周圆福打来的。
龙小五心头瞬间一紧,几乎是瞬间按下接听键,语速极快:“喂?小胖,这么晚打电话怎么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周圆福熟悉爽朗的声音,而是一道女生颤抖、哽咽、哆哆嗦嗦、语无伦次的哭声。
“喂……请问……请问是龙小五队长吗?”
女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透着六神无主的慌张。
龙小五的心瞬间狠狠悬了起来,全身神经骤然紧绷,睡意彻底消散殆尽,整个人瞬间清醒无比,语气急促沉稳。
“我是龙小五!你是谁?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是李梦溪……”
小姑娘一边哭一边哽咽出声,声音嘶哑脆弱,满是惊恐与无助。
“龙队长,你快点过来!圆福……圆福他出事了!”
“他受伤了!现在正在市第一医院急救室抢救!情况不是很好!!”
短短几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瞬间劈开深夜的静谧。
龙小五大脑骤然一片空白,满脸错愕,极致的震惊与担忧瞬间席卷全身。
他怎么也想不到,白天还在跟自己嬉笑打闹、讨教恋爱技巧、满心欢喜准备去看女友演出的鲜活少年。
不过短短数个小时,竟然突然重伤急救、性命堪忧。
龙小五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微微发紧,急促追问:“别慌!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圆福怎么受伤的?具体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李梦溪早已彻底乱了阵脚,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紧急的突发事件,此刻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
“我……文艺汇演结束之后,他送我回住处……路上遇到一户居民家里突发大火,火势特别大、浓烟漫天……里面还有人被困在里面!”
“圆福看到之后,想都没想就冲进去救人了……他先后冲进去两次,把被困的人全部救出来了……可是最后厨房煤气罐突然爆炸!”
“爆炸的冲击力太强了……他直接被气浪炸飞出去了,重重摔在地上,当场就昏迷不醒、浑身是血……”
“救护车赶来直接拉去急救了,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一直没有出来……”
说到最后,李梦溪彻底绷不住了,崩溃大哭,哭声绝望无助,满是恐惧与自责。
龙小五听完全过程,心脏狠狠抽痛,眉心死死拧起,心底又急又痛。
“我知道了!你别慌、别乱跑、稳住情绪,我马上赶到!”龙小五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沉声安抚。
“好……好!我等你!龙队长你快点过来!”李梦溪带着哭腔连连应声,无助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挂断电话,龙小五再也没有半分睡意,满心满眼都是担忧与焦灼。
他来不及多想,动作极致迅速,翻身下床、快速穿戴衣物,随手抓过外套、证件和车钥匙,大步冲出宿舍。
凌晨两点的深夜,寒风微凉、夜色深沉,整条基地道路空旷寂静。
龙小五快步狂奔、步履匆匆,一路冲到基地车。
黑色越野车瞬间划破深夜的静谧,驶出龙焱基地大门,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深夜路况空旷通畅、道路上没什么人,他却丝毫不敢松懈,心神不宁、满心焦虑,指尖甚至微微泛凉。
他怎么也想不到,周圆福第一次认认真真谈恋爱、第一次满心欢喜奔赴约会。
本是浪漫温柔的美好时刻,竟然遭遇这般天降横祸、生死险情。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多年前的自己。
当年他第一次去见苏谨柔,满心期许、中途同样偶遇突发险情、挺身而出救人,最后也是身负重伤、住院休养。
今夜此情此景、这般遭遇,与当年何其相似。
他不得不感叹,他们这两人的命运,真是命途多舛。
总是在满心欢喜奔赴美好的时候,遭遇突如其来的意外与坎坷。
赶到医院?
一路疾驰、一路忐忑,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模糊成片,龙小五紧握方向盘,心底一遍遍默默祈祷。
周圆福,你小子千万撑住!一定要平安无事!别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怀着满心的焦灼与期许,他不断踩下油门,极速奔袭,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车程,硬生生被他压缩到二十多分钟。
越野车稳稳停在市第一医院急诊楼下,龙小五推门下车、大步狂奔。
一路冲刺冲进急诊大厅,语速极快地向前台护士问询:“护士!刚刚送来的爆炸重伤伤员,军人周圆福,现在在哪间手术室?”
深夜值班护士见他神色焦急、连忙快速查询,抬手指引方向:“在三楼重症手术室,病人正在紧急抢救,家属在走廊等候!”
道过谢后,龙小五转身快步冲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极速冲刺,直奔三楼手术室走廊。
刚拐进走廊,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骤然映入眼帘。
走廊灯光清冷柔和,少女独自伫立在手术室外,不停来回踱步、焦躁不安、手足无措。
她一头乌黑长发柔顺披肩,发质细腻柔软,夜色与灯光映衬下愈发温婉动人。
身上穿着一身简约得体的长款连衣裙,身姿窈窕、气质干净,一眼望去便是赏心悦目、气质绝佳的温婉女孩。
龙小五一眼便判断出,这定然就是李梦溪,也是周圆福心心念念、满心奔赴的女孩。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靠近,一直在走廊焦躁踱步、失神落泪的李梦溪猛地回头看来。
当她看到身姿挺拔、气场沉稳、满身肃然的龙小五时,瞬间像是在无边黑暗里抓住了唯一的光亮、找到了唯一的主心骨。
她连忙快步迎上前,声音依旧哽咽颤抖:“你……你就是龙小五队长吗?”
龙小五轻轻点头,语气尽量放缓、稳住对方情绪:“我是。现在情况怎么样?手术还在进行中吗?”
提及病情,李梦溪再也忍不住,泪水再度汹涌滑落,用力点头,哽咽不止。
“还在手术……一直没有出来……爆炸冲击力太大,他身上多处受伤、有内伤出血。”
“一直昏迷不醒……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他有事……”
她从未经历过这般生死关头,今夜亲眼目睹爆炸惊魂、亲眼看着满心护着她的人重伤倒地。
短短数个小时,早已把这个温柔恬静的小姑娘吓得心神俱裂、六神无主。
看着她泪流满面、惊慌无助的模样,龙小五放缓语气,轻声安抚。
“别着急,圆福身体素质极强、意志远超常人,他一定能撑过去,一定会平安出来的。”
李梦溪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眶,轻轻点了点头。
龙小五沉声追问关键信息:“失火居民家的人,全部都安全救出来了吗?有没有人员伤亡?”
李梦溪抬手胡乱擦拭脸上的泪水,哽咽着回道:“都救出来了,一个都没少。”
“那户人家父母外出务工,家里只有两个年幼的小孩子,孩子饿了自己在家煮东西。”
“做完之后忘记关火,灶具干烧引发火灾,最后引燃了厨房的煤气罐。”
“两个孩子都被圆福救出来了,只是受到惊吓、轻微烫伤,已经做过全面检查,没有生命危险。”
“孩子的父母刚才来看过,已经紧急赶回医院陪护了。”
得知群众全员安全、无人伤亡,龙小五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就在二人静静伫立、焦灼等候之际,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阵沉稳轻柔的脚步声。
一道清冷干练、气质优雅的身影快步走来,眉眼清冷通透,自带成熟知性的气场,正是李昭然。
看到姐姐赶来的瞬间,一直强撑着、硬扛着恐惧与无助的李梦溪,彻底绷不住了。
瞬间冲破所有防线,哭喊着快步扑进李昭然的怀里。
“姐……我好怕………他不会有事吧?”
李昭然连忙伸手紧紧抱住崩溃大哭的妹妹,温柔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心疼与安抚,轻声细语宽慰。
“不怕不怕,我来了,没事的,有我在,别哭了。”
“周队长很厉害,他上过那么多次战场,都能平安回来了,这次也一定能平安的。”
龙小五看到李昭然,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安抚好妹妹的情绪,李昭然抬眸看向身前的龙小五,目光有些复杂,随后轻声问询。
“小五,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中,暂时没有消息。”龙小五如实回道,语气凝重。
李昭然轻轻点头,不再多问,牵着依旧小声啜泣、满心不安的李梦溪,走到走廊的座椅旁缓缓坐下。
就在众人屏息等候之际,手术室的大门忽然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
一名护士快步走了出来,神色匆忙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
“病人失血严重,同型号血库储备告急,急需紧急输血!在场家属亲友有没有A型血的?立刻跟我进来输血救人!”
此话一出,李梦溪浑身一僵,脸色愈发惨白。
可她是B型血。
不等李梦溪和李昭然反应,龙小五瞬间起身:“我是A型血。”
护士闻言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催促:“这位同志麻烦你快跟我过来!”
龙小五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抬步跟上护士。
采血过程中,龙小五望着手术室的方向,压下心底的焦灼,轻声向身旁护士问询。
“护士,里面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伤势稳住了吗?”
护士一边认真操作,一边沉声回道:“目前还在全力抢救中,你再耐心等等。”
龙小五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采血完毕后,医护人员小心封存,第一时间拿着新鲜血袋快步返回手术室,继续投入紧急抢救工作。
龙小五抬手按住手臂针眼处的止血棉签,缓缓走出手术预备间,重新走回走廊的座椅旁坐下。
一直默默关注他的李昭然,轻声开口询问:“你·····还好吗?”
龙小五轻轻摇了摇头,平静回道:“没事。”
李昭然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再出声。
清冷空旷的手术走廊,寂静无声,三人并肩静坐,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紧闭的手术室大门上。
静静等待着手术结束。
告诉周爷爷
手术室门外的红灯,是漫漫长夜里最煎熬的枷锁。
李梦溪从最初的崩溃大哭,到后来嗓音沙哑,只剩下无尽的呆滞与失神。
李昭然始终安静陪在妹妹身侧,温柔安抚、默默陪伴,眼底也藏着化不开的凝重与担忧。
龙小五靠在冰凉的座椅上,面上始终维持着沉稳镇定,可垂在身侧的手掌,却早已悄然紧绷、指节泛白。
就在三人身心俱疲、满心煎熬的时刻,紧闭了五个小时的手术室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三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起身,脚步急促地冲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了?病人情况还好吗?”
龙小五语速极快,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李梦溪紧随其后,眼眶瞬间再度泛红,屏住呼吸等待结果,满眼都是惶恐与期许。
医生摘下口罩,看着眼前三人焦灼的模样,缓缓开口。
“万幸,送来的及时,抢救过程很顺利,手术圆满成功,病人的性命暂时保住了。”
听到“性命保住”四个字,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脏骤然落下大半。
可还没等众人彻底松口气,医生再度严肃叮嘱,瞬间让所有人的心再度紧绷起来。
“不过,目前只是保住了性命,并没有完全脱离生命危险。”
“爆炸造成的内部震荡损伤具备滞后性,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也就是整整三天,是并发症高发的关键危险期。”
“只有安稳撑过这三天,各项体征彻底平稳、无任何并发症发作,才能算是真正渡过危险期。”
一番话客观直白、击碎了众人短暂的放松,让忐忑与担忧再度笼罩在众人心头。
命保住了,可危险依旧未全部解除。
龙小五神色愈发郑重诚恳:“医生,请务必尽全力好好治疗他。”
“他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军人,这次也是为了救人重伤濒危。”
“他很年轻、很优秀、恳请你们一定要把他治好。”
一旁的李梦声音沙哑微弱,也急忙说道:“医生,求求你们了,一定要救活他……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他平安无事……”
李昭然同样满脸期许地看着医生。
主刀医生微微颔首,语气坚定郑重:“你们放心,我们必定全力以赴、全力救治,绝不放弃任何一丝生机。”
“病人接下来需要转入重症监护室隔离观察,等三天危险期平稳度过,再转入普通病房常规治疗休养。”
“辛苦各位医生、护士了。”龙小五再度郑重道谢,心底满是感激。
说话间,身后的医护人员缓缓推着病床走出手术室。
病床上,周圆福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虚弱到了极致。
原本鲜活硬朗、充满少年朝气的身躯,此刻浑身布满细密的纱布。
三人立刻快步围了上去,目光死死落在病床之上,眼底满是心疼与酸涩。
李梦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周圆福缠着纱布的手掌,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期盼,轻声呢喃。
“圆福,你一定要好好的,我在这里陪着你,我等你醒来,等你平安出来,我一直都在……”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盛满了对周圆福的满心担忧。
站在一旁的龙小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得出来,这个温柔恬静的小姑娘,是真的对周圆福动了真心、付出了真情。
周圆福这一场义无反顾的奔赴,没有错付,值得所有温柔以待。
龙小五缓缓抬手,轻轻落在周圆福裹着纱布的肩膀上,低声鼓舞:“兄弟,加油,撑过去,我们都在等你。”
“一旁的护士轻声上前提醒:“不好意思,麻烦各位家属先止步。”
“病人刚刚结束大型手术,身体极度虚弱,体征尚未稳定,需要绝对静养。”
“大家先回去等候,等病人转入普通病房之后,再来正常探视陪护。”
众人纵然万般不舍、满心牵挂,也只能乖乖听从医嘱,纷纷停下脚步。
医护人员缓缓推着病床,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龙小五、李梦溪、李昭然三人静静伫立在走廊中央,目光紧紧追随病床离去的背影。
目送病床彻底消失后,走廊再度陷入安静。
龙小五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心俱疲、失魂落魄的两姐妹,语气沉稳温和。
“这里有我守着,你们一整晚没合眼、没休息,先回去休息吧。”
李梦溪毫不犹豫地轻轻摇头,眼神异常坚定。
“我不走。”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笃定,“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守着他,等她醒来。”
一旁的李昭然轻轻抬手,温柔抚了抚妹妹的后背,转头看向龙小五,轻声解释。
“她现在情绪还很不稳定,我留下来陪着她,一起在这里守着,多少能安心一点。”
龙小五看着李梦溪满心牵挂的模样,便不再勉强,轻轻点头应允。
“那你们先在这里坐着休息,我出去买点早餐回来。”
“麻烦你了。”李昭然微微颔首,语气温柔道谢。
龙小五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住院楼层,走出医院大楼。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清晨八点,烟火升腾,城市早已恢复热闹繁华。
可这般鲜活热闹的人间烟火,却丝毫无法驱散龙小五心底的沉重与阴霾。
站在晨光之下,龙小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心念一转,瞬间做出决定——这件事,必须告知周圆福的家人。
没有丝毫犹豫,龙小五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爷爷的电话。
电话拨号声响起,片刻后便被快速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周爷爷沉稳慈祥的嗓音。
“喂,哪位?”
龙小五心一紧,急忙说道:“首长,是我,龙小五。“
周建宏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是小五啊。”
“我正想给你打个电话好好谢谢你呢,多亏了你之前劝说圆福那小子去相亲、主动接触女孩子,这孩子总算开窍懂事、走上正轨了。”
“现在总算有了牵挂、有了盼头,我和他爸妈都盼着他早日稳定,赶紧和小姑娘喜结良缘、成家立业呢!”
听着老人满心欢喜、满心期许的话语,龙小五的心底瞬间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涩与愧疚,喉咙一阵发紧。
老人家满心欢喜期待着孙子成家立业、安稳幸福,可此刻他的宝贝孙子,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挣扎在生死边缘。
巨大的落差狠狠冲击着龙小五的心神。
家人的担忧
他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沉重,硬生生稳住情绪,带着几分凝重,轻声开口。
“周爷爷,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跟您汇报。”
他骤然低沉严肃的语气,瞬间让电话那头的周建宏心头一紧。
老将军久经风雨、阅历深重,瞬间捕捉到不对劲,语气陡然凝重:“怎么了小五?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圆福那孩子……出问题了?”
龙小五不再隐瞒,将昨夜火灾救人、煤气爆炸、周圆福重伤急救所有实情,一五一十完整汇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秒还笑语盈盈、满心欢喜的周爷爷,在听完所有实情后,瞬间失声沉默,呼吸骤然急促。
手机听筒里传来老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周建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苍老的沙哑,沉沉响起。
“我知道了……我马上带着他爸妈赶去医院。”
话音落下,电话匆匆挂断。
挂断与周爷爷的电话,龙小五稍稍平复心绪,没有片刻停歇,立刻拨通了赵晨锋的电话。
电话快速接通,赵晨锋轻松爽朗的嗓音传来:“队长,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基地有安排?”
龙小五语气凝重,直接开门见山:“晨锋,圆福昨晚出事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电话那头的赵晨锋笑意全无,语气骤然紧绷,满是震惊与慌张。
“什么?圆福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严重吗?”
龙小五再次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所有经过,电话那头彻底陷入死寂。
赵晨锋整个人都懵了,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浓浓的心疼。
他和周圆福朝夕相伴、同训同练、并肩作战多年,关系亲如手足。
听到兄弟突然重伤濒危、生死未卜,心底像是被狠狠揪住,又闷又痛、无比酸涩。
赵晨锋声音发紧,满是担忧,“他手术成功了吗?真的要熬三天危险期?会不会有危险?”
“手术成功了,命保住了,但危险期没渡过,依旧凶险未知。”龙小五沉声回道。
“我在医院守着,基地这边所有事务,辛苦你盯紧一点,千万别出任何纰漏。”
“队长你放心!基地有我在,半点差错都不会有!”赵晨锋立刻郑重应下,语气坚定无比。
“你就在医院安心守着圆福,有任何情况,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龙小五应声,简单叮嘱两句后,挂断电话。
处理完基地的托付事宜,龙小五转身走向街边的早餐店。
清晨的街头烟火气十足,热气腾腾的早餐琳琅满目。
他挑选了温热软糯的白粥、新鲜松软的包子、油条,又顺带买了一箱清淡补水的新鲜水果。
打包整齐,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快步折返医院。
回到住院走廊,李梦溪和李昭然依旧安静坐在座椅上,眼底满是疲惫与黯淡。
龙小五将早餐轻轻递到两人面前,语气温和:“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夜没进食,身体扛不住。”
李昭然伸手接过餐袋,轻声道谢:“谢谢,你吃过了吗?”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吃就好。”龙小五随口应声,转身走到对面的座椅上静静坐下。
“梦溪,先吃一点吧。”李昭然拆开餐袋,盛出一碗温热的白粥,温柔劝说妹妹。
“我没胃口……”李梦溪轻轻摇头,满心都是忧心忡忡,一闭眼就是周圆福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模样。
“我知道你担心他、心里难受。”李昭然耐心柔声开导,“可你这样饿坏自己,不仅帮不到周队长,还会让大家跟着担心。”
“你好好吃饭、好好保重,等他醒来,你才能好好陪着他、照顾他,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守候。”
这番话瞬间点醒了李梦溪。
是啊,她不能倒下,她必须好好保重,只有自己好好的,才能一直陪着周圆福,等他平安醒来。
李梦溪微微点头,强忍心底的酸涩与担忧,接过温热的白粥,小口小口慢慢吞咽起来。
哪怕味同嚼蜡,也强迫自己进食,为了周圆福,咬牙撑住。
李昭然也拿起面包,安静进食,姐妹二人默默吃饭。
走廊氛围依旧安静凝重,无人言语,满心牵挂皆系于重症监护室中的少年身上。
时间缓缓推移,转眼已是正午时分。
就在众人静静等候之际,医院走廊入口处传来一阵急促匆忙的脚步声。
三道身影步履匆匆、满脸焦灼,快步朝着重症监护室方向赶来。
为首的是一身正装、满头些许白发的周建宏少将。
年过花甲的老人,此刻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威严,脚步仓促、面色凝重,眼底满是掩不住的慌乱与心疼。
紧随其后的是周圆福的父亲周军、母亲李静。
周军身姿挺拔、沉稳内敛,眉宇间满是焦急肃穆;而李静早已面色惨白、心神大乱。
龙小五看到三人身影,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周爷爷,叔叔,阿姨。”
“小五!我孙子怎么样了?圆福现在情况如何?”周建宏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凝重,满眼急切。
周军也连忙上前问询:“小五,具体什么情况?手术顺利吗?”
李静看着龙小五,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瞬间滚落,颤抖着开口:“小五,我家圆福……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看着家属满心焦灼、濒临崩溃的模样,龙小五立刻轻声宽慰,快速简明扼要地汇报情况。
“爷爷、周叔、李阿姨,你们先别慌、别着急。”
“手术非常成功,圆福的性命已经保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需要熬过三天危险期,确认无并发症发作,就能彻底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即便提前知晓结果,可亲耳听到孩子重伤濒危的实情,李静依旧承受不住,身子猛地一晃,险些当场站立不稳、踉跄倒地。
“小心!”周军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牢牢扶住妻子的腰身,稳稳将她护在怀中,轻声安抚。
“别担心,咱们的儿子,一定没事的。”
“阿姨您放心,医生全程二十四小时监护,圆福身体素质极强、意志力远超常人,一定能平安渡过难关。”龙小五连忙再度宽慰,稳住几人的心神。
就在几人交谈安抚之际,一旁的李梦溪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步走上前来,轻声礼貌问好。
“爷爷、叔叔、阿姨,你们好。”
所有人都在等你归队
三人闻声转头,目光落在眼前这个温柔恬静、眉眼清秀的小姑娘身上。
李静微微一怔,连忙轻声问询:“孩子,你是?”
“我叫李梦溪,是……是圆福的女朋友。”李梦溪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拘谨,更多的是满心愧疚,
“叔叔阿姨,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如果昨晚不是送我回去,他就不会遇到火灾,不会受伤,都是我的错。”
话音落下,她眼底的泪水再度汹涌滑落,满心自责、愧疚不已。
听闻此话,李静瞬间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温柔懂事、满眼自责的女孩,心底瞬间柔软下来。
李静连忙伸手,轻轻拉住李梦溪微凉的手掌,温柔安抚。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
“圆福是军人,这身军装、这份职责,就注定了他遇危必上、遇难必冲。”
“不管昨晚是不是送你,只要让他遇到百姓遇险、火情危机,他都会义无反顾冲上去救人。”
“这是他的初心、他的担当、他的使命,是军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周军也上前温和开口,轻声宽慰:“孩子,别自责,谁也无法预料突发意外,这不是你的错。”
“你能陪着他、挂念他、彻夜守着他,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家人的温柔包容、理解宽慰,让满心愧疚的李梦溪愈发酸涩。
她轻轻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心底的牵挂愈发浓重。
一旁的周建宏看着眼前一幕,稍稍压下心底的担忧,转头看向众人,语气满是感激与心疼。
“辛苦你们了,一整夜在这里守着,又费心费力、又劳心劳神。”
“这里有我们一家人守着就够了,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好好休整一下,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看着三位长辈满脸疲惫却依旧强撑精神的模样,龙小五微微摇头,语气诚恳稳重。
“爷爷,没事,我不累。”
“爷爷,我也不累。”李梦溪哽咽道。
周建宏心疼地看着他们,语气加重了几分:“不累也要回去休息,现在圆福在重症,还不能看望。”
“你们先回去,等他出了普通病房,再过来看他也来得及。”
龙小五看到老首长态度这么坚决,只能无奈答应道:“好吧,那我晚点再过来。”
一旁的李昭然见状,也轻声对着妹妹开口:“梦溪,我们也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再过来替换叔叔阿姨。”
李静也温柔劝说:“是啊孩子,先回去休息,不用一直耗在这里,有消息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你。”
李梦溪迟疑片刻,看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大门,万般不舍,却也知晓自己继续留守也帮不上忙,只会徒增疲惫。
她轻轻点头,声音软糯沙哑:“好,那我们晚点再过来。辛苦爷爷、叔叔、阿姨帮忙照看他了。”
几人简单道别后,龙小五陪着李家姐妹一同走出住院部大楼。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落、清风拂面,龙小五开口问询:“你们开车过来的吗?需要我安排车送你们回去吗?”
“不用,我开车来的。”李昭然轻轻摇头,轻声回道。
“那行。”龙小五点了点头,细心叮嘱,“路上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
两人应声点头,正准备转身离开,李昭然却忽然停下脚步,转头轻轻喊住他:“小五。”
龙小五脚步一顿,转头看来:“怎么了?”
李昭然目光落在他手臂针眼处,眼底带着真切温柔的关切,语气轻柔细致。
“你昨晚连夜熬通宵,又抽了不少血,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进补,好好休息,别透支身体。”
龙小五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语气淡然:“我知道了,谢谢,我会的。”
话音落下,龙小五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辆,利落上车。
看着龙小五的车辆缓缓驶离视线,李昭然才收回目光,转身拉着依旧失神的李梦溪,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走,李梦溪的目光始终落在姐姐的侧脸上,心底满是疑惑与诧异。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清冷自持、沉稳克制的姐姐,会主动关心一个男人的身体。
而且,刚才姐姐看向龙小五的眼神,温柔、心疼、关切交织。
却又带着一丝极力隐忍与克制,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李梦溪心底忍不住暗暗猜测:难道……姐姐喜欢龙队长?
满心疑惑萦绕心头,她正暗自发呆、走神思忖,耳边忽然传来李昭然温柔的呼唤:“梦溪,想什么呢?快走了。”
李梦溪骤然回神,连忙收敛思绪,轻轻点头,跟上姐姐的脚步,一同乘车离开医院。
另一边,车内。
龙小五坐在驾驶位上,并没有立刻发动车辆。
车窗半开,清晨的微风灌入车内,却吹不散他心底浓重的后怕与沉重。
车内氛围安静压抑,无人言语,只剩他一人满心浮沉。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掌心。
此刻竟在微微细微发抖、轻轻震颤。
他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眼底满是疲惫与后怕。
直到此刻,周圆福浑身缠满纱布、面色惨白、毫无生机、昏迷不醒的模样,依旧清晰无比地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那一幕太过冲击、太过刺眼、太过揪心,时时刻刻撕扯着他的心神。
这一整夜的惊心动魄、生死拉扯,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刚才在所有人面前,他强忍着镇定。
他不能慌、不能乱、不能露出丝毫脆弱,一旦他心态崩塌、所有人都会崩溃。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他心底早已慌乱一片、后怕不已、焦灼万分。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害怕这个一起打闹、一起成长、一起特训、一起生死与共、胜似血亲的兄弟,真的就此离他们而去。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两人一路走来的点点滴滴。
龙小五缓缓闭上双眼,压下眼底的酸涩与后怕,在心底默默虔诚祈祷。
周圆福,我的兄弟,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闯过这三天的生死大关,一定要平安醒来。
我们所有人都在等你,等你归队、等你继续并肩同行,千万千万,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蛙人张冲来电
正午烈日,骄阳炙烤整片龙焱特战基地。
龙小五将车停好,推门下车,眉眼始终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
这时,一道挺拔身影立马快步迎上,正是赵晨锋。
赵晨锋原本神色松弛,可看清龙小五眼底疲惫凝重的那一刻。
“队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圆福那边情况怎么样?熬过手术危险期了吗?”
龙小五轻轻摇头,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夜未眠的干涩:“还在重症监护室,还没出关。”
“他爷爷、爸妈现在在医院,目前还不能看望病人,我们就只能先回来了。”
话音落下,赵晨锋眼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眉眼覆上一层落寞。
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攥了攥,喉结滚动半晌,终究只是沉重点头,语气满是无力。
“希望这小子命硬,稳稳闯过去。”
平复片刻心绪,赵晨锋收敛私人情绪,回归工作状态,想起正事,连忙抬眸开口报备。
“对了队长,今早海军蛙人大队队长张冲,打电话过来说找你有事。”
“让你回基地之后,务必抽空给他回一通电话,说是要事沟通。”
龙小五闻言微微一怔,脚步顿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和张冲已经很久没联系了,他忽然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
“好,我知道了,我待会儿给他回电。”龙小五回过神,淡淡应声。
随即他抬眸看向赵晨锋,语气郑重托付,字字清晰:“接下来最少一个月,圆福都要住院治疗休养,无法归队。”
“他的事情,就暂时全权交由你代管,有什么不懂的,找我就行。”
赵晨锋神色一凛,立马站直身姿,语气笃定沉稳:“是,队长。”
龙小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径直向宿舍走去。
通宵熬夜、整夜心神紧绷,叠加连日高压工作,他身心早已透支。
回到宿舍,他简单冲了一通热水澡,换上干净作训短袖,简单整理仪容,回到办公室。
落地办公椅上落座,龙小五拿起桌面加密座机,直接拨通张冲的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被接通。
“张队长,我是龙小五。”
听筒那头立马传来张冲爽朗洪亮、热情十足的男声。
“哎哟,龙队长!可算等到你回电话了!好久没联系,最近龙焱那边忙不忙?身体怎么样?队内一切顺遂吧?”
龙小五指尖轻点桌面,笑了笑:“一切挺好,张队长,您特意找我,不会就是为了跟我唠嗑吧。”
他素来干脆利落,不喜拐弯抹角。
电话那头的张冲朗声大笑,丝毫没有被戳破心思的尴尬,坦然应声。
“还是龙队长通透,一点心思都藏不住。”
“是这样,现在已经八月中旬,按照往年惯例,下个月九月初,你们龙焱全员,是不是来看我们海军这里,开展一年一度的海训了?”
龙小五抬眸看向桌面日历,随后沉声说道。
“没错,日程已定,按时过去。”龙小五沉声应答。
“那就正好!”张冲语气陡然亢奋,直奔主题,“我们这边决定,趁着本次海训同期,筹办一场正式跨军种友谊对抗赛。”
“陆海特战双向比拼,互相竞争、取长补短,我特地来问问你的意思。”
龙小五眉峰微挑,心底泛起几分意外。
没想到海军这边竟然跟他们提出比友谊赛。
之前他们简单切磋过两回,但都不算正式,海军都输了。
没想到这次又提出比赛,龙小五心想,他们就这么喜欢跟他们龙焱玩对抗吗,还是他们很喜欢输的感觉。
他不动声色,问道:“比哪些科目?”
张冲卖了个关子,笑意狡黠,“具体细则见面敲定就行,另外龙队长,这场比赛你必须亲自带队上场,你不来,这场比赛没有意义。”
龙小五语气带着几分推脱:“这个······我不一定抽得出时间,而且基地现在·······”
“龙队长。”张冲立马打断他,语气豪气万丈,直接抛出重磅筹码,诱惑力拉满。
“只要你龙小五亲自带队参赛、打赢本次友谊赛,龙焱未来五年来我们海军的训练经费全免了。”
“怎么样,龙大队长?”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龙小五瞳孔微缩,下意识喉结滚动,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心底掀起巨浪。
五年全额专项训练经费,绝非小数目。
海军竟然直接许下海口,手笔大到离谱。
龙小五心思飞快转动,打算顺势加码:“张队长,之前你们送给我们的那些通讯设备,有些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信号都不是很好,这个·······”
“五百套。”张冲再度毫不犹豫打断,干脆利落。
“五百套全新深海加密野战通讯设备,直接装车送到龙焱库房,全部顶配新款,抗干扰、全域通联。”
“只要你肯来,我做主,直接送你。”
这一刻,龙小五彻底怔住,满心错愕。
他没想到对方直接出手五百套顶配物资,爽快到毫无底线,诚意直接拉满。
人家筹码给到这个地步,他再推脱,反倒不近人情、不给兄弟脸面。
龙小五轻叹一声,无可奈何,却又属实心动,最终点头应允。
没办法,人家给的太多了······
“行吧,既然张队长都这么有诚意了,我再推脱,那就不是兄弟了。”
“我亲自带队赴赛,下月海训准时到场。”
“哈哈哈!痛快!这才是龙小五!”电话那头张冲放声大笑,语气亢奋欣喜。
“我等你过来,保证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
龙小五听到惊喜,嘴角抽了抽。
他张冲能给他准备什么惊喜?
龙小五没有直接追问,只是笑笑回应:“好,我等着,那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两人爽快挂断电话。
龙小五身子微微后靠,整个人靠在椅子上,闭目凝神。
他始终想不通,张冲不惜砸重金、执意要打这场陆海友谊赛,到底是单纯想要一雪前耻,打赢龙焱证明蛙人实力,还是另有谋划。
龙小五不再深究,双臂叠放在桌面,低头枕住手臂,打算小憩片刻,补足通宵缺失的睡眠。
度过危险期
接下来的三天,漫长煎熬、度日如年。
整整三天七十二小时,是所有人此生最难熬的三日。
龙焱基地这边,龙小五安排好了工作后,就抽空去医院看望。
赵晨锋全权代管队内事务,训练之余时常问询医院消息,满心牵挂。
龙焱的其他兄弟战友,也私下时常扎堆问询近况,默默祈祷他平安出关。
········
第三天后的清晨八点。
医院重症监护室外走廊,气氛压抑到极致。
周家三口寸步不离驻守走廊,眼底只剩重症室那扇紧闭的白色大门。
三天时间,漫长难熬,漫长得如同熬过三个世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精神与心理的双重折磨。
医生在监护室内对周圆福进行检查。
门外走廊,周建宏、周军、李静三人,满心忐忑,目光一直紧紧盯着里面。
几日熬下来,三人憔悴不堪,所有的心都系在周圆福身上。
“老周,你说……圆福会不会还有并发症?昨天监护仪心率偶尔波动,我这心一直悬着。”
李静嗓音沙哑干涩,指尖冰凉发抖,语气满是惶恐不安。
她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从小捧在手心长大,从来没受过这般重伤磨难。
一想到儿子浑身绷带、昏迷不醒,她就心口绞痛,夜不能寐。
周军抬手反手握住妻子冰凉手掌,轻轻摩挲安抚:“别担心,稳住心态。”
“前两日体征一直平稳,没有高烧、内出血征兆,大概率没事。”
“医生都说底子极好,圆福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定能扛过去。”
“可我怕啊……爆炸冲击力那么大,当时浑身是血被送进来……”李静话音未落,眼眶再度泛红,泪水蓄满眼底。
一旁周建宏轻叹一声,沉声开口:“祸福天定,这孩子一身戎装,命硬心善,老天爷不会收他。”
“再等等,医生马上就出来给结果了。”
这两日,龙小五、李梦溪每日都会专程赶来医院守候,奈何医院重症科室管控严格。
不能留下太多家属在这里,最终,他们只能先行回去,随时等待通知。
就在三人焦灼对望、心神拉扯之际,重症监护室无菌大门缓缓向内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医用口罩,神色舒展松弛,褪去往日凝重肃穆,步履从容走了出来。
周家三人瞬间快步围上前,脚步慌乱,满是急切:“医生!我孩子怎么样?”
三人眼神焦灼恳切,眼底盛满惶恐,作为至亲家人,这三天无时无刻活在恐惧之中,最怕等来坏消息。
主治医生面对三人急切神色,温和点头,朗声官宣结果,语气笃定宽慰。
“病人意志力极强,平稳熬过七十二小时高危观察期,全程没有出现脏器二次出血、伤口感染、颅内高压任意一项并发症。”
“各项生命体征趋于平稳,彻底渡过生死危险期。”
“今天下午,就可以办理转出手续,转入普通单人病房静养恢复。”
短短一段话,如同甘霖落地,击碎三日所有惶恐阴霾。
紧绷七十二小时的心弦,在此刻彻底崩断松弛。
李静身子一软,直接靠在周军怀中,积攒三日的惶恐、无助、煎熬尽数爆发,喜极而泣。
不停对着医生道谢:“谢谢医生!谢谢您!谢谢你们全力救治!保住我孩子了!太感谢你们了!”
这一刻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全身。
周军环抱妻子颤抖身躯,紧绷多日的肩膀彻底放松,眼底泛红,悬着多日的心终于安稳落地。
周建宏抬手抚着胸口,沉沉松了一口大气,苍老眉眼间厚重阴霾尽数散去,后背微微晃动,连日重压卸下。
圆福是全家命脉,若是孩子出事,整个周家都无法承受这份打击。
“多谢医生,辛苦你们了。”周建宏稳住心神,郑重对着医生道谢。
医生摆了摆手,耐心叮嘱后续养护细则:“不用客气,本职所在。”
“转入普通病房后,清淡食补为主,忌油腻大补,病人体表伤口多,定时换药消毒。”
“尽量静养少走动,保持情绪平稳,后续休养一个月左右,大概就能出院了。”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李静一脸感激。
细则交代完毕,医生转身重回科室工作。
周军搀扶身心脱力的周建宏就近落座长椅,随即从随身保温袋里拿出温热小米粥、清淡面点,拆开餐盒递到二人手边,轻声劝说。
“爸,小静,快吃点东西。这三天你们两口加起来没吃一碗饭,水都喝得极少。”
“现在孩子平安过关了,放下心事,好好吃饭,养好身体,下午还要陪护圆福。”
李静擦去眼角泪痕,点点头,接过粥碗小口进食。
周建宏也拿起面点慢慢下咽,走廊氛围终于褪去死寂压抑,迎来久违的松弛暖意。
········
午后阳光和煦,透过病房落地窗洒入室内。
医护人平稳推送病床,将周圆福从重症监护室安全转入普通病房。
周军三人也急忙跟了上去。
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眉眼虚弱的儿子,李静站在床边,鼻尖发酸,满眼心疼。
指尖轻轻隔着被褥触碰儿子手臂,不敢用力触碰伤口。
她转头立马吩咐周军:“你马上回去炖一锅老母鸡汤,少油温补,专门给圆福补气血。”
“他身子亏虚太严重,必须食补调养。”
“好,我马上回去炖煮。”周军应声点头,随即看向身旁周建宏,柔声劝说。
“爸,你跟着我一起回去休息吧,下午圆福安稳苏醒,晚上我们父子再轮换过来值守就行。”
“你熬了几天了,黑眼眶都出来了。”
如今孙子渡过生死危险期,大局安稳,心头大石彻底落地,周建宏也不再执拗留守。
他重拾往日沉稳气度,淡淡颔首:“也好,那我们傍晚再过来。有情况第一时间打电话。”
父子二人简单道别,结伴离开病房,留出空间让李静贴身陪护。
病房之内只剩母子二人,环境安静舒缓。
周圆福醒来
李静拧干温热纯棉毛巾,坐在床边矮凳上,动作轻柔至极。
小心翼翼擦拭周圆福手背、指尖、脖颈,力道轻缓,生怕牵扯到他身上淤青伤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小时过去了。
病床上的周圆福眼睫轻轻颤动,耗费浑身的力气,这才缓缓掀开沉重眼皮。
纯白的墙面、医用吊瓶、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他这才清醒,自己在医院。
“圆福,你醒了?!”
李静第一时间捕捉到儿子睁眼,瞬间起身凑近床边。
眼眶瞬间泛红,语气满是心疼,“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身上伤口疼不疼?”
看清眼前满眼憔悴、眼底泛红的母亲,周圆福心底一暖,浑身疲惫尽数化作安心,嗓音沙哑虚弱。
“妈……我没事,别担心。”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李静瞬间鼻尖酸涩。
她下意识侧过脸庞,抬手快速擦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平复情绪后回头,哽咽嗔怪。
“你吓死妈妈了,整整三天昏迷不醒,一直在重症监护里面,妈妈这三天觉都不敢睡。身上伤口还疼吗?”
“镇痛药水一直在输,不疼,就是身子发软。”周圆福轻轻摇头。
转动眼珠环顾病房四周,视线来回扫视,下意识找人,眼神带着细碎期许。
李静一眼看穿他心思,轻声柔声告知:“在找梦溪对不对?”
“这三天小姑娘天天来医院守你,从深夜哭到天亮,满心牵挂你。”
“只是重症科室限流,不让多人陪护,她只能回家等候消息,傍晚就会过来看你。”
“还有小五,下午基地忙完,也专程过来探望你。”
听闻心爱女孩、至亲兄弟都牵挂自己,周圆福苍白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哪怕重伤卧床、浑身疼痛,可身边有爱恋之人牵挂、生死兄弟挂念、全家至亲守护。
被爱意层层包裹,这种感觉温暖踏实,治愈满身伤痛。
他转瞬想起爆炸前一幕,神色立马紧张,急促开口问询。
“妈,梦溪有没有受伤?爆炸冲击力那么大,不知道她有没有被碎屑伤到。”
李静心头一暖,轻声安抚:“放心,梦溪毫发无损,一点擦伤都没有。”
“这小姑娘重情重义,守在走廊哭了整整一天一夜,真心实意惦记你、心疼你,你没有错付真心。”
得到答案,周圆福心底松了口气,心疼之余,满心暖意。
下一瞬,他又想起失火民居,连忙抬眸追问:“那户失火人家呢?两个小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重伤出事?”
救人之后遭遇爆炸昏迷,他始终牵挂被困孩童安危。
“全都平安无事。”李静轻轻点头,耐心细说,“两个孩子只是轻微烫伤、受了惊吓,做完检查已经回家休养了。”
“当晚你两次冲进火场把孩子抱出来,所有人都得救了,只有你,伤得最重。”
得到全员平安的消息,周圆福彻底放下心事,眉眼舒展。
见状,李静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伸手轻轻覆在儿子完好的肩头,眼眶再度发红,语气恳切又卑微。
“圆福,妈不求你立功、不求你评优、不求你做特战英雄。”
“以后外出遇到险情,一定要优先护住自己,量力而行。
“你要是出事了,妈妈这辈子,也活不下去了。”
天下母亲,皆是同心。从不在乎孩子身披多少荣光,只求一世平安康健。
周圆福看着母亲眼底惶恐卑微,心头酸涩翻涌,乖乖点头,语气乖巧笃定。
“我知道妈,往后遇事,我一定优先保全自己,再也不让你担惊受怕。”
听到周圆福郑重许下承诺,李静悬了多日的心才算彻底落定,眉眼间的浓重愁绪散去大半,长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母子二人温情闲谈之际,病房门把手轻轻转动。
龙小五缓步走入病房,左手提着补品礼盒、一袋新鲜时令水果,右手拎着保温食盒。
“阿姨好。”
李静回过头,看到龙小五,温和地笑着说:“小五,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龙小五解释道:“基地的事情忙完了,就提前过来了。”
他抬眼第一眼就看向病床之上,看清周圆福清醒睁眼、神志清明的模样,眼底瞬间交织翻涌着极致的惊喜。
“感觉怎么样?浑身伤势疼不疼?”
周圆福侧着头看向他,唇角勾起散漫笑意,故作洒脱开口:“放心,死不了,命硬得很。”
“臭小子,好好说话。”李静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小五说:“你们兄弟俩好好聊说话,我去打一壶热水。”
“麻烦阿姨了。”龙小五微微颔首应声。
李静拿起床边热水壶,再三看了一眼儿子,确认状态安稳后,轻手轻脚带上病房房门离开,将空间留给许久未见的兄弟二人。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龙小五将手里保温盒、水果、补品一并放在床头柜上。
随手挑拣出一颗饱满红苹果,拿起桌边水果刀,指尖利落匀速削皮,刀刃划过果肉,动作娴熟沉稳。
他一边削苹果,一边抬眼打趣开口:“你这小子,出来好好约会谈恋爱,都能撞上火情险情,把自己搞进重症监护室,真是不让人省心。”
周圆福靠在床头,身上输液管微微晃动,闻言低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立马反击回去。
“彼此彼此,某人当初谈恋爱约会,不一样负伤进医院包扎休养?咱们谁也别调侃谁。”
龙小五闻言一愣,随即失笑,抬眼笑着瞪了病床少年一眼,语气无奈又感慨。
“哎,咱们哥俩,也算同命相连,恋爱路上各负一次伤。”
说话间苹果削皮完毕,龙小五把果肉递到周圆福手边,语气真诚几分,认真夸赞道。
“说正经的,李梦溪这个小姑娘心性极好,这三天日夜守在医院,哭到失神、满心牵挂,实打实真心对你。”
“漂亮乖巧温柔,性子通透善良,是值得你用心对待的好女孩。”
此话入耳,周圆福眼底瞬间泛起浅浅得意,眉眼上扬,带着少年谈恋爱独有的傲娇,笑意明朗。
“那可不,也不看是谁看中的人。从今往后,我也是有人惦记、有人偏爱、有人关心的人了。”
龙小五看着他一副沾沾自喜、春风得意的模样,低声打趣骂道。
“瞧你这点小样,得瑟。”
“圆福。”门外忽然传来轻柔清脆的女声,是专程赶来探视的李梦溪到了。
龙队长有女朋友吗?
话音落下,病房门口脚步声轻柔响起,一道干净素雅的身影缓步走入。
今日的李梦溪褪去了前几日碎花长裙、精致穿搭的模样,换上了一身极简搭配。
上身穿着纯棉白短袖,下身搭配修身浅蓝色直筒牛仔裤,裤脚微收,衬得身形纤细温婉。
一头乌黑长发尽数高高束起,挽成利落饱满的丸子头,没有多余妆容,眉眼干净通透。
看的出来,她今天穿这一身简单的装扮,就是为了照顾人的。
走入病房,李梦溪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病床周圆福身上,眼底牵挂藏不住。
随即收敛心绪,礼貌看向一旁站立的龙小五,眉眼弯弯,轻声问好。
“龙队长。”
龙小五闻言微微颔首,神色平和淡然,语气分寸得体,礼貌回应:“你好,李小姐。”
他知道这两人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所以不想留下来当电灯泡。
他转头看向周圆福,语气随意洒脱:“我楼下还有东西要取,你好好静养,伤口别乱动,我明天再过来看你。”
历经生死一关,周圆福心性柔和不少,轻轻点头应声:“好,路上慢点,五哥。”
龙小五再度淡淡看向李梦溪示意道别,轻轻带上门离开病房,彻底将独处空间留给二人。
房门闭合的一瞬,李梦溪所有礼貌疏离尽数卸下,眼底瞬间翻涌浓烈心疼。
她快步小跑走到病床边,俯身凑近床头,目光心疼地扫过他身上的绷带,轻声软糯发问。
“圆福,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伤口哪里还疼?有没有头晕反胃?”
连日积压的思念、担忧、惶恐在此刻尽数爆发。
她指尖都不敢轻易触碰他伤口,只能悬在半空,小心翼翼。
往日硬朗桀骜的周圆福,面对满心偏爱自己的女孩,瞬间卸下所有铠甲,眼底染上浅浅委屈。
“右手,伤口扯着疼,一直隐隐发酸。”
一听伤口疼痛,李梦溪瞬间高度紧张,脸色微变,立刻伸手轻轻托住他裹着医用纱布的右手,追问道。
“哪里发酸?是针眼疼还是外伤撕裂疼?我去喊护士过来检查一下好不好?”
周圆福眼底笑意狡黠,拽紧她的小手微微用力,直接将她身子轻轻往拉近。
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织相融,病房温热空气瞬间暧昧升温。
周圆福掌心牢牢裹住她的小手,眉眼温柔缱绻,低声轻笑:“这样握着,就不疼了。”
近距离的暧昧触碰,直白又温柔的情话,瞬间让李梦溪耳尖爆红。
她瞪了周圆福一眼,眼神娇嗔软糯。
“你骗人,就知道耍坏逗我。”
周圆福舍不得松开她的手,轻声开口:“刚才我妈都跟我说了,我昏迷重症这三天,你天天守在走廊,不吃不睡,哭了三天三夜,眼睛都哭肿了。”
李梦溪瞬间更加害羞,慌乱别过脸颊:“哪有……我没有一直哭。”
“我就是····哭了一小会儿而已。”
周圆福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心头愈发欣喜。
“谢谢你梦溪,谢谢你不顾疲惫守着我,谢谢你真心在意我、爱护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你是我男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李梦溪褪去娇羞,眼底多了恋人专属的认真。
“周圆福,以后执行任务、外出办事,一定要优先保护好自己。”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这不是约束,是深爱带来的牵挂。
周圆福心头一暖,重重点头:“我记住了,以后凡事护好自己,听你的,绝不冒险逞强。”
看着他乖乖听话、满眼顺从的模样,李梦溪心底连日的惶恐怨气尽数消散,眉眼柔和下来。
她松开他的手,拿起床头柜自带保温餐盒,打开盖子,里面保温依旧滚烫,鸡汤清香漫开。
“我一早在家小火慢炖的老母鸡汤,少油温补,专门给你补失血亏空的气血,我喂你喝一点。”
她拿出专属汤勺,轻轻舀起一勺鸡汤,先放在唇边轻轻吹凉,才缓缓递到他嘴边。
周圆福乖乖配合,鼻尖萦绕鸡汤鲜香,眼前是心上人眉眼温柔,这一刻满身伤口疼痛都变得微不足道。
走廊外侧,李静提着热水壶,脚步停在病房门口,指尖刚要触碰门把手,余光透过门缝,看见屋内这一幕。
她舒心一笑,默默转身,轻手轻脚转身离开,去往茶水间等候。
鸡汤投喂完毕,李梦溪抽出随身便携纸巾,微微俯身,耐心细致擦去周圆福唇角擦拭了一下。
周圆福静静望着低头悉心照料自己的女孩,心底暖意泛滥,浑身毛孔都透着松弛甜蜜。
这一刻他彻底读懂了龙小五,终于明白为什么五哥一有空档,就马不停蹄去找苏少校。
原来爱情从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大事加持,哪怕只是安静相伴,空气都是香甜的。
收拾好保温餐盒,李梦溪拿起床头柜新鲜橘子,慢慢剥去橘皮,她分下一瓣果肉,递到周圆福唇边。
斟酌许久,她终究试探着开口发问:“圆福,我问你一件事。”
周圆福咽下果肉,随口应声:“你问。”
李梦溪垂下眼眸,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忐忑:“龙队长……他有没有女朋友?”
她这几日反复回想姐姐看向龙小五的眼神,她笃定姐姐动了真心,便想提前打探清楚,帮姐姐摸清底牌。
周圆福闻言微微一怔,眉峰轻挑,看向她:“怎么突然问起五哥的感情事?”
“你别管原因,你直接告诉我就行。”李梦溪抬眼,眼神执拗,迫切想要答案。
周圆福又吃下一瓣橘子,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有,两人在一起好几年了,感情根深蒂固,从来没有变过。”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李梦溪眼底光亮黯淡下去,心头猛地一空,涌上浓浓的失落。
低声喃喃:“原来真的有女朋友了……那他女朋友,一定长得很好看吧?”
这小子就是因祸得福
“何止好看。”周圆福毫不犹豫重重点头,眼底满是敬佩夸赞,“是我们军区大院全军出了名的绝色美人。”
“更难得文武双全,军事技能远超绝大多数男特战队员,是总部重点培养的王牌特战军官。”
听完这番描述,李梦溪心口愈发酸涩沉重,心里第一时间想起清冷内敛姐姐李昭然。
姐姐这二十多年从未对任何人动心,好不容易遇见龙小五,暗自隐忍喜欢,可对方早已心有所属。
她喉间发涩,继续追问最后一丝希望:“那他们……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差不多吧”周圆福坦然作答,“等苏少校归队,两人就领证办婚礼。”
“归队?她不在基地吗?”李梦溪满眼诧异。
“执行任务去了,一走两年。”周圆福缓缓解释,“任务周期将近尾声,不出意外,一个多月之后,她就会圆满完成任务回来了。”
闻言,李梦溪心底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苏少校,好感与敬佩直线攀升。
敢孤身执行两年高危任务,心性、胆识、实力肯定是顶尖。
也难怪心性孤傲、极致优秀的龙小五,会心甘情愿等候两年,满心满眼只为一人。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姐姐彻底没希望了。
周圆福察言观色,看着她骤然低落、眼底落寞的神色,轻笑一声,笃定开口。
“你是为了你姐姐李昭然问的,对吧?”
李梦溪身子猛地一僵,抬眼满眼震惊,怔怔看着周圆福,没想到他一眼看穿心思。
“不用这么惊讶。”周圆福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通透温和。
“你姐姐之前来过龙焱培训,还和我们全队一起出国参加过国际特种兵大赛。”
“朝夕相处相处了这么久,我眼睛不瞎,看得一清二楚。”
“李上尉看我五哥的眼神,藏着克制的动心,只是她隐忍克制,从不外露。”
他语气惋惜,继续说道:“但没用的,五哥和苏少校的感情,不是普通情爱,是经过战场淬炼出来的。”
“早已刻入骨血、牢不可破,任何人都插不进去,也替代不了。”
李梦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肩头耷拉下来,满心无力感慨。
“连你都看得出来,那我的猜测就全是真的。”
“我姐姐从来没谈过恋爱,第一次真心喜欢上人,偏偏对方早已心有所属,真是命运弄人。”
“我太了解她了,她性子执拗,动心了,很难轻易放下。”
看着女孩愁眉不解、忧心姐姐的模样,周圆福温柔抚平她眉间褶皱,轻声宽慰。
“别多想,你姐姐足够优秀通透,样貌能力样样拔尖,来日一定会遇见属于她的、双向奔赴的人,不必执着没有结果的人。”
李梦溪轻轻叹气:“但愿如此吧。”
·······
另一边,离开病房的龙小五,脚步轻快,全然没有折返陪护的打算。
他看得清清楚楚,如今周圆福神志清醒、伤势稳定,还有满心爱意的李梦溪贴身陪护。
两人温情相伴、蜜意十足,他留在病房只会尴尬碍事,纯属多余电灯泡,索性干脆离场。
快步走出住院部大楼,午后暖风拂面,阳光和煦。
龙小五刚走到停车区,一道清丽身影早已等候在车旁,正是李昭然。
李昭然率先开口轻声打招呼:“小五。”
龙小五脚步一顿,这才发现她在这里,礼貌问好:“李上尉。”
“周队长现在恢复怎么样?危险期彻底安稳了吗?”李昭然目光温和,直白问询病人状况。
“已经无碍,转入普通病房静养,恢复状态很好,休养一个月即可归队。”龙小五语气客观疏离。
李昭然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
龙小五抬手看了一下手表,沉声道:“基地还有一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我就先行回基地了。”
李昭然下意识抬眼,可汽车引擎发动,车子缓缓倒车驶离,转瞬驶出医院院区。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底泛起淡淡的落寞。
她清晰感知到,龙小五就在刻意回避自己,始终隔着无法靠近的距离。
·······
龙小五刚回到基地,一道迷彩身影风风火火狂奔而来。
赵晨锋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第一时间抓着他胳膊发问,眼神忐忑。
“五哥!圆福怎么样了?危险期彻底过了吗?有没有并发症出事?”
龙小五看着他慌张急切的模样,唇角勾起浅淡笑意,淡淡开口安抚。
“放心,平安渡过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伤势稳定,静养一个月就能归队。”
闻言,赵晨锋瞬间松了一大口气,如释重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小子命是真硬,又从鬼门关闯回来了,万幸万幸。”
平复好心情,赵晨锋挠挠头,满心疑惑发问:“不对啊五哥,你早上出门说下午才回基地,怎么回来这么早?不多留医院陪陪圆福?”
龙小五挑眉,语气戏谑直白:“人家女朋友寸步不离守着,两人浓情蜜意,我杵在旁边当超大号电灯泡吗?”
“什么!他女朋友陪护?好家伙!这小子简直因祸得福!”赵晨锋瞬间眼睛发亮,满脸羡慕,忍不住哀嚎出声。”
“负伤一场,美人贴身陪护,也太幸福了吧!”
“我也好想受伤住院,这样我家小芳就能专程过来陪护我,天天陪着我了!”
一脸痴汉向往,模样搞笑又滑稽。
龙小五抬手毫不留情,一巴掌轻拍他后脑勺,语气嫌弃打趣。
“你倒是想得挺美,特战伤病全是皮肉筋骨重伤,疼都疼垮你,还想着谈恋爱享福。”
“再说了,你女朋友在老家呢,山高皇帝远,你忍心喊她过来吗。”
“想想还不行嘛。”赵晨锋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嘟囔。
龙小五懒得陪他闲聊,抬步径直走向主楼办公室,处理积压队内公务。
赵晨锋站在原地,看着队长背影,耷拉着脑袋,无奈叹气,自我调侃。
“确实想得太美了,就算我住院,小芳压根抽不开身过来陪护,终究是我空想罢了。”
叹完气,他抖擞精神,收起恋爱心思,转身快步奔赴训练场,带队完成下午专项训练。
暗流翻涌
光阴闲散流转,转眼半个星期转瞬而过。
起初龙小五尚且有空档,隔两天驱车去往医院探望周圆福。
可每一次抵达病房,都撞见两人相依相伴、温柔相守的画面。
投喂水果、轻声闲聊、贴心擦药,满眼双向爱意,狗粮扑面而来。
加之周圆福每日复查体征稳步好转,伤口愈合速度极佳,吃喝作息全然正常。
有李梦溪全天候细心照料,根本无需旁人操心。
龙小五后面就没去了,平日里只闲暇拨通电话,口头慰问伤势恢复情况,安心扎根基地处理工作。
傍晚落日沉落,训练场收队哨声吹响,一日高强度训练、公务工作彻底落幕。
办公室灯火明亮,晚风从窗缝灌入,带着夏夜燥热。
龙小五褪去作训外套,靠在座椅上,指尖捏着手机,眉眼褪去平日沉稳,染上化不开的沉郁不安。
他已经许久没有收到林小鹿的消息了。
依照过往规律,林小鹿定期会报备行踪、汇报卧底狐狸的动态。
如今长久失联,只能说明卧底狐狸近期蛰伏不动,黑帮派系毫无动静,越是平静,越是暗藏风浪,心底不安愈发浓烈。
心底牵挂担忧积攒到顶点,龙小五指尖拨号,拨通林小鹿私人号码。
电话拨号响至第六声,无人接听。
第二次拨号,依旧无人接通。
第三次拨号,听筒依旧死寂忙音。
龙小五眉心越蹙越紧,指节不自觉攥紧手机,就在他准备第四次拨号拨打之际,电话终于被接通。
听筒那头环境嘈杂喧闹,人声鼎沸、伴奏音乐刺耳轰鸣,舞台欢呼声此起彼伏。
林小鹿声音隔着喧闹杂音传来,语速急促匆忙,语气慌乱:“喂?哥,怎么突然打电话?”
“你在哪?怎么这么吵?”龙小五嗓音压低,语气带着克制的担忧。
“艺术团室外专场汇演,我马上轮到登台上场,没时间多说,先挂了!回头我再跟你聊。”
话音仓促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听筒只剩嘟嘟嘟冰冷断线忙音。
龙小五唇瓣微抿,没能来得及叮嘱半句,通话彻底终止。
他指尖停顿片刻,编辑一条文字消息发送过去:演出结束第一时间回电。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扣在桌面,抬手用力捏着眉心。
心底莫名的心慌、不安肆意蔓延,直觉强烈无比。
他隐隐预感,暗处棋局早已暗流翻涌。
······
城郊环山僻静腹地,一座小黑屋里。
客厅灯光昏暗偏冷,光影半明半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冷香,氛围感压抑阴冷。
狐狸一身黑色衣服,眉眼冷艳凌厉,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雕花戒指,周身气场阴冷疏离。
她抬眸看向身站立的女人——手下心腹蜈蚣。
蜈蚣同为女性,外形极具迷惑性,但穿搭朴素老旧。
上身深色棉质碎花短袖,下身宽松黑色直筒中老年长裤,头发简单挽成低发髻。
面容黝黑朴实,眉眼刻意收敛锋芒,打扮得和市井普通中年妇女什么区别,走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极擅长隐匿行踪、低位跟踪。
她垂眸躬身,语气沉稳利落,低声回禀情报:“狐狸,跟踪情报查实了,林小鹿今晚在城西文化广场室外汇演登台演出,行踪精准锁定。”
狐狸抬眸,眸光淡漠:“有防护人手吗?”
“防护力度极强,很难近身。”蜈蚣眉眼凝重,细细如实汇报,“她身边随身常驻十位专职保镖,身高体态统一强悍。”
“个个精通近身搏杀、反跟踪、应急突围,单兵作战能力不输特战队员。”
“分工明确,有人控场外围人流、有人贴身半步陪护、有人紧盯暗处死角警戒,防护圈层密不透风。”
“早前她外出只带三四名保镖,现在防护等级翻倍,戒备力度直接拉满。”
此话落地,狐狸指尖摩挲戒指的动作骤然停下,眉心狠狠拧起,眉峰蹙出冷硬褶皱,眼底寒光乍现。
她心底瞬间通透,语气冷冽笃定:“她刻意增加保镖人数,摆明已经察觉我在暗中盯梢。”
“从头到尾,她早就开始怀疑我了,一直在伪装不知情,假意蛰伏演戏。”
“罢了,既然她已经怀疑我了,那也就到了撕破脸的时候。”
蛰伏算计落空,狐狸面色沉了几分,快速收敛心绪,当即下发指令,语气谨慎严苛。
“通知队内外勤人手,全员去往城郊废弃仓库老点位集合待命。”
“本次行动极致隐秘,私下动手,严控动静,绝对不能惊扰周边群众,更不能惊动辖区警务警力。”
“一旦引来警方布控合围,我们所有人都会深陷泥潭,得不偿失。”
“明白。”蜈蚣沉声应声,底气十足回话,“莲姐放心,本次我重金敲定的执行人,全部是圈内死士。”
“他们的家属被拿捏在我们手里,外加预付足额高额安家佣金。”
“这群人嘴严心狠,早已做好行赴死的准备,绝不会出卖组织,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线索。”
听完部署详情,狐狸神色稍稍缓和,起身走近蜈蚣,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语气带着认可与赞许。
“蜈蚣,你办事稳妥缜密,心思够细,执行力过硬,不愧是我哥哥生前最看重、最信任的心腹。”
提及已故的秃鹫,蜈蚣原本朴实温和的眼眸,瞬间骤然锐利,锋芒藏不住。
眼底划过极淡极细碎的惆怅,还有藏了数年、克制入骨、爱而不得的隐忍暖意。
她抬眸看向狐狸,语气偏执坚定,音色沙哑厚重,带着赴死般的执念。
“我的命从来都是秃鹫先生给的,谁亲手杀了秃鹫先生,我就要谁偿命。”
“我如今苟活于世,唯一的念想,就是等到龙小五伏法赴死,大仇得报那日,我就自行了断,下去陪秃鹫先生。”
狐狸听闻,眉心挑了挑,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温和拍了拍蜈蚣后背,嗓音低沉安抚。
“放心,我们的任务,很快就能完成了,龙小五,很快就要下地狱了。”
林小鹿被挟持
城西文化广场室外汇演舞台灯光逐一切暗,欢呼声缓缓散去,整场高校文艺联合汇演,正式落下帷幕。
林小鹿长长松了一口气,立马到后台去卸妆换衣服。
随后,换上了一套休闲的套装,随后看了一眼手机,发现龙小五之前有给她发过一条信息。
看到消息,林小鹿心头一紧,知道他大概率是担心自己安危。
林小鹿起身,径直走向外面的公共卫生间,两个保镖立刻跟了上去。
走到卫生间门口,林小鹿放缓脚步,转头看向一众保镖。
“这里是女生卫生间,你们不方便进来,就在门口等候我就好,我洗把脸,几分钟就出来。”
为首保镖点点头,走远了几步。
林小鹿推门走入卫生间,反手虚掩房门,走到洗手池前,拧开凉水龙头,清水拍打脸颊,驱散登台跳舞后的疲惫,头脑彻底清醒。
她正要拨通龙小五号码。
下一秒,卫生间内侧隔间门缝,一道黑影骤然暴冲而出,速度快到极致,没有半点预兆,风声凌厉扑面!
来人正是伪装成普通市井妇女的蜈蚣。
她收敛所有气息蛰伏隔间许久,掐准时机突袭,跨步上前,掌心坚硬有力。
猛地从身后死死扣住林小鹿纤细脖颈,力道狠厉决绝,直接限制林小鹿所有扭头呼救动作。
林小鹿瞳孔骤缩,应急反应极快,当即咬紧牙关,腰身发力,手肘狠狠向后顶撞来人腹部,拼尽全力反抗突围。
可她终究只是十九岁未经实战的女大学生,虽然也训练大半年的格斗,面对常年刀口舔血、搏杀老练的帮派蜈蚣,力量差距天差地别。
不等她反抗动作使出,一块浸润强效迷药的纯棉白布,直接捂住她口鼻,药味刺鼻辛辣,直冲脑神经。
药效发作速度极快,眩晕感瞬间席卷全身,浑身力气抽空,视线快速发黑模糊。
林小鹿挣扎两下,眼皮沉重闭合,浑身软软瘫倒,彻底昏迷失去意识。
蜈蚣稳稳接住昏迷下坠的少女,眼神冷寂无感,动作利落干脆。
她将人拖拽至最内侧隐蔽隔间,反锁隔间房门,开启早已备好的换装改造流程。
她从袋子里拿出宽松女装、平底布鞋,全部更换掉林小鹿身上衣物。
又取出医用软性体态填充物,贴合腰腹、后背位置固定,硬生生改变少女纤细腰线。
视觉上将原本纤瘦身形改得臃肿宽厚;同时拿出假发发包,戴在林小鹿的头上,挽成中年妇女低盘发。
短短四分钟,彻底改头换面。
完全看不出是林小鹿的身形。
改造完毕,门外走廊依旧往来零散路人,无任何人留意卫生间异动。
蜈蚣弯腰俯身,稳稳背起昏迷的林小鹿,刻意装作慌乱焦灼、忧心亲人急症的模样,拉开隔间门,快步走出卫生。
“妹妹你别吓姐姐!撑住!我马上带你去就近医院看病!”
她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刻意低着头,避开门口保镖直视视线,快步从卫生间门口路过。
门口值守黑衣保镖第一时间侧目对视,哪怕她背上的女人跟林小鹿相差千里,但他们的心底依旧升起警惕。
保镖下意识抬脚,就要上前查看。
千钧一发之际,走廊侧边拐角,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猛地直冲出来,精准撞向抬脚上前的这名保镖腿侧。
撞击力度恰到好处,小男孩当即重心不稳,仰面倒地。
下一秒抱着小腿,闭眼放声大哭,尖利哭喊声划破走廊安静。
“妈妈,我好痛!好痛!叔叔撞到我腿了!骨头疼!我走不了路了!”
男孩躺在地面肆意撒泼打滚,哭声凄厉,引得周边路人纷纷驻足侧目围观,舆论视线瞬间全部集中在保镖身上。
“怎么回事,这人走路怎么不长眼睛,撞到了这么小的孩子。”
“他们身形这么高大,怕不会是把孩子撞伤了吧。”
“······”
不等保镖弯腰搀扶,一名穿着朴素、气场泼辣的中年妇女快步冲来,一把死死拽住保镖小臂。
力道极大,悍然拦住保镖所有行动,厉声呵斥嘶吼:“你怎么走路的!看不见小孩子吗?把我儿子撞成这样,不准走!”
“立刻给我孩子道歉!赔钱检查!”
保镖想要抽身,可围观路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加之妇女死死缠人、孩童哭闹不止。
保镖不能当众暴力推搡群众,生怕引发舆情纠纷,更加寸步难行。
被缠住的保镖进退两难,百口莫辩,他们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能低头耐着性子低头致歉安抚,配合核查孩童伤势。
“对不起,我看看。”
那妇女一脸泼辣:“看什么看,都红了,赔钱,否则我们就报警。”
几分钟后,泼辣妇女收下封口零钱,拽着哭闹的小男孩,骂骂咧咧扬长离去,围观路人四散走开,走廊恢复空旷。
脱身的保镖,猛地转头看向卫生间出入口,方才那名背人妇女早已不见踪影,四周空空荡荡,晚风掠过走廊,只剩凉意刺骨。
不祥预感直冲头顶,保镖顾不上男女避讳,俯身对着卫生间深处高声呼喊。
“林小姐!林小鹿小姐!能听到请回应!”
“林小姐,林小姐,你在里面吗?”
卫生间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少女应答声响。
保镖心底彻底慌了,脸色惨白,不再犹豫,抬手推开所有隔间房门。
排查搜寻,洗手台、隔间、死角全部查遍,卫生间内空无一人,林小鹿彻底失联消失。
他指尖发抖,立刻拨通安保队长方义加密专线电话,语速急促颤抖。
“队长,出事了!林小鹿小姐在卫生间失踪了!!”
方义闻言心脏骤然下沉,声音发紧:“怎么回事,说清楚!”
保镖快速将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方义听完,瞬间通透,牙关咬紧,语气沉冷凝重。
“这是全套圈套,你中他们的陷阱了,调取周边临时监控,立刻找人!”
“是!”
火速下发搜救指令后,所有保镖立马分散开来,朝着周围可疑的方向点排查。
每个人的心里忐忑不安,他们可是拿了非常高的佣金的,要是林小鹿出事了,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还可能需要赔偿高额的违约金。
紧急出动
另一边城郊支路,一辆无牌照黑色改装商务越野车,熄火避开主干道路灯,平稳穿行城乡结合部小道。
这条片区路网,早前狐狸带领团伙全员摸底排查半个月,这里的监控坏了,是提前规划好的专属撤离路线。
而且,这个年代的监控很少,并不普及,所以狐狸的胆子才更加大了起来。
后座之上,林小鹿依旧昏迷侧卧,头部靠在车窗边,改造臃肿的衣物还未换下,眉眼紧锁,面色苍白。
蜈蚣坐在侧边座位,随手从少女口袋摸出私人手机,关机之后,一并收入自己随身布袋。
就在这时,蜈蚣的私人电话响起,是狐狸打来的。
蜈蚣接通电话,声线冷静平淡:“喂,我是蜈蚣。”
狐狸慵懒低沉的嗓音传来:“行动顺利吗?人抓到了?”
“顺利抓获,人质在车上,已经撤离汇演片区,走无监控小路前往废弃工厂目的地。”蜈蚣目视前方路况,沉声回话。
“干得漂亮。”狐狸语气赞许,随即严苛叮嘱,“按照计划行动,全程规避周围的监控,不要和路人产生交集。”
“不留任何行车痕迹,绝对不能留下线索。”
“放心,我的路子,干净无痕迹。”蜈蚣笃定应答,挂断电话。
随后,抬手敲击驾驶座靠背,冷声吩咐,“车速提速,全速赶往点位,不要停留。”
“是!”
司机再次猛踩油门,车速再次飙升。
········
龙焱特战基地主楼大队长办公室,午夜十一点整。
办公室落地窗外夜色漆黑,基地熄灯哨声早已吹响,训练场归于寂静,只剩办公室一盏白灯长明。
龙小五一身迷彩作训服还未换下,指尖捏着手机,坐在椅子上等回电,眉心始终蹙紧。
从傍晚小鹿匆匆挂断汇演电话,到午夜十点、十一点,时长早已过去四小时。
文艺汇演应该早就全员散场,可手机始终没有亮起回电提示。
心底不安发酵膨胀,从浅浅疑心,变成密密麻麻的心慌。
龙小五再次拨打林小鹿号码,听筒冰冷机械女声准时响起: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
彻彻底底关机失联。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后颈,胸腔闷痛发紧,强烈的不祥预感死死攥住心脏,龙小五脊背瞬间绷紧,周身气场骤然变冷。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骤然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号码。
龙小五几乎秒接电话,嗓音不自觉压低发沉:“喂,哪位。”
电话那头男人语气愧疚焦灼,恭敬开口:“请问是龙小五先生吗?我是小鹿小姐专属安保小队队长,方义。”
听见安保队长名号,龙小五喉结滚动,呼吸一滞,直白发问,语气带着克制的颤抖:“小鹿是不是出事了。”
“是!”方义满心愧疚自责,没有隐瞒。
一字一句,将卫生间伏击、碰瓷绊人、调包掳走、失联搜空全过程全盘说出。
最后,郑重开口:“林小姐早前特意交代,一旦她遭遇挟持、联系中断,第一时间联系您,向您报备情况。”
“位置,给我当下片区精准位置。”龙小五不再多余问话,理智强行压下心慌,语气杀伐果断。
方义快速报出城西文化广场片区全域点位,敲定汇合路口,快速挂断电话。
龙小五抓起战术作战头盔、腰间特战配枪,起身大步冲出办公室,跑动途中,指尖快速拨号,拨通林建国专线电话。
电话接通一瞬,龙小五语速极快,直言核心险情:“首长,我表妹可能被挟持了,我要马上出去一趟。”
“他们很可能就是之前偷袭我们龙家的那一帮人。”
电话那头林建国原本在家休息,闻言语气瞬间凝重。
“小五,你不要单独出发,抽调龙焱精锐十人特战小队出发,配备轻型战术装备,行事谨慎。”
“记住,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跟我汇报。”
“明白。”龙小五沉声应答,挂断通话,脚步不停奔赴基地驻车坪。
驻车坪战术越野车灯瞬间亮起,刺破基地午夜夜色。
龙小五快速集结队内精锐十人特战突击小队,随行带上两只黑猫。
队内人员分工敲定:叶子男、陆远、李泽三名核心骨干等随行出征。
赵晨锋留守龙焱基地全盘值守,稳住后方大本营。
早前负伤住院的唐豆伤势虽拆线好转,但还没完全恢复好,不适合高危敌后行动,只能留在基地休养。
全员登车,越野车门落锁,车辆提速驶出龙焱大门。
密闭越野车厢之内,氛围压抑凝重,特战队员全员神色冷峻。
车灯光影掠过众人迷彩侧脸,空气紧绷肃穆。
两只黑猫蹲在他脚边的笼子里,只有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像两颗被擦亮的玻璃珠。
叶子男握紧战术手套,转头看向面色沉冷的龙小五,低声开口问询。
“队长,这次外勤专项任务是什么?目标敌情是什么?”
其他人也纷纷看向龙小五,刚才任务紧急,他们都没来得及问。
龙小五语气厚重地说:“我表妹林小鹿可能被挟持了,挟持人员,很可能就是曾经深夜突袭龙家老宅同一伙人。”
“目的应该是针对我,还有龙家。”
此话落下,车厢内其余队员齐齐面色一变,怒意翻涌。
之前龙家遇袭的事,他们都听过,小牛重伤,小龙安被绑,龙战和蝎珍珠拼死搏斗才把两个孩子救回来。
他们早就对这伙亡命余孽痛恨至极。
龙小五继续沉声叮嘱,敲定行动底线:“目前对方藏匿点位不明,逃窜路线未知,片区虽属于我方管辖地界。”
“但现在一切情况都是未知,我没办法给你们马上制定行动计划,等到场后再同意听我的指挥,随机应变。”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
我的目标,是龙小五
城郊往西四十公里,环山废弃重工业加工厂。
厂区老旧破败,锈迹斑斑,四周荒草两米高,遮挡外围视线,地理位置毗邻国境线缓冲区。
狐狸全盘计划周密完整:依托厂区死士人手设防,以林小鹿为诱饵,坐等龙小五孤身或是带队赶来救人,就地围杀龙小五。
只要除掉龙小五这个核心阻碍,剩余全员死士组队分工,协助她们,借着夜色盲区,强行突破边境缓冲区越境出逃。
整套计划闭环完整,步步拿捏人心。
黑色商务车驶入厂区腹地,熄火关灯。
蜈蚣下车,拖拽昏迷未醒的林小鹿,走入厂房空旷主车间,车间顶灯昏暗泛黄,光影阴森压抑。
车间中央,狐狸闲适慵懒坐在铁艺单人座椅上。
她褪去往日温婉柔弱伪装,妆容精致冷艳,眉眼锋利腹黑,气场睥睨全场,全然换了一副样貌。
“把她泼醒。”狐狸抬眸,淡淡开口,语气轻描淡写。
蜈蚣应声,转身端来侧边铁皮盆盛装的井水,迈步上前,直接将整盆冷水,尽数泼洒在林小鹿头顶。
冰水浸透发丝衣衫,寒意钻骨,猛烈刺激脑神经。
林小鹿浑身一颤,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息发冷。
意识缓和了很久才回笼,茫然环顾四周破败厂房、陌生黑衣团伙,心底瞬间涌上浓烈的惶恐。
她浑身发冷,挣扎想要起身,才发现手腕、脚踝早已被绳索牢牢捆绑,动弹不得。
视线穿过昏暗光影,林小鹿抬头,看向端坐前方铁艺椅上的女人。
林小鹿不认识这张脸,但那双眼睛让她后背发凉,像被蛇盯住了一样。
她嗓音发颤,怯生生开口发问。
“你是谁?你们为什么抓我?”
狐狸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起身缓步走近少女。
指尖轻柔摩挲林小鹿白净脸颊,动作亲昵温柔,声线变回往日温柔语调:“小鹿,好久不见,阿莲姐好想你呢。”
听见“阿莲”两个字,林小鹿浑身骤然僵住,瞳孔极致放大,满眼不可置信,极致惊恐抬头看向眼前女人。
平日里亲近温柔、长相温婉无害的阿莲,眉眼五官、脸型气质,和眼前腹黑冷艳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
没有一处相似!
“不可能……你不是阿莲,你们长得根本不一样!”林小鹿摇头,语气颤抖崩溃。
狐狸低笑出声,笑意阴险狡黠,坦然揭秘:“你所见的阿莲,全都是伪装样貌。”
“这张脸,才是我与生俱来的本来面目。”
伪装交友、假面近身,一瞬间所有碎片串联,林小鹿脑子轰然一响,情绪彻底失控,眼底泛红。
林小鹿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阿莲笑着帮她理围巾,阿莲问她冷不冷,阿莲把最后一块蛋糕让给她。
阿莲握着她的手说“我们是家人”。
每一帧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她愤怒歇斯底里,奋力挣扎绳索,眼眶通红嘶吼:“龙家老宅遇袭,深夜伤人,是不是你策划做的!是不是!”
狐狸挑眉,毫不掩饰,坦荡承认:“是我。可惜手下战力不足,没能一举击溃龙家防备。”
“不然,你今天连站在这里质问我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心底早有猜想铺垫,可听见对方亲口承认,林小鹿心口狠狠刺痛,浑身力气溃散,瞬间崩溃失神。
那段时间阿莲刻意靠近自己,陪自己逛街谈心,博取信任好感,全都是预谋算计!
是她引狼入室,把歹人带到龙家身边,害得老宅深夜遭袭,家人受惊、小牛重伤。
一切灾祸,都是自己单纯愚蠢带来的!
巨大愧疚裹挟自责,击溃少女心理防线,林小鹿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崩溃哭喊。
“所以,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利用我,靠近龙家,对不对?”
“没错。”狐狸语气直白轻蔑,眼底满是嘲讽。
“因为你愚蠢单纯,标准傻白甜,我假意温柔,你就全盘信任,最好拿捏利用。”
屈辱、自责、愤怒交织,林小鹿满眼疯狂。
她奋力扭动身子,咬牙想要扑上去撕扯对方,可手腕上的绳子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
但她站不起来,被绑在椅子上,绳子勒得很紧。
她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最终,只能歇斯底里怒吼:“你有本事就冲我来,伤害小孩子算什么本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杀你了。”
一旁蜈蚣眼神骤厉,跨步上前,抬手干脆利落,狠狠一巴掌甩在林小鹿侧脸。
力道厚重,打得少女偏过头去,脸颊瞬间泛红发烫,嘴角立马起了血丝。
“闭嘴!对莲姐恭敬一点!”蜈蚣冷声呵斥,气场悍戾。
林小鹿吐出一口血水,死死瞪着她,眼里喷出熊熊烈火。
狐狸抬手淡淡示意,蜈蚣即刻收敛戾气,起退回到她的身边。
狐狸俯身,凑近林小鹿耳边,轻声开口,字字诛心。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诱饵。我的目标,从来不是你,是你的表哥,龙小五。”
这句话彻底击穿林小鹿心底防线,她浑身剧烈颤抖,手腕绳索勒得皮肉发红,满眼极致震惊,瞳孔不停震颤。
“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表哥?你到底是谁?”
方才眉眼尚且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狐狸,眼神骤然一瞬变冷。
眼底温柔、伪装、狡黠尽数褪去,眼底翻涌漆黑戾气,周身气场彻底暴戾黑化。
她唇角勾起残忍嗜血的弧度,眼尾泛红,咬牙切齿开口。
“因为龙小五,亲手杀掉了我这世上最亲爱的哥哥。”
“龙小五葬送了我所有依靠,我要龙小五去死,我要他坠入地狱,下去给我哥哥陪葬,血债,必须血偿!”
这一刻的狐狸,褪去所有温婉假面,眼底只剩嗜血疯狂,恨意滔天,模样狰狞恐怖。
全然一副偏执疯魔,不择手段复仇的模样,戾气压得整个厂房空气都变得稀薄冰冷。
狐狸跟龙小五通话
林小鹿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丝,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表哥一身正气,守龙国边境、缉拿亡命匪徒,从来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无缘无故动手伤人。”
“一定是你哥哥秃鹫作恶在先,害人、犯法、穷凶极恶,我表哥执行任务将他处置,理所应当,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因果轮回罢了。”
这番直白辩驳,字字戳痛狐狸心底逆鳞。
狐狸瞳孔骤然收缩,戾气疯长,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她死死瞪着被捆绑在地的林小鹿,眸光猩红尖利,像是被触碰逆鳞的野兽。
“啪——!”
蜈蚣身形一动,快步上前,狠狠一巴掌重重甩在林小鹿另一侧脸颊。
清脆刺耳的巴掌声响彻空旷厂房,回音久久不散。
林小鹿的头猛地甩向一边,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嘴里全是铁锈味。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服上。
蜈蚣眉眼凌厉凶狠,俯身居高临下盯着她,字字狠厉:“闭嘴!不准你侮辱秃鹫先生!”
“龙小五才是刽子手,是恶人!你再敢多说一句诋毁秃鹫先生的话,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小鹿咬着下唇,舌尖抵着破损口腔,脸颊肿痛难忍,生理性泪水不受控制蓄满眼眶,在眼底打转。
她眼底依旧藏着不服、不甘与倔强,不肯低头示弱,可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她如今双手双脚被捆,孤立无援,身处歹徒窝点,完全处于弱势。
眼前这群人本就是亡命之徒,身负罪孽、不择手段,为了复仇早已豁出一切,没有底线、没有顾忌。
自己一旦再开口顶撞挑衅,只会换来更残忍的折磨,甚至会提前激怒对方,让自己彻底没命,反倒彻底拖累表哥。
权衡利弊过后,林小鹿抿紧嘴唇,强忍脸颊钻心疼痛,垂下眼眸,不再开口辩驳。
见她安分闭嘴、不再出言顶撞,狐狸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心底积压的郁气畅快不少,戾气散去几分。
她懒得再耗费时间跟一个人质废话纠缠,转头看向身侧的蜈蚣,冷声发问。
“外面的东西,全部布置妥当了?”
蜈蚣躬身垂首,态度恭敬笃定,沉声回话:“全员就位,四周死士分层埋伏。”
“只要龙小五踏入厂区范围,我们即刻合围收网,插翅难飞,绝对逃不出这片废弃工厂。”
狐狸唇角勾起一抹阴冷满意的笑意:“很好。拿她的手机,打电话给龙小五,我要亲自跟他通话。”
“明白。”蜈蚣应声,从帆布包内取出早前没收的林小鹿私人手机。
置顶首位联系人备注:表哥。
不用多想,这就是龙小五号码,指尖按下拨号键,电话拨通等待接通。
另一边,高速疾驰的特战越野车内。
车厢氛围死寂凝重,全员特战队员神色紧绷,目光时不时看向主位的龙小五。
龙小五靠窗边落座,眉心死死紧蹙,眼底藏不住翻涌的焦灼、慌乱与后怕。
一想到十九岁单纯的表妹落在歹徒手里,他心口就发紧发闷,坐立难安。
每一分每一秒都煎熬至极。
就在这时,私人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他看了一眼,是林小鹿打过来的。
龙小五眼底瞬间亮起,立刻接听:“小鹿?你在哪?为什么半夜关机,发生什么事了?”
全车瞬间死寂。
叶子男、陆远、李泽十人齐齐转头,目光全部聚焦在龙小五身上,车厢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所有人静待电话那头动静,手心不自觉攥紧。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少女软糯清甜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陌生、阴冷、慵懒又带着刺骨恨意的女声。
狐狸指尖抵着手机听筒,眉眼瞬间覆满寒冰,语气冷冽刺骨:“你就是龙小五?”
龙小五眸色骤然一沉,眼底微光瞬间熄灭,脸色瞬间冷沉下来,语气瞬间戒备,沉声发问。
“你是谁??”
听筒那头,狐狸低低轻笑一声,笑意阴柔又歹毒,刻意卖关子,语气慢悠悠带着玩味。
“别急啊龙队长,你猜猜,我是谁?”
“我可是一直久仰你的大名。”
话音落下,龙小五心头瞬间通透,最坏的猜测彻底落地。
他喉结滚动,眼底戾气翻涌,沉声冷声警告,字字郑重。
“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放开林小鹿,恩怨情仇、所有事全部冲我龙小五一人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绝不会放过你。”
“龙大队长别生气嘛,我记得你可是很厉害的,这么毛躁可不像你。”狐狸笑意更深,语气毫不遮掩要挟。”
“现在,林小鹿完完整整在我手里。城郊西四十公里环山废弃重工工厂。”
“三个小时之内,你必须赶过来,超时一秒,我就把你的宝贝表妹,丢去后山野地喂野狗。”
听见这番歹毒要挟,龙小五心脏狠狠一缩,胸腔骤然发闷,浓烈的紧张恐慌席卷全身,声线克制不住泛起波动,极力压下戾气妥协。
“有事好商量,不要伤害她。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到底想要什么。”
狐狸懒得再伪装周旋,开门见山,语气裹挟血海深仇,阴冷直白。
“我是秃鹫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两年前,你亲手击毙我哥哥秃鹫,今天,我就是来替他报仇的,一命抵一命,我要你下去给我哥哥陪葬。”
秃鹫。
这个名字入耳,龙小五眼底猛地掀起滔天震惊,瞳孔骤然微缩,周身气场猛地一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布局许久、偷袭龙家、掳走小鹿、处心积虑复仇的幕后黑手,竟然是秃鹫藏在暗处、从未露面的亲妹妹。
秃鹫是龙焱多年的死对头,最终由他带队合围,将他击毙。
他本以为后患已除,没想到对方至亲还蛰伏在外伺机复仇。
稳住瞬息心绪,龙小五语气坚定,提出底线要求:“我可以过去,但我要跟林小鹿通话。”
“我要亲耳听见她的声音,确认她平安无事,否则,我不会动身赴约。”
“可以。”狐狸爽快应允,拿着手机迈步走到林小鹿身前,弯腰将手机递到少女唇边,冷声命令。
“说话,报平安。”
“你哥哥,可是很关心你的。”
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
林小鹿侧着头,脸颊肿痛发烫,眼底满是执拗与倔强,死死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她半点不想开口,半点不想表哥过来。
心底浓烈的自责、自卑席卷全身,她满心认定自己就是罪人。
是她识人不清,轻信假面阿莲,引狼入室,才导致龙家老宅深夜遇袭,小牛重伤休养,全家担惊受怕。
如今自己又被挟持,成为对方拿捏表哥的把柄,拖累他们身陷险境。
她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再死一次根本无所畏惧。
她唯独不想表哥为了自己,落入埋伏圈套,丢掉性命。
见林小鹿拒不配合、闭口不语,狐狸眼色一冷,蜈蚣心领神会,抬手再度发力,又重一巴掌狠狠抽打在林小鹿已经浮肿的脸颊上。
“啊·····”
二次痛感加倍尖锐,皮肉撕裂般疼,林小鹿控制不住吃痛,短促疼呼出声,眼眶泪水瞬间滚落。
“你们别动她。”龙小五听到声音,厉声警告。
林小鹿忍着剧痛,对着手机听筒嘶哑嘶吼,语气急切拼命:“哥你别来!这里全是埋伏,千万不要过来!不要管我!”
听筒里清晰传来少女哭腔、痛感嘶哑的声音,还有巴掌声余音。
龙小五眼眸瞬间猩红,指节攥紧手机,骨节泛白,语气暴戾至极。
“我警告你们,立刻住手,不准再碰林小鹿一下!”
“所有恩怨冲着我来,你们敢伤她分毫,我定将你们全员碎尸万段。”
狐狸轻笑出声,快意又狠戾:“很好,龙小五,我就欣赏你护短的样子。”
“限时三小时,准时抵达厂区,否则,下一次就不是打她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狐狸直接掐断通话,听筒彻底归于死寂。
电话挂断,龙小五缓缓放下手机,抬眸之时,眼底温情尽数褪去,只剩刺骨阴冷、杀伐戾气。
眸底沉沉翻涌怒火,还有藏不住、掩不住对表妹的担忧慌乱。
他心底就又疼又悔,自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是他将这个涉世未深的表妹,拉进了这场仇恨当中。
“李泽,加快车速,全速提速。”龙小五抬眼,语气沉冷,报出废弃工厂精准地址,“目的地城郊环山废弃重工工厂,改近道行驶。”
驾驶位李泽应声作答,脚下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引擎轰鸣提速。
车身如黑夜利箭,破开夜色飞速疾驰,车速直达路段限速峰值。
龙小五环视车内十位队员,沉声交底,语气凝重:“对方领头女人,是两年前跨境毒枭首脑秃鹫的亲妹妹。”
“心性偏执、心思缜密、下手心狠手辣,可能比秃鹫更加阴险,不计后果。”
此话一出,车厢内全员脸色齐齐一变,掀起一阵哗然,全员满眼震惊。
“竟然是秃鹫的妹妹?!”
“秃鹫当年作恶滔天,好不容易击毙这个毒瘤,没想到他还有至亲妹妹蛰伏在外,还敢跑出来复仇!!”
“简直猖狂至极!敢在我们龙国境内布局抓人,完全是目中无人,活得不耐烦了!”
“依我看,这帮人早就穷途末路了,残余团伙四散逃窜,无处落脚,才敢孤注一掷,铤而走险报复!”
“没错,这帮亡命徒早就没有退路了,横竖都是死,所以才敢肆无忌惮不择手段!”
“专门挑无辜大学生下手拿捏,利用亲情牵制,手段卑劣下作,就是一群阴沟里的卑劣小人!”
“·······”
车厢内队员你一言我一语,全员愤愤不平,眼底战意浓烈,满心憎恶这群余孽。
龙小五抬手下压,示意全员安静,车厢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齐聚龙小五身上。
龙小五拿出地图,指尖指着工厂点位,沉声细致分析:“这个废弃工厂背靠西南边境缓冲区。”
“后侧连片大面积无人荒漠区,治安卡点稀少,边境巡检频次低。”
“他们完整计划很清晰:厂区埋伏击杀我,一旦得手,借着夜色荒漠盲区,直接强行越境出逃。”
“他们笃定我们不敢私自跨境追捕,一旦踏出境线,我们就没办法跨境抓人,他们就能彻底脱身保命。”
话音落下,队员全员恍然大悟,瞬间知道对方全部歹毒算盘,怒意更盛。
“好家伙,算盘打得太精了!一边设局复仇杀人,一边备好后路跑路,拿捏我们底线!”
“想得倒是极美,敢入境作案抓人,伤我们的人,杀我们的队长,还想安然出境逍遥法外?真当我们龙焱特战是软柿子?”
“既然敢踏入我们的地盘作恶,这辈子就别想出去!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这群余孽全部摁死在境内,一个都不放跑!”
全员神色坚毅,齐齐点头附和,战意拉满。
龙小五眉眼凝重,再度叮嘱设防:“对方布局周密,有可能已经设置好了陷阱,就等着我们跳进去。”
“记住,一旦靠近,每个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都小心一点,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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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十人齐声沉声应答。
龙小五收回目光,指尖拨通安保队长方义电话,电话秒接通。
“喂。”
龙小五开门见山地说:“方队长,已核实,小鹿确实被挟持了,我现在正带队去营救。”
电话那头方义嗓音满是疲惫、自责与浓烈愧疚,语气满是懊悔无力。
“龙大哥,对不起,全是我的失职。是我们安保十人预判不足,识人不清,没能识破碰瓷圈套,防护疏漏,才让小鹿小姐被当众掳走。”
“我······难辞其咎。”
他这半小时度日如年,全员搜遍汇演广场整片区域,一无所获,满心都是自责煎熬。
“小鹿具体在哪?我立刻带队全员赶过去,配合你们搜救救人。”方义立马站直身子,语气坚定主动请战。
龙小五语气冷静,直接拒绝:“不用过来,这件事交由我们军方处理。”
“这是我们安保团队的责任,是人在我们手里丢的,我们必须参与搜救,请龙大哥准许我们前去协助!”方义态度执拗,执意请命。
龙小五语气不容反驳:“他们手上没有任何武器,赤手空拳,来了也可能是当活靶子。”
“你们在那里好好等着,等我们的消息,我一定会把小鹿安全带回来。”
一句话,直接戳破现状。
方义瞬间语塞,满腔心气瞬间蔫了下去,无力辩驳。
龙小五说的句句属实,他们没有武器防具,面对亡命武装团伙,过去只会添乱送死。
告知李翔
良久,方义声音沙哑,满心恳切托付:“龙大哥,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务必平安救出小鹿小姐,护她周全。”
“千万不要让她出事,我们全员在此等候消息。”
“我知道。”龙小五淡淡应声,挂断通话。
电话挂断,方义靠在广场路灯杆旁,眼底毫无杂念。
没有担忧薪资赔付,没有担忧追责处分,心底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林小鹿能平平安安回来,一切处分、赔款、责罚,他全都甘愿承担。
平复心绪,方义拨通了李翔的电话。
毕竟,这份差事,是李翔介绍的,他有权知道林小鹿的情况。
电话接通,方义如实全盘汇报:“李总,出事了,林小鹿小姐晚间汇演结束,后台卫生间被团伙挟持掳走。”
“失联失踪,对方有预谋设局,我们十人安保没能拦住。”
听筒那头李翔原本正在会所应酬,闻言语气瞬间炸裂,满眼震怒,厉声怒骂。
“你说什么,林小鹿失踪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十个专职外勤安保,护不住一个小姑娘?”
“这点预判防备都没有,所学本事全都丢去哪里了!”
劈头盖脸的怒骂落下,方义满心愧疚自责,垂眸无言,无力反驳,确实是他们安保失职,无可辩解。
李翔压下怒火,沉声发问:“事发报警了吗?警方介入没有?”
“没有报警。”方义如实回话,“林小姐早前提前交代,一旦她遇险失联,不必报警,第一时间联系她表哥。”
“现在她表哥军方小队已经出动接手搜救。”
军方出动?
李翔瞬间愣住,满眼极致震惊,错愕反问:“一个普通艺术女大学生,出事竟然直接惊动军方?”
“她表哥是什么来头?哪个部门的?”
“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名叫龙小五。”方义回道。
龙小五三个字入耳,李翔浑身一僵,血液一瞬凝滞,瞳孔猛地放大,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他怎么都没想到,乖巧文静的林小鹿,表哥竟然是龙小五。
昔日武馆公开切磋比试一幕瞬间涌上脑海。
他觉得自己武道功底深厚,当众挑战龙小五,全场学员、还有苏谨柔在场围观。
他全程被龙小五碾压落败,颜面尽失,时至今日,依旧是他心底抹不去的奇耻大辱。
心绪翻涌许久,李翔压下复杂心绪,语气冷硬淡漠:“知道了。”
“我会第一时间告知小鹿父亲林千山。”
“但是,我提前跟你打个预防针,一旦林小鹿无法平安归来,你们全额赔付天价合同违约金。”
话音落下,李翔直接挂断电话。
挂断通话,李翔坐在会所沙发上,久久心绪难平。
龙小五是林小鹿表哥这件事,冲击力极大,打乱他所有心绪。
可眼下人命关天,又是自己对接安保单子,一旦小鹿出事,他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赔钱都是小事,他担心自己的父亲跟林千山的合作,会受到限制,这可不是普通的赔偿金能替代的。
他深呼吸数次,平复心神,指尖调出林千山私人号码,拨号接通。
电话接通速度极快,那头传来中年沉稳浑厚,自带商界威压的嗓音:“李总,有事?”
李翔手心微微发汗,语气局促支支吾吾,满是愧疚忐忑,低声开口。
“林董,对不起,我有很不好的消息要告知您。”
“小鹿小姐今晚室外汇演结束,在后台被不法团伙针对性挟持绑架,目前失联失联。”
电话那头,原本端坐办公椅批阅合同的林千山,听见“绑架”二字,浑身猛地一震,手中钢笔直接脱手掉落在办公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瞬间褪去所有淡定从容,猛地从真皮办公椅上站起身,嗓音骤然发抖:“你说什么?小鹿又被绑架了?”
“到底怎么回事?!我重金聘请安保团队,怎么会让人轻而易举把她绑走?”
电话那头的李翔被这股暴怒压得心口发紧,后背冒起冷汗,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林董,今晚小鹿小姐汇演结束,独自去后台卫生间休整,歹徒提前布局,安排一对母子故意在通道碰瓷闹事········”
“不过林董您放心,军方已经出动救人,他们一定会把林小姐带回来的。”
军方出动?
林千山眼底怒火骤然一滞,眉头狠狠拧起,语气满是诧异:“怎么会是军方出动?不是应该报警处理吗?”
李翔不敢隐瞒,“之前林小姐提前留过话,如果自己遇难,直接联系她表哥即可,本次带队营救的,就是她表哥龙小五。”
听到龙小五这个名字,林千山紧绷的肩背缓缓松弛下来。
之前,林小鹿就跟他说过一些龙小五的情况,也知道龙小五对她非常照顾。
他沉声平复心绪,压下所有焦躁,淡淡开口:“我知道了,后续但凡有小鹿的任何消息,不管好坏,第一时间致电告知我,一刻都不准耽搁。”
“明白林董,我一定紧盯消息,第一时间报备!”李翔连忙应声应答。
话音落下,林千山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挂断通话;
林千山伫立办公桌前,眉心紧锁,心底反复复盘整件事。
寻常绑匪绑架,无一例外都是求财。
可从小鹿被掳走到现在,绑匪没有打来任何勒索电话,没有索要赎金、没有提任何钱财条件,完全不符合求财绑匪的套路。
如若不为钱财,那这帮亡命之徒,专门盯上自己女儿挟持,目的到底是什么?
念头至此,林千山不敢再多耽搁,即刻拿起内线座机,拨通专属秘书电话。
“给我订一张机票········”
孤注一掷
城郊废弃重工厂房夜风刺骨,铁锈味弥漫全场,老旧白炽灯明暗摇晃,场内气氛压抑暴戾。
林小鹿被工业粗绳捆住四肢,瘫在冰冷水泥地上,双侧脸颊红肿青紫,巴掌印醒目刺目,唇角破皮渗血,一动就牵扯面部剧痛。
她发丝凌乱贴在脸颊,全程沉默,抬眼死死盯着狐狸,眼底倔强带恨,绝不低头求饶。
狐狸慵懒倚在铁艺单人座椅上,身姿闲散优雅,指尖捏着一只高脚红酒杯,杯中猩红酒液缓缓晃动,漫开淡淡酒香。
她慢条斯理抿饮红酒,神色淡然闲适,静心等候龙小五踏入埋伏圈,赴这场蓄谋两年的复仇死局。
厂房四周分立二十余名黑衣手下,个个身形魁梧,眼神凶悍,牢牢把守大门、侧门、后门三大出入口,警戒森严。
身侧贴身副手蜈蚣垂眸打量地上倔强沉默的林小鹿,思索片刻,俯身凑到狐狸耳边,压低嗓音恭敬开口。
“莲姐,这丫头性子太硬,一直不服管教,还敢出言诋毁秃鹫先生,要不要给她一点刻骨教训。”
“磨一磨她的傲气,也好彻底挫一挫龙小五的锐气?”
狐狸抬眸,狭长眼眸泛起几分玩味兴致,漫不经心抬眼:“哦?你有什么折磨她的法子?”
蜈蚣眼底掠过猥琐阴毒,语气歹毒至极,字字诛心:“弟兄们蛰伏厂区多日,早已焦躁难耐。”
“不如让咱们手下弟兄,尝尝龙小五放在心尖护着的表妹滋味。”
“龙小五最重亲情软肋,一旦得知自己护着的妹妹被玷污,必定心神大乱、方寸尽失。”
“到时候我们拿捏他,轻而易举,这是报复龙小五最好最快的办法。”
此话入耳,狐狸眼底瞬间亮起,倦怠尽数散去,眸底翻涌复仇快意。
她毫不犹豫抬手,朝着身侧两名身形高大壮硕的黑衣手下招手示意。
两名男人立刻躬身上前,眼底毫不掩饰猥琐的笑意,一步步朝着捆绑在地的林小鹿逼近。
目光肆无忌惮打量少女纤细柔弱的身形,满脸邪恶势在必得。
扑面而来的恶意裹挟压迫感,让林小鹿浑身汗毛骤然直立,短暂的恐惧席卷四肢。
林小鹿浑身紧绷,拼命挣扎,绳结勒得手腕渗血,她抬声厉声警告。
“你们别过来!谁敢碰我一下,我立刻自尽死在这里!”
她抬眼直视狐狸,眼底褪去怯意,只剩通透决绝,放声嘶吼,字字铿锵:“狐狸,你不要忘了!”
“我早就自杀过一回,我是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
“我从小没人疼爱,母亲早早病逝离世,继母和弟弟常年磋磨欺负我,亲生父亲对我不管不问,漠视我的死活。”
“我本就一无所有,毫无牵挂!”
“我有孤注一掷赴死的勇气!我今天死在这里,我表哥就再也没有软肋,再也不会被你们拿捏牵制!”
“你们布局两年的复仇计划,全部作废!”
说到此处,林小鹿心底最后一丝恐惧彻底消散。
她忽然通透释怀,眼底一片生无可恋,眼神澄澈刚烈,毫无贪生之意。
自从来到南方读大学,偶遇狐狸、卷入龙家纷争开始,所有祸端皆因她而起。
龙家老宅深夜遇袭,小牛重伤,表哥一次次身陷险境,被仇敌死死牵制,全都是因为她。
她本就活得煎熬痛苦,人间早已无留恋。
死了,便能去往地下陪伴思念已久的母亲。
死了,便能斩断狐狸拿捏表哥的筹码,龙小五不用受制于人,不用为她涉险。
所有人都能解脱,一切祸事一了百了。
赴死的念头彻底生根,林小鹿眸光一狠,趁着两名手下尚未近身,浑身蓄力猛地侧身,不顾一切朝着侧边粗糙坚硬的水泥墙面狠狠撞去。
一心求死。
蜈蚣反应极快,身手老练凌厉,长臂极速探出,眼疾手快死死扣住林小鹿肩头,硬生生将她拽了回来,粗暴将她拽回地面。
力道反噬之下,林小鹿脑袋昏沉发胀,还未稳住心神,蜈蚣抬手蓄力,狠狠一巴掌再度抽打在她浮肿青紫的脸颊。
指尖狠狠掐住她下颌,逼迫她抬头,语气阴冷狠戾:“想死?想的倒是美!没有莲姐准许,我看你敢死。”
狐狸静静旁观全程,在林小鹿不顾一切撞墙赴死的瞬间,心口猛地狠狠一颤,指尖骤然收紧,红酒杯壁被捏得微微发白。
她骤然想起早前伪装亲近、和林小鹿相处的日子,少女毫无防备,亲口和她诉说全部身世。
幼年丧母,继母苛待,同父异母弟弟肆意欺凌,生父偏心漠视,长期抑郁自卑,年少跳河自杀,万幸被路人救下捡回一命。
拥有这般黑暗童年、死过一次的人,早已看淡生死,没有软肋牵绊,骨子里藏着极致刚烈,根本不惧死亡。
方才林小鹿眼底那片毫无杂念、一心赴死的死寂决绝,绝非故作恐吓,是真的敢豁出性命自尽。
狐狸心底瞬间清醒,眼下林小鹿是制衡龙小五唯一的致命筹码,小鹿一旦身死,龙小五再无软肋牵制。
龙小五作战能力极强、心思缜密、战力顶尖,如果他们手上没有筹码,很难将龙小五控制住。
权衡利弊过后,狐狸眼底邪念尽数褪去,不耐挥挥手,冷声下令:“你们两个,立刻退下。”
两名高大手下满脸不甘,眼底龌龊心思未消,却不敢违抗狐狸指令,只能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悻悻退回人群两侧。
狐狸转头看向身侧蜈蚣,语气严肃郑重,再三叮嘱:“看好她,不准给她任何自残、撞墙、咬舌自尽的机会,绝对不能让她死了。”
她抬眼看向周围的男人,警告道:“还有你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碰她。”
围在场边的黑衣手下齐齐沉声应下,瞬间压下心底杂念,收起所有歪心思,再也不敢多看林小鹿一眼。
隐秘渗透
危机暂时解除,林小鹿紧绷的身子瞬间脱力,肩头微微发抖,心底长长松出一口气。
可铺天盖地的自责、悔恨、挫败感瞬间淹没她,眼眶微微泛红。
她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如果当初她执意留在老家读书,不来南方这座城市求学。
如果她心思警醒,不轻信狐狸伪装的温柔善意;如果她从不踏入龙家圈层,不成为龙小五的软肋把柄。
这一切杀戮、仇恨、灾祸都不会发生。
是她拖累了龙家,连累无辜之人受伤,把疼爱自己的表哥推入生死险境。
她心口酸涩发闷,环视一圈戒备森严、无处可逃的厂房环境,在心底默默立下执念。
我不能就这样认命,我一定要找机会挣脱束缚逃出去。
我一定要变强,要有自保反抗的能力,不能成为任何人的累赘,也不要拖累疼爱我的人。
·········
时间缓缓流逝,夜色愈发浓稠暗沉。
狐狸抬手看向腕间手表,距离通话限时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
她转头看向手下蚂蚁,眉头微蹙发问:“有消息了吗?龙小五他们,到了没有?”
蚂蚁立刻低头恭敬回话:“暂时没有动静,分层布设的外围暗哨,全都没有发现可疑车辆和人员,龙小五还没有现身。”
闻言,狐狸眉头紧紧皱起,心底浮起不安。
深夜野外视野受限,死角繁多,最容易被人潜行钻空子,一旦被偷袭,全盘布局都会失控。
她气场凌厉,对着全场手下沉声警示:“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紧盯出入口每一处死角,夜间戒备不能松懈分毫,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一旦发现外人踪迹,立刻示警合围。”
“明白!”全场手下齐声应答,随即快速联动对讲,加固外围警戒点位。
········
厂房后山密林。
墨色夜色笼罩整片山林,龙小五带领龙焱特战小队十人,早已提前抵达废弃工厂外围全域。
小队全员分散站位,依托土坡、草丛、密林全方位隐蔽蛰伏。
伪装侦察能力极强,沿路歹徒暗哨全然没有察觉。
低矮茂密深草丛内,龙小五半蹲俯身,谨小慎微,不发出半点动静。
他将猫笼拿出来,轻轻拨开卡扣,两只经过专业搜救训练、体态灵巧、通体纯黑的特战黑猫,悄无声息窜出草丛。
顺着围墙阴影、地面盲区,快速穿梭潜入厂区内部探查敌情,转瞬消失在密林夜色之中。
随后,龙小五拿起夜视望远镜,视线穿透夜色薄雾,精准锁定前方破败废弃重工厂房。
他压低嗓音,连通队内加密耳麦,沉声说道:“目标正前方废弃厂房,目测歹徒共计30人左右。”
“你们各自待命,没有我的指令,不要擅自行动。”
耳麦内立刻传来队员整齐应答:“收到。”
龙小五再次抬镜扫视外围,精准锁定路口单人值守暗哨。
此人背身看向密林,是外围最弱警戒点位。
他思索片刻,直接放弃枪械狙杀念头。
厂区建筑密闭空旷,枪声回声极大,一旦开枪,会瞬间惊动全厂歹徒,他们的位置也会暴露,风险极大。
最优方案,近身徒手悄无声息控杀,拔掉外围哨点,隐秘渗透。
龙小五对着耳麦沉声吩咐:“叶子男,十秒倒计时结束,朝着西侧乱石堆投掷石块,制造异动声响,转移暗哨注意力。”
“收到,队长。”蛰伏另一侧灌木内的叶子男立刻应声领命。
十秒转瞬即逝,一声石子瞬间被抛了出来。
路口值守暗哨瞬间警觉紧绷,立马调转夜视望望远镜,看向刚才产生动静的方向。
全部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分心。
就是此刻!
龙小五身形如暗夜蛰伏猎豹,蹬地借力,身姿压低极速突进,趁着暗哨分心失神一瞬。
狠狠发力,直接将这名外围暗哨狠狠摁倒在地。
暗哨反应极快,脖颈被锁瞬间,立刻奋力挣扎反抗,手肘狠狠后砸龙小五腰腹。
想要反抗龙小五,同时想要对着对讲机出声示警。
但龙小五不给他这个机会。
龙小五快速锁喉压腰,反手扣住对方持刀手腕,捂住口鼻封死发声口,三秒彻底压制对方。
正要盘问团伙布局、埋伏点位,身下暗哨眼底决绝,直接咬破臼齿藏好的剧毒胶囊,黑血溢出,当场自尽断气。
这一幕猝不及防,龙小五眼底骤然掀起浓烈震惊,眉峰狠狠一蹙。
这群亡命徒忠诚度高,宁可当场自尽,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完全不给盘问问话的机会。
耳麦内立刻传来叶子男紧绷的声音:“队长,情况怎么样?需要我们上前合围帮忙吗?”
龙小五平复心绪,沉声回话:“不用过来支援,他已经咬毒自尽了。”
耳麦另一端,叶子男语气满是错愕震惊,心底骇然不已。
混迹特战多年,见过诸多亡命匪徒,可这般被抓获就毫不犹豫自尽、绝不招供的团伙,极为少见。
这群人早已把性命置之度外。
“队长,现在怎么行动?”叶子男沉声发问。
龙小五抬眸看向防守严密、四角皆有枪手值守的厂房,冷静研判局势。
此刻全队硬闯强攻极为不妥,对方有人质在手、制高点火力压制、出入口布满陷阱。
强攻必定会第一时间伤及小鹿性命,得不偿失。
他视线落在身下死去暗哨的黑衣工装制服上,脑海瞬间萌生稳妥计策,伪装渗透。
狐狸擅长伪装接近小鹿布局害人,那他同样可以伪装入局。
团伙底层手下大多只听过龙小五名号,极少见过他真实样貌。
就算少数人见过,经过专业面部伪装,也绝对无法辨认。
这个办法风险极高,但能避开火力埋伏,直达人质位置,是眼下救人最有效的办法。
打定主意,龙小五拖拽尸体,快速转移至侧边密林隐蔽土坑,做好遮挡藏匿。
随即脱下自己的衣服,换上死去暗哨的衣服,大小版型刚好合身。
拿出随身仿生道具,快速改造眉眼肤色、面部轮廓,褪去自身凌厉气场。
他心底暗自感慨,自家媳妇儿亲手教的伪装手法,还真是实用,每一次险境攻坚,都能起到关键作用。
短短几分钟,面部伪装全部完成。
诱敌深入
龙小五连通耳麦,告知队内众人:“我已换上敌人的衣服,准备混入厂区探查救人。”
为百分百稳妥,防止队友辨识失误,龙小五折返密林潜伏点位,走到队员面前,让所有人近距离辨识伪装样貌。
近距离看见伪装完成的龙小五,在场叶子男、陆远一众队员尽数愣住,眼底满是震惊。
眼前男人样貌普通、气质平庸,完全看不出原本模样,辨识度彻底抹去。
身形气质贴合团伙底层手下,样貌大变,若是不知情,根本无法联想到一起。
叶子男心底暗自感叹,不愧是夫妻搭档。
苏谨柔精通伪装,龙小五学以致用,夫妻俩心思缜密,攻防兼备,伪装本事无人能及。
叶子男笃定开口:“队长放心,绝对不会误伤认错,你万事小心。”
其余队员纷纷点头附和,眼神凝重。
龙小五颔首放心,沉声叮嘱:“你们全员原地潜伏警戒,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把敌人引来。”
“收到!”众人齐声应答。
安排妥当,龙小五调整黑衣衣帽,压低眉眼,重回方才暗哨值守路口,拿起对方遗留对讲耳机。
他压低声线,对着对讲沉声汇报:“西侧林间路口,发现龙小五踪迹,就在乱石堆周边徘徊。”
厂房内。
蜈蚣听见这句话,浑身猛地一震,眼底瞬间炸开极致惊喜,浑身泛起病态亢奋。
她等候这一天太久了,等候为秃鹫先生复仇,等候手刃龙小五太久。
只要杀掉龙小五,就能给秃鹫偿命,就能去往地下,陪伴自己心心念念、奉为信仰的秃鹫先生。
蜈蚣眉眼扭曲,神情疯魔兴奋。
一旁品酒的狐狸一眼看穿她情绪异动,抬眸淡淡发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蜈蚣抬眼,嗓音颤抖亢奋,满眼狂热:“莲姐!龙小五来了!他现身了,就在西侧乱石堆路口!”
听闻此话,狐狸指尖酒杯一顿,眼底瞬间迸发出浓烈惊喜,心底积压两年的恨意彻底翻涌。
她蛰伏布局两年,日夜都想直面这个亲手杀掉兄长的男人。
她迫切想要亲眼看看,这个毁掉她一生、拆散她兄妹的男人,到底有多大本事,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狐狸立刻敛去闲适,冷声果断下令:“蜈蚣,带队出去,调集大半人手,全员往西侧路口包抄合围!”
“龙小五心思谨慎狡诈,这次绝对不能让他逃走,绝对要将他拿下!”
“是!”蜈蚣亢奋应声,眼底杀意疯长,脚步急促利落,转身快步冲出厂房,集结人手带队包抄。
场内大半黑衣手下尽数出动,跟随蜈蚣奔赴西侧林间围堵,厂房留守人手瞬间减半。
狐狸缓缓起身,迈步走到捆绑在地的林小鹿身前。
居高临下俯视少女发白憔悴、满脸浮肿的脸庞,唇角勾起阴冷刺骨的冷笑。
“林小鹿,好好看着,你的宝贝表哥,来地下救你了。”
林小鹿心脏骤然一沉,脸色瞬间惨白,拼命摇头,眼眶瞬间通红。
狐狸轻笑,语气残忍直白,“我布下这么大的局,耗了两年时间,就是等他这一刻孤身赴死。”
林小鹿身子发抖,泪水滑落脸颊,带着哭腔对峙:“我求求你,放他走。”
“所有恩怨我来扛,我任由你们处置,不要杀他。”
狐狸指尖轻轻擦过林小鹿浮肿的脸颊,语气冰冷,“从他两年前开枪打死我哥的那一刻,他就注定要死。”
林小鹿死死咬住下唇,眼底满是绝望,直视狐狸:“如果他死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狐狸笑意寒凉,毫不在意:“放心,你跟你表哥,都会全部下地狱。”
“到时候,你们就在地狱作伴吧。”
······
另一边,蜈蚣眼底翻涌着为秃鹫复仇的疯魔亢奋,脚步急促凌厉,亲自带队二十余名黑衣手下,浩浩荡荡朝着西侧乱石堆方向快步奔赴。
刚行至半路林间岔口,蜈蚣骤然抬臂抬手,脚步瞬间顿住。
方才满眼狂热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常年混迹黑局、带队厮杀练就的极致警惕。
她扫过四周密林盲区,周身气场瞬间沉敛冷静。
“全员止步,听我指令!”蜈蚣压低嗓音,语气肃杀沉稳。
“立刻执行滚筒式分散包抄战术,三人一组,前后交替掩护。”
“左右拉开间距,依托树木土坡掩体慢行推进!”
她抬眼紧盯西侧乱石堆方向,沉声再三警示,字字严谨。
“龙小五狡诈多疑,紧盯林间每一处埋伏点位,一旦遭遇突袭,就近掩体防御,不许擅自冲锋。”
“是!”一众手下瞬间被队长的冷静震慑。
两两交替掩护,压低身形,分散慢行推进。
不远处密林哨点,伪装成黑衣手下的龙小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眸色微沉。
他立刻联系龙焱的队员:“全队注意,敌方主力二十二人,由蜈蚣带队滚筒式包抄逼近,全员即刻进入一级战斗备战。”
“我现在位于西侧乱石堆哨点,不要误伤。”
密林潜伏点位内,叶子男一众特战队员早已听见林间细碎脚步声。
透过夜视镜,他们清晰看见步步逼近的黑衣歹徒,全员眼底燃起战意。
从厂区外围蹲守到现在,终于能和这帮作恶多端的杂碎正面开战,每个人的手都痒痒的,恨不得将这帮杂碎全部干掉。
林间风势渐大,蜈蚣带队依托掩体,步步谨慎逼近乱石堆核心区域。
可他们找了一圈,却全然看不到龙小五半分身影,周遭寂静得只剩风声。
蜈蚣开始惴惴不安,语气冷沉发问:“刚才值守哨点的人,你确定亲眼看见龙小五在这里吗?确定有没有看错?”
她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危机,汗毛竖起,后背发凉,立马大喊手下开枪。
可还没等他们扣动扳机,周围的的枪声骤然响起。
埋伏两侧密林的特战队员同步扣动扳机,火力直指歹徒无掩体侧翼,枪声密集干脆,猝不及防。
砰砰砰~
哒哒哒~!
走在外围的四名黑衣手下瞬间中弹,身躯猛地一颤,直直倒地,当场毙命,鲜血浸染脚下泥土。
成功渗透进去
厂房外的夜色像一块被撕开的黑布,枪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刚才还分组包抄的黑衣男人瞬间溃乱,外围毫无掩体防护的队员接连中弹倒地。
每一枪都直击致命点位,没有多余浪费。
泥土被弹头掀飞,地上满是温热的血迹,倒地手下闷哼哀嚎声此起彼伏。
短短十秒交锋,六人接连中弹毙命,尸体横七竖八瘫在林间土路,硝烟混着血腥味席卷整片密林。
场面血腥,冲击力极强。
看到这一幕,蜈蚣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寒意直冲天灵盖,瞬间从复仇亢奋里彻底惊醒。
厉声嘶吼下令:“卧倒!隐蔽!快躲起来!我们中计了,这从头到尾都是龙小五设下的反向埋伏!”
“这他妈是陷阱!龙小五这个王八蛋。”
她死死攥紧枪械握把,指节泛白,心底翻涌滔天怒火与不甘。
她预判过龙小五狡诈,预判过对方会留有后手。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敢直接放弃救人,以自身踪迹为饵,专程钓她带队入局,从一开始就拿捏了她急于为秃鹫复仇的软肋。
怒火压下心慌,蜈蚣一把抓起对讲,语气狠戾刺骨,厉声质问那头失联的哨点人员。
“西侧值守暗哨回话!你他妈眼睛瞎了吗,他们的人在哪里都分不清了吗!”
对讲频道内一片死寂,只有电流滋滋杂音,没有半分人声回应。
蜈蚣心口一沉,瞬间通透,牙关咬得发紧,她暗自揣测。
哨点的人,估计已经被狙杀了。
蜈蚣眼底杀意暴涨,即刻压下慌乱,重拾指挥定力,快速下达反击指令。
“剩余十二人分两组,一组火力压制林间点位,一组迂回侧翼绕后。”
“锁定声源,直面反击,不要扎堆露头,交替掩护推进!”
“是!”众人立马回应。
与此同时,蜈第一时间连通厂房内狐狸专属专线,通话接通一瞬,她语气急促沙哑,如实汇报惨烈战况。
“莲姐,我们中计了!这是诱敌陷阱,我们刚踏入林间,就遭到龙焱小队伏击。”
“短短几分钟,我们就直接死了十人,剩余人手被困掩体,进退两难!”
厂房之内,狐狸摩挲红酒杯的动作骤然僵住,眉眼慵懒尽数碎裂,眼底瞬间炸开极致震惊。
随即,她脸上翻涌滔天怒意,冷声厉声呵斥:“怎么回事?”
“外围三层暗哨层层布防,沿路全是我们的人,龙小五他们摸到眼皮底下埋伏,竟然毫无察觉?”
“这群哨点都是废物吗?眼睛全都瞎了吗?”
“莲姐,是我们轻敌失算。”蜈蚣低头咬牙,满心憋屈无力辩驳。
狐狸胸腔起伏,怒意彻底失控,对着电话狠厉下令:“蜈蚣,现在不计一切代价围剿!”
“哪怕所有人全部战死,也要拖着龙小五一起下地狱陪葬!我只要龙小五死,不惜任何代价!”
听筒那头,蜈蚣眼底燃起偏执疯意:“我明白!我一定会斩杀龙小五,取下他首级,祭奠秃鹫先生在天之灵。”
“就算拼尽我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片山林!”
话音落下,蜈蚣直接切断通话。
另一侧密林潜伏点,伪装混入敌方阵营的龙小五,看向战场,立刻联系队员。
“叶子男,现在是小组长,你们留守林间,拖住这帮人,拖延交战时长,不要强攻,守住战线即可。”
“我现在要渗透厂房内部。”
“收到队长!你小心。”叶子男语气凝重。
龙小五切断通话,敛去周身所有特战凌厉气场,趁着林间战火胶着、所有人注意力集中枪战的空档。
弯腰压低身形,顺着厂房后侧小门盲区,悄无声息向内潜行。
就在他侧身跨入厂区围栏瞬间,又一道短促消音枪响响起。
蜈蚣队内一名刚探出头的手下,眉心中弹,直直后仰倒地,当场气绝身亡。
看到又一个手下倒下,蜈蚣目眦欲裂,当即指挥队内剩余枪手调转枪口,朝着枪响方位密集回击。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密密麻麻扫射林间灌木,尘土飞溅树干开裂。
可不等他们第二轮射击成型,左右两侧密林同步迸发火力。
龙焱小队队员配合默契,点位分工极致专业,枪法稳、准、狠,每一发子弹都锁死敌方露头角度。
只要黑衣手下敢冒头,下一秒子弹必定袭击而来,打得蜈蚣一方人员措手不及。
最终,只能死死蜷缩掩体后方,不再敢抬头露面。
龙焱没有多余花哨动作,全是一招制敌的特战杀招。
硝烟漫天之间,黑衣手下负伤哀嚎不断,军心彻底溃散。
躲在大树后方的蜈蚣亲眼目睹战局,脸色一点点发白,眼底只剩难以置信的骇然。
她自认自己带的这帮人都是业内精英,实战经验充足、足以抗衡官方特战小队。
可此刻直面交锋,她才真切意识到差距。
龙焱小队反应速度、协同作战、枪法精准,战力强悍到超乎认知。
蜈蚣心底原本十足的必胜底气,彻底崩塌瓦解,满心都是忌惮和惶恐。
她厉声下达指令:“全部别动,就地死守掩体,我们不是龙焱对手,硬碰硬只会全员送死!”
如今,她终于明白,当年身手顶尖、势力雄厚的秃鹫,为什么会败在龙小五手下。
因为龙焱,根本不是寻常雇佣兵能够抗衡的存在。
··········
林间战火愈烈,全员交战对峙。
所有人注意力锁死外部山林,无人留意混入厂区的陌生手下。
龙小五相信自己的队员,所以没有参与战斗,他此行核心任务只有一件:渗透腹地,就近控住狐狸,护住林小鹿性命。
否则,一旦他们直接将林小鹿当人肉护盾,全队所有人都会束手束脚,彻底丧失主动权。
他身着团伙同款黑衣工装,身形姿态刻意放得散漫平庸,完美贴合底层手下气质。
厂区内部听闻外围枪声,早已人心惶惶,留守人手心神慌乱,不断有人拎着枪械冲向厂门口支援。
场内秩序混乱嘈杂,来往人员行色匆匆,根本没人注意到龙小五。
你的算盘打错了
龙小五进门后第一时间避让人流,退守厂房背光死角角落,微微弯腰放松身形,最大限度弱化自身存在感。
他不动声色,快速扫视场内留守人员:除去奔赴门口支援的人手,厂房仅剩十名留守黑衣壮汉。
个个肩宽背厚,肌肉线条紧实,皆是常年搏杀、实战能力极强的老牌打手,近身格斗功底不容小觑。
视线再往厂房中央收拢,一道女人身影来回踱步,身姿纤细,气场阴冷压迫。
周身戾气不散,时刻留意门口动静,眉眼之间满是多疑狠厉。
龙小五眉毛挑了挑,心底笃定,这就是团伙的主使人,秃鹫的妹妹狐狸。
他细细端详女人样貌,心底微微诧异。
狐狸远比想象中年轻,看着不过二十五岁上下,眉眼精致妖艳,骨相明艳,是极具攻击性的美艳长相。
五官得天独厚,本该风情夺目,可常年被仇恨浸泡,眼底只剩阴冷偏执、杀伐戾气。
整张脸全无美感,只剩刺骨歹毒,每一次抬眸,都让人倍感寒意。
目光往下移,落在厂房西侧墙角,龙小五呼吸骤然一滞,心口猛地狠狠抽痛,浑身气场瞬间绷紧。
林小鹿被粗麻绳十字捆绑手脚,牢牢缚在墙角,狼狈至极。
双侧脸颊巴掌印交错叠加,浮肿发亮,嘴唇开裂,半边下颌淤青发紫。
脖颈、膝盖上面都布满了淤青,衣料磨破多处,沾满灰尘血渍,发丝凌乱黏在脸颊,浑身酸软无力。
看起来受尽折磨。
可龙小五忽然发现,哪怕她身陷龙潭虎穴、满身伤痛,她的脊背依旧倔强挺直。
没有怯懦、没有落泪,只剩清冷倔强,毫不示弱。
哪怕遍体鳞伤,风骨依旧未折。
龙小五心口酸涩翻涌,戾气直冲眼底,心底杀意翻涌不止,恨不得即刻冲上前将她解救出来。
但理智死死拉住他。
场内十名壮汉就近看守,狐狸贴身把控全场,全程紧盯人质动向。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最好的破局方法,是擒贼先擒王,找准时机近身控住狐狸,才能更有效地救下林小鹿。
龙小五压下眼底心疼怒意,再度收敛气场,退回角落阴影,耐心蛰伏等候时机。
厂房内外枪声交替作响,声声刺耳。
林小鹿听着外面的枪声,看着狐狸愈发阴沉难看的脸色,心底已经猜出战局走向。
她扯了扯臃肿的唇角,发出一声清亮冷嗤,抬眼直视狐狸,满脸嘲讽。
“看来,你精心布下的陷阱,彻底泡汤了。”
“现在,应该是我表哥的人,占据了优势,你们的人恐怕死了很多吧。”
狐狸脚步顿住,转头冷眼看向她,眉眼戾气更重。
“你说什么?”
林小鹿挺直脊背,不惧对视,语气犀利加码,字字戳心:“你高估了你花钱雇来的这帮亡命徒,也低估了我表哥。”
“从你绑架我的那一刻开始,你的结局就注定输局。”
“现在外面死伤遍地,你的手下节节败退,我说的没错吧?”
这番直白挑衅,彻底激怒狐狸,她快步上前,抬手狠狠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小鹿嘴侧。
力道厚重粗暴,打得少女头部偏斜,脸颊痛感炸开。
“闭嘴!”狐狸嗓音阴冷刺骨,居高临下威慑,“林小鹿,认清你的处境!”
“你的命攥在我手里,我随时可以让你毙命,你没资格嘲讽我,更没资格笃定输赢!”
林小鹿呸掉一口血水,缓缓转头,重新对上狐狸眼眸,舌尖抵过肿痛口腔,笑意更加桀骜无畏。
“我的命本就不值钱,我早就活腻了。”
“有本事你现在就开枪杀我,一了百了。”
“我忘记了,你不敢,你还要留着我,拿捏我表哥,你舍不得让我死。”
“我舍不得?”狐狸气得浑身指尖发抖,胸腔怒火难压,反手再度扬手,第二巴掌重重落下,打得林小鹿唇角渗血。
“想死?林小鹿,你想得太美了!我偏不让你死。”
“我要留着你,亲眼看着龙小五无能为力,亲眼看着他为你俯首送死,亲眼看着他给我哥哥偿命!”
“我要让你活着,承受失去至亲的痛苦!”
“不过是仗着有人质在手罢了。”林小鹿吐掉一口口中血水,眼神愈发锋利,“你除了挟持无辜之人,还会做什么?”
“你哥哥跨境贩毒、残害平民,作恶多端,而你,只会躲在暗处欺凌弱者,一辈子活在阴沟里。”
“你敢诋毁我哥!”狐狸眼底猩红,杀意濒临爆发,抬手就要再度动手。
口袋手机骤然急促响起,打断二人对峙。
狐狸强忍怒意,接通电话。
听筒内立刻传来蜈蚣疲惫又无力的沙哑声音:“莲姐,撑不住了。”
“龙焱全员训练有素,伪装渗透顶级,临场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弹无虚发,攻防配合毫无破绽。”
“我们死伤过半,剩余人员军心溃散,根本抬不起头反击,再耗下去,所有人都会全军覆没。”
“莲姐,怎么办?”
听完战况,狐狸眼底寒意层层加深。
这是她和龙小五第一次正面博弈交手。
她此前笃定重金聘请的死士战力拔尖,足以碾压特战小队,可眼下事实狠狠击碎她的自负。
她心底不得不承认,龙小五心性、战力、带队能力样样顶尖。
两年前兄长死在他手里,绝非偶然。
狐狸闭眼平复心绪,瞬间做出最优决策,冷声下令:“蜈蚣,立刻全员停火,放弃山林交战,不要再做无谓伤亡。”
“莲姐?不打了吗?”蜈蚣错愕发问。
“打不过。”狐狸语气狠绝直白,眼底闪过阴狠算计,“你们退守厂房外围,全员集结门口。”
“我把人质押出去,我倒要看看,我手里攥着林小鹿,龙小五一行人还敢肆无忌惮开枪吗?”
“有人质兜底,主动权重回我们手里。”
蜈蚣恍然醒悟,沉声应答:“明白,我这就去办。”
电话挂断,狐狸眼底最后一丝温情褪去,只剩冷血偏执。
她转身一把粗暴攥住林小鹿后领,蛮力拖拽起身。
麻绳捆绑紧实,拖拽摩擦之下,林小鹿手腕破皮加深,淤青痛感钻心。
制服狐狸
“放开我,你这个贱女人!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她奋力扭动身子挣扎反抗,可终究还是被这帮人彻底制服。
狐狸押着林小鹿快步走出厂房正门,抬手示意身旁手下拿来高音喇叭。
手枪上膛,冰冷枪口死死抵住林小鹿右侧太阳穴,皮肉被枪口顶得凹陷下去,危机一瞬拉满。
狐狸高举喇叭,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整片山林,穿透力极强。
“龙小五,所有人立刻停火,放下枪械后退!立刻停止所有射击!”
林间埋伏点位,叶子男透过夜视望远镜,一眼看清被枪口抵头、满身伤痕的林小鹿,心头一紧,当即抬手做停止手势,沉声下令。
“全员停火停止攻击!”
枪声瞬间戛然而止,林间硝烟缓缓飘散,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狐狸见林间无人现身,眼底戾气加重,再度举起喇叭,攻心话术字字锋利,直击软肋。
“我再说一遍!龙小五,亲自走出来,卸下身上所有武器,空手站到空地中央!”
“否则我立刻一枪打爆林小鹿头!”
几秒钟过去了。
空地静默,龙焱队员全员原地待命,无人动身,无人应答。
他们无权做决策,队长龙小五孤身潜伏厂房内部,尚未传出任何指令,贸然行动只会打乱部署,拖累队长救人计划。
狐狸耐心耗尽,眉眼疯意浮现,直接开口倒计时,语气残忍戏谑:“很好,不肯现身是吗?”
“我开始倒数十声,十声结束,你依旧不出来,我先废掉她的右腿。”
“她不是想跳舞吗,我就让她一辈子都跳不了舞。”
话音落下,狐狸抬手示意侧边黑衣手下,手下即刻举枪,精准瞄准林小鹿膝盖关节。
狐狸抬声喊话,刻意放大音量,句句戳刺龙小五内心:“龙小五,你就是胆小鬼!”
“你躲在暗处看着就心安吗?你眼睁睁看着她负伤、看着她断腿、看着她送死吗?”
“你连自己妹妹都护不住!你就是个窝囊废!”
“十····九·····”
林间潜伏圈内,气氛紧绷到极致,一众队员神色焦灼,压低声音小声议论,心绪慌乱。
“怎么办?队长还没有消息,我们要不要主动联系队长?”
“不行,队长潜伏场内,一旦暴露身份,队长必死无疑。”
“可小鹿小姐真的会受伤,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
众人目光齐聚叶子男,等待决断。
叶子男牙关紧咬,沉下心研判局势,咬牙笃定开口:“等,原地待命。”
“对方只是虚张声势,人质是她唯一翻盘筹码,狐狸不敢轻易伤人。”
“队长蛰伏场内,早已找准时机,我们一动,全盘计划崩盘,静待队长指令即可。”
队员彼此对视,只能压下心底焦躁,静默待命。
此刻厂房侧边阴影角落。
龙小五借着双方对峙的空档,脚步轻缓无声,一点点贴着墙体横向挪动,稳步拉近和狐狸的距离。
全员目光聚焦门口人质对峙,场内留守打手分心观望警戒,防备力度降到最低,正是近身控敌的最佳时机。
“五······”
门外倒计时过半,狐狸看着依旧隐忍不动、绝不现身的龙小五,心底暗自诧异,重新审视龙小五。
她本以为拿捏人质,对方必定方寸大乱、没想到此人城府极深,心性沉稳到可怕。
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怕?
狐狸低头看向身下的林小鹿,阴阳怪气道:“看见了吗?小鹿,你拼尽全力维护的表哥,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
“生死关头,他选择自保,眼睁睁看着你任我拿捏,你所有维护,都是自作多情。”
林小鹿迎着她的目光,眼神透亮,半点不受蛊惑,反而抬声用尽气力,朝着林间方向大喊。
“龙小五!不要出来!我早就不想活了!死在这里对我是解脱!”
“我可以陪妈妈团聚,你千万不要妥协,不要中计,不要管我!我不怕死!你不要出来!”
“还敢蛊惑人?”狐狸怒意再起,抬手狠狠甩在少女侧脸。
林小鹿头部猛地偏斜,一口血水脱口而出,溅落在地面尘土之上。
她抬眼直视狐狸,唇角扬起肆意嘲讽的大笑,笑声尖锐利落,字字犀利戳破狐狸所有执念。
“狐狸,你输了,从一开始你就全盘皆输。”
“你报复错了人,你执念错了方向,你一辈子活在哥哥的阴影里,不敢直面真相。”
“你看似为兄复仇,实则就是懦弱无能,只能欺负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弱者。”
“你这辈子,永远赢不了龙小五,永远活在失败者的泥潭里!”
句句诛心,彻底击溃狐狸理智。
狐狸暴怒冲顶理智,对准林小鹿膝盖,嘶吼出声:“我现在就打死你这个嘴硬的东西!”
“住手!”叶子男忽然大喊一声。
就在这时,林小鹿眼底迸发亡命般的果敢。
猛地侧身发力,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狠狠扑撞向狐狸腰身!
狐狸重心失衡,瞬间被她扑倒,指尖枪支瞬间走火!
砰——!
子弹破空飞出,阴差阳错直击侧边毫无防备的黑衣心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毙命。
“狐狸,你这个贱人,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全场一瞬大乱,门口打手下意识抬枪看向二人缠斗位置,注意力彻底偏移。
就是此刻!
蛰伏就近点位的龙小五眸色一厉,一枚便携爆闪烟雾弹落地炸开。
白色浓雾瞬间极速蔓延扩散,遮蔽整片厂房门口视野,雾气浓稠刺鼻,遮挡所有人视线,场内能见度瞬间归零,打手抬手无法看清身前一米人影。
“咳咳咳~哪里来的烟雾弹?”
“这是怎么回事?”
“······”
龙小五本来就已经挪到了狐狸的附近,趁着浓雾掩护,身形如猎豹一样冲出。
干脆利落将暴怒失衡的狐狸狠狠按压在地,同时一拳打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失去战斗力。
与此同时,他拿出匕首,将捆绑林小鹿手脚的粗麻绳切断,彻底解开所有束缚。
我就是龙小五
白色浓稠烟雾弥漫在整个厂房,雾气厚重,能见度不足半米,敌我难辨。
厂区的黑衣人手忙脚乱,现场嘈杂混乱至极。
此起彼伏的喊话声、枪械上膛声、慌乱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人心彻底涣散。
“别开枪!全都不准随意扣扳机!雾气分不清人,会误伤自己弟兄!”
一名带班打手高声嘶吼,语气满是焦灼,死死按住身旁手下举起的步枪枪口,强行压下射击动作。
另一侧几名打手心神惶恐,攥枪环顾四周白雾,语气慌乱颤抖。
“莲姐还在雾里!刚才听到莲姐缠斗动静,赶紧找人,快点找到她!”
“王八蛋,到底是谁扔的烟雾弹?”
“散开,背靠墙体避险!不要扎堆聚拢,谨防对方借着雾气偷袭,优先护住莲姐安危,没有精准目标,禁止任何人开枪!”
“······”
一众手下心神大乱,一边忌惮雾中潜藏的未知危险,一边心系狐狸性命,所有人投鼠忌器。
哪怕听到周边有细微的动静,也不敢贸然开火,小心翼翼搜寻狐狸踪迹,场内彻底陷入停滞状态。
与此同时,龙小五将狐狸制服后,压低声音跟林小鹿说道。
“小鹿,别怕,是我,龙小五。抓紧我侧边衣角,跟着我走,不要抬头,不要出声。”
短短一句话落入耳中,林小鹿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近乎凝固,眼底瞬间掀起滔天震惊,瞳孔骤然放大。
她艰难转头,模模糊糊地看向身侧身着黑衣人。
眼前这人外貌普通,气质和场内歹徒别无二致,完全不是龙小五平日里凌厉英挺的模样。
可声音,却是龙小五的。
她此前满心绝望,以为表哥在外被牵制,却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混在这群恶人之中,一直守在她身边。
震惊、酸涩、安心交织涌上心头,连日挨打受虐的委屈一瞬间翻涌,眼眶瞬间泛红。
“好。”她不敢耽误分毫,死死攥紧龙小五的衣服,乖乖低头,全然信任地跟着他走。
龙小五另一只手精准扣住倒地未缓过来的狐狸后颈,带着林小鹿快步闪身,快步撤离门口雾区。
躲入厂房内侧储物死角阴影处,完美避开所有人视线,彻底隐匿身形。
站稳身形一瞬,龙小五抬手按下加密耳麦,即刻连通队内频道。
“叶子男,我已经成功解救林小鹿,即刻发起总攻,合围厂区内外歹徒,全员出击,将团伙余孽一网打尽。”
耳麦另一头,蛰伏待命的龙焱全队队员,听见这句指令,全员眼底瞬间迸发浓烈喜色。
束手束脚的压抑尽数消散,心底亢奋沸腾。
叶子男攥紧枪械,周身战意拉满,沉声应答:“收到,队长!”
“收到!”其余队员齐声应声。
·······
角落里,龙小五卸下后背特战背包,拿出一条尼龙绳,反手将狐狸四肢交叉捆绑。
随后,用力勒紧。
尖锐痛感直冲神经,原本被雾气冲撞、意识昏沉涣散的狐狸,猛地被痛感拽回神智。
眉心蹙紧,缓缓睁开沉重眼皮。
视线聚焦,她第一眼就看见身侧身着自家团伙黑衣的男人。
再侧目看去,此前被牢牢捆绑的林小鹿,手脚绳索已经全部解开,安然站在一旁,浑身束缚全无。
一时间,狐狸脑海复盘刚才的搏斗、烟雾突袭、自己瞬间被制服的全过程。
她认为,眼前的这个黑衣男人,是被龙小五收买的内鬼。
心底第一时间笃定判断,眼底瞬间燃起滔天阴狠怒意,死死盯住眼前男人,语气刺骨暴怒,咬牙厉声质问。
“你这个杂种,王八蛋,是不是龙小五收买你背叛我?!”
她胸腔剧烈起伏,偏执戾气爆发,字字威胁施压:“你最好立刻给我松绑!”
“你别忘了,我掌控所有手下家人信息,你们亲属住址、行踪全部在我监控范围之内。”
“你敢背叛我,我可以调动人脉,杀光你全家,让你所有的亲人全部为你陪葬!”
面对凶狠威胁,龙小五唇角勾起一抹淡然冷冽的笑意,抬手缓慢抬手,褪去全部伪装修饰。
原本凌厉英挺、辨识度极强的眉眼轮廓,尽数显露出来。
他垂眸看向被捆在地的狐狸,声线清淡,却字字重击人心。
“狐狸,你筹谋两年,处心积虑、不择手段,一直在找龙小五。”
话音落下,龙小五抬眸,直视她错愕的双眼,坦然说道:“我就是龙小五。”
轰的一声,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狐狸脑海轰然炸开。
狐狸瞳孔极致收缩,浑身僵硬,眼底写满极致错愕、难以置信。
随即,铺天盖地的愤怒、不甘、悔恨席卷全身。
她瞬间串联所有疑点:假意报信、林间埋伏、烟雾弹,身控住自己……
所有陷阱,全部都是龙小五一手策划。
她千方百计设局抓人、逼对方现身,不惜绑架人质、损耗人手、布下死局,做梦都想让龙小五踏入埋伏圈。
可到头来,龙小五早就卸下防备伪装,悄无声息钻进她眼皮底下,混迹在她心腹手下之中。
看着她所有筹谋、所有失态、所有复仇丑态。
狐狸心口闷痛,恨意翻涌。
“龙小五,竟然是你!你这个侩子手!”
狐狸死死盯着龙小五复原的样貌,心底彻底通透。
她自诩心思缜密、到头来,却全盘输给龙小五。
砰砰砰~
哒哒哒~
屋外。
连绵不绝、愈发白热化的交战炮火声持续炸开。
子弹撞击铁皮墙体的脆响、歹徒哀嚎惨叫、特战队员指令喊话声清晰传入角落,声声刺耳。
每一声惨叫,都像利刃扎在狐狸心上。
她心知肚明,人质筹码彻底失效,外围心腹人手正在遭遇围剿。
龙焱小队毫无顾忌开火进攻,他们的人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战局一边倒溃败。
她苦心经营两年的复仇大局,彻底崩盘。
节败退
狐狸彻底疯狂,拼命扭动捆绑的四肢,眼底猩红嗜血,死死盯着龙小五,歇斯底里低吼。
“龙小五!你这个刽子手,我要杀了你!我要为我哥、为我所有弟兄报仇!我绝不会放过你!”
她挣扎扭曲,浑身戾气疯长,满心都是撕碎龙小五的执念,却被尼龙绳牢牢锁死,动弹不得分毫。
下一秒,一道身影快步上前,力道干脆利落,扬起手掌,接连两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狐狸脸颊之上。
啪!
“狐狸,老娘今天打死你这个贱女人!”
是林小鹿。
连日积攒的所有委屈、伤痛、恐惧、恨意,在此刻彻底爆发。
被捆绑拘禁、当众羞辱、被逼以死自保。
亲眼看着表哥身陷险境、被人拿捏软肋、童年伤疤被反复戳刺,所有苦楚全部涌上心头。
林小鹿眼底布满积压已久的怒火,浑身都充斥复仇的快意。
她连日受尽折磨,浑身是伤,全拜眼前女人所赐。
“我今天就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啪!
又是一巴掌下来。
不等狐狸缓过痛感,林小鹿抬手再度发力,伸手直接挠抓狐狸精致妖艳的脸颊。
直接抓破脸颊皮肉,留下几道深浅交错血痕。
狐狸吐出一口血水,死死瞪着林小鹿,满腔怒火:“林小鹿,你竟然敢打我,我······”
“瞪我?你还敢瞪我?”林小鹿俯身,眼神锋利倔强,语气满是积压已久的怒骂,字字泄愤。
“之前你扇我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算计我、拿捏我、想毁掉我表哥的时候,不是高高在上吗?”
“我真心把你当朋友,对你袒露所有身世伤疤,你假意共情,转头利用我的软肋伤害我,伤害我身边所有人!”
“你这个杀千刀的荡妇,你个贱人!”
狐狸脸颊火辣辣刺痛,眼底恨意滔天,咬牙嘶吼回击:“贱人!你给我住手!”
“不过是龙小五身边一条依附他的狗,你敢伤我,我死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彻底激怒林小鹿,她毫无留情,反手接连数掌落下:“不放过我?”
“你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不放过我?”
“你准备下去跟你哥陪葬吧,你这条卑微又可怜的蛆虫!”
“你······林小鹿,我要杀了你!”狐狸目眦欲裂,想要抬身反抗,可四肢被牢牢捆死,完全动弹不得。
啪!
林小鹿又狠狠打了几下。
她想到自己被利用,想到龙家被偷袭,想到小牛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她更加疯魔。
最后,她干脆直接骑在狐狸身上,撸起袖子,左右开弓。
“我打死你,一切都是因为你,你这个贱人,你这个泼妇,你这个心如蛇蝎的毒妇。”
“还想为你哥报仇,我呸,你们兄妹俩作恶多端,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啊·····林小······啊·····”狐狸被打得连连喊痛,林小鹿却没有任何心慈手软,反而下手越来越重。
一旁龙小五全程冷眼旁观,没有开口阻拦,没有上前制止。
他心知,林小鹿连日受尽欺辱,心底积压太多委屈。
她需要亲口泄愤、亲手报复,才能抚平心理创伤。
况且狐狸心性极致狡诈偏执,为了给秃鹫复仇,早已泯灭人性、疯魔忘我。
哪怕拿自己性命做筹码,她也不会下令手下停火投降。
所以,一场厮杀,注定无法平息。
他信任龙焱全队,哪怕自己不在前线带队,叶子男坐镇指挥,队内配合默契、依旧可以高标准完成清剿任务,肃清全部歹徒余孽。
龙小五背靠墙体,目光沉静锁定狐狸,全程值守看管,谨防狐狸耍诈反扑。
·······
厂房外全域战场。
得到人质解除牵制的总攻指令后,叶子男带队全线压进。
龙焱队员两两配合,战术攻防有序推进,龙焱的战斗力,一人可敌敌方五名打手。
蜈蚣带领残余手下拼死抵抗,可战力差距悬殊,队伍被打得节节后退,防线层层溃散。
身边手下接连中弹倒地,血流遍地,死伤人数持续暴涨,剩余人手军心彻底崩塌,四散逃窜,溃不成军。
蜈蚣肩头、小臂早已沾染弟兄鲜血,眼底满是焦躁与怒火,心底满是不解与慌乱。
刚才厂区门口只是白雾四起,短短片刻功夫,龙焱小队就毫无顾忌、放开全部火力进攻。
完全不再忌惮场内人质安危,仿佛笃定人质安全、没有任何牵制。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直冲心底。
蜈蚣一边依托掩体开枪反击,一边反复联系狐狸。
一遍、两遍、三遍……
听筒永远只有冰冷的无法接通提示音,彻底失联,毫无回应。
“莲姐!回话!厂区到底发生了什么!回话!”蜈蚣嘶吼对讲,嗓音沙哑破裂,心底慌乱愈发浓烈。
她太清楚狐狸对于自己的意义。
狐狸是秃鹫唯一的亲妹妹,是秃鹫留在世上唯一的牵挂。
她爱慕追随秃鹫多年,执念扭曲、心理病态。
这辈子唯一使命,就是护住狐狸、帮秃鹫完成复仇、守护秃鹫所有在意之人。
若是狐狸出事,她所有隐忍、所有厮杀、所有效忠,全盘失去意义。
不祥预感源源不断涌上心头,蜈蚣心底最后一丝理智崩塌,满眼只剩病态恨意。
她扔掉对讲,歇斯底里疯狂嘶吼:“全员不要退!跟我杀!杀光他们!为秃鹫先生、为莲姐报仇!拼死血战!”
她彻底放弃避险防守,带着残存手下亡命反扑,杀意疯魔,不顾一切开火反击。
就是这个破绽一瞬!
不远处土坡掩体后方,叶子男抓住转瞬即逝的空档,眼神锐利,锁定蜈蚣的身体。
没有丝毫迟疑,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三声连贯枪响,子弹接连破空而出,精准穿透蜈蚣胸腹、肩头位置,血肉瞬间炸开。
冲击力蛮横巨大,蜈蚣身躯猛地一震,枪支脱手落地。
身形踉跄后退数步,脚下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随后浑身脱力,仰面缓缓倒地。
温热鲜血浸透黑衣衣料,生命力飞速流逝。
视线渐渐模糊泛白,周遭厮杀声慢慢远去。
弥留之际,她眼前仿佛浮现出秃鹫一身黑衣、眉眼温和的模样,逆光朝她伸手,那般温柔。
蜈蚣唇角缓缓扬起满足的笑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掌,朝着虚影方向吃力伸出。
轻声呢喃,语气虔诚执念:“秃鹫先生……我来陪你了……再也不会分开了……”
话音落尽,手掌重重垂落,眼眸彻底阖上,气息断绝,彻底没了生机。
最后的收尾
失去蜈蚣指挥,剩余歹徒彻底群龙无首,军心溃散,无心应战。
龙焱小队推进速度更快,清剿效率拉满,短短数分钟,外围盘踞打手全部清剿完毕,战场硝烟渐渐平息。
叶子男抬手示意全队休整,清点战场。
厂区外围歹徒全员覆灭,极少数逃窜人员也被边路队员合围抓获,仅剩厂房内部零星几名留守余孽。
“全员戒备,压低身形,稳步向内推进,谨防暗处伏击!”
叶子男抬手比出战术手势,带队缓步逼近厂房正门,全员持枪警戒,步步谨慎,不敢有半分松懈。
厂房钢架高处死角,暗藏一名残余顶尖狙击手,一直蛰伏隐匿,静待进攻人员入场。
趁着全队迈步进门一瞬,狙击手调试枪口,锁定前排带队的叶子男,准备一枪狙杀小队指挥。
阳光折射狙击镜镜面,刺眼反光一闪而过。
身旁敏锐的陆远余光捕捉反光,脸色骤变,嘶吼出声:“小心!有狙!”
话音未落,陆远奋不顾身跨步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发力将叶子男横向扑倒在地!
下一秒,尖锐枪响破空而来,子弹极速穿透空气,精准打在陆远外侧小臂之上。
衣料撕裂,血肉嵌开伤口,鲜血瞬间浸透作战服布料,痛感席卷全身。
“陆远!”
叶子男瞳孔骤缩,心底猛地一揪,连忙借力起身。
拖拽负伤的陆远,快速就近躲入大型机床后方掩体,避开二次狙杀视野。
高处狙击手一击未中,即刻调整角度,准备补枪。
同一秒,侧边高位窗台,队员李泽半蹲蛰伏,抬手架枪,瞄准镜稳稳锁死狙击手眉心点位。
一枪定局!
砰!
子弹穿透缝隙,精准命中狙击手眉心。
高处歹徒应声直直倒地,滑落钢架,当场毙命。
危机解除,叶子男立马低头查看陆远小臂枪伤,伤口深且出血量大,神色凝重开口。
“我留下来给你现场包扎止血,李泽,你带队其余队员,即刻入场,肃清厂房内部残余歹徒。”
“收到!”李泽沉声应答,即刻带队摸索进入厂房内部。
叶子男快速卸下后背医疗背包,拆开无菌纱布与止血药剂,抬头看向陆远,语气低沉:“会有点疼,忍住。”
陆远脸色微微泛白,小臂血肉刺痛钻心。
“没事,我能顶住!”
他只是淡淡摇头,眉眼坚毅,全程牙关紧咬,只有痛感袭来时,喉间溢出极轻一声闷哼。
叶子男手法利落专业,消毒、上药、缝合、缠绕纱布,整套战地包扎动作快速完成,牢牢压住伤口止血。
“你在这里休息,我进去看看。”
包扎收尾,叶子男起身准备起身跟进队伍入场清缴,刚迈步,手腕突然被陆远伸手牢牢拽住。
陆远抬眸,眼底藏不住担忧,嗓音沙哑,郑重叮嘱:“小心。”
叶子男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应声:“你也是。”
她转身迈步入场。
陆远端坐掩体后方,单手持枪,抬枪瞄准厂房各个出入口点位,全程紧盯暗处动静,稳稳为叶子男做好后方火力掩护。
·······
厂房内侧死角,龙小五耳麦清晰收录场内收尾交战动静。
屋外连绵枪声渐渐稀疏,直至彻底停歇,战场彻底归于安静。
他即刻抬手连通对讲,语调平稳问询:“叶子男,战场收尾情况汇报。”
对讲那头叶子男即刻回话,条理清晰汇报战况:“报告队长,厂区外围歹徒全部清缴抓获,战场全面控制,外围战事结束。”
“队内伤亡可控,陆远小臂中弹贯通伤,三名队员皮肉擦伤磕碰伤,全员伤势不重,依旧具备作战能力,不影响收尾任务。”
“目前我们正在逐层排查厂房死角,清理余孽。”
“务必谨慎排查,谨防歹徒垂死反扑,保护自己的安全。”龙小五沉声叮嘱,随即语气郑重笃定。
“从现在起,你全权接管全队指挥权,队内所有人听从你调度,你就是现场主心骨,带队收尾,把控全局。”
突如其来的全权放权,让对讲那头的叶子男心头一沉,肩头瞬间沉甸甸的,一股全队责任压在身上。
她深呼吸平复心绪,眼神褪去柔和,变得愈发锐利坚定,沉声应答:“明白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对讲,叶子男即刻转身,有条不紊下达指令。
指挥气场沉稳干练,全然扛起队长权责。
捆绑在地的狐狸,一字不落听完整场通话,彻底听清战局结果。
外围心腹死伤殆尽,场内防守崩盘,手下全数落败。
她筹谋两年、步步算计的复仇大局,彻彻底底泡汤,一败涂地。
悲凉、荒芜、不甘、怒火,层层叠叠席卷心底。
狐狸垂落眼眸,唇角满是苦涩,眼底戾气散去,只剩无尽落寞。
她赌上所有,只为给兄长复仇,到头来,一无所有,满盘皆输。
“终究还是输了……”狐狸低声喃喃,满是颓败不甘。
一旁林小鹿见状,眼底扬起快意,即刻开口冷嘲热讽,语气犀利戳心。
“从你绑架我的那一刻,结局就注定会输。你赢不了正义,更赢不了我表哥。”
狐狸抬眼,死死回怼,语气嘶哑执拗,“我只是为我哥讨公道!龙小五害死我哥,本就该偿命!”
“龙小五该死,他该死!”
啪!
林小鹿眼神变冷,上前抬手又是一记耳光落下,干脆利落。
“贱人,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狐狸死死瞪着她,看着她那疯狂的模样,感受着脸颊火辣辣的疼,喉咙像被堵住了,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龙小五全程冷眼旁观,没有插手干预。
他拿着便携望远镜,不停扫视厂房各个出入口、钢架高处、盲区死角。
虽说放权交由叶子男指挥,但他依旧时刻紧盯全场局势,把控场内风险,从未放松戒备。
战斗全部结束
厂房内肃静一片,硝烟依旧弥漫半空。
屋内光线昏暗,死角极多,仅剩五名负隅顽抗的黑衣余孽,分散藏匿一楼储物间、设备后方,皆是狐狸贴身护卫。
搏杀凶悍、不惧生死,做好垂死反扑准备。
叶子男眼神锐利冷沉,快速布局:“两人封堵一楼出入口,断绝逃窜路线。”
“李泽带队强攻一楼,其余人交叉掩护,阶梯式推进,注意隔墙冷枪。”
“对方都是死士,出手不留余地,全员戒备!一定要提高警惕。”
“收到!”队员低声应答。
呈三角攻防阵型缓步前移,枪械枪口平视前方,每一步都极致谨慎。
周遭安静只剩众人浅浅呼吸声,紧绷的氛围感压得人胸腔发闷。
一行人刚穿过一楼机床隔断,左右两侧储物门突然猛地被踹开!
两名黑衣死士满脸疯狂,拿着手枪侧身冲出。
“低头规避!”叶子男厉声警示,同时压低身形。
就在这一瞬,李泽反应速度极快,立马朝着两人扣动扳机。
砰砰!
子弹穿透对方肩胛大动脉,两名死士动作骤然僵住,手里枪支脱手落地,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面。
抽搐两下彻底毙命,从突袭到倒地,不过三秒,干脆利落。
下一秒,叶子男踩住楼梯扶手,借力纵身跨步,率先冲上二楼楼梯。
楼道转角背光死角,提前蛰伏一名歹徒,屏住呼吸攥紧匕首,静待队员上楼近身偷袭。
叶子男队员余光捕捉转角黑影,避让的同时扣动扳机,一枪击穿对方小臂。
歹徒吃痛嘶吼,刚要反扑,后续队员补枪直击心口,当场击毙。
二楼空间狭小密闭,通风极差,视野比一楼更差。
最后两名余孽分头逃窜,一人躲在二楼仓库铁皮角落,依托货物堆叠掩体死守。
一人慌不择路冲进公共卫生间。
李泽俯身贴地滑行,避开直射火力,抬手一枪击穿对方膝盖,歹徒倒地哀嚎,紧接着一枪直击眉心,彻底肃清。
仅剩卫生间最后一人,死死抵住房门,时不时从门缝射击。
叶子男示意队员侧身贴墙规避,抬手投掷一枚震爆弹,顺着门缝滚入卫生间内部。
砰——
强光与爆鸣声瞬间炸开,卫生间内歹徒瞬间耳鸣失明,身形失衡晃悠着撞开房门冲出,神志涣散。
叶子男果断开枪,砰的一声,彻底击毙最后一名余孽。
叶子男站直身形,沉声安排收尾工作:“分区排查全场死角,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都仔细点,小心对方反扑。”
“收到!”众人应了一声。
队员迅速分区行动,地毯式排查整栋厂房。
十分钟后,队员逐一返回集结,整齐汇报:“报告,全域排查完毕,无活口余孽,场内隐患全部清除。”
叶子男点头,即刻连通耳麦,向角落值守的龙小五如实汇报。
“队长,全域清缴完毕,厂房内外团伙人员全部肃清,任务收尾完成。”
耳麦那头,龙小五音色平缓,带着认可赞许,语气笃定利落:“干得漂亮,全员执行力到位。”
“我即刻出来汇合。”
话音落下,龙小五不再停留,粗暴攥住狐狸后领,将她拖了出去。
力道强硬,没有丝毫怜惜。
林小鹿腿脚还有些发软,连忙整理破旧衣摆,快步紧跟在龙小五身侧,一同走出边角阴影。
楼下空地尸横遍地,血流浸染整片水泥地面,血腥味浓烈刺鼻。
横七竖八躺满狐狸耗费重金雇佣的死士手下,此刻全部冰冷倒在递上,满身弹孔,满目惨烈。
狐狸被拖拽着路过尸堆,视线落在遍地尸山血海,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眼底涌上极致震惊,随即铺天盖地的恼怒、荒诞、绝望席卷心神。
她此前一直心存侥幸,自认麾下死士实战强悍、悍不畏死。
就算不敌龙焱小队,也能僵持周旋,她预留后山逃生通道,随时可以脱身跑路,依旧有翻盘复仇的机会。
可眼前满地尸体,彻底击碎她所有幻想。
她这一刻才彻底认清,龙焱小队配合无解、杀伐果断,整体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这群亡命死士,在正规特战小队面前,根本毫无抗衡之力。
两年蛰伏、重金投入、赌上一切复仇,到头来,她就像一个自娱自乐、荒诞可笑的跳梁小丑。
所有执念,不堪一击。
巨大的落差击溃心神,狐狸眼神瞬间空洞,浑身力气尽数抽离。
一旁的林小鹿抬眼看清遍地尸体、血肉模糊的场面,从来没有接触过生死厮杀、从未直面大量死人场面的她,神经瞬间遭受极致冲击。
连日挨打、拘禁、对峙、枪战紧绷感叠加眼前血腥画面。
胃部瞬间剧烈翻涌,再也克制不住,转身冲到厂区外侧空地,弯腰扶着墙体,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呕·····”
她干呕不止,五脏六腑都像是搅在一起。
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虚汗,浑身发抖,眼底满是恐惧不适,身心双重透支。
叶子男见状心头一紧,立马快步奔赴上前,从随身背包拿出纯净水与纸巾,快步递到林小鹿手里。
抬手轻轻顺着她后背,柔声安抚,语气心疼:“喝点水漱口,擦干净嘴角。”
“不要再往场内看了,场面太过血腥,你不是战斗人员,精神扛不住,尽量放空视线。”
“谢谢。”林小鹿颤抖着手接过水和纸巾,低头漱口擦拭,再也不敢看向场内尸堆。
但是,指尖却止不住发冷发抖。
安顿好林小鹿,叶子男立马转身,快步带着李泽奔赴机床掩体后方。
她脚步匆匆,来到负伤静坐的陆远身边,神色满是真切担忧,俯身开口询问。
“陆远,手臂伤势怎么样?疼不疼,身体能不能撑住?”
陆远背靠墙体,脸色泛白,但眼神依旧硬朗,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坚毅。
“没事,贯通伤而已,痛感可控,不影响行动。”
叶子男冲着人群喊了一声:“李泽,你过来扶一下他。”
平安就好
“来了。”李泽应了一声,立马跑上前,稳稳搀扶住陆远另一侧胳膊,发力将他缓缓扶起。
“战斗彻底结束,这帮王八蛋已经全部死了,我们立刻医院处理伤口。”
“你再忍忍。”
“没事。”陆远虚弱地应了一声。
三人结伴迈步,回归大部队集结点位。
龙小五第一时间抬头,目光落在陆远包扎好的小臂纱布上。
纱布早已被渗出血水浸透,眉眼染上真切关切,开口低声问询。
“感觉怎么样?能撑住吗?”
陆远站直身姿,淡淡摇头:“队长,没事,小伤,死不了。”
龙小五心疼地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叶子男瞥了一眼身旁失魂落魄、双目空洞的狐狸,向龙小五问道:“队长,她怎么处理?”
龙小五看了狐狸一眼,冷声下令:“李林,你过来把她带走,全员即刻撤退离场,等候后续部门交接。”
“收到!”全员齐声应答。
李林面色冷冽,迈步走到狐狸身前,伸手攥住她胳膊,发力拖拽前行。
此刻狐狸彻底失神,双腿绵软虚浮,脚下轻飘飘如同踩在云端。
浑身麻木,没有挣扎,没有怒骂,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拖拽挪动,精气神彻底溃散。
直到拖拽脚步路过蜈蚣倒地的尸体,看清蜈蚣满身弹孔、死寂无神的脸庞,狐狸涣散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瞬间惊醒。
一旦被特战小队带走,等待她的就是终身监禁,也很可能是枪毙。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
她为复仇而生,不能坐牢,更不能认输苟活。
心念既定,狐狸牙关猛地发力,狠狠咬碎口腔内侧暗藏的氰化速效毒丸。
苦涩剧毒瞬间侵入口腔,顺着食道蔓延五脏六腑,毒性极速攻心发作。
“啊·····”
狐狸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口鼻瞬间溢出黑红色血水,四肢不受控制抽搐蜷缩,痛到浑身痉挛,身形重重瘫倒在地。
朦胧之中,她好像也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她眼底只剩不甘执念,心底默默默念独白,字字泣血偏执:哥,对不起……我倾尽一切,没能替你报仇……
但我化作厉鬼,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龙小五。
她死死瞪大双眼,瞳孔定格在龙小五身上,恨意刻入眼底,直到死的时候,都没闭眼。
“队长,这女人自行咬毒自尽了!”李泽俯身探查鼻息,立马抬头,快速向龙小五汇报情况。
龙小五缓步走近,低头看向倒地毒发身亡的狐狸,神色淡然,心底毫无波澜。
他早已预判结局,狐狸偏执疯魔,一心只为兄长复仇,心性极端。
就算今日活下来归案入狱,早晚也会找机会自尽,不过是早晚的事。
一旁林小鹿平复恶心情绪,转头看见狐狸死不瞑目、死死瞪着龙小五的模样,心底怒火再起,快步上前,低骂一声。
“到死都不知悔改。”
话音落下,她抬手干脆利落甩了狐狸一巴掌。
随即,粗鲁合上狐狸圆睁的双眼。
做完这一切,她猛地起身,头脑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浑身脱力,直直朝着一侧倾倒。
“小鹿。”
龙小五惊呼一声,反应极快,跨步上前稳稳接住她发软的身躯,伸手牢牢托住她后背。
感受怀里少女浑身发抖、体温偏低,龙小五心头了然。
林小鹿本就是普通在校学生,不属于特战战斗人员。
短短一日经历绑架拘禁、殴打虐待、枪战厮杀、直面遍地死尸,精神遭受连环重创。
她的神经彻底透支,应激性眩晕昏迷,早已是注定。
“走,赶紧离开处理。”
龙小五没有迟疑,俯身稳稳背起林小鹿,带着队队动身朝外走去。
一行人抵达厂房外空地,晚风裹挟血腥味扑面而来,龙小五抬眸看向队内队员,沉声安排。
“我已经提前专项部门,到时候会有人过来处理现场,你留下来,完成交接再归队。”
名叫陈子的队员站姿笔直,应声领命:“明白队长。”
龙小五转头看向其他人:“如果伤势不严重的,可以回到龙焱基地的医务室处理,如果伤势严重的,就跟我一起去医院。”
“是!”
安排妥当,其余队员快速登上特战通勤车辆。
龙小五背着昏迷的林小鹿坐进后座,李泽同步搀扶背起负伤的陆远,紧随上车,车辆即刻提速,加急奔赴就近市级急救医院。
········
车辆疾驰,片刻抵达医院正门。
车辆刚停稳,院内提前待命的医护人员,立马推着医用转运平车快步迎出大厅。
龙小五小心翼翼将林小鹿平放车上,李泽同步放下陆远,安置稳妥。
“一名手臂贯通枪伤,一名应激性昏迷,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外伤,优先处理创口,排查颅内情况。”
龙小五语速简练,快速交代二人伤情。
“好的,明白了,交给我们。”医护人员点头领会,即刻推送平车加急赶往急救诊疗区。
龙小五、李泽快步紧随其后,跟进走廊等候。
龙小五去往洗手间洗净手上沾染的尘土与淡淡血渍。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发现眼角都是红血丝,随后快速洗了一把脸,让自己的精神看起来好点。
平复心绪,回到走廊座椅落座,他掏出私人通讯手机,拨通林建国专线电话。
电话几乎响一秒就快速接通。
听筒那头,林建国嗓音沉稳厚重,明显一直在值守等候来电,语气急切,开门见山发问。
“小五,任务结束了?人质小鹿安危如何?战况怎么样?”
龙小五捏了捏眉心,语气客观平稳,如实汇报全域战况。
“首长,任务圆满完成,全员余孽清缴完毕,人质林小鹿成功解救。”
“队内两名人员负伤,陆远手臂枪伤,其余队员轻伤,全员无生命危险,目前全员在市第一医院就医休整。”
听闻无性命伤亡,林建国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放缓,郑重叮嘱后续事宜:“平安就好。”
“你安顿队员伤员,安抚好林小鹿情绪,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还有,你也辛苦了,也记得好好休息。”
“是,谢谢首长。”龙小五应答完毕。
林建国再跟龙小五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挂断通话。
她有重度抑郁症
龙小五没有停顿,即刻拨通私人安保队长方义电话:“方义,小鹿已经安全救出,现已送至市第一医院。”
“身上有一些外伤,没有生命危险。”
听筒那头,方义瞬间屏住呼吸,下一秒极致激动,嗓音发抖,裹挟浓烈愧疚与庆幸,语气难掩动容。
“太好了……太好了,多谢龙队!我带队失职,没能护住林小姐。”
“我现在立刻带队赶往医院,当面看看小姐情况!”
龙小五报清医院院区地址,简短应答,随即挂断通话。
挂断通话后的方义,难压心底狂喜激动,周身紧绷多日的戾气尽数消散。
身旁一众黑衣安保队员见状,连忙围拢上前,神色焦灼发问:“队长,林小姐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她平安救回来了,人没事!”方义抬声开口,语气释然。
一众安保队员齐齐松气,肩头重压瞬间卸下。
他们受聘林家安保,深知此次小姐失联绑架,安保全队罪责难逃,轻则巨额赔付解约,重则追责担责。
他们除了担心赔偿之外,心底最真切的期盼,就是雇主平安无恙。
此刻,悬了一天一夜的心,彻底落地。
方义不敢耽误,立马拨号联系合作方负责人李翔,电话快速接通。
彼时高端私人茶室之内,气氛压抑凝重。
林小鹿生父林千山端坐主位,一身高定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气场慑人,眉眼自带商界顶层大佬的冷厉沉稳。
可此,他刻眼底布满血丝,眼底疲惫浓重。
整整一日一夜未曾合眼,满心焦灼,坐立难安。
“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一旁的李翔躬身陪坐,姿态卑微放低,不停轻声安抚林千山情绪。
“林董,暂时还没消息回来,您放心,林小姐福大命大,她一定会没事的。”
他们两家是有大合作的,要是因为这件事,搞得他们合作的事情黄了,那就亏大发了。
而且,李翔的爸爸都要揍死他。
所以这一日一夜,他寸步不离陪伴等候,极尽讨好安抚,不敢离开半步。
就在这时,急促手机铃声打破死寂。
李翔一看是方义打来的,身子一绷,立马起身快步接听,语气急促激动:“怎么样?是不是小鹿小姐有消息了?!”
电话音量未关,听筒声音清晰外放,林千山瞬间抬眸,立马凑上前,神色骤然紧绷。
方义语速干脆,直白传话:“李队长,小鹿小姐解救成功,生命安全,受了外伤加上惊吓昏迷,目前在市第一医院救治。”
“得救了……真的得救了!”李翔大喜过望,心底巨石落地,长长舒了口气。
“你马上过去医院,带着你的保镖团队过去,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着林小姐,绝对不能再出纰漏。”
方义铿锵有力地说:“放心,方队长,这次我一定严格把控,绝对不会再出事了。”
李翔挂断电话后,立马看向林千山,激动地说:“林董,林小姐已经救出来了,现在在市一医院,我们赶紧过去看看吧。”
而一旁的林千山,素来沉稳冷静、掌控一切的商界心性彻底破防,紧绷一日一夜的脸色瞬间松动,眼底极致担忧褪去,只剩后怕。
“走,快!”
他没有多余言语,起身抓起外套,直接冲出茶室车库,驱车提速,全速赶往市第一医院。
·······
医院急救走廊,时光缓慢流逝。
龙小五、李泽并肩静坐等候,一个多小时候后,医生才从急救室走了出来,喊了一声。
“林小鹿的家属。”
龙小五第一时间起身冲上前,神色急切,开口问询:“医生,病人情况如何?”
医生面色凝重,语气专业客观,缓缓开口告知病情。
“她体表多处软组织挫伤、淤青、绳索勒伤,这些全部都是外伤,消毒缝合上药完毕,外伤不危及生命。”
“但重点是精神层面,给她造成毁灭性精神刺激,急性应激障碍确诊,大概率会留下创伤后遗症。”
龙小五诧异,脸色凝重地追问道:“什么意思?医生,你能说明白一点吗?”
医生叹了一口气,看向龙小五,继续补充关键信息:“血检结果出来,她血液内检测出长效抗抑郁药物成分。”
“药量长期规律服用,她本身确诊重度抑郁症,很久了,你们家属知情吗?”
这话一出,龙小五身形骤然一僵,满脸震惊。
他知道林小鹿幼年丧母、继母苛待、父爱缺失,童年布满心理阴影。
也知道她以前抑郁跳河轻生过一次,知晓她性格敏感缺爱。
可他一直以为只是阶段性情绪低落、创伤心结。
从来不知道,她长期确诊重度抑郁症,常年服药。
浓烈的愧疚、自责、心慌瞬间席卷龙小五。
他常年在部队,对她的关心不多,没想到她竟然生了这么重的病。
龙小五嗓音微微发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低声回应医生。
“我在部队的时间较多,陪伴相处时间太少,我····我不知道。”
医生轻叹一声,语气无奈惋惜:“原本重度抑郁就需要长期陪护开导。”
“她这次的经历,直接加重病情,后续很可能会出现幻觉、失眠、自残的倾向。”
“家属一定要耐心陪伴,解开她心底根源心结,否则后期自杀的风险极大。”
自杀二字,狠狠戳中龙小五心底软肋。
他眼底涌上真切的焦急、担忧、恐慌,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医生,我会照顾好她的。”龙小五眼神坚定,郑重应答医生。
“那她以后,是不是还要长期服用抑郁症的药物?”
“这个就看你们家属是怎么照顾了,家人是非常重要的因素,最好去问心理科的医生,他们更专业一点。”医生点头宽慰。
“她已经转入单人康养病房,你们可以进去陪护探视了。”
“辛苦了医生。”龙小五微微颔首,满心愧疚。
抑郁症,自残,自杀,这些字眼,不停地在他地脑海里闪过。
一切罪责源头在我,和你无关
走廊白炽灯冷白刺眼,空气里弥漫消毒水刺鼻清冷的味道。
龙小五刚守在林小鹿病床边平复心绪,另一侧外科急救室房门从内推开。
一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环视走廊,扬声开口喊话:“陆远家属在吗?患者家属过来一下。”
龙小五闻声骤然回神,身形微顿愣了一瞬。
随即,快步起身迈步上前,急切问道。
“医生,我是陆远的家属,他手臂枪伤情况怎么样?手术顺利吗?”
医生翻开手中纸质病历,指尖划过伤情记录,沉声说道:“手术很顺利。”
“手臂贯通子弹完整取出,创口血管已经缝合修复,没有伤到主经脉,不影响后续手臂发力、正常活动。”
“但创口皮肉撕裂面积偏大,愈合周期拉长,外加失血体虚,必须住院隔离观察三天。”
“需要定时清创换药输液,排查感染风险,无发热发炎迹象才可办理出院休养。”
“目前患者意识清醒,已经转运至三楼外科单人306病房,你们可以过去陪护了。”
话音落下,龙小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辛苦医生了,谢谢。”
“这是本职工作。”医生淡淡回应,转身离去投入诊疗工作。
龙小五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李泽,快速分工安排:“阿泽,你去三楼病房陪护陆远,盯紧他术后体温、创口渗血情况。”
“有任何不适第一时间联系医护人员。我留在二楼康养病房,照看小鹿这边。”
“是。”李泽没有多余迟疑,点头领命,转身抬步走向楼梯,去往外科病房。
龙小五转身折返林小鹿专属康养病房,轻轻带合房门,隔绝走廊嘈杂动静。
病房安静,光线柔和昏暗,林小鹿安静平躺病床,双目紧闭。
她本就肤色偏白,此刻毫无血色,看起来更加苍白,哪怕沉睡,依旧透着不安。
龙小五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目光一瞬不离落在林小鹿脸上,满脸自责。
从头到尾,这场绑架,全部都是冲着他龙小五而来,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可林小鹿无辜入局,平白成为替罪羔羊,被强行拖拽进黑暗凶险的风波里。
如果不是因为他,林小鹿还在安安稳稳上着学,也不会遭遇这场变故,更不会加重她的病情。
身体的问题还能通过精湛的医术来治疗,但精神问题,耗费的时间精力要大大加倍。
更何况抑郁症治愈核心,从来不是外力医治,主要还是依靠患者本身。
龙小五心底涌上浓烈惶恐,指尖微微攥紧。
他担心以后小鹿走不出心理阴霾,某一个无人时刻,悄无声息自我了结。
若是小鹿出事,他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再见姑姑,一辈子无法原谅自己。
心绪繁杂万千,自责翻涌不止,龙小五一动不动守在床边,寸步不离陪护。
漫长四十分钟过去。
病床之上,林小鹿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眼皮缓慢掀开。
眸子一片涣散朦胧,缓了许久,视线才慢慢聚焦落地,看清床边人影。
“哥。”
见她苏醒,龙小五瞬间俯身凑近,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醒了?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头晕吗?伤口疼不疼?”
林小鹿转头看向他,气息虚弱无力,轻轻摇头:“我没事哥,就是后脑勺隐隐发沉发疼,其余地方还好,你不用担心我。”
龙小五凝神细细打量林小鹿整体精神状态,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区别,稍稍松了一口大气。
可下一秒,心底寒意再度升起。
他了解过一些抑郁症患者,人前永远乖巧懂事、情绪稳定、平和爱笑。
看起来阳光正常,毫无病态,完美伪装所有负面情绪。
可一旦独处自闭,就会被绝望吞噬,自我否定、自我伤害。
自杀行为毫无预兆,猝不及防。
旁人都看不出来他抑郁,直到听到他自杀的时候,大家都很唏嘘。
这才是最让人防不住、放不下心的地方。
眼前小鹿越是看似平稳,龙小五越是心底发慌。
龙小五心底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尽可能多关心她,填满她缺失已久的偏爱与关爱。
小鹿抑郁的根源,本质就是自幼缺爱还有被虐待造成的。
唯有源源不断地给予她关爱,才能慢慢软化她的内心,一点点救赎她走出黑暗。
平复心绪,龙小五眉眼放缓柔和,柔声开口:“昏睡这么久,肚子应该饿了。”
“我刚才去食堂买了养胃小米粥,温度刚好适口,我喂你吃一点,垫垫肠胃。”
话音落下,他走到床位,缓缓将床头摇起三十度角度。
随后,龙小五回到床头,将那一碗温热的粥打开,挖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林小鹿有些受宠若惊,下意识抬手想要接过粥勺,轻声开口:“我自己来,哥,我可以动手。”
龙小五将碗往后一推,语气温和不容推脱:“你小臂全是绷带伤口,抬手牵扯创口会疼,我喂你就好。”
“哥哥照顾妹妹,是应该的,别有心理压力。”
林小鹿动作一顿,怔怔看着眼前耐心温柔的哥哥。
自从妈妈去世后,她生病发烧,永远都是自己扛着,自己喝水吃药,无人陪护,无人贴心照料。
父亲缺席家庭,继母冷漠刻薄。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在她满身伤痕、狼狈脆弱的时候,耐心喂她吃饭,关心她。
林小鹿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毫无征兆滚落脸颊,砸在被褥之上。
她张口咽下一口温热米粥,鼻尖发酸,哽咽出声道歉:“对不起哥……对不起……”
“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连累龙家,还连累了小牛,闹出这么大的风波,都是我不好。”
看着她落泪自责的模样,龙小五心头一软,放下粥碗,抽取出随身无菌纸巾,轻柔擦拭她脸颊泪珠。
“不要这么想,该说对不起的从来不是你,是我。”
“是我树敌太多,仇家抓软肋报复,是我没有护住你,把你安稳平静的生活打碎,把你拽进龙潭虎穴。”
“一切罪责源头在我,和你无关。”
“不是的!是我!”林小鹿情绪骤然激动,摇头反驳,眼底慌乱愧疚交织。
“如果不是我心性脆弱,如果不是我来找龙家,狐狸不会盯上我,小牛也不会出事,你们都不会受伤……”
情绪起伏过激,胃部骤然翻涌痉挛,枪战尸场血腥画面猛地涌入脑海,生理性恶心直冲喉头。
林千山来探望
林小鹿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嘴巴。
龙小五反应极快,瞬间弯腰拿起床边的垃圾桶。
下一秒,林小鹿弯腰低头,干呕不止,胃里仅剩的清水尽数吐出,浑身发抖无力。
“呕······”
“没事了没事了,吐出来就好受。”龙小五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快速擦拭她唇角污渍。
拧开温水杯,递到唇边喂她小口漱口。
许久过后,恶心反胃感慢慢褪去。
林小鹿靠在床头,脸色愈发惨白,虚弱开口:“哥,我现在胃里很难受,看着东西就反胃,粥我暂时吃不下了。”
龙小五没有强求,立马盖好粥盒放置一旁。
小心调整床头角度,扶着她平稳半躺,放缓呼吸静养,柔声叮嘱。
“不吃就不吃,什么时候想吃,我随时去买,你先好好休息。”
林小鹿轻轻点头,身心俱疲,合上眼皮想要静养放空。
就在这时,病房房门把手猛地转动,两道人影迈步走入病房,脚步急促。
是林千山和李翔。
李翔轻声提醒道:“林董,就是这间病房了,林小姐就在里面。”
“您慢点,别着急。”
龙小五诧异地转过头,抬眸看向两人。
为首男人身着高定黑色西装,面料质感上乘,剪裁利落贴合身形,手腕佩戴高端商务腕表,周身沉淀多年商界杀伐气场。
眉眼冷厉成熟,自带上位者压迫感,眉眼轮廓和林小鹿有七分相似。
身侧紧随其后的便是李翔,穿搭休闲精致,神色圆滑世故。
龙小五和李翔对视了一眼,四目相撞一瞬,眼底暗藏着锋芒。
林千山看向龙小五,眸色微凝,打量这名气质凌厉、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眼底暗含探究、戒备。
李翔率先打破病房沉默,面带圆滑笑意,主动开口打招呼:“龙小五,好久不见。”
龙小五微微颔首:“李翔,好久不见。”
李翔冲他点了点头,看向虚弱憔悴的林小鹿,轻声关切问询:“林小姐,您还记得我吧,我是李翔。”
“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原本倦怠平和的林小鹿,听见来人声音,骤然睁眼抬头。
她淡淡扫了李翔一眼,目光立马看向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整个人瞬间怔住,眼底闪过极致错愕。
她万万没有想到,向来忙于公司业务、对她不管不问、漠视她喜怒哀乐的父亲林千山。
会专程赶来这座城市,会主动来到病房探视自己。
林千山快步走到病床边缘,居高凝望女儿满身伤痕、脸色憔悴的模样,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后怕。
可语气习惯性强硬克制,带着长辈式责备,沉声开口:“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
这句关切,落在林小鹿耳中,只剩极致讽刺。
幼年缺位、成长漠视、遇事不管,从小到大从来不管她情绪死活,如今她濒死脱险、满身伤痕,才假意前来关怀。
积压多年的原生恨意瞬间翻涌,林小鹿眼底温情尽数褪去,面色淡漠疏离,抬眼冷嘲反问。
“你怎么来了?特地赶过来,看我狼狈受难的笑话吗?看我这个女儿,有多没用,任人拿捏欺负?”
字字冰冷,句句疏离,毫无父女温情。
林千山脸色瞬间沉下,胸腔涌上怒火,指尖下意识攥紧。
他强行压下心底火气,隐忍克制,沉声道:“我专程跨越城市飞来医院看你,放下手头所有工作,你就是这个态度对待我?”
林小鹿不以为然:“不然呢?难道要我磕拜你三个响头吗?感谢你来看我的大恩大德吗?”
一旁李翔见状不妙,父女氛围剑拔弩张,连忙上前半步,笑着打圆场解围,不停缓和气氛。
“林小姐,你误会林总了,你失联被绑架之后,林总一天一夜没合眼,饭水未进,整日坐立难安。”
“第一时间调度人脉搜救你,连夜订机票跨省赶来。”
“一路上满心焦灼,特别担心你的安危,心里极其在乎你,你千万不要多想。”
龙小五侧身静立一旁,不动声色旁观全程。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林小鹿生父林千山。
对方周身权贵气场浓厚,城府深沉、情绪内敛、喜怒不形于色。
李翔的解围说辞,林小鹿一字不信,只觉得虚伪至极。
“李队长,你知道我跟他的事情吗?你知道他以前又是怎么对我的吗?”
“我·····”李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对父女的关系这么僵硬。
“不知道你就别在这里做好人。”林小鹿猛地抬眼,眼底情绪彻底失控,对着二人歇斯底里低吼,声音嘶哑尖锐。
“我不需要他假好心!你们两个人立刻出去!我不想看见他,一秒都不想!”
林千山脸色铁青,怒意登顶,厉声道:“林小鹿,别忘了,我是你爸爸,你身上还流着我的血。”
“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脾气,跟你妈一个样!”
提到妈妈,彻底击溃林小鹿仅剩的理智。
连日绑架虐待、枪战血腥、身心创叠加爆发。
她眼底泛红,情绪彻底疯魔失控,伸手一把抓起床头的枕头,用力朝着林千山方向砸去,崩溃嘶吼。
“你没资格说我妈妈,要不是你,我妈也不会死得这么早,她也不会得这么重的病,我也不会成为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出去!我让你立刻滚出去!出去,出去”
枕头擦着林千山肩头滑落落地,病房气氛紧绷到极致。
过激嘶吼起伏太大,胃部痉挛再度袭来,血腥画面反复冲击脑海。
林小鹿弯腰扶住床头,对着垃圾桶剧烈干呕,吐到浑身脱力,依旧抬头嘶吼驱赶:“滚……你们都滚出去……”
“滚,滚,”说着,林小鹿就像疯了一样,扯掉手中的针孔,精神差到了极点。
龙小五立马过去扶着她,看向林千山他们劝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与此同时,他急忙按响病床上的呼叫铃声。
你怎么做父亲的?
值班的护士听到铃声,很快带着医生急匆匆赶过来、推门快步而入,一眼判定患者急性情绪应激发作。
“快,按住她,立刻注射短效镇静剂!稳住体征!”主治医生当即沉声下令。
护士动作麻利拆开药剂针管,扎针、推药一气呵成,药液快速推入静脉血管。
药剂起效极快,躁动崩溃的林小鹿力道快速散去,眼皮沉重无力,几秒过后,身子一软,再度闭眼陷入深度昏迷。
医生脸色凝重,转头看向病房内众人,语气果断:“你们先出去,不要再刺激病人了。”
林千山看着女儿转瞬崩溃、近乎精神失常的模样,心口骤然闷痛发慌。
他从来没见过女儿样子,立马就想上前查看女儿状态。
龙小五跨步上前,稳稳抬手拦住他去路,语气冷静克制,不容靠近:“你们先出去。”
“她现在脑神经紧绷脆弱,情绪彻底崩盘,再近距离刺激,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四目相对,林千山看着龙小五坚定阻拦的眼神,再看向病床昏迷憔悴的女儿,终究无力僵持,满心无奈。
深深看了一眼病床方向,转身迈步走出病房。
李翔见状,连忙快步紧随其后离场。
病房房门闭合,嘈杂散去,回归安静。
龙小五转头看向主治医生,神色愧疚急切,主动问询:“医生,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眼底带着明显责备,语气凝重恳切,句句郑重叮嘱。
“我之前才专门跟你交代清楚,患者重度抑郁症确诊,叠加本次创伤急性应激障碍,脑神经极其敏感脆弱。”
“受不得半点刺激,一丁点负面刺激,都会加重她的精神病情!”
“你们陪护人员一定要上心,这段住院周期,乃至后续长期居家休养。”
“绝对杜绝争吵、言语刺激,不要再让她陷入负面情绪。”
“她这个程度的抑郁,最怕情绪过激,每失控一次,病情难治一分,你们务必谨记在心,万万不能再大意。”
龙小五心底愧疚加重,连连低头应声,态度诚恳郑重。
“我记住了医生,绝对不会再让她情绪失控,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
医生长叹一口气,看着病床上脆弱的少女满心惋惜,不再多言,转身带护士离开病房。
医生脚步刚踏出病房走廊,靠在走廊墙体、全程门外偷听对话的林千山,立马抬步上前,径直拦住医生去路。
眼底写满急切、慌乱、不可置信。
一把拉住医生衣袖,嗓音发紧发问:“医生,刚才你和病房里年轻人说的话,我全部听见了。”
“什么重度抑郁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女儿得了抑郁症?”
李翔也提心吊胆地看着医生,要是因为这场绑架,林小鹿才得的抑郁症,那他也难辞其咎。
后期的合作,估计就黄了。
他对不起他爸爸。
医生停下脚步,抬眸打量眼前西装革履、气场不菲的男人,开口反问:“你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她亲生父亲,林千山。”男人沉声道,语气带着商界大佬惯有的笃定。
得知身份一瞬,医生眼底瞬间涌上明显怒意,语气直白不客气,满是责备痛心。
“你是她父亲?你怎么做父亲的?”
“你的女儿确诊重度抑郁症,病程长达至少六年,应该从初中时期就已经发病,长期服药自救。”
“你身为亲生父亲,竟然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我······”林千山当场愣住了,脑袋像被重击了一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看到他一脸懵,无奈叹气道:“从业多年,我看过太多抑郁病患,大部分都是原生家庭造成的。”
“我之前不责怪陪护的那个年轻男生,他只是表哥,常年服役部队,聚少离多,不知情合乎情理。”
“可你是生父,朝夕相处家人,六年病程,你浑然不觉,这也太失职了。”
“她妈妈呢,来了吗?这个时候,母亲的陪伴会比较好点。“
林千山喃喃说道:“她妈妈·····去世了。”
医生震惊了一下,随后了然,劝说道:“妈妈不在的孩子,心思更加敏感,也更加缺爱,你更应该多关注她的情况。”
“造成她今天这样,你们当父母的,有很大的责任。”
一字一句,直白戳破真相,狠狠砸在林千山心头。
林千山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空白轰鸣。
眼底铺天盖地席卷震惊、错愕、难以置信。
他一门心思扑在公司,从来不知道,女儿默默抑郁六年,独自熬过六年黑暗时光。
他喉结滚动,神色慌乱,褪去所有商界沉稳傲气,急切开口,语气带着求财式笃定。
“医生,这个病能治好吗?我有钱,钱不是任何问题,不惜一切代价,治好我女儿就行。”
医生无奈摇头,看向他满身名牌权贵装扮,轻叹出声,言语通透犀利。
“精神心理疾病,从来不是金钱可以治愈的。”
“外伤靠药,心病靠爱。这个病最主要是靠患者自身释怀,靠家人耐心陪伴、包容偏爱。”
“你天天忙着赚钱,忽略孩子情绪,等你挣够钱财,孩子心性彻底被毁,这辈子活在痛苦里。”
“家财万贯,又有什么意义?”
林千山脸色一点点发白,周身气场溃散,傲气全无,满眼都是迟来的自责,低声追问。
“那她后续都会有什么症状?我该怎么做?”
“她可能会崩溃失眠,莫名自卑自我否定,严重时自残、毫无预兆自杀。”医生重复此前说辞,郑重叮嘱。
“放下工作,放下应酬,多陪伴共情,才是治病根基。”
话说完,医生摇头惋惜,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自残······自杀·····”林千身形落寞呆滞。
往日运筹帷幄、沉稳冷静的商界大佬,此刻眼底空洞茫然,久久无法回神。
林先生,我们谈谈
清冷狭长的医院走廊里,人群走来走去。
刚才医生的话不停在他脑里回荡,他踉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彻底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无尽的呆滞与悔恨。
一旁的李翔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忙上前安抚。
“林总,您别太担心,也别太自责,现在的医疗技术足够发达。”
“尤其是针对心理、精神类的疾病,早就有了成熟的治疗方案。”
李翔言辞恳切,句句贴合人心:“小鹿妹妹心性坚韧,一看就是有福报、有韧性的孩子。”
“她这次能从绝境之中安然脱身,就足以证明她的生命力足够顽强。”
“重度抑郁虽棘手,但只要耐心疏导、慢慢调理,一定能够彻底好转,您千万不要一时绝望,乱了心神。”
然而,再多的宽慰话语,也难以消解林千山心底的沉郁。
他缓缓抬眸,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锐利精明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一个失职父亲的颓然。
他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疲惫,淡淡开口:“李队长,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
李翔本来想留下来,又看到林千山这副冰冷的样子,也不敢再靠近,也知道这种事,通常需要冷静冷静。
虽然他们父女关系不和,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这是血脉相连关系,是注定分割不了的。
李翔十分识趣,不再上前打扰:“好,林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您在这里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二十四小时待命,随叫随到。”
林千山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挥了手。
李翔见状不再多言,转身朝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到电梯门口,就看到方义带着一众黑衣安保人员,步履匆匆、神色焦灼地从电梯内走出。
李翔眼神一凝,立马快步上前,一把伸手将方义拽到走廊侧边僻静的角落。
“小方,先别过去,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方义见他神色凝重,瞬间收敛了急切的神色,沉声应答:“李队您说,我听着。”
“林小姐确诊重度抑郁症,病程长达六年。”李翔语速极快,语气郑重严肃。
“她心性敏感脆弱,情绪极其不稳定,一丁点刺激、一句重话、都有可能让她情绪崩溃。”
“接下来你们所有人,必须谨言慎行,绝对不能惹她生气,少说话多做事,明白了吗?”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轰然炸在方义心底,让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在他的印象里,林小鹿温柔安静、待人温和有礼,平日里除了偶尔喜欢独自静坐,不爱扎堆热闹之外,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他一直以为,独处发呆只是小女生清冷内敛的小性子。
却并不知道,这看似安静的表象之下,竟然藏着六年的重度抑郁,藏着无尽的自我内耗与痛苦。
方义收敛所有心绪,神色变得无比郑重,重重点头:“我明白了李队!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翔眼神愈发严肃,再次着重强调,“这次的安保工作,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经历过这次绑架事件,所有人都要引以为戒,打起十二分精神。”
“24小时轮岗值守,绝对不能再出现任何纰漏,绝对不能让林小姐再陷入任何危险之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赔钱问责问题,若是再出意外,我们所有人都承担不起后果。”
“我明白!”方义神色肃穆,郑重立下保证,“不会再出现意外的!”
看到方义坚定的目光,李翔才放下心,回头看了一眼林千山,这才转身离开。
········
病房之内,林小鹿注射镇静剂后,彻底陷入了安稳的沉睡状态。
龙小五看到她安睡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她跟林千山的矛盾,已经到了这种底部。
他站在病床前守了一会儿,这才走出病房门。
毕竟,林千山还在外面,他还得找他好好聊聊。
走廊白炽灯下,林千山孤零零坐在长条座椅上,脊背微微佝偻,身姿落寞萧瑟。
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龙小五缓步上前,在他身前站定,沉默两秒,缓缓开口:“林先生,我们聊聊吧。”
这一声称呼,是他斟酌许久的结果。
论亲缘,林千山是他姑姑的丈夫,是小鹿的生父,算得上是他的姑父,理应礼貌相称。
可他始终喊不出口。
一是二人从未相见,毫无交情,彼此陌生。
二是知晓姑姑过往的遗憾,看透小鹿多年的委屈与痛苦,亲眼见证这场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
他心底对眼前这个男人,藏着难以释怀的芥蒂与不满,实在无法亲昵称呼。
思来想去,最终只能以“林先生”相称。
林千山闻声,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抬眸看向身前挺拔凌厉的年轻男人。
经过刚才的变故与医生的讲解,他早已知晓龙小五的全部身份,也明白是龙小五舍命救下自己的女儿。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好。”
龙小五转头看向刚刚值守到位的方义,语气沉稳利落,郑重安排。
“小鹿现在已经安稳沉睡,你们带人守在病房门口,不要让任何陌生人靠近她。”
“收到!请龙大哥放心!”方义郑重应声,语气无比坚定。
安排好病房值守事宜,龙小五不与林千山二人默契起身,一前一后,朝着医院最尽头的僻静走廊走去。
走廊尽头远离门诊与病房,人少,很安静。
没有嘈杂人流,没有往来医护,只有清冷的风声与沉寂的灯光。
两人并肩站定,隔着半步距离,气氛沉静又微妙。
龙小五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坦然,正式自我介绍:“我叫龙小五,是小鹿的表哥,龙兰,是我的姑姑。”
林千山微微颔首,眼底没有意外,语气平淡沙哑:“我知道。小鹿之前跟我提过你,提过龙家。”
停顿片刻,他抬眸看向龙小五,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郑重开口道谢。
“这次,谢谢你。谢谢你拼死救下小鹿,谢谢你一直护着她。”
回首往事
听闻道谢,龙小五心底涌上浓烈的心虚与愧疚。
他轻轻摇头,眼神带着自责,低声回应:“不用谢。严格来说,是我亏欠小鹿,是我没有尽到当哥哥的责任。”
“这次的危机,从头到尾都是冲着我来的。”
“仇人为了复仇,盯上我、算计我、布局围杀我,找不到我的破绽,便盯上了我身边的人。”
“小鹿因为亲近龙家,又生性单纯,被卷入这场生死漩涡。”
“说到底,是我护不住她,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一句真诚的道歉落下,沉重又真挚。
林千山听闻这番话,心底瞬间翻涌万千情绪。
他隐隐有些怒火,但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有什么资格责怪任何人?
这场灾祸看似因龙小五而起,可深究根源,是因为他。
若是他这个父亲称职半分,给小鹿足够的关爱与陪伴,让她拥有安稳温暖的原生家庭。
她也不必远赴他乡、主动亲近龙家寻求温暖,又怎么会暴露在仇家视野之中,被人盯上利用?
龙小五常年驻守部队,身不由己,尚且拼尽性命护小鹿周全。
而他身为亲生父亲········
相比于他的失职,龙小五的亏欠,根本不值一提。
他才是毁掉女儿半生、造成今天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
想到这里,林千山满心酸涩愧疚,所有的情绪尽数化为自责。
清冷的走廊尽头,气氛愈发沉寂压抑。
龙小五看着眼前满脸颓然、满身悔恨的男人,终究还是压不住心底积攒的质问,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责备,缓缓开口。
“林先生,我一直想问你,这么多年,你当真从未察觉过小鹿的异常?”
“难道真的是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小鹿是你的亲生骨肉,是你血脉相连的女儿,她从小到大隐忍委屈、饱受内耗折磨,你真的没有一点察觉吗?”
字字克制,却句句戳心,精准剖开了原生家庭最核心的伤疤。
林千山闻言,内心狠狠一颤,双眼缓缓闭上,眉眼间布满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回首过去,满脸惆怅:“我白手起家,一无所有,一路摸爬滚打才有了今日的基业。
“小鹿的母亲,也就是你姑姑,当年病逝离世后,我一时之间失去所有依靠,也嗅到了市场潜藏的巨大商机。”
“我们父女相依为命,为了撑起整个家,我一头扎进创业浪潮里,没日没夜地打拼奔波。”
“那几年,我陪伴小鹿的时间寥寥无几。”
“可那时候的小鹿,格外懂事,从来不会哭闹撒娇,从来不会抱怨我陪伴太少。”
“我偶尔深夜疲惫归家,不管多晚多累,她总会端来一杯温热的白开水,软糯地跟我说一句‘爸爸辛苦了’我给你捶捶背。”
“安安静静陪在我身边,懂事得让人心疼。”
说到此处,林千山沧桑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那是他尘封多年、为数不多的父女温情记忆,是他落魄岁月里唯一的慰藉。
直到今天想起来,依旧温暖动人。
可这份温情转瞬即逝,很快就被无尽的悔恨覆盖。
“后来,我遇到了我现在的妻子。”林千山声音再度低沉,带着无尽的唏嘘。
“她年轻漂亮、温柔体贴,知道我带着一个女儿,却丝毫没有嫌弃,反而主动靠近、温柔陪伴。”
“不顾一切地追求我,常年高压打拼、孤身抗压的我,终究是动了心,选择和她组建新的家庭。”
“刚结婚的那几年,我们还没有生下儿子,她待小鹿还算温和得体,表面上尽到了继母的本分,没有苛待,也没有冷落。”
“我当时只觉得,日子终于安稳下来,女儿也有人照料,我可以安心打拼事业,不用再兼顾家庭。”
“直到后来,我们的儿子出生,才开始有了变化。”
龙小五静静地听着,没有出声询问。
林千山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无奈,缓缓诉说着过往的疏忽。
“有了亲生儿子之后,她的心思彻底偏向了自己的孩子,对小鹿的不满、偏见与冷漠,一点点显露出来。”
“我当时看在眼里,却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每个人肯定都会偏向自己的亲生孩子。”
“而且,我认为,孩子小本来就需要管教,家中有两个孩子,难免会有偏爱失衡。”
“一些许冷落争执都是寻常家事,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深究。”
听到这里,龙小五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因为小鹿的不幸,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林千山长叹一口气,继续说:“有了儿子之后,我所有的关注、偏爱与精力,都下意识倾注在了小儿子身上。”
“对于小鹿,我渐渐疏于关心、疏于陪伴。”
“再加上公司规模不断扩大,我越来越忙碌,大半时间都泡在公司处理事务。”
“甚至有大半年的时间,直接住在公司宿舍,极少归家。”
“那段时间,都是我妻子每日去往公司给我送饭、照料我的起居。”
“我每次问及小鹿的近况,她都会笑着告诉我,小鹿一切安好,让我安心工作,不必挂念家中。”
他顿了顿,想起过往,愧疚越来越深:“其实很早的时候,小鹿就主动跟我哭诉过,说后妈私下打骂她、对她不好。”
说到这里,林千山的声音彻底哽咽,满是无尽的自嘲与悔恨。
“可我当时被工作裹挟,身心疲惫,又心存愧疚,觉得妻子打理家事、抚育孩子十分辛苦,便下意识偏袒她。”
“我以为,小孩子的争吵抱怨都是无理取闹,以为继母的管教和亲生母亲的苛责一样,都是恨铁不成钢。”
“我甚至偏执地觉得,哪个家长不打骂孩子,年少吃苦、受点委屈是常态。”
“从未深究过小鹿哭诉背后的绝望,从未认真看过她满身的伤痕,从未听过她心底的委屈。”
“我只是随口叮嘱妻子几句,让她善待孩子,便草草了事,从未干预,从未安抚过小鹿。”
“直到小鹿升入初中,她再也没有跟我诉过一次苦、告过一次状,再也没有提过后妈的不是,也再也没有对我展露过半分孩童的软糯依赖。”
“她变得沉默寡言、孤僻冷漠,在家中如同透明人,少言寡语、独来独往。”
“我当时竟愚蠢地以为,是女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腼腆害羞了,是女大避父的正常表现。”
“从未多想,任由我们父女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疏离。”
复杂的情感
龙小五静静听着全程,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底隐隐燃起怒火,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满是唏嘘与心疼。
他清晰地知晓,就是从这个阶段开始,林小鹿的重度抑郁彻底扎根、疯狂恶化。
她不是不委屈,不是不痛苦,不是彻底懂事了。
而是无数次求救、无数次倾诉、无数次哭诉,换来的永远是父亲的漠视、偏袒、不信任与敷衍。
她渐渐彻底明白,自己的委屈无人倾听,自己的痛苦无人在意,自己的求救永远得不到回应。
父亲永远不会站在她这边,永远只会偏袒继母与弟弟。
所以她选择了闭嘴,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不再麻烦任何人,选择了自我消化所有痛苦与委屈。
可那些积攒的伤痛、委屈、冷漠、从未消失,只是被她强行压在心底。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断堆积、不断发酵,最终彻底拖垮了她的精神,才造成了重度抑郁。
待林千山说完这段尘封的过往,龙小五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愤懑,语气带着几分冷意与质问,沉声开口。
“所以这么多年,你从未静下心,好好跟小鹿谈过一次心?从未认真倾听过她的心声?哪怕一次都没有?”
“但凡你能抽出一点时间,放下你的工作、你的偏见、好好了解一次她的真实处境,好好安抚一次她的情绪。”
“她也不至于硬生生熬出重度抑郁,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字字清晰,句句戳破真相,狠狠敲在林千山的心上。
林千山身躯微微颤抖,满脸苦涩颓然,闭着眼重重点头,声音满是破败的忏悔。
“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是我亲手毁了我的女儿。”
他缓缓睁眼,语气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悔恨,继续诉说着那些年的遗憾与荒唐。
“我真正惊醒的那一刻,是小鹿跳河轻生的那天。”
“她被路人救上来,捡回一条命,可从那之后,她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她变得尖锐、叛逆、对我冷漠刺骨,对继母不再忍让,但凡受一点委屈,立刻当场反抗。”
“不服就吵、不爽就怼、受欺就闹,彻底挣脱了所有束缚。”
“我以为,那只是青春期叛逆的正常表现,以为她只是年纪大了、性子野了、不服管教了。
“我生气、失望、厌烦,觉得她变得不懂事、无理取闹。”
“却从来没有深入想过,她之所以性情大变、彻底叛逆,是因为彻底绝望了。”
“是她对这个家、对我、对所有温暖,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
说到此处,林千山喉咙哽咽,心口阵阵刺痛,密密麻麻的悔恨席卷全身,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从那以后,我们父女的关系彻底降至冰点,形同陌路,甚至比陌生人还要疏离。”
“她不再跟我说心里话,不再跟我撒娇,不再依赖我,平日里几乎零交流。”
“唯一会主动找我的时候,就是伸手跟我要钱。”
“除了金钱往来,我们之间再无半点父女温情。”
“我主动跟她说话,她句句带刺、字字嘲讽,冷漠疏离,处处跟我对着干。”
“我当时被她的叛逆彻底激怒,便想着用经济制裁的方式管教她,逼她低头服软。”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性子刚烈至此,宁折不弯。”
“我断了她的经济来源,她转头就偷偷拿走继母的名贵首饰变卖换钱。”
“这件事在家中掀起轩然大波,妻子借机哭诉告状,我怒火攻心,彻底失了理智,动手打了她。”
这一句,是林千山此生最后悔、最心痛的过往。
他声音剧烈颤抖,眼底布满血丝,满心痛楚:“那一次,我下手很重。”
“她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却从头到尾咬牙硬扛,一声不哭、一声不认错,眼神冷漠得吓人。”
“她甚至对着我嘶吼,若是我再断她经济,她就去抢劫、去抢银行。”
“反正最后丢脸、受损、背负骂名的,是我他林千山!”
“那一刻,我彻底束手无策,心底又气又怕,最终只能妥协,再也不敢用经济约束她,只能任由她肆意而为。”
“我当时只觉得她叛逆极端、无可救药、彻底学坏了,满心都是失望与厌烦。”
“彻底放弃了管教,破罐子破摔,只要她不闯大祸、不违法犯罪、不丢林家脸面,我就无限给钱。”
“用钱弥补所有亏欠,用钱换取片刻安宁。”
“可我现在才彻底明白。”林千山狠狠闭紧双眼,无尽的悔恨席卷心神,声音破碎不堪。
“那时候的她,病情已经极其严重了。”
“她多次向我求救,都被我忽略了。”
“是亲手把她推远,推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龙小五静静看着他痛彻心扉、自我忏悔的模样,神色复杂,心底五味杂陈。
他沉声开口,一语道破核心:“你只看到了她后来的叛逆、冷漠、不懂事,只觉得她让你失望、让你头疼。”
“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只接受她乖巧懂事、温暖贴心的样子,却不愿意接纳她受伤崩溃、尖锐极端的一面。”
“你从未真正了解过你的女儿,从未走进过她的内心。”
林千山浑身脱力,背靠冰冷的墙壁,长长叹息,满心皆是破败。
“我奋斗半生、赚尽了家财、赢得了名利,人人都敬我、羡慕我,说我功成名就、人生圆满。”
“可到头来,我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女儿,亲手斩断了父女血脉温情。”
“养出了一个满心伤痕、重度抑郁、对我恨之入骨的孩子。”
他自嘲苦笑,眼底满是荒芜与失败,声音沙哑低沉。
“我这辈子,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一败涂地,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龙小五看着眼前沧桑颓败的男人,心底百感交集,说不清是怨是怜。
他林千山有错吗?
有错!
因为他的漠视和偏心,亲手造就了小鹿的原生创伤与重度抑郁。
可他不爱小鹿吗?
也不尽然!
他从未亏欠过小鹿的物质生活,倾尽所能给她顶级的衣食住行。
哪怕父女决裂、争吵不断,他依旧无限纵容,用钱兜底她的所有任性,从未真正放弃过她。
但矛盾的是,他又任由自己的老婆儿子欺凌她,没有为她撑腰。
他的爱,笨拙、偏执、充满了商人的功利与现实。
半生拼搏求财,以为钱财能弥补一切,最终赢了天下财富,输了唯一的女儿。
落得父女疏离、余生悔恨的结局
龙小五的提点
医院走廊尽头的冷风缓缓掠过,吹散了积压许久的沉闷。
龙小五望着眼前彻底褪去一身锋芒、满身沧桑颓败的林千山,心中五味杂陈,长长叹了一口气。
他抬眸看向满脸自责的林千山,语气放缓,多了几分劝慰:“林先生,过去的错已经铸成,时光无法倒流,所有遗憾都没法回头弥补。”
“但人生不止有过往,还有未来。”
“你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女,这层亲情,是世间割舍不断的羁绊。”
“只要往后你真正把小鹿放在心上,放下你的偏见,拿出真心待她,一点点弥补亏欠,她一定能感受得到。”
龙小五语气笃定,句句真心:“小鹿看似冷漠、事事逞强,嘴上从不示弱,甚至处处与你作对。”
“可骨子里,她终究只是个缺爱的孩子。”
“天底下没有哪个子女,不渴望父母的偏爱与呵护。”
“她从前的任性、叛逆、看似无理取闹,实际上,她做这些,只不过是想引起你的关注。”
这番通透的剖析,如同惊雷一般敲醒了林千山。
他整个人骤然愣住,脑海飞速回溯过往一幕幕画面。
从来都不是她生性顽劣,从来都不是她本性凉薄。
只是她太孤独、太缺爱、太没有安全感。
所以,才拼命想要博取父亲的关注,想要留住一丝父爱,想要证明自己在父亲心里,还有一席之地。
想通这些,林千山心口酸涩,郑重点头:“往后余生,我倾尽所有,好好弥补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不止是你。”龙小五神色郑重,及时提醒,“还有你的妻子、你的小儿子,也是绕不开的关键。”
“你可以慢慢弥补、用心呵护,但你必须约束好他们。”
“即便她做不到真心善待小鹿,做不到视如己出,最起码要做到互不干涉,不能再扰乱小鹿的心智,不能再给她增添半点心理负担。”
这句话精准戳中所有矛盾的根源。
小鹿半生抑郁,大半根源都来自继母和弟弟。
若是只靠林千山一人弥补,却纵容家人继续排挤刺激,所有的救赎都是空谈。
林千山身躯微微震颤,心底狠狠一揪,彻底认清问题的核心,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家里的事,我会全权把控,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
停顿片刻,他抬眸看向龙小五,眼底满是真诚的感激:“小五,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默默守护小鹿,谢谢你真心待她、护她周全。”
“若是没有你,我的女儿,这辈子或许真的彻底毁了。”
龙小五淡淡摇头,语气坦然温柔,“小鹿是我妹妹,是我至亲,照顾她,都是我理所应当该做的事。”
林千山再次感激地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病房方向,眼底满是温柔与期盼,轻声请求。
“我想去看看她,安安静静陪她待一会儿。”
“我不吵她、不刺激她,趁着她现在昏迷沉睡,我进去陪陪她,等她快要醒,我立刻离开,绝不打扰。
“可以吗?”
龙小五微微沉思,静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应允。
他了解小鹿。
虽然对父亲满心怨恨,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永远藏着一份未曾说出口的渴望。
她怨恨父亲的缺席,怨恨父亲的偏心,怨恨原生家庭的冰冷,可打心底里,依旧偷偷渴望着那份迟来的父爱。
让林千山安静陪伴片刻,也是一种无声的救赎。
“谢谢。”得到应允,林千山心底一暖,轻步转身,朝着病房缓缓走去。
······
推开病房门,安静温柔,遮光帘半合,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光亮。
病床之上,林小鹿安稳沉睡,脸色苍白,往日灵动鲜活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
哪怕陷入沉睡,周身依旧萦绕着化不开的疲惫与脆弱。
她脸颊尚未消退的淤青、脖颈的勒痕、小臂缠绕的纱布绷带,层层叠叠的伤痕,刺眼又揪心。
林千山放轻脚步,缓缓走到病床边落座,生怕细微的动静惊扰到沉睡的女儿。
他静静凝望着女儿憔悴苍白的脸庞,满脸心疼。
他抬手,轻柔无比,小心翼翼拉起被褥,一点点将被角掖严实,温柔盖住她单薄的身子。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额头,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心底的悔恨愈发浓烈。
看着女儿乖巧沉睡的容颜上,恍惚之间,好像回到了他们父女相依为命时光。
那是他人生最落魄、最清贫、最艰难的创业初期。
妻子病逝,一无所有,孤身一人带着年幼的女儿,挤在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里,日子清贫拮据,步履维艰。
那时的他,每日早出晚归,奔波劳碌,受尽冷眼与委屈,满身疲惫、满心焦虑。
可无论他加班到多晚,无论他归来多么疲惫,小小的小鹿,永远会守在门口等他回家。
稚嫩软糯的小小身影,一看见他归来,立刻眉眼弯弯,快步小跑上前,手里攥着一颗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
踮着脚尖递到他手里,甜甜软软地开口:“爸爸回来啦!爸爸吃水果!”
随后又乖乖跑去客厅,费力搬来小小的板凳,稳稳放在他身前,仰着小脸,满眼崇拜星光。
“爸爸快坐下休息,上班辛苦啦!”
那时日子清贫,难得吃肉。
每当餐桌上有荤菜,小小的小鹿总会第一时间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肉块,放进他的碗里,软糯叮嘱。
“爸爸最辛苦啦,爸爸要多吃肉肉,吃饱饱才有力气赚钱!”
稚嫩的话语,纯粹的心疼,是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哪怕日子再苦、前路再难,只要看见女儿甜甜的笑脸,所有疲惫、所有委屈、所有困顿,都瞬间烟消云散。
他总会温柔摸摸她的小脑袋,把肉块重新夹回她碗里,笑着哄她。
父女二人你推我让,简陋的出租屋里,满是细碎温情,暖意融融。
林千山拜访龙战
他劳累一天,回家脱鞋放松,脚底沾满尘土,带着奔波的异味。
小小的小鹿总会捏着小鼻子,一脸嫌弃地叽叽喳喳:“爸爸的脚脚好臭呀!”
嘴上嫌弃,行动却无比暖心。
下一秒就乖乖端来一盆温热的洗脚水,放在他脚边,仰着小脸乖巧等候:“爸爸洗脚脚,洗香香就不累啦!”
小小的人儿,从来不会嫌弃他的落魄清贫,从来不会抱怨日子的艰苦拮据。
无条件依赖他、信任他、崇拜他,把他当成全世界最厉害的超人。
后来,他打拼赚到人生第一桶金,第一次拿到厚厚一沓现金,满心激动地跑回出租屋,把钱全部摊在小鹿面前。
年幼的小鹿瞬间两眼放光,满眼惊喜,蹦蹦跳跳围着钞票转圈,开心得手舞足蹈,稚嫩的嗓音满是骄傲与崇拜。
“爸爸太厉害啦!爸爸赚好多好多钱!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吃苦啦!”
“我们以后每天都有肉吃了,太好了。”
说完,她踮起脚尖,软软的小嘴唇重重在他脸颊印下一个甜甜的吻,纯粹又热烈,治愈了他所有的奔波与苦难。
一幕幕温柔旧忆在脑海流转,清晰真切,温暖动人。
林千山静静看着病床上憔悴沉睡的女儿,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滚落眼眶,顺着脸颊不断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酸涩。
他曾经的女儿,那么乖巧、那么温柔、那么纯粹、那么懂事。
世人皆说,男人低谷创业,最幸运的是有妻子陪伴扶持。
可他这一生最艰难、最落魄、一无所有、无人依靠的黑暗岁月里。
不离不弃陪着他、温暖他、治愈他、支撑他从无到有、步步崛起的,从来不是旁人。
是他尚且年幼、懵懂乖巧的女儿。
是小鹿陪他熬过所有清贫苦难,陪他走出人生低谷,陪他白手起家,见证他一步步登顶巅峰。
可他功成名就、坐拥财富、站稳巅峰之后,却彻底迷失了本心,弄丢了那个陪他共苦的小姑娘。
他被新的家庭牵绊、被偏爱蒙蔽双眼,一点点忽视她、冷落她、疏远她。
眼睁睁看着她从乖巧软糯变得冷漠尖锐,从阳光明媚变得抑郁灰暗。
亲手将陪自己熬过绝境的女儿,一步步推入无尽深渊。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何其悔恨。
林千山抬手,轻轻拭去眼角泪水,不敢再多停留。
他清楚小鹿此刻情绪极度敏感脆弱,若是自己停留太久,等她苏醒看见自己,必定情绪失控、再次崩溃。
所有的镇静治疗都会前功尽弃,只会加重她的病情。
他强忍心底不舍,静坐十分钟,深深凝望女儿熟睡的模样,将这份愧疚与温柔刻进心底。
随后轻手轻脚起身,缓缓退出病房,轻轻带合房门,隔绝了内里的温柔与脆弱。
站在走廊之上,晚风微凉,林千山心绪渐渐平复,心底已然通透彻悟。
他清楚知晓,这段时间小鹿在龙家待着,状态明显好转,眉眼多了鲜活气息,心情愈发开朗舒展。
龙家上下,大哥大嫂、龙小五一家人,真心实意疼她、护她、包容她。
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偏爱,给了她原生家庭从未给予的安全感与爱意。
此刻的龙家,才是小鹿真正的避风港,是她唯一能安心放松的地方。
若是自己强行将她带回冰冷疏离的林家,带回充满偏见、偏心、压抑的环境里,才是对她最大的伤害,是彻底的毁灭。
他终于读懂了小鹿过往的种种诉说。
她一遍遍在自己面前提及龙家的温暖、提及大哥大嫂的疼爱、提及表哥的守护。
一来,是心底委屈,想让他愧疚自责,想让他知道自己亏欠多少。
二来,是隐晦提醒,是想让他记住龙家的恩情,记住这份沉甸甸的人情。
龙家,是小鹿母亲的娘家,是他的丈母娘家。
于情于理,于礼数于人情,他既然来到了这里,都该亲自上门拜访致谢。
林千山抬眸看向不远处静静伫立的龙小五,神色郑重,主动开口询问。
“小五,你大哥大嫂家的地址可否告知我?我想亲自上门拜访一趟。”
龙小五闻言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没想到林千山会主动提出上门拜访的请求。
林千山看出他的诧异,轻声补充解释:“无论我们父女关系如何,小鹿母亲的娘家,就是我的亲戚。”
“我远道而来,你们照顾了小鹿这么久,上门拜访、登门致谢,是最基本的礼数,也是我该有的态度。”
龙小五稍稍回神,心底了然。
之前他早已将这边所有的变故、小鹿的遭遇、狐狸的围剿、受伤救治的情况,一一告知大哥龙战。
只是那时候,龙战和大嫂蝎珍珠正带着小牛在刘辉家中调理身体,需要两日之后才能归来,所以一直未能碰面。
面对林千山诚恳的请求,龙小五不敢擅自做主,沉声说道:“我先打电话问问大哥大嫂,看他们是否在家。”
“好,你问。”林千山温和应声,耐心等候。
龙小五侧身走到僻静角落,拨通大哥龙战的电话。
语速简洁,快速讲明情况,告知林千山的身份、来意,以及主动上门拜访的请求。
电话那头的龙战嗓音沉稳温和,记忆里多年前曾与林千山有过一面之缘,时隔多年,记忆早已模糊不清。
但人情礼数、亲戚往来,自有分寸。
龙战淡然应声:“让他过来吧,正好我和你嫂子今天刚从刘辉家回来,我们都在家。”
说完,龙战语气染上几分担忧,轻声询问:“小鹿现在情况怎么样?”
提及小鹿的状况,龙小五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无奈:“情况不算太好,精神创伤严重,重度抑郁加重,情绪极不稳定。”
“刚刚才平复下来,这几天我会全程在医院陪护盯着。”
龙战闻言长叹一口气,满心心疼惋惜:“苦了这孩子了。过两天我忙完家事,就和你嫂子一起去医院看她。”
“好。”
兄弟二人简单闲聊两句家常,便挂断了电话。
龙小五转身回到林千山身前,如实告知:“我大哥大嫂都在家,我把小区地址写给你。”
他去护士站借了纸和笔,写下详细小区门牌号与楼栋单元,递到林千山手中。
林千山接过纸条,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轻声道谢,语气恳切托付。
“辛苦你了,小鹿这边,就麻烦你多费心照看。”
“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守着她。”龙小五郑重应声。
林千山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病房房门,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转身抬步离去。
蝎珍珠的灵魂拷问
龙小五伫立原地,望着他落寞沉稳的背影,心底依旧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怨是叹。
他依旧无法全然原谅林千山多年的失职与冷漠,却也清晰看见,这个半生强势、杀伐果断的商界大佬,终于为了女儿,开始低头、开始醒悟、开始学着改变。
医院楼下,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碎光斑驳。
林千山坐进车里,神色沉稳,立刻拨通助理电话,语气利落下达指令:“帮我取一笔钱········”
电话那头助理应声领命:“收到,林总。”
林千山收起手机,对着前排司机沉声吩咐:“前往纸条上的小区地址。”
“明白林总。”司机恭敬应答,即刻启动车辆,平稳驶离医院大门,朝着龙战居住的小区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龙家小屋内,氛围温馨平和。
挂断弟弟龙小五的电话后,龙战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身侧的妻子蝎珍珠,如实转述方才的通话内容。
“刚才小五打电话过来,小鹿这次出事被绑架,情绪又更加不稳定了。”
“她父亲林千山专程跨省赶来,现在在医院陪护,一会要上门来家里拜访。”
蝎珍珠闻言,瞬间满脸震惊:“他爸爸要过来拜访?”
“没错。”龙战点头。
蝎珍珠和小鹿朝夕相处多日,在她的印象里,小鹿活泼开朗、温柔懂事、乖巧贴心。
待人真诚爱笑,性格通透柔软,从来没有半点阴郁孤僻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半点抑郁病患的痕迹。
这么阳光懂事、惹人疼爱的小姑娘,竟然默默承受了六年重度抑郁的折磨,独自熬过无数黑暗崩溃的日夜。
巨大的惋惜与心疼瞬间席卷蝎珍珠的心神。
她眼底瞬间泛红,鼻尖酸涩,满心愧疚惋惜,轻声叹道:“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熬出这么重的心病了。”
“平日里看着无忧无虑、开朗明媚,没想到心里藏了这么多苦、这么多委屈,硬生生自己扛了这么多年,太可怜了。”
龙战看着妻子泛红的眼眶,心底同样心疼惋惜,轻声安抚,缓缓剖析根源。
“大多原生家庭的心病,都是环境逼出来的。”
“她母亲早逝,父亲重组家庭,后妈偏心、父爱缺位、家庭冷漠。”
“重组家庭本就矛盾重重,我姑姑又不在了,无人兜底、无人偏爱、无人撑腰。”
“小小年纪只能自己隐忍、自己消化、自己自愈,熬不住就压在心底,日积月累,终究熬出了病根。”
蝎珍珠听得心头阵阵发疼,眸光微红,心底忽然生出极大的后怕。
她转头看向龙战,轻声发出灵魂拷问,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认真:“老公,如果……如果我哪天意外先走了,你以后会不会再娶?”
“会不会也像林千山一样,偏心后来的人,冷落安安和小牛,让他们也受尽委屈、无人疼爱?”
龙战闻言骤然一怔,从未想过妻子会突然生出这般念头、问出这般问题。
看着她眼底的不安与执拗,他心头一软,立马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抱温暖踏实,语气坚定郑重。
“别胡思乱想。你身体康健,会长命百岁,陪我到老。”
蝎珍珠埋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执拗追问:“我是说万一,万一呢?”
“龙战收紧怀抱,语气无比认真,字字铿锵,句句真心:“真有那么一天,我此生绝不续弦,终身不娶。”
“我会独自一人,用心抚养安安和小牛长大成人,教他们立身做人,护他们一生安稳。”
“赚钱给他们娶妻生子、安家立业,倾尽所有护他们周全。”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妻子,心里只认你一个人,无人可以替代,也绝不会让我的孩子,重演小鹿的悲剧。”
真挚滚烫的话语,瞬间抚平了蝎珍珠心底的不安。
她抬手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眼底泛红,嘴角却微微扬起,嗔怪道:“就你油嘴滑舌,会哄人开心。”
说笑过后,她渐渐收敛情绪,认真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小鹿之前跟我聊过,她和她父亲关系一直很差,隔阂很深。”
“这次林总专程赶来,又主动上门拜访,想必也是为了小鹿的事情。”
龙战微微点头,神色平和通透:“应该是幡然醒悟了。”
“不管过往如何、恩怨多少,来者是客,又是亲戚,我们礼数周全、坦然相待就好。”
“嗯。”蝎珍珠乖巧应声,立马起身整理衣物,拿起菜篮。
“那我现在去楼下菜市场买菜,好好准备一桌饭菜,好好待客,不能失了礼数。”
“好,你去吧,注意安全。”龙战温柔叮嘱。
·······
另一边,林千山的车辆缓缓驶入小区外围道路。
整片小区环境清幽雅致、绿植繁茂。
这里并非普通商住小区,而是部队专属家属院,居住者大多是现役、退役高干子弟。
安保森严,外人无许可绝对无法随意进出。
门口保安岗亭值守严密,安保人员身姿挺拔、纪律严明,严格执行出入登记制度。
林千山带着随行人员与满满整车高端登门礼品,主动上前,对着值班保安礼貌开口,坦诚报备来意。
“你好,我是前来拜访住户龙战的客人,麻烦帮忙联系确认一下。”
保安人员职业素养极高,立刻对内核实联系,拨通龙战电话,确认访客信息与到访许可。
得到龙战明确应允、准许放行的答复后,保安人员即刻完成登记,礼貌抬手放行。
“确认无误,你们可以进去了。”
“多谢。”林千山微微颔首道谢,随后提着精心筹备的厚重礼品,朝着龙战所在的楼栋走去。
真挚的感谢
小区林荫幽静,晚风轻柔拂过树梢。
林千山提着厚重的礼品礼盒,站在龙战家门口,下意识抬手整理了一下微有些褶皱的西装领口。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真正踏入龙家的家门。
迟了十几年的登门拜访,迟到了十几年的礼数与愧疚,压得他心底沉甸甸的,连抬手敲门的动作都格外慎重。
他轻轻叩门,没多久房门被从内拉开,一道身姿挺拔、气场沉稳的男人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龙战。
林千山望着眼前的男人,记忆里模糊的少年影像与眼前成熟沉稳的男人渐渐重叠。
时隔多年,他早已记不清年少龙战的具体模样,只依稀记得龙家子弟个个风骨卓然,气度不凡。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龙战,果然不愧是顶尖特种兵出身,哪怕退役归乡,一身铮铮铁骨的军人气场,依旧远超常人。
他压下心底的感慨,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客气,轻声开口:“请问,这里是龙战的家吗?”
龙战目光平和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西装革履、气度雍容、眉眼深沉,他神色淡然,微微颔首应声:“我就是龙战,林先生请进。”
确认身份,林千山心底微微放松,连忙礼貌称呼:“小战,冒昧登门打扰了。我是林千山,小鹿的父亲。”
“林先生客气。”龙战语气温和,侧身让他进来。
紧随林千山而来的随行手下,连忙提着满满当当的各类高端礼品走进屋内,轻轻整齐摆放在客厅茶几一侧。
随后,示意后悄然离开。
“这······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龙战一脸震惊。
林千山淡淡一笑:“给孩子买的一些东西,没多少。”
他环顾整套屋子的布局,户型通透敞亮,装修简约温馨。
烟火气十足,温柔治愈,让人一踏入便心生安稳暖意。
他由衷开口夸赞,语气真诚恳切:“房子格局很好,处处透着温馨,是真正有家的味道,让人住着心安舒服。”
龙战一边转身给他冲泡热茶,一边淡然应声:“就是普通居家住房,简单收拾了一下。”
他将温热的茶杯递到林千山手中:“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喝杯茶,不用拘谨,随意坐就好。”
“谢谢。”林千山接过热茶,坐在了沙发上。
就在这时,蝎珍珠系着干净的围裙,从厨房缓步走出,她自然大方地上前打招呼:“林先生您好。”
对于龙家人而言,林千山是姑姑的丈夫,是小鹿的生父,论辈分该喊一声姑丈。
可这么多年的缺位、半生的亏欠、过往的隔阂,让这个称呼格外沉重别扭,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因此夫妻二人默契一致,通通以客气疏离的“林先生”相称。
龙战适时开口介绍:“这是我的妻子,珍珠。”
“你好。”林千山礼貌颔首,温和微笑示意,眼底带着诚恳的客气。
话音刚落,两道小小的身影从房间里蹦蹦跳跳走了出来。
三岁的龙安身形灵动,好奇地探着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打量着客厅里的陌生叔叔,满脸懵懂好奇。
一旁的小牛安静坐在轮椅上,身形清瘦,眉眼沉静,同样略带诧异的看向林千山。
林千山看到两个孩子,眼底瞬间亮起一抹温柔的光彩,原本沉稳内敛的神色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温和地开口确认。
“这就是安安和小牛吧?”
“没错,两个孩子,大的是小牛,小的是龙安。”龙战微微点头,随即看向两个孩子,温和叮嘱,“安安、小牛,喊叔叔。”
两个孩子乖巧懂事,齐声甜甜喊道:“叔叔好!”
“哎,好孩子。”林千山闻声笑意更深,眉眼满是温柔宠溺。
他早前便从小鹿口中得知两个孩子的存在,也清楚小牛此前身负重伤、常年养病的遭遇。
此刻看到孩子安稳坐在轮椅上,状态平和安稳,并无意外之色,心底反倒多了几分心疼。
他早有准备,连忙从随身手包里拿出两个精致厚实的大红包,笑意温和,径直递向两个孩子。
“来,叔叔给你们一个红包。”
龙战见状连忙抬手拦住,出声推辞:“林先生不用这么客气,不必给孩子红包,太过破费了。”
“这段时间小鹿常常过来,给两个孩子带了不少玩具零食、衣物用品。”
“不一样的。”林千山态度格外执拗,温和却坚定地推开他的手,认真说道。
“小鹿是小鹿的心意,这是我作为长辈的一点心意,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今日第一次登门见孩子,长辈给晚辈红包,是礼数、是心意,也是我的一点念想,万万不能推辞。”
话音落下,他不容推辞,直接将红包轻轻塞进两个孩子手里,语气温柔:“收下吧,叔叔一点小心意。”
龙战见他态度恳切执拗、再推辞反倒显得刻意生分,便不再阻拦。
两个孩子格外有礼貌,捧着厚厚的红包,再次甜甜道谢:“谢谢叔叔!”
“不用谢。”林千山眉眼含笑,满心温柔。
龙战温柔叮嘱两个孩子:“你们先去房间玩,不要吵闹,乖乖的。”
两个孩子乖巧应声,拿着红包转身回了房间,客厅瞬间恢复安静平和。
林千山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香清润入喉,抚平了心底最后一丝拘谨。
他放下茶杯,神色骤然收敛所有温和,变得无比郑重,抬眸看向龙战,一字一句,诚恳真挚地开口道谢。
“小战,今天我登门,最主要的一件事,就是郑重谢谢你们一家人。”
“谢谢你们这些年对小鹿的疼爱、照顾、包容与守护。”
他语气沉重,满是愧疚自责:“我这个父亲失职失责,才让孩子得了这么重的病。”
“你们给了她家的温度,让她在最黑暗无助的时候,有人疼惜、有人接纳。”
“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龙战神色平和淡然,坦荡回应:“林先生不必如此客气。”
“小鹿是我的亲表妹,是我们龙家的亲人。”
“她乖巧善良、懂事通透、我们真心待她、护她周全,本就是理所应当的分内之事。”
你们的恩情,此生难忘
林千山长长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沧桑悔恨,语气苦涩:“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是我的自私、偏心与疏忽,毁了她,让她小小年纪,背负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委屈与痛苦。”
“往后余生,我倾尽所有,好好弥补她。”
龙战静静听着,并未过多评判他过往的对错是非,只是中肯诚恳地叮嘱。
“过往已无法更改,多说无益。只希望你往后能真正把小鹿放在心上。”
“我们家人的陪伴再好、再疼她,也永远替代不了亲生父亲的位置,替代不了父爱。”
“我明白。”林千山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
话音落下,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孩子房间的方向,想起小牛久病休养的模样,心底微动,主动开口承诺。
“小牛的病情我知道一点,我会联系接北上广最顶尖的权威专家,国内不行,就去国外。”
“全部费用,我来承担。”
龙战闻言微微一怔,全然没想到林千山会主动提出此事,如此慷慨仗义。
他连忙摆手客气回应:“多谢林先生好意,心意我领了。
目前小牛已经有了好的医生治疗,诊疗方案稳定有效,病情日渐好转,恢复得很不错。”
听闻病情好转,林千山紧绷的神色瞬间舒展不少:“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他再度郑重开口,语气恳切真诚:“后续治疗但凡遇到任何困难、你千万不要客气,第一时间开口告诉我。”
“我力所能及,一定会全力以赴。”
“多谢。”龙战真诚道谢。
短暂沉默后,龙战轻声询问:“你这次过来,打算待几天?”
问及此事,林千山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落寞与无奈:“我······明天就回去了。”
他抬眸望向窗外,眼底一片空茫,字字皆是无奈:“小鹿现在情绪太敏感脆弱,见到我就容易情绪激动。”
“我不敢多留,不敢频繁出现在她面前刺激她。”
“我怕我的存在,会成为她的负担,会加重她的心理创伤。”
“等她情绪彻底稳定、病情慢慢好转,不再那么抗拒我、憎恨我,我再抽空过来,好好陪她、弥补她。”
龙战静静看着他满身疲惫、满心悔恨的模样,也看懂了这位半生强势的商界大佬,此刻身为父亲的无可奈何。
他缓缓开口宽慰,语气平和:“你不用太过焦虑自责。”
“给小鹿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往后真心相待、用心弥补,她一定能感受得到。”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冰层消融也需时日,慢慢来,她终究会慢慢放下执念,重新接纳你这个父亲。”
林千山闻言,苦涩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满是不确定,轻声呢喃:“但愿如此吧。”
二人静坐客厅,闲谈许久,从家事聊到心境,从过往聊到往后,气氛平和沉静。
褪去了最初的拘谨陌生,多了几分亲戚间的松弛暖意。
不多时,蝎珍珠将最后一道家常菜端上桌,擦了擦手,温柔开口招呼。
“饭菜都做好了,简单做了几个家常菜,林先生别嫌弃,先吃饭吧。”
林千山见状连忙起身,满脸不好意思,连连客气:“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家常便饭。”蝎珍珠笑意温柔,落落大方。
龙战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随和:“坐吧,随意就好,不用太过拘谨客套,就当在自己家里。”
一家人围坐餐桌,菜品皆是朴素家常口味。
荤素搭配、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满满一桌烟火气,温暖又治愈。
龙战拿出家中好酒,笑着开口:“难得你来一趟,我们小酌两杯。”
“好。”林千山当即应声,眼底泛起一丝动容,心底隐隐有些激动。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正式踏入妻子龙兰的娘家,第一次真正以亲戚的身份,坐在龙家的餐桌上。
时隔十几年的登门,迟到十几年的礼数,让他满心惭愧,满心酸涩。
这么多年,他忙于事业、忙于家庭琐事,从未踏足龙家半步,从未尽过半分亲戚礼数。
亏欠龙家太多,亏欠亡妻太多。
龙战抬手为他斟满一杯白酒,自己杯中也浅浅倒满,举杯示意。
二人酒杯轻碰,清脆声响落地,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酒香入喉,冲淡了几分拘谨,也泛起了满心酸涩。
林千山望着满桌热气腾腾的家常菜,看着一家人温和从容的模样,眼底微微泛红,心中豁然通透。
他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小鹿自从来到龙家之后,性情日渐开朗,眉眼多了鲜活笑意,心情肉眼可见变好。
因为这里有真正的烟火气,有真正的温暖包容,有真正无私的偏爱与守护。
有她从小到大梦寐以求、却从未拥有过的家的温度。
林家别墅奢华空旷、富丽堂皇,却冰冷刺骨、压抑与争吵。
而龙家朴素简单、却暖意融融、治愈人心,有爱、有陪伴、有归属感。
“都是普通家常菜,味道一般,林先生将就着吃,千万别介意。”蝎珍珠温柔客气地说道。
“不不不。”林千山连忙摇头,语气无比真诚,满心赞叹,“家常菜最暖人心。”
“这一桌饭菜,比外面任何五星级酒店的山珍海味都要珍贵、都要美味。”
说完,他郑重端起酒杯,身子微微前倾,句句真诚,带着沉甸甸的感激。
“我再次敬你们夫妻一杯!感谢你们不计回报、真心实意疼爱小鹿、守护小鹿、救赎小鹿!”
“你们的恩情,我林千山铭记于心,此生不忘!”
“往后龙家但凡有任何难处、任何需要,我必定全力以赴、鼎力相助,绝不推辞!”
话音落地,他举杯重重一碰,仰头干脆利落,一饮而尽。
厚礼
几杯酒入腹,心底暖意更浓,林千山神色愈发恳切,脸上褪去所有商界大佬的锋芒凌厉,只剩下普通老父亲的卑微与恳求。
他抬眸认真看向龙战与蝎珍珠二人,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请,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托付。
“我明天一早就返程离开。小鹿性子执拗敏感、内心脆弱缺爱,如今深陷抑郁,情绪不稳。”
“孤身一人留在这边·······”
他声音微微发颤,满是牵挂与无奈:“往后我不在她身边,麻烦你们夫,有空的话多多开导她。”
“她心底积攒了太多委屈、太多心结,我怕她越陷越深、自我封闭、彻底走不出来。”
“拜托你们,多拉她一把,多温暖她一点,帮她慢慢走出心底的黑暗,拜托了。”
这份嘱托,没有半点商界大佬的高傲,只有一位失职父亲的愧疚、牵挂与卑微。
字字泣血,句句真心。
蝎珍珠听得心头一软,眼底温热,连忙轻声回应,语气格外真诚坦荡。
“林先生您放心,就算您不说,我们也会好好疼小鹿、护小鹿。”
“小鹿是我们的亲表妹,是龙家的家人,我们护她、爱她是我们理所当然的事。”
“无论何时,这里永远是她的家,我们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这番坦荡真诚的话语,没有半点客套敷衍,瞬间击中了林千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眼眶瞬间泛红,温热的情绪涌上心头,满心感动,喉头微微哽咽。
“谢谢……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林千山重重点头。
不再多言,一切感激尽在酒中,再度端起酒杯,郑重敬了夫妻二人一杯。
这时,龙安和小牛也懂事地端起手中的果汁,举着小小的杯子,认真看向林千山,软糯出声:“叔叔,我们也敬您!”
看着两个孩子乖巧懂事、软糯可爱的模样,林千山眼底的酸涩尽数消散,满脸温柔笑意,心头暖意融融。
他由衷夸赞:“好孩子,真是聪明乖巧、懂事有礼的好孩子。”
“来,叔叔敬你们一杯。”
说完,他举杯与两个孩子的果汁轻轻相碰。
这一顿家常便饭,没有奢华菜品、没有隆重排场,却是林千山半生以来,吃得最踏实、最温暖、最治愈、最心安的一顿饭。
多年商场应酬、高端宴席、全是利益权衡、虚与委蛇、冰冷客套。
从未有过这般纯粹的温情、这般治愈的烟火气。
饭后,众人静坐闲谈,氛围松弛温暖。
林千山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已然不早,他深知自己在此叨扰许久,不便久留。
他起身告辞,语气客气:“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先行离开,后续有空我再登门拜访。”
龙战看着客厅茶几上堆积如山的厚重礼品,连忙开口阻拦:“这些礼品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你还是一并带回去吧。”
“只是家常便饭,不该收你这么厚重的礼物。”
林千山却态度坚决,直接摆手拒绝:“都是些给孩子的零食玩具、日常用品,还有几瓶烟酒,算不上贵重。”
“一点小心意而已,千万不要推辞。”
话音落下,他生怕龙战继续推辞,连忙转头对着蝎珍珠和两个孩子温和道别,语速稍快。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简单道别后,他转身便快步朝着门外走去,不愿给龙战推辞的余地。
“我送你下楼。”龙战连忙起身相送。
“不用送了。”林千山回头抬手制止,笑意温和,“车子就在楼下,我自己下去就行,下次有空我再来登门。”
说完,他脚步轻快,快步下楼,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
龙战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失笑,只能转身折返家中。
客人彻底离开,三岁的龙安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兴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地看向龙战,软糯问道。
“爸爸,现在可以拆开叔叔送的玩具吗?我好想看看呀!”
刚才客人在家,小家伙乖巧懂事,全程克制好奇,不敢随意乱动礼物。
此刻客人走了,他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可以,拆吧。”龙战温柔点头。
得到准许,龙安瞬间开心得蹦了起来,小手飞快拆开精致的礼盒,拿出崭新漂亮的玩具。
又贴心地给身旁的小牛递过去一份,兄弟二人开开心心摆弄着新玩具,笑声清脆软糯,满是童真暖意。
蝎珍珠笑着上前,伸手帮忙整理茶几上的剩余礼品,随手拆开最外侧的礼品箱,准备规整收纳。
可越往下翻,她的神色越惊讶。
最上层是高端烟酒、精致零食、儿童玩具与滋补品。
可层层拆开之后,箱子最底部整齐摆放着一沓沓崭新的现金。
整整齐齐、厚厚一摞,格外刺眼。
旁边还静静放着一封手写书信。
蝎珍珠瞬间满脸震惊,心跳微微加速,她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现金,眼底满是难以置信,连忙转头高声喊道。
“龙战!你快过来看看!”
龙战闻声快步走来,低头看清箱底的现金与书信,眼底也瞬间掠过一抹意外与诧异,微微怔住。
他弯腰拿起那封手写书信,缓缓展开,一目十行看完内容。
信上字迹工整沉重,字字饱含愧疚与感激。
林千山在信中直白写明,箱底共计五十万现金,一笔两用。
一是用来感谢龙家多年对小鹿的悉心照料、无私守护;二是补上当年迎娶龙兰、亏欠半生的彩礼。
他坦言,龙兰半生坎坷、命途多舛,嫁入林家从未享过一天清福。
常年操劳、满心委屈,早早病逝,是他此生最大的亏欠与遗憾。
当年仓促成婚、一无所有,未曾给过半分彩礼、半分体面,亏欠龙家、亏欠亡妻半生。
如今迟来补偿,这笔钱既是弥补当年的亏欠,也是对龙家恩情的微薄回报。
他如今半生功成、家境优渥,唯一能弥补亏欠、报答恩情的方式,唯有物质补偿。
信中字字恳切,执念深重,再三恳请龙战夫妻务必收下,万万不可推辞。
算是他对亡妻、对龙家唯一的赎罪。
蝎珍珠看完内容,依旧满心震惊,久久无法回神,抬头看向龙战,语气带着无措。
“这……整整五十万,数额太大了,我们怎么能收?这笔钱我们要怎么处理?”
龙战指尖捏着信纸,神色沉静,微微沉吟片刻,心底已然有了决断。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笃定:“先好好存起来,分文不动。”
他抬眸看向妻子,认真解释:“之前小鹿已经给了我们20万了,这些钱我们不能动,暂且收下保管。”
“等往后小鹿以后长大结婚了,就当作嫁妆还给她,也当作为小鹿留一条后路。”
蝎珍珠瞬间恍然,连连点头赞同:“这个办法最好,那就这么定了。”
隐晦的泪水
第二天一早,林千山买了很多营养品,还有以前小鹿爱吃的小零食,还有一些女孩子喜欢的毛绒玩偶。
这些东西,是他多年来从未费心了解、从未主动置办过的。
从前的他,总以为金钱可以弥补一切,如今幡然醒悟,爱是需要用心浇灌的。
双手提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林千山步履匆匆,快步走到专属病房门口。
守在病房外的龙小五闻声抬头,看见清晨赶来的林千山,当即在走廊一上站了起来。
林千山关切问道:“小五,小鹿今天怎么样?状态有没有好转?”。
龙小五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回复道:“比昨天好多了,药物反应减轻了,不再恶心呕吐。”
“今早醒来少量进食了一些流食,情绪也平稳了不少。”
听闻此言,林千山高悬一夜的心瞬间稳稳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将手中沉甸甸的各类营养品、零食玩偶,递到龙小五手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托付。
“这些都是她以前爱吃的零食,还有调理身体的补品、温和养胃的吃食。”
“麻烦你晚点帮我拿给她,这些玩偶······她平日里躺着无聊,也能抱着解闷。”
“辛苦你多费心照看她。”
龙小五低头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袋子,看得出每一样东西都是精心挑选、用心准备,
他默默伸手接过,郑重应声:“放心吧,我会看着她吃,好好照看她的。”
短暂停顿后,龙小五轻声问道:“你昨天去我大哥大嫂那边,一切都顺利吧?”
“很顺利。”林千山轻轻点头,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与愧疚。”
“你大哥大嫂人很好,待人真诚,心性纯粹。”
“也难怪小鹿在你们家里,卸下防备、慢慢找回本该有的鲜活模样。”
“你们一家人,是小鹿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买了上午十一点的机票,今天就要返程回去了。”
龙小五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满是意外:“这么急?不多待两天吗?”
林千山闻言,勾起一抹苦涩自嘲的笑意:“不了,小鹿心底恨我、怨我、抗拒我、不想看见我。”
“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只要待在这里,频繁出现在她眼前,对她而言就是刺激、就是负担。”
“等她好点,我再来看看她。”
龙小五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劝说。
“她现在在睡觉吗?”林千山轻声询问。
“嗯,刚吃过一些安神的药,又睡着了。”龙小五轻声应声,耐心解释,。
“这些治疗抑郁、稳定情绪的药物,嗜睡乏力是常态,她这几天一直昏昏沉沉,身体和精神都需要长时间休养。”
听闻此话,林千山心口骤然一揪。
一想到年仅二十岁的女儿,日复一日依靠药物稳定情绪、对抗抑郁,常年被病痛折磨。
他心底的愧疚与悔恨,再次如潮水般疯狂翻涌。
“我进去看一眼,安安静静陪着她坐一会儿,就离开。”林千山抬眸看向龙小五,眼底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龙小五微微犹豫片刻,想到他即将远行,父女二人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最终点头应允:“去吧。”
得到应允,林千山放轻所有脚步,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推开病房门,轻步踏入病房。
病房内静谧无声,窗帘半掩,柔和的晨光浅浅洒落,落在少女苍白憔悴的脸庞上。
林千山缓步走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对着熟睡的女儿,喃喃自语。
“闺女,爸爸要走了,要回去了。”
“爸爸知道,你心里恨我、怨我、不想看见我。我都明白,我一点都不怪你。”
“对不起,小鹿。爸爸认认真真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是爸爸太糊涂、太失职了。这么多年,我一心扑在事业上,被混淆是非。”
“彻底忽略了你的感受,忽略了你的委屈,忽略了你所有的挣扎与痛苦。”
“你受尽委屈、一次次向我求救,我却一次次视而不见、敷衍了事。”
“是我亲手把你推入深渊,所有的错,都是爸爸的。”
“以前的爸爸,太失败、太糊涂了,现在,爸爸彻底醒悟了。”
“以后爸爸一定好好弥补你、好好疼你,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爸爸只希望,我的小鹿往后余生,平安健康。”
“爸爸永远是你的靠山,永远是你的退路,永远站在你身后,护你周全。”
温柔哽咽的低语在寂静病房缓缓流淌,藏着一个老父亲迟来的忏悔、极致的心疼、卑微的期盼与厚重的爱意。
说完所有心里话,林千山强压下眼底的湿热与酸涩,缓缓起身。
小心翼翼替女儿盖好被子。
最后深深凝望一眼女儿乖巧脆弱的睡颜,转身离开。
就在病房房门轻轻合上的那一瞬,原本安稳沉睡的林小鹿,眼睫骤然剧烈颤抖了两下。
两行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浸湿了耳畔的枕巾。
她依旧没有睁眼,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却在无人知晓的沉睡里,悄悄落下了隐忍的泪水。
病房门外。
林千山转头看向身前的龙小五,再次郑重道谢。
“小五,小鹿住院期间,就拜托你了。”
龙小五看着他满眼恳切的模样,郑重点头:“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有他这句承诺,林千山心底最后一丝牵挂稍稍落地。
“那我先走了,后续有空,我会再过来探望她。”
“一路顺风。”龙小五轻轻应声。
林千山最后深深凝望一眼紧闭的病房房门,不舍地转身离开,背影落寞萧瑟。
龙小五伫立在原地,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怨是叹,是惜是怜。
片刻后,他弯腰扛起门口大包小包的礼品零食,转身走进病房,准备将东西规整收纳。
刚走进病房,目光无意间扫过病床洁白的床单,一眼便瞥见了枕旁、床单上浅浅浸湿的水痕。
痕迹清淡却格外显眼。
龙小五身形微微一顿。
原来刚刚林千山的话,沉睡中的小鹿,全部都听见了。
她没有睁眼、没有动静、没有回应,却悄悄哭了。
这一次的泪水,不再是往日绝望崩溃的痛哭,不再是满心怨恨的落泪。
这泪水里,藏着积攒多年的委屈,藏着无人知晓的心酸,更藏着一丝迟来的动容和慰藉。
龙小五心底轻轻叹息,只愿这份迟来的父爱,能慢慢融化她心底的冰层,能慢慢治愈她满身的伤痕。
迟来的质问
夜幕沉沉,夜色渐深。
几经辗转,林千山终于风尘仆仆、满身疲惫地回到了家。
家中保姆听见门口动静,连忙快步上前迎接,看着他满身疲惫、面色阴沉的模样,连忙轻声关切询问。
“先生,您回来了?一路辛苦了,还没吃饭吧?我这就去厨房给您煮点夜宵、做点热乎的饭菜。”
林千山浑身乏力,只是疲惫至极地微微抬手,无力挥了挥,声音沙哑低沉:
“不用,没胃口,都下去吧。”
保姆见他神色极差、心情沉郁,不敢多言,连忙识趣地躬身退下,不敢再多打扰。
林千山拖着疲惫的身躯,重重落座在客厅真皮沙发上,后背深深倚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整个客厅的氛围瞬间压抑到极致。
不多时,一道温柔娇媚的身影从二楼楼梯缓步走下。
林千山的妻子李丽,已然年过四十,但常年养尊处优、生活富足、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
她一眼便看见客厅沙发上静坐的林千山,连忙快步走下楼梯。
身姿轻柔地走到他身后,抬手轻轻落在他太阳穴上,温柔细致地按压揉捏,语气温柔体贴,带着刻意的讨好与关切。
“老公,你回来了?怎么累成这样?看着一脸疲惫,眉头一直皱着,是出差遇到烦心事了吗?”
温柔软糯、体贴入微的话语在耳畔响起。
若是往日,林千山定会心生愧疚,感念妻子的温柔懂事、悉心体贴。
可此刻,知晓所有真相、看透所有伪装的林千山,听着这虚假温柔的嗓音,只觉得无比刺耳。
原本闭目养神的林千山,骤然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着她。
那双眼眸,褪去了所有温和、所有疲惫、所有隐忍,只剩下极致的冰冷、嗜血的戾气。
如同蛰伏的猛兽骤然苏醒,凶狠骇人。
这是李丽从未见过的眼神。
结婚十几年,林千山待她始终温和包容、体面宠溺,哪怕偶尔争执矛盾,也从未对她展露过半分凶狠戾气。
此刻这般阴厉可怖、杀气腾腾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她身上。
冰冷刺骨、压迫感十足,让李丽浑身骤然一僵,头皮发麻。
她心头慌乱,强装镇定,小心翼翼地轻声询问:“老公,你、你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眼神这么吓人?”
林千山一言不发,周身气压冷到极致,手臂骤然抬起,大手猛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骨节收紧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李丽全身。
“老公,你干嘛,你弄疼我了。”李丽带着哭腔说道。
林千山微微俯身,冰冷嗜血,字字咬牙切齿。
“我问你,这些年,我常年在外忙碌、驻守公司、出差奔波,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到底对小鹿做了什么?!”
骤然的质问、极致的凶狠、冰冷的气场,瞬间击溃了李丽所有的伪装。
李丽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猛然一慌,浑身瞬间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与心虚。
却依旧强装镇定,拼命摇头辩解,故作无辜委屈。
“我、我没对她做什么啊!老公,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是不是小鹿跟你说了什么坏话?是不是她又无理取闹、故意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了?”
不提小鹿的挑拨还好,一提此话,林千山心底积压多年的怒火、彻底冲破所有桎梏,瞬间爆发。
这么多年,就是这句无理取闹、故意挑拨,让他一次次误会女儿、一次次偏袒妻子、一次次伤害最亲的人!
滔天怒火席卷心神,林千山手腕骤然用力,反手一挥。
“啪——!”
清脆响亮、力道十足的巴掌声,骤然响彻空旷冰冷的客厅,刺耳又凌厉。
李丽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乌黑的长发散乱肩头,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火辣辣的刺痛感席卷整张脸庞,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她满眼震惊、难以置信,浑身僵硬,瞳孔剧烈颤抖,眼底瞬间蓄满泪水,又惊又痛又怒,满心都是不可置信的委屈。
结婚十几年,林千山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哪怕往日她苛待小鹿、挑起矛盾,哪怕父女二人争执决裂,林千山最多只是口头几句警告,转头便会被她的温柔话术哄好。
从未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更从未动手打她。
今日,他竟然为了那个处处跟他作对、叛逆不懂事的女儿,亲手打了她!
巨大的委屈、愤怒、不甘席卷全身。
李丽死死捂住红肿发烫的脸颊,眼眶通红,泪水瞬间滚落,声音哽咽颤抖,满心都是自我感动的委屈与愤怒。
“林千山!你竟然打我?!你为了你的女儿,动手打我?!我是陪了你十几年的妻子啊!”
“我为你打理家事、照顾家庭、抚育儿子,我哪里对不起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面对她的痛哭质问、委屈哭诉,林千山眼底没有半分愧疚,只有极致的冰冷和悔恨。
他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眼底嗜血戾气翻涌,压迫感十足。
“你打理家事?你抚育家庭?”
“我当初就是以为你温柔善良、体贴懂事,不嫌弃我带着女儿、义无反顾嫁给我,我才满心愧疚、满心感激。”
“把整个家交给你打理,把年幼的小鹿放心交给你照顾!”
“我以为我娶回了一个温柔贤淑的良人,没想到,我是引狼入室!”
“我在外奔波打拼、赚钱养家,你在家披着温柔懂事的外衣,背着我肆意虐待、打骂、冷落我的女儿!”
“我从前一直听信你的枕边风,以为是小鹿叛逆不懂事、无理取,以为是孩子心性不好、故意针对你!”
“我一次次忽略她的求救、漠视她的委屈、偏袒你的说辞,我竟然愚蠢地助纣为虐,亲手伤害了我最亲的女儿!”
“我他林千山,他妈的变成了伤害我闺女的刽子手!”
一切都是刻意伪装的
林千山声音嘶哑暴怒,带着极致的痛苦与自责,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肉淋漓的悔恨。
就在客厅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二楼楼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十五岁的林凯,林千山的小儿子,刚刚写完作业,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从楼上走下来。
他一眼便看见跌坐在地上、脸颊红肿、泪流满面的母亲,瞬间脸色大变,连忙快步冲下楼。
一把扶住倒地的李丽,转头怒视着神色暴怒的林千山,不满问道:“爸!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我妈?!”
“我妈哪里做错了?你凭什么这么凶她、打她?!”
林千山凌厉嗜血的目光,骤然狠狠锁定年少的儿子。
眼底没有半分溺爱、半分温柔,只有冰冷的愤怒与刺骨的失望。
“还有你!”林千山声音陡然拔高,暴怒呵斥,字字悲愤,“你也是帮凶!”
“你仗着年纪小、被全家偏爱,从小就欺负你姐姐、排挤你姐姐、针对你姐姐!”
“最后,竟然还在我面前倒打一耙。”
林凯被父亲从未有过的暴怒模样吓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依旧仗着母亲撑腰,满脸不服。
李丽更是被他极致可怕的情绪彻底震慑,心底慌乱至极,连忙强撑着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暴怒的林千山,急切追问。
“林千山!你到底怎么了?!这两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怎么一回来就性情大变、胡乱发火、动手打人?!我们母子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哪里得罪我?”林千山骤然狠狠一把推开身前的李丽,力道极大,将她推得踉跄后退数步,狠狠撞在墙壁上。
他双目赤红、情绪彻底失控,雷霆暴怒的声音响彻整栋别墅。
“你们知不知道,这些年,你们把我的女儿逼成什么样了?!”
“小鹿确诊重度抑郁症!重度!”
“她时时刻刻都处在自杀的边缘,日夜煎熬、日日痛苦、生生硬扛!”
“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重度抑郁症……”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轰然炸响在客厅,狠狠砸在李丽和林凯心头。
母子二人瞬间彻底僵在原地,满脸呆滞、满脸不可置信。
李丽怔怔伫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近乎凝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她这些年的确时常苛待林小鹿、私下打骂、刻意冷落、处处排挤,时常言语打压、冷暴力针对。
但在她的认知里,不过是几句训斥、几次打骂、都是寻常家事。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林小鹿竟然得了重度抑郁。
巨大的震惊、慌乱、后怕瞬间席卷她的心神,让她一时之间,彻底失语,浑身冰凉。
一旁十五岁的林凯,更是满脸骇然。
他正值初中阶段,学校时常普及心理知识、抑郁案例。
他清清楚楚知道抑郁症的可怕,他亲眼见过学校有学生扛不住压力、身患抑郁,最终跳楼轻生、草草结束一生。
他从来不敢想,那个平日里被自己肆意欺负、刻意针对的姐姐,竟然也患上了这种随时会自杀的重病。
少年心头瞬间涌上浓烈的慌乱与愧疚,小心翼翼抬眸看向暴怒的父亲,声音发颤、带着惶恐,轻声试探。
“爸……姐姐、姐姐真的得了抑郁症吗?真的很严重吗?”
不问还好,一问彻底点燃了林千山残存的怒火。
林千山眼底戾气暴涨,转头一眼瞥见墙角立着的实木棍子,上前一把狠狠攥在手中。
转身二话不说,快步冲上前,扬起木棍,狠狠朝着林凯后背抽打下去!
“啪!啪!啪!”
沉重的木棍落在少年单薄的后背,力道十足、疼痛刺骨,接连数下,毫不留情。
“你也知道怕?!你也知道严重?!”林千山暴怒咆哮,声音嘶哑凌厉,满是悲愤与失望。
“你这个不孝子!那是你的亲姐姐!是跟你流着一模一样血脉!你亲姐姐!”
“你为什么要欺负她??!!”
木棍抽打在身上的剧痛,让林凯疼得嗷嗷直叫、眼泪直流,整个人惊慌失措。
再也没有往日的骄纵嚣张,捂着后背连连躲闪,在空旷的客厅里狼狈逃窜。
“爸!别打了!我错了!我不敢了!好痛!”
李丽见状,瞬间回过神来,看着儿子被狠狠抽打、狼狈痛哭的模样,瞬间心疼至极。
不顾一切快步冲上前,死死拦住暴怒的林千山,张开双臂护住儿子,急切哭喊劝阻。
“林千山你住手!你别打孩子!孩子还小!他才十五岁,他不懂事,你有气冲我来,别打他!求求你别打了!”
“不懂事?”林千山怒火攻心,狠狠一把推开阻拦的李丽。
力道凌厉,眼神猩红可怖,握着木棍依旧追着林凯抽打,字字泣血、句句悲愤。
“他不懂事?!小鹿被你们母子联手欺负,她才多少岁!她那么瘦弱、那么乖巧、那么懂事!她懂什么?!”
“她凭什么要承受你们的恶意与欺凌?!”
林凯一边狼狈躲闪、痛哭逃窜,一边崩溃大喊,稚嫩的声音带着极致的委屈与恐慌,彻底撕破了李丽多年的伪装。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故意的!都是妈妈!都是妈妈教我的!”
“是妈妈跟我说,姐姐是外人、是多余的!”
“妈妈说姐姐以后会抢我的家产、抢我的一切!是妈妈让我欺负姐姐、排挤姐姐、处处针对姐姐!”
“妈妈说只要把姐姐搞坏、让姐姐变得叛逆不懂事、让爸爸讨厌姐姐,家里的一切就都是我的!”
“我都是听妈妈的话!我是被她教的!”
字字句句,如同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所有虚假和睦,彻底捅破了李丽温柔贤淑的伪装。
林千山手中的木棍骤然停在半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剧烈颤抖。
眼底的愤怒、震惊、悔恨层层翻涌,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身旁慌乱失措的李丽。
他猜到了她的偏心、猜到了她的苛待、猜到了她的冷漠,却从未想到,她心肠歹毒至此!
她不仅自己私下虐待小鹿,竟然还从小教唆年幼的儿子,挑拨姐弟矛盾,刻意灌输恶意思想。
亲手教坏孩子,让亲姐弟反目成仇,让儿子亲手欺凌自己的亲姐姐!
多年的温柔体贴、贤良淑德,全部都是刻意伪装!
我们离婚!
人前,李丽温柔大度、善待继女、体贴懂事,处处维持贤妻良母的人设。
人后,她阴狠毒辣、暗中欺凌、教唆孩子,毁掉一个无辜少女的一生!
“不是的!你别听孩子胡说!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教过他这些!是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李丽瞬间脸色惨白,拼命摇头辩解,慌乱失措,想要继续伪装无辜、洗白自己。
可此刻的林千山,早已彻底看清她毒蝎心肠的真面目,再也不会被她的虚假温柔蒙蔽半分。
看着她依旧不知悔改、满口谎言、刻意狡辩的模样,林千山心底最后一丝夫妻情分彻底耗尽,滔天怒火再次爆发。
他上前一步,抬手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李丽脸上,力道比上一次更重、更决绝。
“还敢狡辩!”
林千山眼神冰冷刺骨,满心悔恨与厌恶,字字诛心,厉声怒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真是瞎了眼!”
“我以为你温柔善良、懂事体贴,没想到我引狼入室,娶了一个毒蝎心肠的女人!”
“你不仅亲手毁掉我的女儿,还亲手教坏我的儿子!挑拨骨肉亲情、教唆手足相残!”
“若是再让你留在这个家、这个家迟早被你彻底毁掉!”
“我的一双儿女,迟早全部被你彻底摧毁!”
极致的失望、极致的悔恨、极致的愤怒,彻底压垮了林千山最后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李丽,薄唇轻启,字字决绝、冰冷刺骨,没有半分余地。
“离婚。”
短短两个字,如同终审判决,瞬间击碎了李丽所有的幻想、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气。
李丽整个人瞬间彻底懵了,瞳孔骤缩、彻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争吵、一次短暂的暴怒。
哪怕被打、被训斥,终究是多年夫妻、有幼子牵绊,终究会不了了之。
她万万没有想到,林千山竟然直接提出离婚,如此决绝、如此不留情面。
多年的精心伪装、步步算计、隐忍布局,只为坐稳豪门太太的位置,只为给儿子谋尽家产。
她怎么也接受不了一朝崩塌、满盘皆输。
李丽再也维持不住所有高傲与委屈,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疯狂滚落,狼狈不堪、卑微求饶。
“我错了!老公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跟我离婚!求求你别离婚!”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苛待小鹿了,我好好对她、好好照顾她、陪她治病、好好弥补她!”
“我倾尽所有弥补过错!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离婚!”
她哭得声嘶力竭、狼狈不堪。
可林千山只是冷冷垂眸看着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半分怜悯,只有极致的冰冷与嘲讽。
“晚了。”
简简单单两个字,彻底断绝了所有退路。
所有的忏悔,都为时已晚,毫无意义。
他猛地用力推开跪地的李丽,不再看她狼狈痛哭的模样,转身带着满身戾气与疲惫,抬步朝着二楼走去,每一步都决绝无比。
李丽被推得狼狈倒地,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彻底崩溃大哭,嘶哑着嗓子疯狂嘶吼,做最后的挣扎。
“林千山!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们还有林凯!林凯是你唯一的儿子!是你林家唯一的血脉!”
“你就算不念夫妻情分,也要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你不能这么绝情!”
走到楼梯口的林千山脚步微微一顿,头也未回,只留下一声冰冷至极的冷哼,语气淡漠、字字诛心。
“唯一的儿子?我林千山只要想,外面有的是女人愿意为我生儿育女,不差他一个。”
他微微侧首,目光冷冷扫过吓得浑身发抖的林凯,语气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温情。
“你想跟你妈,还是想跟我,随你选择,我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他眼神骤然变冷,带着极致的警告,冷冷叮嘱。
“但我警告你们母子二人,从今往后,不准你们再主动联系小鹿、不准打扰她、不准给她发任何信息、不准出现在她面前。”
“若是让我发现你们再敢骚扰她、一分钱家产,你们都别想拿到!我说到做到!”
决绝冰冷的话语彻底落下,林千山不再停留,转身大步上楼,重重关上卧室房门,隔绝了楼下所有的哭声与混乱。
空旷冰冷的客厅里,只剩下狼狈跪地、满脸泪痕、失魂落魄的李丽,和吓得浑身发抖、满脸惶恐的林凯。
李丽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无力、四肢发麻,眼底彻底失去所有光彩。
林凯也呆愣在原地,从小到大的所有记忆里,他的家庭永远体面和睦、温馨安稳。
他从未见过父母红脸争执,更从未见过如此天崩地裂、撕破脸皮的剧烈争吵。
可今天,一切彻底崩塌。
父母彻底决裂,甚至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巨大的冲击狠狠砸在林凯心头,让他久久回不过神。
一旁瘫坐在地上、狼狈痛哭的李丽,在极致的绝望与慌乱之中,一眼瞥见了呆滞失神的儿子。
瞬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猛地撑着地面起身,踉跄着快步冲到林凯面前,双手死死攥住儿子单薄的肩膀。
“阿凯!我的儿子!快!你快去跟你爸爸求情!快去啊!”
“不能离婚!妈妈不能跟你爸爸离婚!如果离婚了,妈妈无家可归、一无所有,妈妈根本没有地方可去!”
“你爸爸最疼你、最宠你,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最听你的话!”
“你去求求他,他一定会原谅妈妈、一定会心软的!快,快去!”
此刻的李丽,早已没了往日优雅端庄的豪门主母模样,满眼都是濒临绝境的疯狂与无助。
她将自己所有的希望、所有的退路,全部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林凯身形僵硬,呆滞地看着眼前痛哭流的母亲,眼底一片茫然。
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疲惫与清醒,字字无力:“妈,求情没用的。”
“我爸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他向来言出必行、说一不二,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李丽最后的侥幸。
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而林凯的目光渐渐涣散,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颤动,开始低声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我当初只是不想让姐姐抢走爸爸的宠爱,不想她分走我的家产、我的一切……”
“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逼死她,我从来没想过让她去死啊。”
“重度抑郁、轻生自残……如果姐姐真的撑不下去、真的自杀了……”
“那我算什么?我是亲手逼死她的帮凶,我是杀人凶手……”
“我不想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人……我从来没想过要闹出人命……我······”
少年细碎破碎的低语,满载着无尽的惶恐与极致的后悔。
他年少无知、被母教唆、被私欲蒙蔽,只懂得争宠夺利、排挤姐姐。
却从来不知道,日积月累的恶意,会将一个活生生的人逼到绝境、逼向死亡。
李丽听到儿子这番自我谴责的话语,心底瞬间一慌。
她最害怕的就是儿子心生愧疚、偏向林小鹿、埋怨自己。
她立刻猛地用力晃动林凯的手臂,试图摇醒他的思绪,强行扭转他的想法,带着恼羞成怒的疯狂。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瞎内疚什么!”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矫情、自己脆弱、自己心眼小!”
“要不是那个林小鹿处处碍事、处处碍眼,我们一家人怎么会闹成这样?”
“我跟你爸爸十几年的夫妻感情,怎么会彻底决裂?!”
“一切都是她的错!都是那个贱丫头的问题!她就是故意装病博同情、故意挑拨我们一家人的关系!”
这番偏执疯狂的话语,彻底刺痛、惊醒了恍惚悔恨的林凯。
林凯猛地抬起头,原本茫然愧疚的眼神瞬间变得激动,声音陡然拔高。
“妈!到现在了你还不明白吗?!”
“爸爸之所以这么生气、非要离婚、彻底心寒,根本不是因为姐姐矫情,是因为我们!”
“是因为我们把她逼出了抑郁症、逼到了死亡边缘!错的从来不是姐姐,是我们!”
“是你········还有我!”
积压在心底的愧疚、惶恐与压抑彻底爆发,林凯胸口剧烈起伏,满心都是无尽的懊悔。
“如果当初我没有听你的话,如果当初我没有跟着你一起欺负姐姐……如果我当初对她好一点点……”
“爸爸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失望、这么生气?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讨厌我?”
“我们这个家,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样子?”
没有答案,也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所有的一切,都已经覆水难收、无法挽回。
林凯满心疲惫,他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落寞地走上楼梯。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所有的混乱与绝望隔绝在外。
偌大的客厅,最终只剩下李丽一个人孤零零伫立在原地。
冷风从落地窗缝隙缓缓灌入,吹得她浑身发冷、四肢僵硬。
她呆呆地站在空旷冰冷的客厅中央,浑身无力、手脚发麻,彻底失魂落魄。
她清晰地意识到,刚刚儿子所有的反应、都在无声说明一件事。
在这场夫妻决裂、家庭破碎的纷争里,她唯一的儿子,心底已经偏向了林千山,偏向了被伤害的林小鹿。
唯独没有站在她这一边。
若是真的走到离婚那一步,她不仅会彻底失去婚姻、失去豪门太太的身份、失去富足安稳的生活。
甚至连自己辛苦养育十几年的儿子,都彻底留不住、抢不走。
林千山如今权势滔天、财力雄厚、人脉广博,能给儿子顶级的教育、优渥的生活、光明的前程。
而她一旦带着儿子离开,不仅无法给儿子更好的未来,反而会彻底耽误他的人生、拖累他的前程。
带走他,是害了他;不带走他,她往后余生,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一无所有。
她怔怔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嘴唇微微颤抖,声音细碎茫然,带着半生算计落空的恍惚与自我怀疑。
“难道……难道我真的做错了吗?”
耗费十几年的精心布局,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
医院。
次日清晨,暖阳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洒落。
林小鹿缓缓睁开双眼,眼底褪去了些许往日的疲惫死寂,多了一丝浅浅的鲜活气息。
经过连日的静养与药物调理,她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
她刚刚坐起身,一旁陪护的龙小五便端着温热养胃的营养粥,快步走了过来。
将餐食轻轻放在床头桌,龙小五一边细心帮她摆好餐具,一边语气平淡自然地轻声开口。
“这些营养品、还有你爱吃的小零食,都是昨天你爸爸临走之前,特意早起挨个给你挑选买来的。”
这句话,是试探,也是温柔的破冰。
龙小五心里清楚,林小鹿的心结,归根结底,大半都源于原生家庭的缺憾。
旁人的疼爱与守护再好,也只能暂时慰藉她的心灵。
唯有生父真诚的忏悔、持续的偏爱与用心的弥补,才能真正一点点融化她心底的冰层,解开她多年的心结。
他想看看,如今的林小鹿,是否还会抗拒这份迟来的父爱,是否还会排斥父亲笨拙的关心。
听闻此话,正在低头看着粥碗的林小鹿,指尖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没有追问,依旧默默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营养粥,安静吃完了桌上的餐食。
龙小五将她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看得清清楚楚,林小鹿从来都不抗拒父亲的关心与疼爱。
她只是失望太久、委屈太久、习惯了自我封闭、习惯了不抱期待。
她心底深处,依旧是那个极度缺爱、渴望父爱的小女孩。
只要一点点温柔、一点点用心、一点点偏爱,就能悄悄撬动她尘封已久的心防。
待林小鹿缓缓吃完早餐,她才轻轻抬眸,看向身旁一直默默陪护的龙小五,轻声开口劝说。
“哥,你回部队吧。不用一直在这里陪着我。”
“我现在状态好多了,病情稳定,情绪也平稳了,有护工,还有保镖,你放心。”
她不愿再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龙小五的工作。
龙战一家来病房探望
龙小五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不急,过两天你就能出院了,不差这两天。”
林小鹿听着,眼眶瞬间微微发热,心底涌上满满的感动与暖意。
就在这时,病房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阵轻快温暖的脚步声传来。
龙战、蝎珍珠带着龙安和小牛,一家四口专程前来探望。
看到熟悉的家人,林小鹿原本清淡的眉眼瞬间舒展,眼底亮起明媚的笑意,整个人的气质都温柔鲜活了许多。
龙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挣脱妈妈的手,哒哒哒地快步跑到病床前。
小手里紧紧抱着一个软糯可爱的全新布娃娃,高高举到林小鹿面前,稚嫩的小脸上满是纯真的笑意。
“小鹿姑姑!送给你的!新娃娃,软软的,很好看!”
林小鹿心头一暖,笑着伸手接过精致柔软的布娃娃。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小龙安柔软的发顶,温柔浅笑:“谢谢安安,姑姑很喜欢,我们安安最乖了。”
得到姑姑的夸奖,龙安笑得更加开心,小身子微微晃动,满眼欢喜地黏在病床边,舍不得离开。
紧随其后,小牛操控着轮椅,缓缓来到病床前。
经历重创与病痛折磨,他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张扬,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沉稳内敛。
他抬眸温柔看着林小鹿,轻声关切询问:“小鹿姑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舒服点了吗?”
看着稳稳坐在轮椅上、依旧在坚持康复的小牛,林小鹿的心脏骤然被狠狠刺痛了一下。
自从小牛遭遇意外、身受重伤之后,她心底便一直深埋着浓重的愧疚与自责。
从那之后,她便再也没回过龙家。
生怕自己身上还有未知的危险,再次给龙家人带来灾祸。
所以,平日都是打电话问候。
林小鹿强压下眼底的湿热,红着眼眶,轻声细细询问:“小牛,你身体怎么样?康复训练疼不疼?会不会很难受?”
看着姑姑泛红的眼眶、强忍泪水的模样,小牛瞬间收敛了所有沉静,反倒露出了少年独有的开朗豁达。
“不疼的,姑姑你别担心。医生说了,我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只要坚持好好做两年康复训练,积极配合治疗。”
“我就有很大的机会彻底痊愈,重新站起来,跟以前一样正常走路、正常奔跑。”
“真的吗?”林小鹿眼底瞬间亮起光亮,满心都是由衷的激动与欣慰:“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她激动地再次想哭了起来。
小牛急忙故作轻松地打趣。
“小鹿姑姑,你可别哭啊,女孩子哭鼻子就不漂亮了。”
“我还是最喜欢以前那个桀骜不驯、洒脱张扬、永远自信耀眼的小鹿姑姑,那时候的你,最亮眼、最好看。”
一句温柔的打趣,一句熟悉的夸赞,瞬间戳中了林小鹿的心底,将她心底的阴霾轻轻吹散。
她忍不住破涕为笑,抬手轻轻敲了敲小牛的额头,眉眼弯弯柔:“你这小子,才几个月没见,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看到她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小牛也瞬间露出了真诚的笑意:“这才是我认识的小鹿姑姑。”
这时,龙战与蝎珍珠缓步走上前,温柔看着气色好转的林小鹿,轻声关切询问她的身体状况与恢复进度。
林小鹿轻轻点头,笑着宽慰众人,语气轻快安稳:“我没事的,大哥大嫂,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天就能顺利出院了。”
蝎珍珠闻言,立刻温柔伸手,轻轻握住林小鹿微凉的手掌。
她眼底满是真切的心疼与怜惜。
“没事就好。小鹿,以后每到周末,你就来我们新家这边玩,过来吃饭。”
“我最近在家闲着没事,专门学了好多新菜式、养胃家常菜,你正好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闻言,林小鹿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感动,可眼底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与顾虑。
她心底有很重的余悸,她无比贪恋龙家的温,却又极度害怕自己再次给他们带来麻烦。
害怕自己的出现,再次打破他们安稳平静的生活。
龙战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顾虑与纠结,随即温柔开口,给足了她安全感与底气。
“你不用有顾虑、不用有负担。我们最近已经搬离老宅,单独住了新小区。”
“离你的学校很近,不用辗转转车,交通很方便。”
“我单位现在也配了专车,每到周末我正好休息,下班顺路就能去学校接你,来回都方便。”
一旁的小龙安立刻上前,软软地摇晃着林小鹿的手臂,撒娇卖萌。
“姑姑姑姑,你快来嘛!我好想你,你过来陪我玩好不好?我最喜欢小鹿姑姑了!”
连一向沉稳内敛的小牛,也温柔开口劝说,话语温柔又得体,格外暖心。
“小鹿姑姑,你就过来吧。我每个月都要定期做康复训练,有时候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你过来正好可以陪陪我、帮帮我,陪我聊聊天、散散心。”
“你也知道,康复训练需要一个人协助的,我爸妈有时候忙不过来,又要做饭又要带孩子的,你过来还能替我搭把手。”
一旁的龙小五听着小牛这番暖心通透的话语,心底暗自赞叹。
不得不承认,小牛这孩子心思通透、情商极高,小小年纪,说话做事已然格外有分寸、有格局。
他没有直白地说“我们陪你、我们治愈你”,而是巧妙换了角度,告诉林小鹿“希望你能来帮帮我”。
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林小鹿的自尊心,给足了她存在感与价值感。
让她明白,她的到来不是麻烦、不是拖累,而是陪伴、是救赎、是彼此温暖。
这份细腻的温柔与通透的心思,远超同龄人。
小牛和小鹿的约定
林小鹿抬眸,缓缓看向眼前满心期待、满眼温柔的一家人。
龙战沉稳守护、事事为她考虑周全;蝎珍珠温柔体贴、事事惦记、满心疼爱。
小龙安纯真热烈、满心依赖、满心欢喜;小牛通透暖心、温柔治愈、事事顾及她的情绪。
还有一直默默陪护、不离不弃的龙小五。
他们所有人,都在用最真诚、最纯粹的心意,小心翼翼地温暖她、治愈她、接纳她。
她何其有幸,能在绝境之中,遇见这样一群温柔善良、赤诚热烈的家人。
暖意层层叠叠包裹住她的心脏,融化了心底的寒霜,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所有的犹豫、顾虑、胆怯,在此刻尽数消散。
林小鹿眼底泛起温热的泪光,嘴角却扬起最明媚的笑意,她重重地点头:“好。我周末一定过来。”
听到她应声答应的那一刻,龙安瞬间开心得原地蹦跳起来,小手用力拍着,笑得眉眼弯弯、天真烂漫。
“太好了,太好了。”
小牛的眼底也瞬间绽放出澄澈温暖的笑意,满心欣慰。
病房之内,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蝎珍珠随即笑着打开随身带来的多层保温饭盒,浓郁鲜香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整个病房。
“我今早特意早起给你熬的乌鸡汤,里面加了红枣、枸杞、山药、党参,都是温和滋补、益气养血的食材。”
“最适合你现在调理身体、恢复气色,不伤脾胃、安神养气。”
她一边细心介绍,一边继续打开随身的手提袋。
“我还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家常烙饼,还有腌制的酸菜、肉干,下饭又好吃,你饿了随时可以吃,放在病房也方便存放。”
蝎珍珠絮絮叨叨、温柔细致,一桩桩、一件件,全是细碎温柔的惦记与用心。
没有华丽的食材,没有昂贵的补品,却满是最真挚、最朴实的疼爱。
林小鹿安静地听着,不厌其烦、满心温暖,心底被浓浓的幸福感紧紧包裹。
看着大嫂温柔忙碌、细心为她摆放吃食的模样,她只觉得此刻的蝎珍珠,浑身都散发着温柔耀眼的母性光辉。
让她沉溺在满满的幸福蜜糖里,久久不愿醒来。
她随手拿起一块温热的烙饼,轻轻咬下一口,还是记忆里最温暖、最熟悉的家常味道。
林小鹿眉眼弯弯,由衷夸赞:“大嫂的手艺也太好了吧!比外面店里卖的还好吃,味道超正,特别香!”
听到她的夸赞,蝎珍珠眉眼含笑,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转头略带娇嗔地看向一旁的龙战。
“是吧?我就说我手艺进步了,偏偏你大哥还嫌弃我盐放多了,说味道一般,我看他就是不识货。”
林小鹿立刻毫不犹豫地站在蝎珍珠这边,笑着附和:“就是!大哥不识货。”
一句俏皮的附和,瞬间逗得满室欢笑。
龙战他们待了一个多小时。
考虑到小牛还要按时回去做专业的康复训练,不能耽误疗程,龙战一行人便准备起身告辞离开。
就在众人即将动身之际,小牛忽然主动操控着轮椅,稳稳滑到病床正前方,抬眸认真看向林小鹿。
眼神郑重,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认真与执拗。
“小鹿姑姑,我想跟你做一个约定。”
林小鹿微微一怔,眼底满是好奇,温柔笑着询问:“什么约定啊?”
小牛清了清嗓子,故作成熟地开口:“小鹿姑姑,你身边认识的漂亮姐姐的女孩子是不是特别多?”
林小鹿闻言忍俊不禁,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笑着调侃。
“你这小子,才十二岁,年纪小小就想早恋了?。”
小牛嘿嘿一笑,露出少年澄澈憨厚的笑意,不慌不忙地解释。
“现在不早恋,我就是提前预定、提前储备而已。我再过六年就成年了,再过十年就到法定结婚年龄了,很快的。”
“十年时间还远着呢。”林小鹿哭笑不得,无奈摇头。
小牛的神色却渐渐认真下来,故作落寞,轻声说道。
“哎,我现在身子还在恢复,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会不会跟正常人不一样。”
“万一以后我恢复得不好,走路不方便、身上留病根,到时候没有女孩子愿意嫁给我,那怎么办?”
林小鹿见状,立刻收敛笑意,温柔认真地宽慰他:“别胡思乱想,你这么优秀、这么懂事、这么帅气。”
“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彻底痊愈,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你的。”
“那万一就是没有呢?”小牛抬眸,眼神带着一丝狡黠的认真,执拗追问,“我不会孤独终老吧?”
林小鹿被他执拗的模样逗笑,立刻抬手拍拍胸脯,爽快许诺。
“放心,等过了十年,到了你结婚年龄,姑姑帮你找!姑姑人脉多、认识的女孩子多。”
“肯定帮你找一个温柔漂亮、善良懂事、真心对你好的女朋友!”
“一言为定?”小牛眼底瞬间亮起光亮,狡黠的笑意彻底绽放。
“一言为定。”林小鹿郑重点头,温柔笃定。
“那我们拉钩!”
小牛立刻伸出小小的手指,林小鹿温柔俯身,抬手与他轻轻拉钩盖章。
敲定约定,小牛瞬间满心欢喜、眉眼明媚,笑得格外灿烂。
“太好了!那我未来的女朋友,就全权托付给小鹿姑姑了!”
“十年之后,我可等着姑姑兑现承诺!”
看着少年满心欢喜的模样,林小鹿温柔点头,眼底满是暖意。
“好!”
随后,小牛才心满意足地操控轮椅,跟着龙战一行人转身离开病房。
全程默默旁观的龙小五,将这一段温暖的约定尽收眼底,心底瞬间通透,默默看懂了小牛的小心思。
这孩子,看似天真调皮、随口玩笑,实则心思通透、细腻至极。
他清清楚楚知晓林小鹿的抑郁症有多严重,严重起来真的会自杀。
所以他特意用这样一种轻松、玩笑的方式,和林小鹿定下一个长达十年的约定。
他是在悄悄给林小鹿心底种下一份绵长的执念、一份遥远的期盼、一份温柔的牵绊。
往后无数个难熬的日夜,但凡她再次情绪崩溃、心生绝望、想要放弃自己的时候,只要想起这个十年之约。
想起自己还肩负着一个小小的承诺,想起还有人在满心期待、默默等候。
她就会多一份坚持下去的理由,多一份活下去的念想。
周圆福出院
过了两天,林小鹿顺利出院。
龙小五帮她办理了出院的手续,随后开车送她回学校。
一路平稳行驶,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大学校园的正门门口。
龙小五将行李拿下来,看向林小鹿细心叮嘱。
“回学校之后,一定要按时吃药,有什么事给我或者大哥打电话。”
林小鹿乖乖点头:“我都记住了,哥,你放心吧。”
龙小五看着她精神状态还不错,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她。
“进去吧,好好上课、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嗯。”林小鹿轻轻应声。
她伸手接过行李箱,转身一步步朝着校园内走去。
龙小五静静目送她的背影远去,直到那道身影彻底融入人群,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转身回到车内,刚准备启动车辆,手机忽然骤然响起。
龙小五低头了一眼,是周圆福打来的。
他微微一怔,心底瞬间涌上几分愧疚与疏忽。
这段时间,他全身心扑在林小鹿的事情上,忙的焦头烂额,都差点忘记这小子住院的事情了。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率先开口询问:“身体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周圆福带着几分委屈和埋怨。
“哟呵,五哥,你还知道问我的伤势怎么样啊?我还以为你彻底把我这个兄弟给忘了呢!”
“我刚刚还寻思着,我是不是彻底被你抛弃了。”
听着兄弟的埋怨,龙小五噗嗤一笑,语气轻松打趣地回怼。
“你小子一家人围着你悉心照料,还有女朋友日夜贴身陪护,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那能一样吗!”周圆福立刻不服气地反驳,语气愈发委屈认真,“家人是家人,你是你啊!”
“兄弟情谊能跟亲情爱情混为一谈吗?!”
龙小五闻言,无奈失笑。
“行行行,算我的错,是我疏忽了。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接连出事、根本抽不开身。”
周圆福语气凝重地追问:“出啥事了?”
龙小五沉声说道:“电话里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楚,等我回去当面跟你细说,我现在在市区,准备回龙焱基地。”
“市区?”周圆福眼睛一亮,立刻顺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那正好!五哥,你顺路来我这边的医院一趟!”
“我今天刚好办理出院手续,我跟你一起回去!”
龙小五微微诧异,担忧地询问:“你伤势彻底好了?这么快就出院?”
“我的五哥啊,我都在医院老老实实躺了整整一个月了!”周圆福哭笑不得,语气满是煎熬与迫切。
“再让我待在病房里躺着,我人都要彻底躺废了!赶紧过来接我,我一刻都不想待在医院了!”
“放心,医生说我达到出院的指标了。”
听着对方真切的迫切,龙小五无奈答道:“行,我现在马上过去。”
“好嘞!我就在病房收拾东西,等你过来!”
话音落下,周圆福开心地挂断了电话。
龙小五摇摇头,发动车辆,调转方向,朝着周圆福所在的医院疾驰而去。
20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医院住院部楼下。
龙小五快步下车,朝着周圆福所在的病房走去,轻轻推开病房门。
病房内暖意融融、氛围和睦。
周圆福一家人都在,李梦溪也在,都在集体帮他收拾东西。
而休养一月之久的周圆福,此刻气色红润、精神饱,早已没有了当初重伤虚弱、面色惨白的模样。
众人听到开门动静,同时转头看来,见到进门的龙小五,脸上瞬间纷纷扬起热情温和的笑容。
“小五来啦!”
“哎呀,辛苦你特意跑一趟,还专门过来接圆福。”
一家人热情亲切地打招呼,语气满是熟稔的亲近与感激。
龙小五礼貌颔首,温和笑着回应:“爷爷、叔叔阿姨。不用客气,顺路而已,应该的。”
“看圆福现在的状态,恢复得确实很不错。”
周爷爷看着精神抖擞的孙儿,又转头郑重看向龙小五,语重心长地嘱托。
“小五啊,圆福这孩子性子毛躁、最爱逞强。”
“他虽然今天顺利出院了,但身体底子还没彻底养好,后续还得慢慢休养、稳步恢复。”
“你回头在基地,多帮爷爷看着点他,千万别让他着急参加高强度训练,不许逞强乱来,一定要等身体彻底康复再说。”
周圆福的母亲李静也连忙上前附和,满眼担忧地叮嘱:“是啊小五,麻烦你多费心盯着他。”
“这孩子不听话、最怕他刚出院就心急着训练,落下病根,我们一家人都放心不下。”
龙小五郑重点头,给足了一家人安心的底气:“爷爷,阿姨,你们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盯着他的。”
“绝对不让他乱来。”
一旁的周圆福闻言,立刻笑着开口,安抚一众家人的担忧。
“你们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绝对不会乱来的!”
“我肯定老老实实休养,我得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还要给你们生大胖孙子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神下意识温柔偏向身旁的李梦溪。
李梦溪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脸颊瞬间通红,耳根泛起粉嫩的红晕,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众人看着二人甜蜜青涩的模样,纷纷会心一笑,病房内的氛围愈发温馨和睦。
周爷爷笑着摆了摆手,开口催促:“行了行了,东西既然都收拾妥当了,就赶紧下楼吧。”
“早点动身回去,别耽误时间,不然等会儿天色就要黑了。”
“好嘞!”周圆福爽快应声。
龙小五见状,立刻主动上前帮忙提着行李。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楼下走去。
抵达楼下,龙小五将所有行李物放入后备箱,关好车门。
即将离家归队,周圆福眼底满是不舍。
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周圆福转身,轻轻抱住的爷爷:“爷爷,在家一定要保重身体,少操劳、多休息,我有空就常回来看您。”
抱住父亲,语气沉稳懂事:“爸,家里的事辛苦你了,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抱住母亲,温柔宽慰:“妈,别舍不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假期我就立马回家陪你们。”
“你自己在家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别总为我操心。”
一一告别完家人,最后,他转身看向满眼不舍、眼眶泛红的李梦溪,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梦溪,辛苦你了。这一个月,谢谢你日夜陪着我、照顾我、陪着我熬过最难熬的日子。”
“我归队之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下次休假,我第一时间来找你。”
李梦溪静静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鼻尖泛红、眼眶湿热。
她轻轻点头,细细叮嘱:“我知道了,你在基地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放假回来。”
“好。”周圆福温柔应声,不舍地松开怀抱,温柔揉了揉她的头发。
简短却真挚的告别落幕,周圆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舍,转身利落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位。
龙小五也朝着周家众人温和挥手道别。
“一路平安!路上慢点开车!”众人纷纷挥手回应。
车子缓缓启动,平稳驶离医院门口。
周爷爷一行人站在在原地,静静目送车子远去,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再也看不见半点踪影,众人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车内。
周圆福侧身靠在车窗上,静静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眼底的笑意慢慢褪去,心底的不舍与离愁缓缓翻涌。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日日有家人陪伴、有爱人相守,日子温暖安稳、平淡幸福。
如今骤然离别,再次回归基地生活,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落差感与不舍感。
他微微偏头,抬手快速擦了擦眼角。
一旁开车的龙小五,默默抽出一张纸巾,轻轻递到他手边。
周圆福瞬间有些窘迫,强行嘴硬,故作洒脱地别过头:“我没哭!就是刚才窗外吹风,沙子不小心进眼睛了而已。”
龙小五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知道你没哭,纸巾专门给你擦沙子的。”
周圆福顿时被他逗笑,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下来,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眼角,随后长长吸了吸鼻子,语气满是感慨与怅然。
“说实话,真的有点舍不得。”
“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有这么久、这么安稳地陪在家人身边过。”
“每天热饭热菜、家人相伴,还有梦溪天天陪着我、照顾我,温柔又贴心。”
“这种安稳温暖的日子,真的太让人上瘾了。”
“突然一下子离开,心里空落落的,戒断反应太强了。”
“下一次再见家人、再见梦溪,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龙小五宽慰他说:“很快的,等休假,就能再见面了。”
周圆福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通透的感慨,轻声说道。
“离别,真的是一件特别难熬的事情。”
听闻此言,龙小五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落寞与空洞。
是啊,离别最是磨人,牵挂最是熬心。
不知不觉间,一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早已到了苏谨柔原定归来的日期。
可时至今日,他没有收到任何归来的消息、没有任何联系、没有半点音讯。
无尽的忐忑、焦灼与不安,日日缠绕在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她现在又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周圆福打量了他一眼,随后皱着眉问道。
“五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我看你身上好多新的伤痕。”
龙小五收回眼底的落寞,整理好繁杂的心绪,缓缓深呼吸一口气。
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风波,简单说了一遍。
说完,周圆福彻底呆愣在原位,瞳孔微缩、满脸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安心养伤、岁月静好的这一个月里,龙小五竟然发生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大事。
良久,周圆福才缓缓回过神,眼底满是怒意,忍不住狠狠咒骂出声。
“这个狐狸也太狂妄、真的是胆子包天!竟然敢主动跑到我们的地盘挑衅作乱,简直是自寻死路!”
龙小五淡淡点头,语气冷静透彻:“她这个人性格极端、偏执疯狂,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鱼死网破的准备,所以行事毫无底线、不择手段。”
周圆福闻言,心底愈发后怕,连忙追问:“那你表妹呢?她现在怎么样?”
提到林小鹿,龙小五眼底再次染上淡淡的担忧:“表面上看起来都挺正常的,就是不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会不会胡思乱想,”
“你也别太担心。”周圆福连忙出声宽慰,语气真诚笃定。
“她现在回学校了,身边有那么多同学陪着,不会一个人独处胡思乱想,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慢慢调养、慢慢治愈,总会彻底好起来的。”
龙小五轻轻叹气,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希望如此吧。”
“你已经做得超级好了!”周圆福真心实意地夸赞,眼底满是敬佩与认可,“五哥,你是真的牛逼!”
“你干掉了秃鹫和狐狸这两个毒瘤,你这一次,真的是为民除害、根除大患!”
龙小五轻轻摇头,叹气道:“我这些年一路走来,结下的仇家太多了。”
“往后的日子,无论去哪里、做什么事,都必须步步谨慎。”
周圆福拍拍胸脯,坚定地说道。
“五哥,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谁敢伤害你,我周圆福第一个不答应!”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陪你一起扛!兄弟并肩,无所畏惧!”
龙小五看着身旁真心相待、热血真诚的兄弟,心底涌上满满的暖意。
“谢谢你,小胖。”
“嘿,咱俩谁跟谁。”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皆是爽朗一笑。
老烟枪的绝望
境外,一座别墅里。
厚重的遮光窗帘死死拉合,隔绝了所有天光与暖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烟草味与死寂的绝望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一道苍老孤寂的身影独自静坐。
老烟枪孤身瘫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身姿佝偻、神色落寞,周身气场衰败死寂、毫无生机。
他指尖夹着一根燃烧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腾,模糊了他沧桑苍老的眉眼。
整整十天了。
整整十天,他彻底失去了女儿狐狸的所有消息。
电话无人接听、信息无人回复、眼线尽数失联。
十日来,他日夜焦灼、夜夜难眠、坐立难安。
心底的不安与惶恐,日日发酵、层层叠加,几乎彻底压垮了他的身心。
狐狸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晚年唯一的寄托。
要是她出事了,他也没活下去的希望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推门而入,步履仓促、神色慌张,正是他的心腹手下,代号老鬼。
老鬼快步走到老烟枪身前,神色凝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惶恐,战战兢兢地低声回报。
“老大……查到消息了……狐狸小姐……他们……他们全部……全部遇难了,彻底没了。
短短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万丈惊雷,狠狠劈炸在老烟枪的脑海之中。
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念想、所有的寄托。
老烟枪浑身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呆滞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空洞茫然。
他一时间彻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这个残酷至极的结果。
“你说什么?!”
老烟枪猛地骤然起身,苍老的身躯爆发出极致的力量,死死一把揪住老鬼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我的女儿!我的狐狸!他们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鬼被他极致恐怖的状态吓得浑身发抖、心惊胆战,身躯不停颤抖,却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战战兢兢、一字一顿地重复汇报。
“老大……多方眼线交叉确认,消息绝对准确……狐狸小姐带队出击,彻底全军覆没,无一生……”
彻底确认的噩耗,彻底击碎了老烟枪最后的侥幸、最后的希望。
极致的悲痛瞬间席卷全身、直冲头顶。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急火攻心、气血翻涌,胸口骤然一阵剧烈刺痛、翻江倒海。
“噗——”
一口鲜红的热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衣襟,刺目又惨烈。
老烟枪身躯一晃,眼前一黑,浑身脱力,直直朝着身后的座椅瘫倒下去。
整个人气息紊乱、摇摇欲坠、濒临昏厥。
“老大!”
老鬼吓得脸色惨白、惊慌失措,立刻大声嘶吼呼救,“快!医生!快来人!老大吐血晕倒了!赶紧救人!”
整栋别墅瞬间陷入一片慌乱惶恐之中,所有留守手下尽数心惊胆战、人心惶惶。
所有人心底都清楚,老烟枪是整个组织的根基、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整片势力的掌控者。
若是老烟枪轰然倒下、撒手人寰,偌大的秃鹫组织、多年打拼的庞大产业、遍布各地的势力脉络。
顷刻间就会群龙无首、分崩离析。
没人敢承受这个后果,没人敢接受这个结局。
专属医生团队火速赶来,携带急救设备、药物,紧急开展抢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病房内气氛凝重、死寂沉沉。
经过数个小时的全力抢救,历经几番凶险波折,老烟枪堪堪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勉强保住了一条性命。
当他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眼神空洞茫然、死寂无神,目光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眼底没有半点光亮、没有半点生机、没有半点情绪。
他默默想着,刚刚若是医生再晚一步、若是抢救没有成功,若是他就这么直接撒手离去,是不是就可以彻底解脱。
是不是就可以去地下,见见他惨死的一双儿女。
活着,远比死去,更加痛苦、更加煎熬。
片刻后,老鬼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看着死气沉沉、濒临绝望的老烟枪,语气小心翼翼、诚恳急切地劝慰。
“老大,您千万千万不能想不开!您一定要撑住!狐狸小姐和秃鹫少爷虽然不在了。”
“但是偌大的组织、偌大的产业势力还在!所有兄弟还在!”
“您若是倒下了,整个组织就彻底散了!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撑住局面,为少爷和小姐报仇雪恨!”
老烟枪缓缓闭上双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沙哑虚弱、死气沉沉,带着彻底的绝望与麻木。
“儿女都没了……我撑着这个组织、守着这些产业、握着这些势力,还有什么用……”
他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自语,满是痛心疾首。
“狐狸啊狐狸……爹早就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冲动、不要偏执、不要贸然行事、不要一意孤行……”
“你偏偏不听,偏偏执意要去报仇、非要以身犯险……”
“最后终究还是把自己的性命,彻底搭进去了……你让爹怎么办……你让爹怎么活下去……”
无尽的悔恨和悲痛,回荡在死寂的病房之中,悲凉又绝望。
一旁的老鬼见状,厉声开口。
“老大!这一切都是龙小五造成的!都是龙小五的所作所为!”
“是他心狠手辣、赶尽杀绝,亲手害死了秃鹫少爷、亲手杀害了狐狸小姐!”
“少爷和小姐全部因他而死!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您一定要振作起来、稳住局面、养好身体,亲手为少爷小姐报仇雪恨!”
“绝对不能放过龙小五!否则少爷小姐就真的白死了!死不瞑目!”
这句话,如同火星坠入炸药桶,瞬间点燃了老烟枪心底所有积压的戾气。
死寂的眼神瞬间骤然猩红,空洞的眼底燃起滔天嗜血的怒火。
老烟枪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周身散发出毁天灭地、阴冷嗜血的戾气。
他死死咬紧牙关,面目狰狞,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带着此生不灭的刻骨仇恨,沉声立誓。
“龙——小——五!”
“你害死我儿女、断我血脉、毁我半生基业!”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老烟枪、此生此世、永生不灭的血海仇人!”
“我但凡尚存一口气、一日不死,必定倾尽所有、倾尽全盘势力,不惜一切代价,为我儿女报仇雪恨!”
“定要你血债血偿、付出代价!”
阴冷刺骨的恨意弥漫整栋别墅,滔天杀意笼罩四方。
变化很大
龙小五他们回到龙焱后,已经到了下午6点。
两人一下车,耳边就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队长!圆福!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赵晨锋快步走到二人身前,目光快速在两人身上扫过,仔细打量着他们的气色与状态,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
“所有事情都处理干净了吧?没事吧?”
龙小五淡然一笑:“都处理干净了,没什么大碍了。”
周圆福也跟着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着回道:“我也彻底痊愈了,养了整整一个月,浑身舒坦,比以前还结实,一点毛病没有。”
听闻此话,赵晨锋高悬多日的心彻底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目光戏谑地落在周圆福身上,上下打量着他略显丰润的腰身,轻轻一拳,打在他的小腹。
“可以啊周圆福!这才一个月没见,你这变化可够大的!”
“以前天天高强度训练、摸爬滚打,一身腹肌块块分明、硬得跟钢板一样。”
“现在好了,硬生生养出小肚腩了!看来住院这一个月,你是真没少吃好东西,油水彻底吃足了!”
“嘶······诶诶诶。”周圆福瞬间哭笑不得,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小腹。
“你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安安稳稳在床上躺一个月,天天家人轮番投喂,你试试!”
“别说小肚腩,你养出来的赘肉绝对比我还多!我这是幸福肥,是休养到位的证明,懂不懂!”
看着他一本正经狡辩的模样,赵晨锋忍不住哈哈大笑。
“行行行,幸福肥,算你有理!”
玩笑过后,赵晨锋再次认真开口,温柔询问:“你们一路奔波回来,肯定饿坏了吧?”
“我去炊事班给你们单独煮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加蛋加肉,好好补一补。”
龙小五摆摆手:“不用了,我们自己过去就行,正好也顺便看看炊事班和基地的近况。”
“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基地一切都安稳吧?没出什么乱子吧?”
“放心,妥妥的安稳!”赵晨锋拍着胸脯,语气自信笃定,满眼底气,“有我在营区盯着,能出什么事?”
龙小五看着他认真负责、踏实靠谱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辛苦了。”
“害,这有啥辛苦的!”赵晨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得憨厚爽朗,“都是兄弟,都是我该做的本职工作,谈不上辛苦。”
“你们赶紧去吃饭吧,再晚一点炊事班就要收餐了,到时候可就没热乎饭吃了!”
两人笑着应声,与赵晨锋挥手道别,并肩朝着不远处的炊事班缓步走去。
一路缓步前行,眼底所见皆是焕然一新的景象。
自从龙焱基地启动全面扩建升级工程后,整个营区日新月异、日日换新。
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朴素简陋,处处彰显着现代化精锐与硬朗。
抵达炊事班门口,龙小五推门而入,大声喊道:“王班长,还还有热饭吃吗?麻烦辛苦一下,给我们兄弟俩煮两碗面条,多加两个鸡蛋。”
正在整理厨具的王班长闻声回头,看到归来的龙小五与周圆福,脸上瞬间绽放出热情淳朴的笑容。
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迎了上来:“队长来了,当然有饭!什么时候来都有热乎的!”
“快先找位置坐下歇歇,马上就给你们煮,保证热乎入味!”
两人笑着道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经过彻底扩建翻新,这里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老旧狭小、设施简陋的小平房。
如今的炊事班,整体空间扩大了足足一倍有余,处处透着崭新规整的新气象。
周圆福侧头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一片平整崭新的建筑区,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怀念与感慨。
“五哥,你看,咱们以前最常待的那片草坪没了。”
龙小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与唏嘘。
记忆里,基地西侧那片柔软开阔的草坪,是他们年少入营、并肩成长最珍贵的回忆。
无数个高强度训练结束的傍晚,他们都会躺在草坪上。
吹着晚风、晒着夕阳、望着漫天星月,闲谈理想、诉说心事。
那片草坪,承载了他们整个青春的热血与温柔,记录了他们无数个并肩同行的日夜。
可如今,绿草如茵的空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崭新的楼房。
“没办法。”龙小五轻轻苦笑,“基地扩建升级,每一寸土地都要物尽其用,没有多余的空地可以闲置。”
“想要变得更强、更正规、更精锐,就必须舍弃一些旧风景、旧模样。”
周圆福深深点头,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慨:“变化是真的大。”
“咱们刚来龙焱的时候,各种条件都远远比不上现在。”
“这才短短几年时间,整个基地硬生生扩大了整整三分之一。”
“国家在飞速发展,部队也在与时俱进、不断变强,越来越正规、越来越精锐了。”
龙小五点头应和:“时代在进步,强军之路从不停歇。”
“我们唯有不断变强、不断精进,才能跟上国家发展的脚步。”
他转头看向周圆福,转移话题道:“对了,跟你说个事,下周总部的领导大概率会下来巡查检阅。”
“具体哪一天暂时还没有正式通知,随时待命。”
“啥?“周圆福一脸震惊,微微蹙眉:“总部领导亲自下来检阅?“
龙小五点头:“没错!”
周圆福叹了一口气,解释道:“看来是专门冲着咱们基地这次扩建升级来的。”
“一方面是验收成果,另一方面,也是要实地考察咱们龙焱整体的战斗力。”
“我知道。”龙小五神色沉稳,语气笃定,“所有队员心里都清楚这次检阅的重要性。”
“所以,没有一个人松懈偷懒,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争取拿出最好的精神风貌。”
就在两人闲谈之际,后厨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然出锅。
王班长端着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快步走了过来,稳稳放在两人面前。
碗面饱满扎实,分量十足。
“来,队长,副队长,快趁热吃!”王班长笑着叮嘱。
“谢谢。”龙小五拿起筷子,轻轻挑起一缕面条,由衷夸赞道:“王班长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味道正宗,百吃不厌。”
周圆福也大口嗦着面条,连连点头附和:“太香了!比外面饭店的味道还好!咱们炊事班的手艺,绝对是顶级水准!”
听到两人的夸赞,王班长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你们俩喜欢吃就好。对了,你们还记得老魏班长不?”
明年结婚?
龙小五吃面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怀念与惊喜,连忙点头。
“当然记得!老魏班长可是我和圆福入营后的第一任炊事班班长,怎么了班长?老魏班长最近怎么样了?”
王班长笑着打趣,语气满是羡慕:“老魏这老小子可真是藏得深!”
“他又生了个大胖小子,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又生了一个?!什么时候的事?”
龙小五和周圆福同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与惊喜。
王班长笑得乐不可支,继续说道:“这老小子太不地道了,故意瞒着我们!”
“小儿子都已经三岁了,现在才告诉我们!”
“之前我给他打电话唠嗑,电话里隐约听到有小男孩哭闹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亲戚家的孩子,压根没往他身上想。”
“没想到是他自己的小儿子!藏得也太深了,一点风声都不漏!”
“我看这老小子,就是担心我们笑话他老来得子。”
“我的天,老魏班长牛逼。”周圆福哭笑不得,满心感慨。
“这下,儿女双全了。”
龙小五也由衷点头,眼底满是真诚的祝福:“真好,恭喜班长圆满圆满,儿女绕膝,这就是最好的归宿。”
“可不是嘛!”王班长笑着应声,“他现在在地方工作安稳、生活清闲,天天陪着家人,小日子过得乐乐呵呵、舒心自在。”
“行了,你们慢慢吃,我还要去后台洗碗收拾,就不陪你们唠嗑了。”
“辛苦班长了。”两人礼貌道谢。
看着王班长忙碌离去的背影,龙小五一边慢慢吃面,一边轻声感慨,眼底满是岁月匆匆的怅然。
“不知不觉,老魏班长转业都整整四年了。”
“时间过得也太快了,仿佛昨天还是他带着我们在炊事班打杂、教我们做饭、开导我们的日子。”
“一转眼,四年匆匆而过,他都儿女双全、家庭圆满了。”
周圆福深深点头,附和感慨:“军旅时光最是匆匆,日复一日训练值守、摸爬滚打,不知不觉就是几年。”
“说不准再过一阵子,我们就能收到黑狼二胎的消息了。”
龙小五瞬间被逗得哈哈大笑:“还真有这个可能,以他的性子,大概率用不了多久就能传来好消息。”
闲谈片刻,周圆福忽然抬眸,好奇看向龙小五,随口问道。
“对了,说起二胎,龙战大哥和大嫂呢?他们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动静?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吗?”
龙小五缓缓咽下口中的面条,稍作思索,轻声认真回道:“大概率是不打算再要了。”
“是因为小牛的事吗?”周圆福微微蹙眉追问。
“也有这个原因。”龙小五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小牛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期。”
“常年需要复查治疗、坚持康复训练,身边离不开人照料大。”
“龙安年纪太小、也需要时刻照看教导,两个孩子都需要精心照料。”
“而且大哥大嫂今年都三十五岁了,属于高龄夫妻,再次怀孕生子风险太大,身体精力也跟不上。”
“他们早就把小牛和安安当成这辈子最珍贵的两个孩子,足够圆满了,没必要再冒险折腾。”
周圆福认真听着,连连点头深表赞同,眼底满是认可与感慨。
“你说得没错。小牛这孩子品性端正、懂事善良、孝顺通透。”
“小小年纪沉稳内敛、经历这么大的磨难依旧乐观开朗、积极向上,实在难得。”
“虽然现在暂时坐在轮椅上,但只要坚持康复,未来一定能彻底痊愈、重新站起来。”
“这孩子天赋出众、心性绝佳、前途无量。”
龙小五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温柔认同:“是啊,小牛就是我们整个龙家的福气。”
话音稍顿,周圆福忽然收敛笑意,语气认真地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期许。
“五哥,我跟你说,我大概率明年打算结婚了。”
“咳——”
龙小五刚入口的面条险些直接呛出,猛地抬眸看向身旁的周圆福,眼底满是震惊与诧异。
“这么快?!”
周圆福抬手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少年青涩的腼腆,又带着几分历经生死后的通透坚定,缓缓道出心底的想法。
“其实也不算突然。这次重伤住院、卧床静养这一个月,我想得特别多、看得也特别通透。”
“人生世事无常、风雨难料,我们身处战斗单位,日日直面危险。”
“肩上扛着责任、脚下踩着风险,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
“我爷爷、爸妈年纪都越来越大了,老人家最盼的就是儿孙满堂、家庭安稳、后继有人。”
“我常年驻守基地、少有归家,他们日日为我牵挂、夜夜为我担忧。”
“心里一直悬着一块大石,生怕我在外遇险、身受重伤。”